凡煙小說

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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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

猞猁送去淩府也有三日了,卻不見一點動靜。

蘇檀在府中閑來無事,不是招貓就是逗狗的,有幾日都未曾去如意樓聽書了。

夏日就快要來臨,距離公主和魏府的婚事還有半月有餘,齊王打算在公主婚事後帶著蘇檀和老夫人去避避暑。

蘇檀趴在花園亭子的欄桿處,耷拉著自己那纖細的手,朝著池塘中灑著微末的一點點魚食,看著那些魚兒撒著歡兒她也沒那麽開心。

翠玉端著糕點放在亭子裏的石桌上,走到蘇檀身側與她一同那池塘裏的魚爭搶吃食,“小姐,今兒個是怎的了,奴婢瞧您臉色不太好。”

“沒什麽,就是有些沒睡好罷了。”

“小姐該不會是在想淩公子怎麽還不來下聘吧?”翠玉輕聲打趣道,嘴角笑得都合不攏了。

“你混說,本小姐怎麽可能......”

“好啦小姐,快來吃些糕點吧,老爺和老夫人呀準備過幾日帶小姐去郊外寺裏避暑呢!”

“避暑?”

蘇檀有些疑惑的,她將剩下的魚食遞給翠玉,起身走向石桌邊上,拿著浸濕的帕子擦了擦手這才拿起一塊糕點往嘴裏送去。

“是啊小姐,老爺和老夫人啊覺著皇城中一到暑熱時分,就不舒坦,想帶著小姐一同去避暑。”

翠玉一點點的分說著,蘇檀吃著糕點的嘴角突然咧開笑了笑,“這麽些年,她們倒是去寺裏躲清靜了,我還從未體驗過什麽避暑不避暑的,今年是吹得哪門子風,竟想著帶我前去。”

蘇檀將手中最後一點糕點送進嘴裏,擦了擦手站起身來,“走,翠玉聽書去。”

*

午時過後,蘇檀正在房裏休息,忽然聽到前廳一陣動靜,很快這動靜便消失了。

她也就沒有過問。

翠玉急匆匆地從外面趕來,顧不得叫門,徑直推開了蘇檀的房門,小跑到蘇檀的床邊,還大喘著氣。

“小姐......”

蘇檀將被子蒙住自己的腦袋,“翠玉,你現在真是愈發沒有規矩了,你家小姐睡得正香呢,快出去吧。”

“小姐,他來了!”翠玉激動得都不知道怎麽組織語言了。

“誰來了都不管用!”

“哎呀,小姐,淩小郎君來了,他帶著聘禮來了!”

“什麽?”蘇檀一把坐了起來,頭發有些淩亂,被子被手緊緊抓住,眼神有些空洞,一看就是沒有睡好的跡象,“你再說一遍,誰來了?”

“那個結巴小郎君呀!”翠玉看著自家小姐空洞的眼神,撲朔迷離,忍不住笑出了聲來,瞬時打趣道,“小姐呀,奴婢看您實在乏得厲害,要不你就在房裏睡著,奴婢替您去前廳瞧瞧去?”

“更衣,更衣!”蘇檀擡手揉了揉眼睛,趕忙下了床坐在梳妝臺前,“快!”

一旁的翠玉笑得嘴角一直沒有合攏過,她跟在蘇檀身邊少說也有十幾年,從來沒有見過蘇檀這般模樣,為了一個男人還有些手忙腳亂的。

看來這淩小郎君,真的入了自家小姐的眼,她方才可是去看了,整個前廳擺滿了聘禮,這小郎君的實力可真是不容小覷呀!

很快,蘇檀收拾好了,她一身月白廣袖襦裙,外罩著半透的絹紗半臂,衣帶飄飄。

青絲並未束全,幾縷散發垂落頸側,簪一枚竹節銀簪,眉目間透著幾分疏朗和不羈。

前廳。

齊王和老夫人端坐在正位,淩燁燁坐在下首左側,媒人坐在下首右側,媒人笑嘻嘻地將婚書以及生辰八字什麽的都奉上。

正當齊王和老夫人看著的時候,媒人開口說道:“王爺,老夫人,想必淩府你們也是聽說過的,媒人我就不多說什麽了,這小郎君呀是真心想娶貴府千金,不知王爺和老夫人意下如何?”

淩燁燁的母親淩菁是當今貴妃的表妹,雖說貴妃不受寵但是該有的賞賜和榮華卻從來也沒有斷過。

魏昌也是因為礙於貴妃的面子上,才遲遲沒有將淩燁燁的世子之位給罷黜,總想著找機會將魏澤洋提上去。

蘇檀站在屏風後面看著那淩燁燁,舉止端莊,今日穿著不似往日,多了幾分拘謹,看得出來很是緊張,端起茶杯的手都會輕微地抖。

齊王和老夫人看完以後,將蘇檀的生辰八字與淩燁燁交換,看著淩燁燁帶來的聘禮清單,笑著點了點頭。

雖說這淩燁燁不善言語,但是事情做得倒是滴水不漏,所有聘禮皆是貴妃和皇帝賞賜之物,王府不是沒有奇珍異寶,可這些畢竟是淩燁燁的一片心意。

齊王本還想問點什麽,隨即又想到淩燁燁這孩子不善言辭,便做了罷,不想讓他過於難堪,身為一個男子若是在定親的時候被下了面子,以後這小郎君指不定會被人笑話成什麽樣呢!

雙方敲定了時間,淩燁燁和媒人就先行離開了。

蘇檀這才走了出來,看著外面那一箱箱的聘禮,終是忍不住笑了出來。

齊王站在蘇檀的身後打趣道:“你這孩子,怎麽這麽沈不住氣呀!”

“爹爹,你不覺得這個人,很有趣嗎?”蘇檀挽著齊王的手撒著嬌,“女兒原以為你前些日子找媒人上門說了,人家不願意呢!”

“他敢!”齊王拉著蘇檀到一旁坐了下來,“檀兒,爹爹跟你說,你是這整個皇城頂好的女子,若是他淩燁燁不娶你,有的是郎君娶,那就是他淩燁燁沒福氣!”

一說到這,齊王的眼眶中突然含滿了熱淚,給蘇檀看得很不是滋味。

她知道,齊王很是愛護她,將她寵成了一個小公主,現下她要嫁人了,齊王定是舍不得的,身後的老夫人被翠玉慢慢扶了過來,伸手搭在齊王的肩上,“你瞧瞧你,還在檀兒面前哭,像什麽話!”

被訓斥的齊王趕忙擦了眼睛,一臉委屈地看了看身後的老夫人,又笑著說道:“母親,兒子這是高興!”

老夫人從手裏遞給蘇檀一個檀木盒子,“檀兒啊,這是那淩燁燁給你的,說什麽回禮。”

蘇檀一下子就想到了前些日子的猞猁,原來這家夥放在心上了。

她接過那檀木盒子,笑著站起身來朝著清秋苑跑去,一邊跑一邊還說著,“謝謝爹爹,謝謝祖母。”

身後的兩人相視一笑,齊王便扶著老夫人去禮堂了。

回到清秋苑後,蘇檀迫不及待地將那檀木盒子打開,翠玉也好奇地湊了過來,想看看裏面究竟是何物。

打開盒子一看,裏面是一塊玉佩。

翠玉站在一旁嘟囔著,“小姐,這玉佩奴婢怎麽看著好生眼熟啊?”

蘇檀並未回答,只是起身走到妝奩處將一只檀木盒子取了出來,盒子打開後裏面也是一只玉佩。

是他?

隨即她關上了那盒子,還是放在了妝奩處,走到桌邊拿起淩燁燁的那塊玉佩看了許久,又放回盒子裏一並放在了妝奩處。

翠玉有些不明,問道:“小姐,你是不是認得這玉佩啊,奴婢瞧著您像是有心事的樣子。”

“沒,玉佩嘛,相似的多了去了,只是我不明白他為何要送我這塊玉佩。”蘇檀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了過去。

“興許這玉佩對他來說有什麽含義呢?”

*

夜深了。

蘇檀的腳步輕快,三兩下便到了千姬閣,心事重重的她就躺在那貴妃榻上,閉著眼睛凝神。

譚舒意也不好去打攪她,只是自顧自地招攬著自己的恩客。

半晌過去,譚舒意回到了廂房。

“姐姐,好些日子沒來了,今兒個一來心事重重的,難不成是經雪又惹您生氣了?”

“他哪有那個本事,上次給他找了差事後,他可有好生待在妖市?”

“可不,還一個勁兒跟我炫耀呢!”譚舒意笑著說道,“那你今兒個是為什麽?”

“過些日子我要去郊外寺廟,城中若是有什麽動靜千裏傳音即可,還有盯緊縉雲,這丫頭身上現在揣著一些秘密。”蘇檀輕輕拿起一旁的酒杯,一口飲盡,又說道,“我今日,見到另一塊玉佩了。”

譚舒意點頭回應著,纖細的手把玩著手裏的酒杯,並未註意到蘇檀所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麽意思,突然腦子一閃,她撥弄酒杯的手指停了下來,扭頭看向蘇檀。

“什麽?另一塊玉佩?”

“嗯,淩燁燁給的。”蘇檀漫不經心地說著,隨即坐了起來拿起酒壺給自己倒上酒,一飲而盡,“造化可真是弄人。”

譚舒意走到蘇檀跟前,“姐姐為何不問問,他這玉佩哪裏來的。”

“我和他都定親了,這是他贈與我的回禮,若是我此時問他,日後該如何相處?”

譚舒意也有些拿不定主意,她一直知道蘇檀心裏有個坎兒,也知道蘇檀心裏一直住著那麽一個人,所以在這人間諸多時日,從不曾看上任何一個男子。

直到這個淩燁燁的出現,她好像多了些興趣,這淩燁燁也不負所望,向她提了親。

“姐姐,若是你早已想通,這塊玉佩怎麽來的已經不重要了,或是你們成親後你再問,也不遲。”

蘇檀點點頭,現下也只有這樣,至少對她來說,有那麽一個慰藉了,那塊玉佩怎麽來的,確實沒那麽重要。

“近日鎮妖司可有什麽動靜。”

“說來也怪,妖市賣妖丹的攤位撤走了,鎮妖司也沒什麽動靜,不過聽說縉雲要成親了,整個皇宮忙裏忙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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