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 第 1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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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1 第 131 章
◎一定還會再見的！◎
“抱歉, 但不行。”夏油傑拒絕的速度很快，幾乎沒經歷過思考似的。
話出口他才突然覺察自己似乎有點太果決了，原本還想找補一二，五條卻表情微微一怔, 隨即笑了出來, 站直身子無奈地說：“雖然我也沒有多認真啦, 但拒絕得這麽快還挺讓人傷心的。”
勉為其難又做起了成熟大人的五條很快就將視線移到了一邊去，仿佛無事發生一般地說：“行了，稍微帶你看點不一樣的東西吧, 也算沒有白來。”
夏油傑：“……”
他方才用上了此生最快的思考速度準備論證“摯友還是原配更好”的正確性, 對方卻飛快地跳入了下一個話題，甚至已經邁步走出去好幾米，說是要帶他看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卻完全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才叫人不知道該怎麽對待好啊！再次強行被打斷施法的優等小狐只好毛茸茸地跟了上去。
這次來接他們的還是上次的輔助監督。對方這次看見五條表情不虞，問過好之後就一句話都不敢多說，車輛平穩且快速地駛向了目的地——
又是半小時後。
“這裏, 不是東京的‘窗’分部嗎？”夏油傑非常疑惑地問。
現在是早上七點，他們站在東京的“窗”分部門口。雖然非常離奇, 但裏面已經有許多西裝革履的輔助監督們開始工作了，甚至在五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後，工位上的人敲鍵盤的速度都快了很多，打著電話的更是步履匆匆地走開, 好像急著去工作似的，每個人都一副醉心工作完全不想摸魚的狀態。
“征用了。”五條解釋得很簡略，“我才不想用被爛橘子們浸入腐爛味的舊總監部。而且這裏離我的公寓很近。”
他說著, 擡手指了指遠處的某棟公寓樓, “有什麽事情隨時都可以過來。”
夏油傑順著他擡頭看過去, 勉強靠昨晚的記憶認出那就是五條的公寓所在的樓。
五條要是從這裏回家，頂多也就過兩條街的功夫，通勤時常恐怕要不了十分鐘……甚至再加上六眼的恐怖視力，恐怕在家裏隨眼一瞟都能看見有沒有人摸魚。
真是……好適合監工的位置。
夏油傑跟著五條進門去，瞥了兩眼不知道在忙什麽的工作人員，疑惑道：“……上班需要這麽早嗎？”
雖然他到這裏後還沒具體看過日期，但看外面還沒完全亮起來的天色，應當是冬天沒錯。這群家夥壓力也太大了吧，天不亮就要爬起來工作？
五條聳了聳肩，很無所謂地說：“理論上來說是早九，但誰叫這群家夥都擔心一不小心就在我手上一命嗚呼了呢？畢竟我能莫名其妙地幹掉總監部的爛橘子們，說不定哪天模擬經營玩膩了也會莫名其妙地推翻現在的局面呢？”
就在這時，一個沈穩的聲音加入了對話。
“悟，不要在這裏影響大家工作。”夜蛾走了過來，神情嚴肅，“這裏的大家至少都是想讓事情變得更好的，不需要用恐嚇的手段壓迫他們。”
五條很無辜地說：“我沒有呀，但大家都不信我嘛。”他掰著手指想了想，假作震驚道，“距離爛橘子們入土已經過去三個月了耶，我不過就是自己過來逛一逛，那些不都是你們多餘的理解嗎？”
夜蛾：“……”
什麽叫“才”過去三個月？
五條從四月入學時發現只有家入一個同期生後扯著他問了無數遍“真的沒有其他同學了嗎”之後，就變得越發神叨叨起來，更是在卡著夏日結束的末尾七進七出給舊總監部殺得片甲不留，明明自己就是禦三家出身，卻壓著所有人要建立更利好平民咒術師的新秩序，還無私貢獻了從爛橘子那裏收來的所有戰利品，誰敢提出反對意見都是一巴掌，哪怕是五條家也一樣。
現在大家大概都一致認為五條是摔壞了腦子又或者本來就不正常，雖然已經能看出日子的確比往常好多了，但也總會擔心這家夥突然哪天腦筋又抽了回去……
五條絲毫沒有壓力，看向旁邊自然而然地介紹道：“傑應該知道這是誰吧？一個人確實沒辦法短時間內完成太多事，所以我就把夜蛾綁來管事了。雖然直接切斷了夜蛾的校長夢就是了，但總歸都能讓咒術界變得更好，他不會介意的。”
夏油傑：“哦……”
不過自然而然地給班主任強行黃袍加身是不是有點不禮貌？盡管那確實都是夜蛾正道會願意做的事情啦，但跨度太大的話，會不會讓總是給學生們收拾爛攤子的疲憊中年男子血壓爆炸呢？
而夜蛾順著五條視線的方向緩緩目移，只看到了一團空氣，本來還想給自己這個強得過分所以並沒有怎麽教導過的學生辟一下謠，向同事們說明他只是故意嚇人沒有真的精神病，現在卻也微妙地沈默下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畢竟，五條看起來似乎真的精神有問題。
他思索了片刻，還是不忍打斷學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問五條在和誰說話，清了清嗓子公事公辦地說：“悟，你上次提到的增加對平民術師的資助的事……我們這邊倒是沒問題，但禦三家那邊似乎頗有微詞，今天會派代表過來再商討。早上十點會議室，你要出席嗎？”
五條點頭：“好啊，沒問題。”
見他答應下來，夜蛾松了口氣，走出去沒多遠，就聽見五條又對著自己的“幻想朋友”解釋道：“因為是和禦三家打交道嘛，如果我不過去的話，那群家夥總是喜歡自恃身份蹬鼻子上臉……啊，對，就是讓我去嚇唬他們的，怎麽樣，我也挺厲害的吧？”
夜蛾：“……”
當然不完全是那個意思！夜蛾無助地回頭看了一會兒和幻想朋友相談甚歡的五條悟，深呼吸一口氣，毛茸茸地離開了。
就算五條再怎麽胡說八道，也不會影響事情按照他希望的方向發展，絕對的力量能解決大多數問題。
只不過他又想到，五條甚至也只是個孩子，擺著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卻做了這麽多，真是叫成年人有些羞愧啊！成年人毛茸茸的背影忽的又變得幹勁十足起來。
夏油傑探頭探腦，直到夜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才問：“……夜蛾老師是被PUA了嗎？”
怎麽哞的一聲就又幹勁滿滿了？
五條哈哈一笑，“是嘛，他自己也總是想很多。大家想得都很多，但就是沒人相信我就是單純地想做個超級大好人——真沒辦法~”
他們就這樣在新總部繞了一圈，途中自說自話像鬼一樣飄過的五條驚嚇了打工人若幹，但大家似乎對他的防備也沒有那麽重，不過小心觀察片刻，就確認了他只是隨便逛逛，安心下來做自己的事情了。
看來五條也不止是完全靠武力威懾建立新秩序的，大多數人還是希望生活能變得更好……只要能讓他們看到變好的苗頭，大家就會自發地開始努力了。夏油飄來飄去看了半天，突然看到一個粉發的身影，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竟然是無敵的真奈美小姐。
“我看她工作效率挺高的。”五條悠悠地解釋道，“只是詛咒師而已，情節不嚴重的能幹活的當然也都抓過來了，傑那些家人姑且算是都沒放過。”
菅田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很主動地和五條打了招呼，匯報道：“五條大人，今天的會議是由我來主持的。我一定會為總部爭取到最好的結果，請放心。”
五條點頭，“謝了，菅田。等夜蛾退休之後這些事就完全交給你咯。”
只有知道真相的夏油傑明白這家夥完全就是在提前交代後事，心情格外詭異。
“呵呵，這種話好說的太早了。”菅田彎唇一笑，“那麽，我就再去準備一下了，五條大人、夏油大人，等會見。”
夏油傑：“？！”
本以為和自己無關的夏油傑頓時大驚，但很快就註意到菅田的視線並沒有看到過他身上，大概只是一種配合大魔王的迫真演技……真不愧是她啊，難怪是能成為夜蛾的接班人呢。
五條揮了揮手算是告別，哼道：“哄小孩的把戲而已，我不會讓這種招數騙到的。”
咒術師怪癖總是很多，越強大的咒術師越奇怪，大多數人雖然不理解，但還算是尊重擁有幻想朋友的大魔王，但說到配合……菅田這樣的也是少數了。
五條帶著他也逛得差不多了，伸了個懶腰說：“走吧，我們去會議室。”
……
菅田已經等在了裏面，再到禦三家的代表依次進入時，見到新總部派來的主持人竟然只是個女人，這三位代表剛想挑起來表達輕蔑的眉頭，很快就又在看到五條時給壓了回去，互相問好後便落座了。
會議開始，五條這時候倒是變得乖巧起來，在旁人看來只是默不作聲地玩手機，實則是在備忘錄裏和夏油傑無聲地解釋：【我只是在這裏休息一會兒，順便讓總監部消失後最大的封建頭子們禮貌一點。】
夏油傑點點頭，再和對方眼神交流了片刻。
五條打字：【很無聊嗎？傑可以出去玩。】
五條聳聳肩示意現在他只能待在這兒，但卻給夏油傑指了指可以出去鬧鬼玩的路。
夏油傑：“……”
這家夥到底是不是把他當成三歲小孩了？他就是從樓上跳下去也不會隨便去破壞無辜打工人的工作的好嗎？
夏油傑抱著手坐了下來，無言地表達了自己就要待在他視線範圍內的強硬態度。
五條：“……”
這小鬼真是的，問他願不願意留下時拒絕得比誰都快，但還在時卻總要在他面前晃……一副不養但硬要摸的壞人樣子，實在讓人覺得有點討厭。
既然小鬼要留下來聽橘子念經，五條拿他也沒辦法，很快就拿出手機靜音玩起了自帶的益智小游戲。
夏油傑坐在旁邊，認認真真聽了一會兒會議內容。
五條家早幾百年就已然滑跪，無條件支持家主的一切決定，現在派代表來開會不過湊個人頭；加茂持中立態度，但能不出錢當然還是更好；只有禪院家跳得比較兇……
他們不太願意給與他們無關的外姓小鬼們無償奉獻，隱隱約約有想要受資助的術師中資質高的能給禪院家賣命的意思，不過擔憂自己也和舊總監部一樣掛上枝頭隨風搖擺，礙於大魔王還在場不敢明說。
四方嘀嘀咕咕地掰扯了好幾個小時，最終商討出的結果是，新總部這邊出資四成，禦三家共出六成，但具體的數額，就要讓禦三家內部自己再討論。
而禦三家本來就各自為主，一下就叫他們自己討論後，情況便又變得微妙起來。雖然有叫新總部這群庶民占了便宜的意思，但還是老對手看起來更可恨……順利讓不太聰明的禦三家們自己又打了起來的菅田得意地暗中對五條比了個OK的手勢，隨即踩著高跟鞋快速撤退了。
五條打了個哈欠，無視了五條家代表投來的殷切目光，連一個眼神都沒分過去，毫不留情地走出了會議室。
夏油傑就宛如一個特殊時鐘似的，早在半小時前就說：“悟是不是該吃飯了？”
五條雖然壓力別人，但現在也沒把自己當人看，早上就匆匆忙忙地啃了個吐司，會議中途在有人要急眼時哢吧哢吧響亮地嚼了顆糖，除此之外，還什麽都沒有吃呢。
他坐在旁邊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靠盯著五條令對方感到心虛主動去吃飯，但五條認真負責地旁聽完了整場會議，現在才說：“好吧，我知道了。其實我昨天準備了晚飯來著，不過忘記吃了，回家熱一下好了，而且昨天買的甜品也沒吃，隨便放在外面了，還好是最近溫度不算高……”
咒術師，真是一份非常辛苦的職業，但這家夥記得要吃飯就好了。不過，夏油傑頗為意外另一點，“悟，居然會做飯啊。”
五條無奈道：“這個是很意外的事情嗎？畢竟也是獨居，總不能天天外賣吧。”
“倒也不是那樣，只是覺得……悟真厲害呀。”夏油傑真情實感地說，“已經是能夠好好照顧自己的大人了。”
就是……雖然能做到，但總是過得很隨便，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要關註的事情太多了，上到咒術界的重要決策，下到親自去抓詛咒師。
個人的時間還是太少了，可五條卻仍然完成得很好。
夏油傑又想到，他本來不需要事事都做得這樣好的，便忍不住埋怨起某個起因哥來——
太壞了，極惡詛咒師！這真是太壞了啊！到底對這樣一只好貓咪都做了什麽呀！
“其實是超級老爺爺了喔。”五條笑了笑，“非要算的話，已經是會和傑君有像珠穆朗瑪峰那麽高的代溝的年紀了。”
其實夏油傑時不時在心裏吐槽對方還是像小鬼，現在只笑瞇瞇地說：“完全沒覺得，悟就算變成老爺爺也是很年輕的老爺爺呢。”
五條哼道：“……誰要做年輕的老爺爺啊，老子當然要永遠是good looking guy gojo啦！這張帥氣的臉蛋當然是很重要的。”
夏油傑的“年輕”主要是指心態，但五條一說永遠，夏油傑就想到獄門疆，進而發散到五條要主動封印自己……
好頭疼，沒辦法幫助近在眼前的好貓咪讓夏油傑好像全身有螞蟻再爬似的，他本來就動搖於該不該繼續鼓勵五條堅持下去不要太早踏入禁閉貓包，現在更是心神搖蕩。
五條一向覺得要轉移註意力得用更加炸裂的消息，雖說現在也有他自己確實想知道的原因在就是了。
“傑君也覺得我做得很好吧？”他冷不丁地說，“那麽，我到底比你那邊的五條悟差在哪裏呢？究竟是哪裏差勁，才會讓傑總是沒有選擇我呢？”
死鬼醬真是害人不淺！夏油傑再次面對致命問題，哪怕只是魂體狀態，也有種心跳到了嗓子眼的急迫感。
從稱呼的變化聽來，對方並沒再糾結先前意圖誘捕小狐卻被拒絕的事情，而是想從他這個同位體得到一個可能性最大的答案，每次回溯都會得到不同的壞結果，會思考問題出在自己這個定量上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沒有辦法比較。”夏油傑停下來看著他，非常認真地說，“對我而言，我的悟就是獨一無二的，並不是因為他要將什麽做得好才會被我喜歡，我當然只是喜歡悟本身的樣子。”
說到這裏，夏油傑竟然無法控制地又思念起五條悟來。
分開的時日明明才這樣短，身邊還有體貼的大人長時間地陪著，明明是該安撫狀態更糟糕的五條先生的時候，他卻變得有些憂傷起來。想來，對方大概也像夏油傑思念他一般思念著夏油傑。
夏油傑頓了頓，補充道：“……這種話你問那家夥，他肯定也會給出同樣的答案的。雖然他不一定會說出來，但他絕對特別喜歡你哦，是變成殘魂也沒有辦法忘掉的、最最最最愛的人，就算沒有做好，他一定也不會怪悟的。所以，悟其實不用太急——”
他的話並沒能說完，便好似突然被不得了的力量薅住了後脖頸似的，臉上的錯愕只閃現了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五條靜默地看了一會兒他消失的地方，才後知後覺地驚訝道：“走掉了啊。”
這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過是別人家的小狐意外被送過來寄養一小會兒而已，也說不上產生什麽額外的感情，但走得實在太突兀了，完全沒給他們告別的時間嘛。
但人當然還是得吃飯的，五條繼續邁步回家，打開門才又想起這孩子來這一趟其實什麽都沒留下，這下魂一消失，他便忍不住思考先前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幻覺了。精神確實有問題且太冷靜的副作用是這樣的。
不過夏油傑所說的話他當然有在聽，既然對方覺得他睡得太少，今天就破天荒地睡個午覺吧，反正有急事的話總有人給他打電話的。
五條回到臥室脫下外套，順手準備往桌上一丟，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隨手放的筆記本上，位置比起他上一次動時的確偏移了不少……五條鬼使神差地拿起來翻了翻，從他那寫得不認真甚至在某天突然停止了的日記後幾頁，忽然出現了歪歪扭扭的筆畫。
一開始似乎只是嘗試性的試著寫字的無意義筆畫，五條悟又往後翻了幾頁，總算看到了對方盡可能工整地留下來的字跡——
第一行是：【夏油傑存在。】
第二行是：【一定還會再見的！^^|】
“好吧，居然是真的。”五條不自覺地挑起了嘴角，指腹按了按那似乎代表著劉海的一豎，自言自語道，“畢竟是能拯救世界的高中生講出來的話呢，我當然會相信的。”
他將筆記本合上，謹慎地在家裏轉了兩圈，將落灰許久的保險櫃打開，很嚴謹地將這個本子鎖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星星眼]小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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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 但不行。”夏油傑拒絕的速度很快，幾乎沒經歷過思考似的。
話出口他才突然覺察自己似乎有點太果決了，原本還想找補一二，五條卻表情微微一怔, 隨即笑了出來, 站直身子無奈地說：“雖然我也沒有多認真啦, 但拒絕得這麽快還挺讓人傷心的。”
勉為其難又做起了成熟大人的五條很快就將視線移到了一邊去，仿佛無事發生一般地說：“行了，稍微帶你看點不一樣的東西吧, 也算沒有白來。”
夏油傑：“……”
他方才用上了此生最快的思考速度準備論證“摯友還是原配更好”的正確性, 對方卻飛快地跳入了下一個話題，甚至已經邁步走出去好幾米，說是要帶他看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卻完全沒有要等他的意思。
就是這種若即若離的態度才叫人不知道該怎麽對待好啊！再次強行被打斷施法的優等小狐只好毛茸茸地跟了上去。
這次來接他們的還是上次的輔助監督。對方這次看見五條表情不虞，問過好之後就一句話都不敢多說，車輛平穩且快速地駛向了目的地——
又是半小時後。
“這裏, 不是東京的‘窗’分部嗎？”夏油傑非常疑惑地問。
現在是早上七點，他們站在東京的“窗”分部門口。雖然非常離奇, 但裏面已經有許多西裝革履的輔助監督們開始工作了，甚至在五條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後，工位上的人敲鍵盤的速度都快了很多，打著電話的更是步履匆匆地走開, 好像急著去工作似的，每個人都一副醉心工作完全不想摸魚的狀態。
“征用了。”五條解釋得很簡略，“我才不想用被爛橘子們浸入腐爛味的舊總監部。而且這裏離我的公寓很近。”
他說著, 擡手指了指遠處的某棟公寓樓, “有什麽事情隨時都可以過來。”
夏油傑順著他擡頭看過去, 勉強靠昨晚的記憶認出那就是五條的公寓所在的樓。
五條要是從這裏回家，頂多也就過兩條街的功夫，通勤時常恐怕要不了十分鐘……甚至再加上六眼的恐怖視力，恐怕在家裏隨眼一瞟都能看見有沒有人摸魚。
真是……好適合監工的位置。
夏油傑跟著五條進門去，瞥了兩眼不知道在忙什麽的工作人員，疑惑道：“……上班需要這麽早嗎？”
雖然他到這裏後還沒具體看過日期，但看外面還沒完全亮起來的天色，應當是冬天沒錯。這群家夥壓力也太大了吧，天不亮就要爬起來工作？
五條聳了聳肩，很無所謂地說：“理論上來說是早九，但誰叫這群家夥都擔心一不小心就在我手上一命嗚呼了呢？畢竟我能莫名其妙地幹掉總監部的爛橘子們，說不定哪天模擬經營玩膩了也會莫名其妙地推翻現在的局面呢？”
就在這時，一個沈穩的聲音加入了對話。
“悟，不要在這裏影響大家工作。”夜蛾走了過來，神情嚴肅，“這裏的大家至少都是想讓事情變得更好的，不需要用恐嚇的手段壓迫他們。”
五條很無辜地說：“我沒有呀，但大家都不信我嘛。”他掰著手指想了想，假作震驚道，“距離爛橘子們入土已經過去三個月了耶，我不過就是自己過來逛一逛，那些不都是你們多餘的理解嗎？”
夜蛾：“……”
什麽叫“才”過去三個月？
五條從四月入學時發現只有家入一個同期生後扯著他問了無數遍“真的沒有其他同學了嗎”之後，就變得越發神叨叨起來，更是在卡著夏日結束的末尾七進七出給舊總監部殺得片甲不留，明明自己就是禦三家出身，卻壓著所有人要建立更利好平民咒術師的新秩序，還無私貢獻了從爛橘子那裏收來的所有戰利品，誰敢提出反對意見都是一巴掌，哪怕是五條家也一樣。
現在大家大概都一致認為五條是摔壞了腦子又或者本來就不正常，雖然已經能看出日子的確比往常好多了，但也總會擔心這家夥突然哪天腦筋又抽了回去……
五條絲毫沒有壓力，看向旁邊自然而然地介紹道：“傑應該知道這是誰吧？一個人確實沒辦法短時間內完成太多事，所以我就把夜蛾綁來管事了。雖然直接切斷了夜蛾的校長夢就是了，但總歸都能讓咒術界變得更好，他不會介意的。”
夏油傑：“哦……”
不過自然而然地給班主任強行黃袍加身是不是有點不禮貌？盡管那確實都是夜蛾正道會願意做的事情啦，但跨度太大的話，會不會讓總是給學生們收拾爛攤子的疲憊中年男子血壓爆炸呢？
而夜蛾順著五條視線的方向緩緩目移，只看到了一團空氣，本來還想給自己這個強得過分所以並沒有怎麽教導過的學生辟一下謠，向同事們說明他只是故意嚇人沒有真的精神病，現在卻也微妙地沈默下來，不知道該怎麽開口了。
畢竟，五條看起來似乎真的精神有問題。
他思索了片刻，還是不忍打斷學生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沒有問五條在和誰說話，清了清嗓子公事公辦地說：“悟，你上次提到的增加對平民術師的資助的事……我們這邊倒是沒問題，但禦三家那邊似乎頗有微詞，今天會派代表過來再商討。早上十點會議室，你要出席嗎？”
五條點頭：“好啊，沒問題。”
見他答應下來，夜蛾松了口氣，走出去沒多遠，就聽見五條又對著自己的“幻想朋友”解釋道：“因為是和禦三家打交道嘛，如果我不過去的話，那群家夥總是喜歡自恃身份蹬鼻子上臉……啊，對，就是讓我去嚇唬他們的，怎麽樣，我也挺厲害的吧？”
夜蛾：“……”
當然不完全是那個意思！夜蛾無助地回頭看了一會兒和幻想朋友相談甚歡的五條悟，深呼吸一口氣，毛茸茸地離開了。
就算五條再怎麽胡說八道，也不會影響事情按照他希望的方向發展，絕對的力量能解決大多數問題。
只不過他又想到，五條甚至也只是個孩子，擺著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卻做了這麽多，真是叫成年人有些羞愧啊！成年人毛茸茸的背影忽的又變得幹勁十足起來。
夏油傑探頭探腦，直到夜蛾的身影徹底消失在視野裏，才問：“……夜蛾老師是被PUA了嗎？”
怎麽哞的一聲就又幹勁滿滿了？
五條哈哈一笑，“是嘛，他自己也總是想很多。大家想得都很多，但就是沒人相信我就是單純地想做個超級大好人——真沒辦法~”
他們就這樣在新總部繞了一圈，途中自說自話像鬼一樣飄過的五條驚嚇了打工人若幹，但大家似乎對他的防備也沒有那麽重，不過小心觀察片刻，就確認了他只是隨便逛逛，安心下來做自己的事情了。
看來五條也不止是完全靠武力威懾建立新秩序的，大多數人還是希望生活能變得更好……只要能讓他們看到變好的苗頭，大家就會自發地開始努力了。夏油飄來飄去看了半天，突然看到一個粉發的身影，定睛一看才發現那竟然是無敵的真奈美小姐。
“我看她工作效率挺高的。”五條悠悠地解釋道，“只是詛咒師而已，情節不嚴重的能幹活的當然也都抓過來了，傑那些家人姑且算是都沒放過。”
菅田註意到了這邊的動靜，很主動地和五條打了招呼，匯報道：“五條大人，今天的會議是由我來主持的。我一定會為總部爭取到最好的結果，請放心。”
五條點頭，“謝了，菅田。等夜蛾退休之後這些事就完全交給你咯。”
只有知道真相的夏油傑明白這家夥完全就是在提前交代後事，心情格外詭異。
“呵呵，這種話好說的太早了。”菅田彎唇一笑，“那麽，我就再去準備一下了，五條大人、夏油大人，等會見。”
夏油傑：“？！”
本以為和自己無關的夏油傑頓時大驚，但很快就註意到菅田的視線並沒有看到過他身上，大概只是一種配合大魔王的迫真演技……真不愧是她啊，難怪是能成為夜蛾的接班人呢。
五條揮了揮手算是告別，哼道：“哄小孩的把戲而已，我不會讓這種招數騙到的。”
咒術師怪癖總是很多，越強大的咒術師越奇怪，大多數人雖然不理解，但還算是尊重擁有幻想朋友的大魔王，但說到配合……菅田這樣的也是少數了。
五條帶著他也逛得差不多了，伸了個懶腰說：“走吧，我們去會議室。”
……
菅田已經等在了裏面，再到禦三家的代表依次進入時，見到新總部派來的主持人竟然只是個女人，這三位代表剛想挑起來表達輕蔑的眉頭，很快就又在看到五條時給壓了回去，互相問好後便落座了。
會議開始，五條這時候倒是變得乖巧起來，在旁人看來只是默不作聲地玩手機，實則是在備忘錄裏和夏油傑無聲地解釋：【我只是在這裏休息一會兒，順便讓總監部消失後最大的封建頭子們禮貌一點。】
夏油傑點點頭，再和對方眼神交流了片刻。
五條打字：【很無聊嗎？傑可以出去玩。】
五條聳聳肩示意現在他只能待在這兒，但卻給夏油傑指了指可以出去鬧鬼玩的路。
夏油傑：“……”
這家夥到底是不是把他當成三歲小孩了？他就是從樓上跳下去也不會隨便去破壞無辜打工人的工作的好嗎？
夏油傑抱著手坐了下來，無言地表達了自己就要待在他視線範圍內的強硬態度。
五條：“……”
這小鬼真是的，問他願不願意留下時拒絕得比誰都快，但還在時卻總要在他面前晃……一副不養但硬要摸的壞人樣子，實在讓人覺得有點討厭。
既然小鬼要留下來聽橘子念經，五條拿他也沒辦法，很快就拿出手機靜音玩起了自帶的益智小游戲。
夏油傑坐在旁邊，認認真真聽了一會兒會議內容。
五條家早幾百年就已然滑跪，無條件支持家主的一切決定，現在派代表來開會不過湊個人頭；加茂持中立態度，但能不出錢當然還是更好；只有禪院家跳得比較兇……
他們不太願意給與他們無關的外姓小鬼們無償奉獻，隱隱約約有想要受資助的術師中資質高的能給禪院家賣命的意思，不過擔憂自己也和舊總監部一樣掛上枝頭隨風搖擺，礙於大魔王還在場不敢明說。
四方嘀嘀咕咕地掰扯了好幾個小時，最終商討出的結果是，新總部這邊出資四成，禦三家共出六成，但具體的數額，就要讓禦三家內部自己再討論。
而禦三家本來就各自為主，一下就叫他們自己討論後，情況便又變得微妙起來。雖然有叫新總部這群庶民占了便宜的意思，但還是老對手看起來更可恨……順利讓不太聰明的禦三家們自己又打了起來的菅田得意地暗中對五條比了個OK的手勢，隨即踩著高跟鞋快速撤退了。
五條打了個哈欠，無視了五條家代表投來的殷切目光，連一個眼神都沒分過去，毫不留情地走出了會議室。
夏油傑就宛如一個特殊時鐘似的，早在半小時前就說：“悟是不是該吃飯了？”
五條雖然壓力別人，但現在也沒把自己當人看，早上就匆匆忙忙地啃了個吐司，會議中途在有人要急眼時哢吧哢吧響亮地嚼了顆糖，除此之外，還什麽都沒有吃呢。
他坐在旁邊也沒有其他辦法，只能靠盯著五條令對方感到心虛主動去吃飯，但五條認真負責地旁聽完了整場會議，現在才說：“好吧，我知道了。其實我昨天準備了晚飯來著，不過忘記吃了，回家熱一下好了，而且昨天買的甜品也沒吃，隨便放在外面了，還好是最近溫度不算高……”
咒術師，真是一份非常辛苦的職業，但這家夥記得要吃飯就好了。不過，夏油傑頗為意外另一點，“悟，居然會做飯啊。”
五條無奈道：“這個是很意外的事情嗎？畢竟也是獨居，總不能天天外賣吧。”
“倒也不是那樣，只是覺得……悟真厲害呀。”夏油傑真情實感地說，“已經是能夠好好照顧自己的大人了。”
就是……雖然能做到，但總是過得很隨便，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要關註的事情太多了，上到咒術界的重要決策，下到親自去抓詛咒師。
個人的時間還是太少了，可五條卻仍然完成得很好。
夏油傑又想到，他本來不需要事事都做得這樣好的，便忍不住埋怨起某個起因哥來——
太壞了，極惡詛咒師！這真是太壞了啊！到底對這樣一只好貓咪都做了什麽呀！
“其實是超級老爺爺了喔。”五條笑了笑，“非要算的話，已經是會和傑君有像珠穆朗瑪峰那麽高的代溝的年紀了。”
其實夏油傑時不時在心裏吐槽對方還是像小鬼，現在只笑瞇瞇地說：“完全沒覺得，悟就算變成老爺爺也是很年輕的老爺爺呢。”
五條哼道：“……誰要做年輕的老爺爺啊，老子當然要永遠是good looking guy gojo啦！這張帥氣的臉蛋當然是很重要的。”
夏油傑的“年輕”主要是指心態，但五條一說永遠，夏油傑就想到獄門疆，進而發散到五條要主動封印自己……
好頭疼，沒辦法幫助近在眼前的好貓咪讓夏油傑好像全身有螞蟻再爬似的，他本來就動搖於該不該繼續鼓勵五條堅持下去不要太早踏入禁閉貓包，現在更是心神搖蕩。
五條一向覺得要轉移註意力得用更加炸裂的消息，雖說現在也有他自己確實想知道的原因在就是了。
“傑君也覺得我做得很好吧？”他冷不丁地說，“那麽，我到底比你那邊的五條悟差在哪裏呢？究竟是哪裏差勁，才會讓傑總是沒有選擇我呢？”
死鬼醬真是害人不淺！夏油傑再次面對致命問題，哪怕只是魂體狀態，也有種心跳到了嗓子眼的急迫感。
從稱呼的變化聽來，對方並沒再糾結先前意圖誘捕小狐卻被拒絕的事情，而是想從他這個同位體得到一個可能性最大的答案，每次回溯都會得到不同的壞結果，會思考問題出在自己這個定量上也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沒有辦法比較。”夏油傑停下來看著他，非常認真地說，“對我而言，我的悟就是獨一無二的，並不是因為他要將什麽做得好才會被我喜歡，我當然只是喜歡悟本身的樣子。”
說到這裏，夏油傑竟然無法控制地又思念起五條悟來。
分開的時日明明才這樣短，身邊還有體貼的大人長時間地陪著，明明是該安撫狀態更糟糕的五條先生的時候，他卻變得有些憂傷起來。想來，對方大概也像夏油傑思念他一般思念著夏油傑。
夏油傑頓了頓，補充道：“……這種話你問那家夥，他肯定也會給出同樣的答案的。雖然他不一定會說出來，但他絕對特別喜歡你哦，是變成殘魂也沒有辦法忘掉的、最最最最愛的人，就算沒有做好，他一定也不會怪悟的。所以，悟其實不用太急——”
他的話並沒能說完，便好似突然被不得了的力量薅住了後脖頸似的，臉上的錯愕只閃現了一瞬，便消失在了原地。
五條靜默地看了一會兒他消失的地方，才後知後覺地驚訝道：“走掉了啊。”
這本來就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不過是別人家的小狐意外被送過來寄養一小會兒而已，也說不上產生什麽額外的感情，但走得實在太突兀了，完全沒給他們告別的時間嘛。
但人當然還是得吃飯的，五條繼續邁步回家，打開門才又想起這孩子來這一趟其實什麽都沒留下，這下魂一消失，他便忍不住思考先前的事情究竟是不是幻覺了。精神確實有問題且太冷靜的副作用是這樣的。
不過夏油傑所說的話他當然有在聽，既然對方覺得他睡得太少，今天就破天荒地睡個午覺吧，反正有急事的話總有人給他打電話的。
五條回到臥室脫下外套，順手準備往桌上一丟，視線卻不由自主地落到了他隨手放的筆記本上，位置比起他上一次動時的確偏移了不少……五條鬼使神差地拿起來翻了翻，從他那寫得不認真甚至在某天突然停止了的日記後幾頁，忽然出現了歪歪扭扭的筆畫。
一開始似乎只是嘗試性的試著寫字的無意義筆畫，五條悟又往後翻了幾頁，總算看到了對方盡可能工整地留下來的字跡——
第一行是：【夏油傑存在。】
第二行是：【一定還會再見的！^^|】
“好吧，居然是真的。”五條不自覺地挑起了嘴角，指腹按了按那似乎代表著劉海的一豎，自言自語道，“畢竟是能拯救世界的高中生講出來的話呢，我當然會相信的。”
他將筆記本合上，謹慎地在家裏轉了兩圈，將落灰許久的保險櫃打開，很嚴謹地將這個本子鎖了進去。
【作者有話說】
[星星眼]小狐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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