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7 ? 第 10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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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第 107 章
◎突然親了一下◎
又冷戰了, 五條悟想。
作為兩個一般情況下會靠拳頭解決問題的男子高中生，當拳頭無法作為解決問題的底氣時，情況就會變得非常尷尬起來。
五條悟本來沒有那麽生氣的。
只不過明明是能夠靠言語飛快解決的事件，夏油傑卻愈發做出一副要他自己領悟的樣子, 實在讓人非常火大, 所以他也理所應當地鬧了一些脾氣。
他倒是只準備晾很壞的怪劉海一晚上, 結果第二天根本沒人叫他起床。
五條悟是在床上躺到被生物鐘叫醒，看著毫無新信息的手機直到不得不起的時候才爬起來的。
等他到了教室，夏油傑竟然已經坐在座位上了。
這家夥竟然真的不理他, 連一點視線都沒能遞過來, 比剛認識的時候讓他揪了一下劉海還要面無表情，實在非常紮手，和先前那只不明所以地沖他翻肚皮的笨蛋狐貍比起來簡直判若兩狐。
五條悟：“……”
餵, 只要關一次門，先前的攻略進度就完全清零了嗎？你這家夥，放進galgame裏做攻略對象可是會被差評退款的！
同樣也是紮手小貓的五條悟才不要熱臉貼冷屁股, 只好硬生生地調轉了自己本來要走過去的腳步，毫無偏差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去。
過了一會兒來到教室的班主任努力地試圖調節了一下氣氛, 但最終還是失敗了。直到做完模擬卷，整間教室裏也只有輕輕的呼吸聲，沒有人再發出其他聲音。
出差幾天的夜蛾正道感覺自己被冷暴力了，但真正導致這樣氛圍的兩人其實都這樣想。
夏油傑昨晚又做了夢。他在■■村並沒有放過那群村民, 火光沖天血流成河，菜菜子和美美子躲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切。
做出這樣的事，可謂是惡貫滿盈, 不得不叛逃成為詛咒師了。
可夢中的他心中卻非常沈靜, 連更多的思考都不存在了, 仿佛終於堅定了決心一般——
已經來不及想其他的所有事了，誰也無法再想到了，能夠註意到的只有眼前的當下。
可以繼續讓他行進的只剩下那份扭曲的“大義”了——殺掉所有猴子，建立咒術師的樂園。
夏油傑大受震撼。
他萬萬沒滑坡到這種地步，甚至還能搬出一些正論來反駁，可就以他對自己的了解，能夠做出這樣的選擇一定是心中早有醞釀，不過是在這一刻觸發了行動的契機。
啊，沒辦法回頭了呢。
如此這般，夏油傑早晨醒來時精神相當萎靡，還能記得爬起來上課都算他意志堅強。
一向精力充沛的優等生恍惚到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敲過對面的門叫五條悟起床，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教室了。
過了一會兒到來的五條悟看也沒看他一眼就走到自己座位上了，想來他應該是沒有敲門。
啊，完全搞砸了。雖說本來在悟面前形象就所剩無幾了，現在更是到了“絕對無法交往的壞蛋男人”的程度了吧？
表情管理也不記得做了，夏油傑癱著一張臉靠身體本能行動，滿臉迷茫地看五條悟交卷走人，起身交卷又默默坐回座位，毫不知情自己在旁人眼裏看來有多不好相處。
他表情愈發放空，整個人魂游天外。
夜蛾正道叫了他幾聲都沒被搭理，愈發懷疑自己被冷暴力了的班主任哽了哽，默默挽尊道：“……好吧，你們年輕人總是有自己的想法，不過要是有什麽煩惱，一定要和我說！”
無助的中年人班主任也毛茸茸地離開了。
家入硝子：“……”
她默默目送班主任離開，越來越覺得夜蛾正道真是超級忍人，才能夠如此心平氣和地教育他們三……不，那兩個家夥。
家入硝子小心地瞥著顯然在發呆的夏油傑，她略有點擔心此人會突然大叫——人嘛，經受重大刺激之後總是容易精神失常的。
不過夏油傑只是很認真地在發呆。
他實在狀態不佳，這時候去和五條悟對線指不定又講出多氣人的話繼續煽風點火，還不如自己先處理一下混亂的腦袋，把那些過量的信息消化一下。
大抵夏油傑消化得過於認真了，一個幽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sa……
夏油傑回過神來，扭頭四顧，女同學還在專心地看書，並沒有聽見奇怪的聲音。
只有他才能聽見……還是說，他真的精神出了問題，多夢之後又出現了幻聽的癥狀？
夏油傑沒有貿然發出聲音，那個聲音繼續在他耳邊低微地呢喃，音色聽起來有幾分熟悉。
那個聲音說：“sa……sato……悟。你應當動手了，猶豫再三對你來說沒有好處。”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夏油傑立即開始努力地辨識話語的內容。
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個聲音並非是要對他說話，更像是在播放錄音，只不過不知為何沒能錄上這段對話中另一個人的聲音。
夏油傑已經辨識出自己的聲音了，對話的另一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
那個聲音微微地頓了頓，才如囈語般繼續說道：“是嗎？是這樣啊，已經沒有辦法殺掉唯一的摯友了啊。真是可惜啊，如果從來沒能遇到過我的話，悟現在就不會這樣痛苦了吧？要是能從根源解決問題，或許我們兩個都不會痛苦了。”
夏油傑：“……”
餵，講這樣的話，可比在小巷裏引頸就戮更傷人了啊。
原本夏油傑都已經在反思自己的尖銳的用詞了，忽然讓異世界的邪惡詛咒師創了一下，才頗有小巫見大巫之感。
他昨天才暗自腹誹同位體對自己的悟太壞了，今天就突然得知其實還能更壞。
又好又壞，但好顯然占了70％的飼主實在接受不能，連聽到別人家有虐貓的消息都覺得抓心撓肺地難受。
如果不是擔心被旁邊的女同學誤認為神經病，夏油傑都想開口和那聲音吵架了。
只是那段已然定下的錄音並不管他的意志如何，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聽起來很輕快，配合著話語的內容顯得格外殘忍：
“不只是摯友麽……是什麽關系也不重要了。事到如今，我對於悟來說同詛咒有何區別？祓除詛咒對悟來說不是最簡單的事情嗎？為什麽做不到呢？”
“哐當——”夏油傑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隨著他突然的大動作，播放著的聲音輕輕地“呼”了一聲，飄散了在空氣中，毫不在意自己給無辜的男子高中生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只有家入硝子向他投來了不明所以的目光。
煩人的男子高中生總是會鬧出不少莫名其妙的動靜。家入硝子一向都早有準備，聞聲也只是很無奈地說：“已經失魂落魄一上午了啊，夏油。你終於回過神了嗎？”
“……抱歉。”夏油傑悻悻地重新坐好，相當欲蓋彌彰地問，“看起來很明顯嗎？只是昨晚沒睡好，讓硝子擔心了。”
“是嗎？”家入硝子不甚在意地扭開腦袋，好似隨口一提般地說，“還以為你是被五條拒絕了呢。”
夏油傑：“……”
他很微妙地一頓，飛快否認道：“……才沒有。”
話雖這麽說，但他心中甚至沒什麽底氣。
現在提到悟，夏油傑愈發心煩意亂。同位體所言的話語過於苛刻，讓他比起昨日從昏迷中醒來時還要不安，現今坐在這裏也再無法看進課本中的任何一個字符。
夏油傑呆坐了一會兒，也顧不得女同學那奇異的目光，著急忙慌地出門去了。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現在就得見到悟。
說他被刺激了良心發現也好，還是辦了壞事現在才意圖去補救也罷，夏油傑現在的確真心實意地想確認五條悟的狀態。
盡管成長的過程中必然要遭遇些許刺痛，但夏油傑不願意讓摯友像他夢到的那樣傷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能在高專內找到五條悟的蹤跡。對方考完試就出了門，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短信和電話都沒有任何回應……
夏油傑仔細找了好多圈都無果，不知不覺間天色就暗了下來。
他去食堂買了面包帶回寢室，豎著耳朵聽了許久也沒能聽見對門寢室有任何動靜，哪怕明知道現在的五條悟已經很難被什麽敵人傷到，夏油傑還是不免擔憂起來。
發出的消息一直沒有回音，夏油傑提心吊膽到夜半三更才扛不住身體的困倦，靠著書桌睡了過去，正在鬧鬼的亡靈大抵是知道他明天考試，今晚非常安分，沒再折磨夏油傑。
只是夏油傑趴在桌上睡覺睡得腰酸背痛，第二天早上起床仍然覺得身體不適，所以沖去考試時顯得非常手忙腳亂。
不過他這次記得要去對面敲門，敲了兩下便耐不住性子自己掏鑰匙開了門。五條悟不在寢室裏，大概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夏油傑：“……”
沒法拖延了，他只好一邊給五條悟打電話一邊去教室。
走到一半，夏油傑這才終於在沖往教室的路上看到了五條悟。
對方堪堪自一輛私家車上下來，穿著和服的老人緊跟在後面下車，似乎也知道五條悟被迫往返趕路心情不佳，只稍稍叮囑了幾句。
距離太遠，夏油傑並不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只是在看見摯友時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他心知五條悟要“看見”他肯定比他看見對方更早，自己留在這裏很有特意引起註意的嫌疑……
五條悟動了動腦袋，原本就不大想聽老頭廢話了，六眼捕捉到摯友的氣息後便立刻離心似箭，飛快糊弄道：“隨便。之後再說吧，先走了。”
他邁開步子向夏油傑的方向走去。那家夥不知道怎麽了，表情呆呆的，正值理論考試的日子，偏偏這會兒看起來不太聰明，實在讓人放不下心。
不過老頭子還在背後盯著，五條悟才不想顯得非常不值錢，硬生生憋住了跑過去的沖動，快步走到夏油傑面前，微微低下頭伸手就將對方的臉捧了起來，故作嚴肅的表情沒能在對方清澈的眼神下繃住，很快就破功了。
五條悟露出非常無奈的表情，一邊強行在對方沒什麽肉的臉蛋上擠壓出痕跡來，一邊嘆氣道：“傑？變成笨蛋了嗎？”
這家夥實在讓人拿他沒辦法。五條悟很頭疼地想，前天還在吵架，昨天又不理人，今天就做出一副離了他不行的可憐樣子……
夏油傑擡手搭在他小臂上，被捏得講話略顯含混：“悟去哪裏了？給你打電話都沒有回……”
“手機沒電啦，這次沒有故意不理傑。”說到‘故意’時，五條悟皺了皺鼻子，意在說明前天就是故意的。
只不過夏油傑完全沒註意到這回事，胡亂地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麽，考試的通知鈴聲就響了起來。
五條悟也顧不上繼續同他親近了，拉著神情恍惚的夏油傑便往教室跑。
好在咒術高專的期末考試並不像常規學校那樣規則嚴苛，就算遲到了也還可以進入考場。
今天過來監考的是京都的老師，點點頭就將兩個自己還不知道要晉升特級的天才學生放了進來，眼中帶著幾分微妙的羨慕。
夜蛾的運氣可真好啊，有這幾個學生在，想來接任東京校校長職位的事已經時板上釘釘了。
考試題目並算不上難，夏油傑雖然狀態不佳，但平時好歹有在學，沒有完全和摯友玩得醉生夢死，順利做完後放下筆，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旁邊座位的五條悟動靜很大，“哐當”一下推開桌椅站了起來。
京都校老師本以為他要提前交卷，才剛邁開腳步準備走下講臺，就看見五條悟目標明確地沖著旁邊桌的夏油傑去了。
老師沒來得及開口，夏油傑順著動靜擡頭看過去，又讓五條悟捧住了臉，對方毫不猶豫，幹脆地俯下身來在他唇角親了一下，隨即萬分瀟灑地說：“老子先交卷啦，走了！”
五條悟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離開了教室，只留下教室中的三人風中淩亂。
夏油傑：“……”
他應該沒有錯過什麽吧？悟為什麽……今天、今天不是才23號嗎！
家入硝子：“……”
會擔心這兩個人之間的情感問題的她，才是真的笨蛋。
京都校老師：“……”
他、他應該判這兩個家夥作弊嗎？可是他明明就看到兩個人都已經完成了作答，只是在交卷之前……呃、呃，突然有人暴起親了旁邊的人一下。
咒術高專還算自由，當然也不會管學生早戀，甚至只要不是喜歡咒靈到要背叛人類的話，喜歡什麽東西都行。但、但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就在大家面前親了一下啊！
夜蛾正道，原來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嗎？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京都校老師突然無比懷念起自己乖巧的學生們來。
【作者有話說】
雖然沒什麽必要但還是解釋一下，只考一門，考咒術綜（。）不忍心讓咒術師們還要保持文化課不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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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明明是能夠靠言語飛快解決的事件，夏油傑卻愈發做出一副要他自己領悟的樣子, 實在讓人非常火大, 所以他也理所應當地鬧了一些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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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會兒來到教室的班主任努力地試圖調節了一下氣氛, 但最終還是失敗了。直到做完模擬卷，整間教室裏也只有輕輕的呼吸聲，沒有人再發出其他聲音。
出差幾天的夜蛾正道感覺自己被冷暴力了，但真正導致這樣氛圍的兩人其實都這樣想。
夏油傑昨晚又做了夢。他在■■村並沒有放過那群村民, 火光沖天血流成河，菜菜子和美美子躲在他身後看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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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來不及想其他的所有事了，誰也無法再想到了，能夠註意到的只有眼前的當下。
可以繼續讓他行進的只剩下那份扭曲的“大義”了——殺掉所有猴子，建立咒術師的樂園。
夏油傑大受震撼。
他萬萬沒滑坡到這種地步，甚至還能搬出一些正論來反駁，可就以他對自己的了解，能夠做出這樣的選擇一定是心中早有醞釀，不過是在這一刻觸發了行動的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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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這般，夏油傑早晨醒來時精神相當萎靡，還能記得爬起來上課都算他意志堅強。
一向精力充沛的優等生恍惚到都不記得自己有沒有敲過對面的門叫五條悟起床，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到教室了。
過了一會兒到來的五條悟看也沒看他一眼就走到自己座位上了，想來他應該是沒有敲門。
啊，完全搞砸了。雖說本來在悟面前形象就所剩無幾了，現在更是到了“絕對無法交往的壞蛋男人”的程度了吧？
表情管理也不記得做了，夏油傑癱著一張臉靠身體本能行動，滿臉迷茫地看五條悟交卷走人，起身交卷又默默坐回座位，毫不知情自己在旁人眼裏看來有多不好相處。
他表情愈發放空，整個人魂游天外。
夜蛾正道叫了他幾聲都沒被搭理，愈發懷疑自己被冷暴力了的班主任哽了哽，默默挽尊道：“……好吧，你們年輕人總是有自己的想法，不過要是有什麽煩惱，一定要和我說！”
無助的中年人班主任也毛茸茸地離開了。
家入硝子：“……”
她默默目送班主任離開，越來越覺得夜蛾正道真是超級忍人，才能夠如此心平氣和地教育他們三……不，那兩個家夥。
家入硝子小心地瞥著顯然在發呆的夏油傑，她略有點擔心此人會突然大叫——人嘛，經受重大刺激之後總是容易精神失常的。
不過夏油傑只是很認真地在發呆。
他實在狀態不佳，這時候去和五條悟對線指不定又講出多氣人的話繼續煽風點火，還不如自己先處理一下混亂的腦袋，把那些過量的信息消化一下。
大抵夏油傑消化得過於認真了，一個幽幽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sa……
夏油傑回過神來，扭頭四顧，女同學還在專心地看書，並沒有聽見奇怪的聲音。
只有他才能聽見……還是說，他真的精神出了問題，多夢之後又出現了幻聽的癥狀？
夏油傑沒有貿然發出聲音，那個聲音繼續在他耳邊低微地呢喃，音色聽起來有幾分熟悉。
那個聲音說：“sa……sato……悟。你應當動手了，猶豫再三對你來說沒有好處。”
聽到那個熟悉的名字，夏油傑立即開始努力地辨識話語的內容。
他很快就意識到這個聲音並非是要對他說話，更像是在播放錄音，只不過不知為何沒能錄上這段對話中另一個人的聲音。
夏油傑已經辨識出自己的聲音了，對話的另一個人的身份已然呼之欲出了。
那個聲音微微地頓了頓，才如囈語般繼續說道：“是嗎？是這樣啊，已經沒有辦法殺掉唯一的摯友了啊。真是可惜啊，如果從來沒能遇到過我的話，悟現在就不會這樣痛苦了吧？要是能從根源解決問題，或許我們兩個都不會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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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夏油傑都已經在反思自己的尖銳的用詞了，忽然讓異世界的邪惡詛咒師創了一下，才頗有小巫見大巫之感。
他昨天才暗自腹誹同位體對自己的悟太壞了，今天就突然得知其實還能更壞。
又好又壞，但好顯然占了70％的飼主實在接受不能，連聽到別人家有虐貓的消息都覺得抓心撓肺地難受。
如果不是擔心被旁邊的女同學誤認為神經病，夏油傑都想開口和那聲音吵架了。
只是那段已然定下的錄音並不管他的意志如何，繼續說了下去，語氣聽起來很輕快，配合著話語的內容顯得格外殘忍：
“不只是摯友麽……是什麽關系也不重要了。事到如今，我對於悟來說同詛咒有何區別？祓除詛咒對悟來說不是最簡單的事情嗎？為什麽做不到呢？”
“哐當——”夏油傑猛地推開椅子站了起來。
隨著他突然的大動作，播放著的聲音輕輕地“呼”了一聲，飄散了在空氣中，毫不在意自己給無辜的男子高中生帶來了多大的震撼。
只有家入硝子向他投來了不明所以的目光。
煩人的男子高中生總是會鬧出不少莫名其妙的動靜。家入硝子一向都早有準備，聞聲也只是很無奈地說：“已經失魂落魄一上午了啊，夏油。你終於回過神了嗎？”
“……抱歉。”夏油傑悻悻地重新坐好，相當欲蓋彌彰地問，“看起來很明顯嗎？只是昨晚沒睡好，讓硝子擔心了。”
“是嗎？”家入硝子不甚在意地扭開腦袋，好似隨口一提般地說，“還以為你是被五條拒絕了呢。”
夏油傑：“……”
他很微妙地一頓，飛快否認道：“……才沒有。”
話雖這麽說，但他心中甚至沒什麽底氣。
現在提到悟，夏油傑愈發心煩意亂。同位體所言的話語過於苛刻，讓他比起昨日從昏迷中醒來時還要不安，現今坐在這裏也再無法看進課本中的任何一個字符。
夏油傑呆坐了一會兒，也顧不得女同學那奇異的目光，著急忙慌地出門去了。
管不了那麽多了，他現在就得見到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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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他並沒能在高專內找到五條悟的蹤跡。對方考完試就出了門，現在也不知道去了哪裏，短信和電話都沒有任何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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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出的消息一直沒有回音，夏油傑提心吊膽到夜半三更才扛不住身體的困倦，靠著書桌睡了過去，正在鬧鬼的亡靈大抵是知道他明天考試，今晚非常安分，沒再折磨夏油傑。
只是夏油傑趴在桌上睡覺睡得腰酸背痛，第二天早上起床仍然覺得身體不適，所以沖去考試時顯得非常手忙腳亂。
不過他這次記得要去對面敲門，敲了兩下便耐不住性子自己掏鑰匙開了門。五條悟不在寢室裏，大概一整晚都沒有回來。
夏油傑：“……”
沒法拖延了，他只好一邊給五條悟打電話一邊去教室。
走到一半，夏油傑這才終於在沖往教室的路上看到了五條悟。
對方堪堪自一輛私家車上下來，穿著和服的老人緊跟在後面下車，似乎也知道五條悟被迫往返趕路心情不佳，只稍稍叮囑了幾句。
距離太遠，夏油傑並不能聽清他們在說什麽，只是在看見摯友時情不自禁地停下了腳步。他心知五條悟要“看見”他肯定比他看見對方更早，自己留在這裏很有特意引起註意的嫌疑……
五條悟動了動腦袋，原本就不大想聽老頭廢話了，六眼捕捉到摯友的氣息後便立刻離心似箭，飛快糊弄道：“隨便。之後再說吧，先走了。”
他邁開步子向夏油傑的方向走去。那家夥不知道怎麽了，表情呆呆的，正值理論考試的日子，偏偏這會兒看起來不太聰明，實在讓人放不下心。
不過老頭子還在背後盯著，五條悟才不想顯得非常不值錢，硬生生憋住了跑過去的沖動，快步走到夏油傑面前，微微低下頭伸手就將對方的臉捧了起來，故作嚴肅的表情沒能在對方清澈的眼神下繃住，很快就破功了。
五條悟露出非常無奈的表情，一邊強行在對方沒什麽肉的臉蛋上擠壓出痕跡來，一邊嘆氣道：“傑？變成笨蛋了嗎？”
這家夥實在讓人拿他沒辦法。五條悟很頭疼地想，前天還在吵架，昨天又不理人，今天就做出一副離了他不行的可憐樣子……
夏油傑擡手搭在他小臂上，被捏得講話略顯含混：“悟去哪裏了？給你打電話都沒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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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夏油傑完全沒註意到這回事，胡亂地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麽，考試的通知鈴聲就響了起來。
五條悟也顧不上繼續同他親近了，拉著神情恍惚的夏油傑便往教室跑。
好在咒術高專的期末考試並不像常規學校那樣規則嚴苛，就算遲到了也還可以進入考場。
今天過來監考的是京都的老師，點點頭就將兩個自己還不知道要晉升特級的天才學生放了進來，眼中帶著幾分微妙的羨慕。
夜蛾的運氣可真好啊，有這幾個學生在，想來接任東京校校長職位的事已經時板上釘釘了。
考試題目並算不上難，夏油傑雖然狀態不佳，但平時好歹有在學，沒有完全和摯友玩得醉生夢死，順利做完後放下筆，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旁邊座位的五條悟動靜很大，“哐當”一下推開桌椅站了起來。
京都校老師本以為他要提前交卷，才剛邁開腳步準備走下講臺，就看見五條悟目標明確地沖著旁邊桌的夏油傑去了。
老師沒來得及開口，夏油傑順著動靜擡頭看過去，又讓五條悟捧住了臉，對方毫不猶豫，幹脆地俯下身來在他唇角親了一下，隨即萬分瀟灑地說：“老子先交卷啦，走了！”
五條悟的身影像一陣風似的離開了教室，只留下教室中的三人風中淩亂。
夏油傑：“……”
他應該沒有錯過什麽吧？悟為什麽……今天、今天不是才23號嗎！
家入硝子：“……”
會擔心這兩個人之間的情感問題的她，才是真的笨蛋。
京都校老師：“……”
他、他應該判這兩個家夥作弊嗎？可是他明明就看到兩個人都已經完成了作答，只是在交卷之前……呃、呃，突然有人暴起親了旁邊的人一下。
咒術高專還算自由，當然也不會管學生早戀，甚至只要不是喜歡咒靈到要背叛人類的話，喜歡什麽東西都行。但、但也不能莫名其妙地就在大家面前親了一下啊！
夜蛾正道，原來過的是這樣的日子嗎？真是讓人難以置信……京都校老師突然無比懷念起自己乖巧的學生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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