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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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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第 74 章

◎詛咒◎

逃走的蜘蛛女昨晚果然安靜得像是毫不存在一樣……

早晨親自帶著摯友來醫院確認了一遍情況的夏油傑總算是松了口氣, 任憑昨晚果然又被可怕噩夢襲擊的五條悟掛在自己身上,默默整理起被教導過的輔助監督昨晚才能爆發,嶄新尋找到的新線索。

既然已經鎖定到目標是有蜘蛛特性的咒靈,先前(五年前至今)“窗”探查到的另外幾起疑似神隱事件的失蹤案總算都能與此事聯系起來。

輔助監督將幾起事件的發生地標註在了地圖上, 分析後竟發現這些地點都似乎與福沢哲也上報的地點形成了包圍之勢。

輔助監督告知他們這個消息時似乎有點絕望, 他當然知道這兩個很不好惹的高中生去那裏看過情況, 自然是一無所獲才會到醫院來找他們。

不過出乎意料地是,高中生們還算仁慈,沒有過多為難他, 拿了新情報後盡職盡責地上工去了。

他們已然來到了離醫院最近的一處地點, 是個有點幽深偏僻的小樹林。樹影重重,看起來相當適合發生不妙的命案。

五條悟雖然狀態一般,但那雙好眼睛還是足夠擅長找東西。不多時, 兩個高中生便成功從深深的土裏挖出一具骨頭來。

掩埋它的人肯定沒考慮過它的遺容遺表,骨頭散得亂七八糟的。高中生們雖然盡力尊重逝者了,但也還是沒能讓它體面地被挖出來, 最終只能非常零落地擺在地上。

夏油傑有點無奈:“……就算是‘窗’,也仍然有人手不足的問題嗎?”

明明知道此處有疑似神隱的事件發生了, 卻仍然拖到現在才能將事情拿出來處理……已經成為骨頭了,恐怕也有些年頭了吧?

“應該不是人手的問題。那個男的先前負責的就是這個片區的咒靈事件,由他來遮掩的話,‘窗’也沒辦法迅速發現異常。”就算看不上戳一戳就迅速做出反應了的輔助監督, 五條悟還是勉為其難地解釋了一句。

隨即,小貓咪又得意洋洋地翹起了尾巴,擺出了一副求誇獎的樣子說:“而且——當然是老子很厲害啦, 別的人可沒那麽輕松就能找到。”

在他們到達之前, 這塊土中正倒扣著一個微小的帳, 如果不是五條悟的話,換了其他人恐怕要將整片地全翻一遍都不一定能找到這具骨頭呢。

夏油傑瞥了他一眼,沒說話。屬於直覺的部分很警覺地告訴他,五條悟現在狀態有點離奇……完全沒辦法分清究竟是此貓單純喜歡嘚瑟,還是動物界特有的,在求偶對象面前展示自己的傳統。

雖然悟最近和網戀對象的聯系頻率降低了很多,但總感覺不是後者呢……

即便這樣想著……夏油傑無言目移,某些古怪的既視感仍然愈發強烈起來,他迅速說服自己“等一等絕對會分手,優勢在我必勝無疑”,嘴上頗為心不在焉地給搭檔順毛:“是啊,真不愧是悟。我們去下一個地方吧。”

五條悟歪頭,略感奇怪。

不過他現在實在處理不了太多事情——昨晚的噩夢內容實在詭異,他也講不太明白。

只記得自他讓人偷襲捅穿了肚子後,一切都變得模糊起來,視線之中只餘血色。他好像去殺了個人,又或者說是很多人,最終帶著一具嬌小的屍體返回高專。然後,就又聽到誰向他說,“抱歉,夏油他……”

隨即,視線才又清晰起來。這次屬於摯友的屍體是僅作為他自己更加熟悉的那個優等生——不存在什麽苦夏的摧折,只是在更加年輕充滿希望的時候,人生就猝不及防地戛然而止了的優等生。

五條悟一時無法確認到底是要在十年後親手殺死摯友更殘忍,還是這種情況更殘忍。

反正夢裏的“他”險些就要幹出些罔顧人倫的事來,雖然最後被為數不多的良心阻止了,但那種萬分空茫之下,想追求一點歪門邪道的心情卻無比真實……

因為既視感更強,所以睜眼看見夏油傑時,他還萬分恍惚,難以確認自己到底是醒來了,還是轉向了做出了第二項選擇的下一個夢境。

本來就被不知道哪個同位體以夢境的方式傳遞過來的記憶教訓得半點跳不動的小貓咪現在更老實了,為數不多的精力還得放在上班裏,雖然隱約覺得摯友奇怪,但實在沒到需要警報拉滿的程度……

五條悟甩甩腦袋清醒了幾分,順從道:“走吧走吧,我們去下一個地方。”

……

接下來的幾處也和第一處情況差不多,都是以隱蔽的“帳”包裹著埋藏的屍體,他們以時間順序探查過一遍,最後一具屍體甚至才剛開始腐爛。本以為福沢由紀的事情還存在隱情,這下受害者的數量立刻就擡升到了八個……

不管背後究竟有什麽隱情,已經犯下如此暴行的罪犯,當然得立刻令其伏誅。

八具屍體都是成年男性,由能夠翻出來的衣物殘片來看,身份從流浪漢到倒黴社畜倒是都有。

五條悟默默擡頭,自第七具屍體被挖出後,宛如蛛網一般結成的完美結界終於破碎了,在最初的小巷子處,一陣不詳的氣息沖天而起。

都不用他提醒,夏油傑就發現了異狀,無須交流。

好在兩人距離那裏不遠,沒花多久就到達了小巷口,這裏同先前那副只是過分黑暗的樣子完全不同了——從巷中湧出的巨量蛛絲將巷口堵了個嚴嚴實實,細細密密地堆積起來,幾乎馬上就要沖破“窗”拉出的封鎖線。

事到如今,來不及多想,就算是五條悟這樣不愛放“帳”的粗心鬼,也立即做出了放下“帳”阻攔蛛絲繼續向外蔓延的判斷。幽深沈重的“帳”迅速落下,連夾出巷子的兩棟樓房也被包含其中——“窗”早已做過疏散,最近樓房中並沒有居民。

但如此這般之後,“帳”內便成為了一個近似密閉空間的地方,假使他們不想和蜘蛛同歸於盡的話,不方便用火攻焚燒蛛絲……而且咒靈可不能同常規蜘蛛相比,現在已經知道蜘蛛咒靈有毒了,難保蛛絲上沒有毒素的浸潤,也不好隨便碰。

咒術界,總是如此一個科學與迷信齊飛的地方。

“悟,小心。”夏油傑囑托過今日狀態堪憂的搭檔,召出先前黏小蜘蛛粘液狀咒靈裹著滿溢而出的蛛絲向裏滾。

令人作嘔的是,理論上應當被咒靈消化掉的小蜘蛛們竟然仍在咒靈半透明的體內輕輕翻動著蛛腿,甚至在咒靈纏附上蛛絲後變得更加興奮。夏油傑已然能感覺到自己咒靈的勉強,但戰鬥中咒靈有損耗畢竟是常有的事,他花了半秒鐘為史萊姆咒靈哀悼,隨即猛地操縱著咒靈向前一推——

已然到達極限的咒靈在主人的控制下沒有半分猶豫,裹著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直直滾入了巷子最深處,隨即身體炸開,最後留下一地濃稠的粘液,仍然將意圖湧動離開的小蜘蛛們與蛛絲死死黏住。

“轟——”兩人都沒有商量過,近乎在夏油傑做出了讓咒靈自爆讓位時,五條悟便已經起手做出了“蒼”的手勢,蒼藍色的咒力緊跟著湧入,蜘蛛和蛛絲都被燒了個精光。

“蒼”帶起的煙塵暫未散去,巷中便立即傳來女人尖利的痛叫聲,巨大鋒利的蛛腿胡亂地揮舞著,狹窄的暗巷霎時間就被切了個粉碎,蜘蛛女仍然在尖嘯著,仔細一聽,那聲音卻並非由立在蜘蛛上屬於人類的上半身口中發出,而是,自下肢蜘蛛銳利的口器中。

它的兩條蛛腿已經在阻擋“蒼”的襲擊中扭曲斷裂,一定的智能讓蜘蛛咒靈明白,面前的兩個人類並非它能夠戰勝的。

蜘蛛緩緩後退,看過半天已然封閉住這片區域的“帳”,試探性地用後腿用力戳過,卻沒法擊破看似脆弱的結界——兩個高中生早領會過它飛快的逃跑速度,設下結界時便考慮過了這樣的情況,早提前做出了應對,這是一個除非施術者死亡或自主拆解外,拒絕一切“離開”的“帳”。

直接逃離不成,蜘蛛咒靈立刻選擇了交互。可顯然是單線程的咒靈無法同時滿足戰鬥與社交的要求,防備攻擊時軟軟垂下的上半身,此刻像是忽的被充氣了的氣球人一樣立刻彈了起來,福沢由紀的臉上艱難地露出了一個可以說得上哀傷的神情,開口說:“請、請不要殺我——這是有隱情的!我也不想這樣做,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呀——”

隨著人類的身體立起,旁人才註意到在她纖細的手臂中,竟然抱著一顆男人的頭顱!

看來,第九具屍體產生了……男人的身份昭然若揭。福沢哲也用另外八個無辜之人的生命布好了足以為也許是“妻子”之物隱匿身形的地點,最後一個核心的陣眼當然選擇了自己……這也就是此人失蹤的原因。

蜘蛛咒靈用福沢由紀之口飛快地如泣如訴著,闡明它究竟為何存在於此。

幾年前,福沢由紀得了無法治愈的疾病,行將就木之際,丈夫尋得了歪魔邪道的法術,將她與一只咒靈的身體融合起來,這樣的方法竟然意外地生效了,福沢由紀的病情好像治愈了。

自那之後,福沢由紀白天是溫柔的主婦,晚上就會變成半人半蜘蛛的怪物,躲到由丈夫制造出的小小安全屋中等待白天來臨。

本來,危機結束後,他們的生活又正常地進行了下去……可最近,福沢哲也似乎對自己先前的做法後悔了,他時常看著“妻子”露出糾結的神色,也越來越頻繁地在陣眼的位置走動。

施下詛咒之人產生了悔意,福沢由紀能夠維持人類形態的時間越來越短,最後甚至到了連半天都堅持不住的地步。

而在福沢由紀撞見“窗”的人上門與丈夫攀談時,感到萬分不安的福沢由紀最終對丈夫舉起了蛛腿。而意外的是,福沢哲也並沒有反抗,很快就死在了“妻子”手下。

福沢由紀將丈夫的屍體藏了起來,回家後傷心過度又不免暈厥,再次醒來時,竟然已經被“窗”送到了醫院,腹中能夠作為倚仗的咒靈蜘蛛卵也不見蹤影,她變為半人半蜘蛛的怪物倉皇逃走,路上為了自保襲擊了一些人……

“我之前不是故意的……”蜘蛛咒靈似乎認為講到這裏該哭了,但一具被操縱已久的屍體該如何流出眼淚呢?

於是,屬於福沢由紀的上半身只是哭喪著臉,未曾落下一滴眼淚,為自己的故事結尾道:“我、我不想傷害任何人呀……我只是想和丈夫繼續在一起,你們就放過我吧。我會為那幾個人解毒的,你們放過我吧,我會帶著他好好躲起來的……”

五條悟:“……”

什麽玩意啊?他才做了個有點令人掉san的噩夢,怎麽醒來就遇到了差不多的事件?

此刻再用六眼仔細看來,那半具女人的身體在蜘蛛咒靈徹底蘇醒後已然沒有能量繼續維持身體的生命了,不論是哪個器官都沒能自主運作,她已經徹底死了。

五條悟好不容易脫離那樣的夢境,此刻又被喚醒了不妙的記憶,表情很快就變得陰沈下來。從蜘蛛咒靈的講述中,向來格外通透的神子早能看出其中的關竅——

福沢哲也做了這種邪術之後的確安穩地度過了好一段時間,但他很快也意識到妻子的意識在被咒靈吞食,只不過一直都在自我麻痹。直到不久前,他終於反悔,向“窗”上報了這個消息,但心中仍有些猶疑,擔憂妻子仍可以繼續存活,所以沒有說得徹底,還在猶豫期間便被蜘蛛咒靈殺死,還自以為是殉情地沒有還手。

嘖,自私又怯懦的家夥,到最後甚至還要讓咒靈在此大言不慚地玷汙“愛”的真意。

夏油傑:“……”

他是不是該禮貌性地感動一下?可想到那幾個完全無辜地丟了性命的倒黴蛋,夏油傑便笑不出來。不論是咒術師還是普通人,其中總有部分人……不,這樣的家夥真的能稱之為人嗎?

猴子而已。像是從未受到社會教化一般,如此野蠻的,只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抨擊、孤立、折磨、殺害周圍的正常人。

曾是福沢由紀之物似乎意識到他們的反應格外古怪,懷抱著那顆頭顱默默停止了訴說,歪了歪頭,表情也變得十分茫然。

“是從殺掉的人類那裏學來的嗎?”五條悟露出了探究的神色,“意識到無法戰勝我們,所以試圖用一個狗血的愛情故事逃出生天?智能水平意外的高啊。”

為一己私情鬧到這種地步,做了這樣多蠢事……夏油傑重重地嘆了口氣,無奈道:“咒靈啊……迅速收拾掉再通知‘窗’過來處理現場吧。”

蜘蛛咒靈徹底迷茫了,操縱著上半身的嘴發出疑問:“為什麽?我只是想和丈夫永遠待在一起而已。如果你們也有愛人的話,一定能夠明白我的心情……”

“不能啊,完全不能!”五條悟的反應甚至有些激動了,他像是走在路上突然被人莫名其妙踹了一腳似的,語速極快且非常無情地反駁說,

“因為害怕寂寞,所以就讓咒靈吞食了自己的愛人?還制造出這麽個玩意,最後兜不住了才上報讓其他人來解決,自己自以為是地以死謝罪……啊啊,除了自私和懦弱之外看不到一點‘愛’呢。”

——反正他肯定做不來這種事。

如果真的到了無可挽回的地步,他才不會試圖強行去留下某個家夥呢——不論是已經對這個世界失望了的超級恐怖分子,還是倒黴的、英年早逝的優等生,何至於讓他們以如此痛苦的形態茍活於世?

原本產生了些偏激想法的夏油傑,聽了摯友這一通高談闊論,頓時忍不住說:“悟別一副自己很懂的樣子啊……”

明明自己就談了個亂七八糟的戀愛,一副被對方PUA了的樣子。要不是最近精神不好,恐怕還會讓對面更加深刻的刺激呢……

偏偏在此刻,夏油傑非常深切地明白,為何媽媽偶爾會在和關系好的閨蜜聊天時突如其來地對對方略顯詭異的婚姻選擇破口大罵了——如果朋友真的和超級大爛人談上了戀愛,心中除了*好友粗口*之外當然只有0句話要和那混蛋家夥說啊!

五條悟跳腳道:“老子懂啊!老子當然懂啊!”

就算不論那兩個搞笑藝人先前的破事,他現在已經在夢裏被很多輪虐戀折磨過了耶!明明還是未成年高中生,已經對好些的戀愛與友情全BE結局有所了解了,他小心翼翼,自認為已然完全無敵,只待出手便必定一擊制勝——

但作為攻略對象的家夥卻格外認真地說他完全不懂?怎麽可能!

夏油傑恨鐵不成鋼地說:“悟到底哪裏懂了?”你要是懂,根本就不可能被壞男人騙了呀!

大概和人類共生太久了,蜘蛛咒靈智能很高,已然意識到自己無法逃脫了,尖嘯一聲便沖了上來,準備同兩個突兀陷入了奇異爭吵的最強問題兒童搏命,只可惜它有一定智能,卻經驗不足。上一個在這種情況下沖上來的“前輩”可是被打得很慘。

五條悟聽蜘蛛大叫聽得心煩,在蜘蛛咒靈撲上來時,毫不猶豫展開無下限,狠狠一拳將煩人的蜘蛛咒靈先攘走,同時大叫道:“都說了不要在這種時候打擾別人!找死也不要上趕著找啊!”

蜘蛛咒靈:“……”

【作者有話說】

今天5k2,明天更個4k就補完鴿的部分了[可憐]請原諒小苗補更分開補的行為[可憐]偶內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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