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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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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第 53 章

◎流浪結束了◎

真兇伏法之後, 事件就變得輕松起來。

夏油傑操縱著牙……牙仙子把從宮川母女那裏搶來的記憶還回去——他無論幾次想到這顆巨大行走牙齒叫做牙仙子都覺得很難繃,而看到這家夥歸還記憶的方式後,他的眉頭皺得都能夾死好幾只蚊子了。

只見那顆巨大牙齒中心的位置張開了一張好像是嘴的裂口,非常人性化地發出了yue的一聲將一顆小小的牙齒吐了出來。隨後, 原本滿臉茫然的宮川母女頓時神色清明了許多, 對視一眼, 再加上險些也成為受害者的宮川先生,三人抱頭痛哭起來。

宮川一家經此一役還在情緒激動的階段,就先放他們再哭一會兒吧, 反正這時候說什麽他們都聽不進去的。

夏油傑:“……”

好惡心——他是說這顆牙。唯一的好消息大概就是不需要再讓宮川純惠把牙裝回去才能起效。

五條悟眨巴眨巴眼睛, 才湊過來問:“什麽原理啊?”

“應該是出自‘牙仙收集牙齒,保存記憶’的童話故事吧。”夏油傑忍不住嘆了口氣,“就是保存的方式意外地有點惡心。之前純惠小姐的昏迷, 就是牙仙子正在收集記憶,至於宮川夫人,就是純惠小姐的願望之一了。”

五條悟很客觀地評價道:“但其實還挺好用的嘛, 把爛橘子的牙全部打掉裝起來,就能達到讓他們全變成頭腦空白的笨蛋的效果了。”

夏油傑看他一眼, 又看他一眼,棒讀道:“哇塞。”

雖然自己也不得不承認是這個道理,但真的要對人類做這麽殘暴的事情嗎?不是出於自保又或者還擊,只是因為個人的好惡?總監部的統治是當前的咒術界更習慣的方式, 盡管沈屙重重,但突然將一切掀翻之後又要怎麽改呢?能夠確保不會有無辜的人在這段時間內犧牲嗎?

那些事情太覆雜了,夏油傑一時半會兒還無法想明白。這邊卻也有一件沖擊著他理念的事情在發生。

他沒辦法像冥小姐和烏鴉共享視線那樣和自己的咒靈共享視線, 只不過能感覺到它們是否還存在, 大概又在做什麽。

從咒靈回報的消息來看, 說著寧願下地獄的祈本老太太仍然堅強地活著。夏油傑不那麽意外,如果她真的願意覆活兒子不惜奉上一切的話,就不會先對旁人動手了,那只是一個虛偽懦弱又自私的老人而已。說什麽親緣相近效果更好之類的話,非要說的話,不該是她與她兒子的聯系更緊密嗎?

祈本老太太才是更難處理的部分。啊,畢竟正經的法律也沒有說會要把這種被大部分普通人認為是“封建迷信”的東西判刑,按照咒術界的方案,應當把詛咒師就地格殺又或者送去總監部收監,但祈本老太太只是個誤打誤撞召喚出來咒靈的普通人……

普通人,召喚咒靈傷害了普通人。按照他那套理論的話,就是弱者傷害了弱者……盡管弱者之間也一定能分出強弱來,但夏油傑知道,那並不是問題的重點。

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弱者生存,持強扶弱是有必要且有意義的,但弱者之中也有一部分人不值得被保護,可他應當如何判斷是否“值得”?如果能成功判斷出來,那不值得保護的人又應當如何處置?他真的有資格做出審判嗎?可是常世的法律顯然是無法對這部分人做出宣判的……

所以這部分也是應當改變的?那麽該由誰來改,又應該怎麽改呢?

某些規則能夠運行至今,必然是讓大多數人受益的。輕而易舉說要改變,勢必會引發強烈的不滿,到那種時候,難道僅僅只能用力量去鎮壓嗎?

很多人為災難產生的原因,可都是純粹的善意啊。某個其實也是未成年的小鬼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經開始思考某些成年人也無法考慮清楚的事情,並且走向愈發詭異起來。

“餵,傑。”五條悟突然出聲,“在發什麽呆呢?介意分享一下嗎?”

夏油傑猛地回過神來,人在尷尬的時候會變得特別忙,他有點心虛地避開視線,胡亂地點了點頭,以一種腦子沒跟上嘴巴的狀態說:“啊、嗯。什麽?怎麽了?不,我沒想什麽,因為現在沒事做啊……所以稍微走了下神,應該沒問題吧?”

五條悟:“……”

五條悟微微低下頭來,將墨鏡往下壓了壓,露出了懷疑的眼神。

真的沒問題?自從聯絡上異世界的兩個笨蛋後,他總看夏油傑不那麽放心,生怕自己看漏了一點就也成了險些被棄的可憐笨貓之一。

他雖然老是和夏油傑嗆聲,但也不是完全沒把對方的話聽進去。

傑這家夥的理念盡管聽著很傲慢,但至少本人還是堅信著善良與正義的……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最近好像有很多展現人性惡的事情撞到他們臉上來呢!而傑又很擅長鉆牛角尖,要是真的讓他鉆進死胡同裏了可不好。

他才不要做明明站在旁邊卻毫無感覺的笨蛋捏!

夏油傑:“……”

他默默地和這樣的五條悟對視了片刻,最終還是錯開視線難為情道:“悟那是什麽表情!”

明明只是大了他兩個月,別一副年長他二十歲的樣子!

“傑還在想那個老太婆的事?”五條悟拍拍他肩膀,“好啦,普通人的事情就交給普通人解決不就好了。”白發少年說著,話鋒一轉,沖著小小探頭謹慎地觀察著周圍一切的小女孩說:“餵餵祈本,你是什麽想法?”

基本算得上是無處可去的祈本裏香在他們調伏完咒靈之後也乖乖地跟來了,一直盡職盡責地幫五條悟保管著他的小傑布包,突然被叫到有些驚訝地擡起了頭,她指了指自己,意外道:“我、我?”

“那麽驚訝幹什麽?這事歸根結底由她而起,這裏關系最近的不就是——唔唔唔!”五條悟正要繼續說下去,夏油傑突然又捂了他的嘴。

“悟開玩笑的,抱歉小裏香。”夏油傑露出一個安撫的笑,“請先去外面等我們一下,好嗎?”

祈本裏香很聰明,她擡起眼睛看了一會兒這段時間幫她良多的兩個少年,也明白他們是要講一些兒童不宜的話題——正經嚴肅的那種,點了點頭乖巧地出門去了。

夏油傑這才放開手,壓低聲音說:“悟,在確認自己能承擔起背負他人人生的代價之前,不要一拍腦袋就給別人指路啊。把這樣的事交給小裏香來思考也太殘忍了。”

尚處於對世界認知有限階段的小孩子,在這種狀況下最有可能做出的判斷就是同態覆仇吧。而這幾天短短相處下來,祈本裏香的聰明程度已經是肉眼可見的了,誰能確認開了這個頭之後,以後會不會發生更加嚴重的事情?

“那傑發表正論之前,難道是已經確認了要背負老子的人生嗎?”五條悟做了個鬼臉,聳聳肩說,“重點才不是別人怎麽說呢,關鍵的地方當然是當事人自己的想法。我們剛剛離開了那麽長時間,如果那個小鬼真有作惡的想法,要解決一個被咒靈禁錮著不能還手的老太太,已經足夠了。”

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進一步解釋道:“就是因為祈本有腦子,所以她才不會為了一個老太婆毀掉自己今後的人生。傑沒發現她一直在等我們做決定嗎?本來以為和自己都沒關系了,剛剛突然被老子叫到的時候嚇到的表情好好笑哦。”

在他們真心苦惱著的時候,怎麽能有聰明的小朋友悠閑地待在一邊看戲呢?只是一點刺撓貓的惡趣味罷了。

五條悟並沒註意到,自己開始辯論的第一句話就把摯友給鎮住了。

黑發少年只是微笑著暗自磨牙——啊啊,說得好像他真的只是個無差別的正論發射機似的,難道他真的有管過其他人的行事作風嗎?悟根本就不知道他的決心!

悟這個笨蛋!

兩人不知道雙方都互相在心中為對方下達了不止一次的笨蛋判詞,等到五條悟講完,夏油傑才扶額道:“……哦,這樣子,那悟真是很壞了。”

“還好還好,一般般啦~”五條悟很得意的樣子。

突遭飛來橫禍的宮川一家終於發洩完了情緒,一家人猶猶豫豫地走上前來表達感謝。

在夏油傑解釋“牙仙子”的能力時,他們剛剛多少都聽到了一點,謝完之後卻又忍不住數落起家裏孩子來:“純惠,早就和你說過不要相信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看吧,現在差點讓你和媽媽全都出事……”

這家人怎麽就一點教訓都不長……夏油傑瞥了一眼好不容易止住眼淚,被這樣一罵又淚眼朦朧的小女孩,冷不丁地出聲道:“我能理解你們的心情,不過還是把關心的話說得好聽一點吧。太相信恐懼的力量,就更容易被咒靈盯上哦。”

宮川浩志頓時噤聲,大概沈默了幾秒後,才又期期艾艾地出聲了,搓著手說:“我剛剛聽到,純惠這次遭遇的危險不止是她……咳咳,是有其他人想要害純惠?”

五條悟搶先回答道:“啊啊,對的,就是那樣沒錯。大叔你快想個辦法把那個孤寡老太婆丟進精神病院吧,真是的,一把年紀了還總是想些壞主意給周圍的所有人添麻煩,好麻煩!”

五條悟其實是個非常溫柔的人。

因為清晰地明白現在的夏油傑不可能做到幹脆利落地對普通人下手,也肯定不願意看他代勞,於是搶在笨蛋狐貍開口令自己向某個暫不可見的深淵滑一步之前,迅速找了個折中的方案。

宮川浩志聞言瞥了一眼門,他其實見到和專業人士們一起來的小女孩了,忽的壓低聲音說:“是——是那個祈本家的老太太?”他深吸了一口氣說,“這樣啊,我明白了。”

他好像打開了話匣子似的,小聲地八卦道:“連我這樣不常在家的人都聽說過,祈本家的小孩身上有詛咒呢,聽說她和自己爸爸一起去登山遭遇了山體滑坡,最後卻只有她一個人活下來了……所以詛咒的事情是真的?”

“假的,祈本裏香身上並沒有任何詛咒,只是她奶奶有些瘋魔了而已。請不要再傳播這樣的謠言了。”夏油傑盡可能禮貌地說,“如果沒有什麽其他的事,我們就先走了。實在擔心的話,就去知名的神社祈禱一下吧,是管用的。悟,走了。”

兩人開門出去時,祈本裏香正靠在墻上發呆。她真的很聽話地在等待高中生們,看見他們出來後立刻站起來將小布包舉起來遞給五條悟,禮貌地告別道:“謝謝哥哥們,我要回家了。”

剛剛的話恐怕讓她聽到了不少。夏油傑有些不忍,詢問道:“小裏香還有別的去處嗎?”

雖然祈本老太太除了給孫女找麻煩之外就沒什麽其他作用了,但祈本裏香年紀還太小了,就算再聰明也還只是個小豆丁,一個人生活難保不會遇到危險……至少也得幫她找一個新的去處。

五條悟不用看都知道他又想了些什麽,雙手插兜幽幽道:“哇,傑又打算背負他人的人生了?”

這家夥新學了個詞怎麽就追著他刺?夏油傑反手肘了他一下,才蹲下來來對祈本裏香十分溫柔地說:“別擔心,裏香,無論你做出怎樣的選擇,我都會盡我所能幫你的。”

誒,什麽啊,這人是笨蛋吧。祈本裏香緩緩眨了眨眼,隨隨便便就說出了會為陌生人“盡其所能”的話,而且到目前為止也的確這樣做著……哈,哪裏來的笨蛋聖父啊?真的有考慮過自己能否做到嗎?

你這樣的家夥,肯定也會死於自己的正義的,少犯點傻不行嗎?

她的視線在眼前這張溫柔的臉上掠過,又貌似無意地看向好像事不關己站在旁邊的白發少年。五條悟的臉上幾乎沒有表情,只是很淡漠地看著摯友非常純粹地向外釋放善意,註意到祈本裏香的眼神後,他似乎輕飄飄地和她對視了片刻,便飛快地看向了別處,好像剛剛的對視只是錯覺。

“啊,沒辦法立刻做出決定嗎?”五條悟看著其他地方,突然開口了,他拿出手機,略顯做作地一拍腦門,“哎呀,手機沒電了。傑,老子回去找他們借會兒電,稍微等一下哦。”

夏油傑有點驚訝地挑了挑眉,“悟昨晚沒找嗎?你該告訴我的呀……”

“忘記了。”五條悟敲了敲宮川家的門,在宮川浩志開門後飛快說,“大叔,借一下充電器。”

宮川浩志:“啊?好、好的……”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這位咒術師不是昨晚就借過了嗎?沒充滿電?

五條悟重新進了宮川家,這下外面就只剩夏油傑和祈本裏香兩人了。

夏油傑有點無奈地嘆了口氣,勉強從包裏摸出只筆來,接過了祈本裏香手上的布包,拿出相冊好像想隨便找張照片背面似的,“沒關系,這件事也很重要,不能立刻做出決定也是正常的。我給小裏香留個聯系方式吧,如果你需要幫助的話就給我打電話好了……”

他話還說著,祈本裏香便已經從某個看樣子有點嚇人的家夥那裏也感知到了相當溫柔的善意,在夏油傑還絮絮叨叨著的時候握了握拳頭,鼓起勇氣道:“夏油哥哥,我——我可以和你們走嗎?”

夏油傑抽照片的動作一頓,擡起頭:“誒?”

祈本裏香別開腦袋:“……嗯,啊,果然還是太麻煩了吧,抱歉。我自己也可以的,不是非要誰來照顧……”

“好啊,沒問題。”夏油傑說著有點尷尬地撓了撓臉,“不過啊,小裏香……我和悟現在是流浪狀態呢,也許會有點辛苦,你真的確定嗎?”

流浪?祈本裏香茫然地歪了歪頭。

五條悟就在這時去而覆返,猛地開門大叫道:“不好了傑,我們要被硝子殺掉了!事情已經解決了,但我們兩個都沒看她的消息——”

夏油傑:“……”

是嗎?那還真是剛好啊。他沈默地閉了閉眼,又轉向祈本裏香說:“流浪結束了,我們可以回東京了。”

祈本裏香:“哦……”

【作者有話說】

[爆哭][爆哭][爆哭]五一,你不要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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