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觸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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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銀花考試只有十天,黃妙蘭怕她自個在家學習,到時會耽誤了,想起校長的話,她決定找位老師來家裏輔導銀花學習。

決定了,黃妙蘭馬上就去打聽哪位老師願意接私教,可老師們都不太樂意,說是輔導一位太浪費時間,意思是要能接受和別的同學一起補習,那才同意帶過去。

可她只打算請老師到家裏來輔導,因為銀花輟學太久,思維不一定能跟得上其他同學們,到時候聽不懂照樣跟不上,她只好先回家裏,再想想辦法。

正在苦惱之際,院子裏的門環發出響動,她打開院門一瞧,是笑得一臉燦爛的陳焌,他抱著課本站在門口。

“黃同志,聽說你在找輔導老師,我來報名!”

黃妙蘭看到裝備齊全的陳焌,心裏算是明白她為何找不到輔導老師了,她暗暗挑眉,那雙杏眼閃過一絲了解,他還真是費盡心機。

黃妙蘭抿嘴,打算伸手關門,卻被陳焌擋住了,她睨了他一眼,門也不關便轉身往屋子裏了。

“黃同志,我很便宜的,不要錢也成……”

陳焌笑著邁進門檻,抱著課本跟在黃妙蘭的身後,直到眼前的小門發出“砰”的一聲,他被關在屋子外面了。

陳焌的眼神含著狡黠,轉身就往林銀花屋子那邊,敲響了她的門,“同學,我是黃同志請來的輔導老師。”

林銀花聽到聲音,隨即打開門,等看到輔導老師是陳焌那刻,高興得不行,“太好了!老師,咋是您來輔導?”

林銀花在學校時,就聽說過陳焌的大名的,他只負責高中成績最好的學生,就是獨立的尖子班,只要被他帶過的學生,無一例外,都考上名校了,可惜他後來只在鎮上教初三。

所以,想請他單獨教學,難如登天!

可自家親媽竟能請動陳老師,也不對,陳老師早就偷摸輔導過她了。

那,到底是陳老師自己來的,還是自家親媽請來的?

“高興不?”陳焌抱著課本走了進去,拿起林銀花課桌上的試卷,那是他昨天偷摸給她的,當看到裏面的題幾乎都做對時,他心裏在慶幸林銀花姐弟妹幾人輟學後,他總是他的阿蘭出門幹活時,悄悄來輔導他們。

但林銀花畢竟輟學太久,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特別是英語這科,她的理解還是弱,但用半月時間來提升,綽綽有餘了。

陳焌的笑臉果然只貢獻給黃妙蘭一個人,他在拿起試卷那一刻,平淡的臉色變得極其嚴肅,語氣也變得犀利起來。

林銀花以前雖感到陳焌教學很厲害,但不知他一碰到試卷就變得六親不認,短短一個小時,已經罵了她十二回了。

她撐著精神接受他輸出的話語,不敢有一絲絲懈怠,但還是有些跟不上。

“還好,比我班裏那些蠢學生,還要靈活一點。”陳焌放下手裏的英語課本,看著外面黃昏將至,還是松了口,“今天就到這裏,晚上我再過來。”

林銀花點點頭,她感到好幾天的精神氣,都在這下午給消耗光了,陳老師腦子裏的知識,果然足夠強大,在教她時候也盡量用淺顯易懂的方式來教,不是一種辦法教萬人。

林銀花手裏拿著本子,努力汲取陳焌留下的知識點,等到他邁出屋子,僵直的脊椎才敢松泛下來。

陳焌走出屋子,可沒看到黃妙蘭的身影,心裏頓時有些失落,本以為還能跟她說上兩句話,不成想她開溜了,不過她該是去工場吧?

陳焌想到黃妙蘭進步得這樣快,可他在她眼裏就只是一位初中教師,那她以後會不會嫌棄自己不上進。

看來,他該努力努力,爭取今年能夠當上年級組長?

有點後悔,當初校長喊他當教導主任,他就該答應的!

他嘆了口氣,心裏再次默念起黃妙蘭的名字。

黃妙蘭打了個噴嚏,想來是中午回家後還跑出去找老師的緣故,該是中暑了才對,晚上回去買支藿香正氣水喝,不然明天該起不來了。

她忙活了一天,吃了晚飯這才到林蘭杏家裏來,想著問問她有認識大學生或者有會管理的親戚沒有,想著招個能幫忙管理的同志來幫忙,她也能去忙別的事情。

最近找她進魚制品的頭家越來越多,她光應付就忙得很,工場發展到現在,還是要找位專業的同志來幫忙才好,她也才放心。

她告訴林同志,她開的基本工錢是每月一百二十塊錢的工錢,可得幫她好好找找。

交代好,她還得回去看看大女兒學習得如何,她是相信陳焌的能力,可自家大女兒不一定能跟得上他的教學。

但當她問過後,陳焌表示銀花的學習能力挺強,半個月時間來得及趕上。

她本不願陳焌來輔導的,怕對他的名聲不好,可這鎮上除了他,還真是找不出第二個跟他一樣厲害的老師了。

想要銀花在考試時能考到八十分以上,那就得付出許多的精力來輔導,陳焌對她是真的有心了,明明他不接受私教的,就連市裏有錢人花高價上門來請他,他都無動於衷。

可現在,他卻為了自己,上門來輔導銀花的學習,只為了能讓她不再為了銀花的事情操心。

黃妙蘭看向小河圍欄邊,月光下的陳焌在看著她時,那雙漆黑的眼眸總是含著柔情,目光似水,看得她內心那份沈澱的悸動再次出現。

……

經過半月時間的奮鬥,林銀花懷揣著緊張的心情去到學校,在高三所有老師的註視下,一個人坐在教室裏考試。

等到三科考完,高三的老師當場批改卷子,由一位老師批閱,再由兩位老師檢查,在批改完試卷前,幾位老師都不能踏出教室一步。

林銀花就站在教室門口等待結果,她站在教室的窗戶前,梗著脖子望向裏面批改試卷的幾位老師。

幾位老師在閱讀林銀花語文作文時,沒想到林銀花輟學這麽久,作文竟還能引起她們內心的共鳴。

等到最後批改英語試卷時,總以為最多也就五十分了,不想她竟考到九十八分,要是沒有輟學,那到現在不是得在全省名列前茅?

幾位老師都怕自己批改錯誤,只好再重新批改一遍,不想真的是九十八分,幾位老師紛紛激動不已,直接帶著試卷直奔校長辦公室,就連銀花喊,都沒空理會。

幾位老師對林銀花讚不絕口,都想著要把她安排在自己的班級裏,“這孩子太上進了!”

校長接過幾張試卷,當看到成績時,高興得差點站不住,捏著試卷就跑去找林銀花。

林銀花剛才看著幾位老師匆匆離開,心裏緊張得不行,就怕是考得不好,到時候就連掛名在學校都不允許。

她正想去校長辦公室問個究竟,反正問清楚了,早死早超生,要是不行,她就在家裏自習算了。

她才邁出步伐,就見到校長一臉喜悅地走過來,激動地握住自家親媽的手,自家親媽怕她壓力太大,今天也跟過來定心。

“哎呀!你是怎麽教出這樣聰明的孩子?”校長笑得嘴都要咧到後腦勺了,只顧著哎呀哎呀的說,“她語文就考了一百一,數學滿分,英語竟考出了全校第一,九十八分!”

黃妙蘭壓住心裏的激動,提出了最重要的問題,“校長,那她能回學校讀書不?”

校長高興回答道:“能!幾位老師可吵起來了,都爭著要銀花到班裏去呢!”

黃妙蘭高興著點頭,不想短短半月時間,銀花在陳焌的輔導下,成績突飛猛進,實在是意外!

黃妙蘭謝過了校長,校長高興地吩咐林銀花過兩天開學,記得來學校報道,屆時她想到哪個班裏讀就到哪個班裏讀。

黃妙蘭又和校長聊了幾句,便和林銀花回家,心裏實在是高興,決定今晚就去下館子,就去那家高級飯店嘗嘗,還得請陳焌也一起去,要不是他的幫助,銀花怕考不出這個成績。

回到家裏,陳焌已經在院子門口等她了,當聽到銀花的成績時,他神情淡定,仿佛銀花能考出這樣的成績,是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不管怎麽說,黃妙蘭不做多想,他在初中時期不說穩拿全校第一,就是到縣裏市裏參加比賽,也都是為學校拿頭獎回來的,他這樣淡定,也是情理之中。

黃妙蘭提議要請他吃飯,就去鎮上那家高級飯店,當陳焌聽到那家高級飯店名字後,那可是自家開的,只好微笑著說,“這樣高興的事情,我帶你們到縣城裏,那邊新開了一家牛肉涮鍋,據說很是牛肉很是嫩滑。”

黃妙蘭想了想,這裏到縣城也不遠,可大巴都已經下班了,這麽多人咋去?

她還在想著,陳焌就帶著她們走到小河邊,那裏停著一輛小車,雖說不新,但能看出來不便宜。

林建軍和林建民看到銀色小車時,都咋呼了起來,沖著上前使勁摸,眼裏還迸發出明亮的光芒,“陳老師,這是你的啊?”

陳焌點點頭,打開副駕駛位置,就見林建軍鉆了進去,可他的腳才邁上車裏,就被黃妙蘭拎著襯衣領子給拎了出來,“這不是你坐的位置,坐後面去。”

林建軍一聽,訕訕地學著陳焌打開車門的方式,鉆進後座位,林銀花站在不遠處偷樂。

經過半月的相處,她算是知道陳老師為何每天熱情地上門來輔導她的學習了,也看到自家親媽在陳老師離開院子時,眼裏總會帶著一絲絲不舍,默默目送他離開。

可當陳老師看著自親媽時,親媽卻總是一副冷淡神情,恨不得攆走陳老師。

林銀花心裏清楚,為了自家親媽能坐在副駕駛位置上,隨即拉著林銀愛麻利地坐進後座位。

“黃同志,過來坐。”陳焌拉著車門,眼裏含笑著喊她。

黃妙蘭被喊得心裏莫名發虛,怕孩子們看出端倪來,神色有些不自然,但還是邁著步伐朝陳焌走去,坐在副駕駛。

到了縣城,由於牛肉涮鍋店是新開張,正在做試業很是熱鬧,本以為要等很久,卻不想陳焌走進店裏,見到一位男同志笑著迎了出來,只見陳焌和那位男同志說了兩句話,那位男同志便連連點頭。

不知為何,黃妙蘭覺得陳焌在面對其他人時,總會在無形中帶著些許威壓,原本面對她時的溫柔也徹底消失。

黃妙蘭靜靜地看著他,等到他轉身時,那份溫柔又恢覆了,他快步朝她走來,溫和著說,“我們去包廂,會自在些。”

黃妙蘭點點頭,跟在陳焌身旁走進包廂,才坐下就有職工端著各種與牛有關的菜式進來。

黃妙蘭看著盤子裏的肥牛肉若有所思,好像牛肉涮鍋店只賣跟牛有關的菜式,為何不能添加點別的樣式?

黃妙蘭一直到用完餐,回到鎮上,跟陳焌一起在小河邊消食時,還在琢磨如何開一間菜式多樣,但又用不到大量職工的涮鍋店。

黃妙蘭走著走著,發現跟在她旁邊的身影,突然頓住在她的後面,她疑惑問道:“怎麽了?”

陳焌嘆了口氣,看得出她在琢磨生意的事情,可再如何,都得讓自己喘口氣,不然時間久了,再鋼鐵打的身子,都會累垮。

陳焌邁步到黃妙蘭的面前時,恰好微風拂過她的臉龐,發絲也跟著落在了她的鼻梁上,他伸出手指,動作輕柔地將那縷發絲撥開,“讓你的腦子休息一下,好嗎?”

黃妙蘭意識到陳焌是打翻了醋壇子,不得不說,無論在哪一世裏,他總是無微不至的照顧她,使她本就悸動的心,多添加了一份熱烈。

原來,在他的世界裏,她是這樣重要。

原來,她也能一直被溫柔對待,而不是麻木地,日覆一覆地過著沒有盼頭的生活。

黃妙蘭想到這裏,嘴角那抹淺淺地笑意加深,艷麗臉龐上的絕美笑容,落在陳焌眼底。

他漆黑的眼眸閃過一絲驚艷,再一陣微風襲來,他寬厚的手掌也被微風帶動到她的身旁。

隨後,他寬厚的手掌,輕輕握住那柔若無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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