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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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奧格的聚餐安排在附近一所山城火鍋店，因為多了**oss在場, 大家明顯有點拘束。
包間空調溫度高, 沈成瀚脫了外套，只著一件襯衣, 沒打領帶，視線往在座眾人掃了圈, 往後一靠, 看著地上的幾箱啤酒，笑：“就這麽點？還不夠林悅一個人喝的。”
突然被cue的林悅：“啊？”
眾人哄笑：“行啊林哥, 看不出來啊！”
沈成瀚對著服務員招了招手, 淡淡吩咐：“再來幾箱。”
他轉過頭, 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喝完了公司買單，喝不完的扣工資。”
眾人紛紛：
“老大，這可是你說的！”
“喝得多的加薪不啊沈總？”
“哈哈哈”
於是, 氣氛瞬間被炒熱, 最開始的那一點拘束很快便蕩然無存, 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熱鬧。
肖然特意挑了個離沈成瀚較遠的桌子, 旁邊坐了個行政部的妹子, 叫優優, 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著話, 偶爾偷偷看他一眼。
他們這一桌是鴛鴦鍋, 優優見他一直夾清湯裏的菜, 問道：“肖然, 你不吃辣嗎？”
肖然不好意思笑了下：“對啊，我從小就吃不了辣。”
優優可惜狀：“啊這樣啊，其實紅鍋更好吃哦！我就特別愛吃辣的。”
她夾了塊牛肉，放嘴裏嚼兩下，“聽說沈總也喜歡吃辣，這次本來定在中餐館的，我們總監聽說沈總要來，臨時給改成了火鍋店。”
肖然正準備夾菜，聽到這句手腕卻是一頓，轉過頭：“沈……沈總喜歡吃辣？”
優優沒感覺到他的異樣：“對啊，公司都知道吧，也不是什麽秘密。哎，你……想什麽呢？”
“嗯？”
優優指了指他的手。
肖然順著看過去，正好看到自己無意識地從紅鍋裏抄起了一塊麻辣牛肉……
辣度十級的那種！
他夾著紅通通的麻辣牛肉，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放回去。
“走神了？”優優噗嗤一聲笑出聲，順手把碗端過去：“給我吧。”
肖然松了口氣：“哦……謝謝啊。”
優優埋頭咬一口，抿嘴笑了笑，小聲：“真可愛。”
……
“老大，我敬您一杯！”
由於沈成瀚之前的“特別關照”，林悅沒一會就被灌得半醉不醉，大著膽子碰了碰老大的胳膊，“看啥呢，老大？”
他順著視線望過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看老板娘啊！”
沈成瀚轉過頭，瞇眼看向林悅。
大概是哪個詞取悅了他，唇角帶了點笑，端起酒杯，“你小子，喝醉了？”
林悅嘿嘿一笑，和沈成瀚碰了個杯：“老大，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吧！”
沈成瀚瞟他一眼，懶得吭聲，酒杯放唇邊，喝了一大口，正要放下，卻聽林悅大咧咧笑道：“老大，祝您和老板娘長長久久啊！”
沈成瀚仰頭，覆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擡眼，隔著幾張桌子，和無數熟悉又陌生的人臉，看向角落裏的少年。
旁邊姑娘湊他很近，看向他的眼神發著光，不知是害羞還是被辣得，臉紅彤彤的。
兩人邊說邊笑。
少年從鍋裏撈出一塊牛肉，放姑娘碗裏。
沈成瀚面無表情地看了幾秒，打火機一扔，撈起手機，給白雅娟發了條信息。
……
優優正和肖然聊得起勁，沒一會兒，便聽：“然然，你躲這兒幹嘛！”
擡頭一看，白雅娟擠到了肖然身邊，拉著他巴拉巴拉說個沒完。
方柔也不甘示弱地擠過來：“然然想坐哪兒坐哪兒，要你管？”
她回頭，沖著優優甜甜一笑，“不好意思，能往旁邊挪一點嗎？”
優優下意識往左邊挪了挪，再擡眼時，方柔已經擠到了自己和肖然中間的位置，和白雅娟兩人跟兩大護法似的，一左一右地夾著肖然。
瞬間被擠出“然然圈”的優優：“……”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大家開始玩起了游戲。
游戲挺簡單的，叫猜牙簽。一人當莊家，準備和人數一樣多的牙簽數，莊家隨意捏幾根牙簽，眾人依次猜一個數字，沒猜中就輪到下一個，猜中了就得受懲罰。
肖然不怎麽喝酒，便道：“你們玩吧，在旁邊看你們玩就行了。”
白雅娟一把摁住他：“別呀然然，一起玩嘛！別忘了今天你是主角呢！”
她這麽一說肖然反倒不好推辭了。
白雅娟把手裏的十多張小紙條捏成團，扭頭對眾人道：“光喝酒沒意思，每個小紙團上有一個問題，輸了不僅要喝酒，還得從裏邊選個紙團，回答上面的問題。”
有人笑：“行啊，不就是真心話唄，來吧，哥不虛。”
“從曹維開始？”
曹維沒客氣，正摩拳擦掌想猜個數字，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誒等等，再加倆人！”
他側過頭一看，林悅已經一屁股坐到空著的位置上，一把拉出旁邊的椅子，殷勤的：“老大，坐！”
沈成瀚若有似無地嗯一聲，卻並不落座，只拿眼瞥向白雅娟。
白雅娟一臉問號：“？？？”
不過到底是從小一塊長大，她也沒問號太久，心裏琢磨著他的意思，猶豫地站起來：“咱倆換個位？”
……
沈成瀚一來，這桌氣氛明顯緊張了那麽一小下。
曹維嘿嘿笑了兩聲：“老大，你也玩？”
沈成瀚看他一眼，挑眉：“不行？”
曹維立馬挺直了點：“哪能呢！來來來！開始吧娟子？”
白雅娟笑著起身，多抽了兩根牙簽：“說好了啊成瀚哥，游戲場上可沒有大小，大家願賭服輸！曹維，你先猜。”
曹維伸出五個手指頭：“5。”
白雅娟沒說話，示意下一個人繼續，一臉過了幾個都沒猜中。
很快輪到肖然，他斟酌了下：“3？”
數字剛說出口就見白雅娟噗嗤一聲笑出來：“然然，你這什麽運氣啊！”
攤開手掌，上面赫然躺著三根牙簽，“恭喜你，中獎了！”
旁邊同事起哄：“來，懲罰兩件套，送給咱們首位幸運鵝哈哈哈哈哈！”
還有同事眼疾手快地為他準備了滿滿一杯啤酒。
幸運鵝肖然：“……”
他原本是不喝酒的，但已經參與進來，便不想掃大家的興，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大家紛紛叫好，嬉笑了幾句，“肖然，成年了吧？”
肖然沒反應過來：“啊？成年好幾年了……”
那人笑道：“娟子，聽到了吧！別辜負組織對你的期望啊！”
白雅娟立馬get，不過她到底跟肖然一夥的，只面上做出了然的神情，沖他眨眨眼，示意他選最左邊的紙團。
肖然拿起一看，紙條上：有沒有女朋友？
眾人“切~”了一聲，笑鬧道：“娟子你這問題太簡單了吧，故意放水是吧？”
這問題真的挺簡單的，肖然松了口氣，趕緊擺手：“沒！”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嬉笑：“那有男朋友沒？”
眾人哄笑。
肖然一楞，下意識偏過頭，看向身旁的沈成瀚。
後者姿態從容地靠在椅背上，銀質打火機在指尖轉兩圈。
許是感覺到他的視線，沈成瀚轉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交。
肖然默默收回眼，內心有點操蛋。
不對勁啊！
作為一個直男，聽到這個問題不是應該立馬表示絕對沒有嗎！
看沈成瀚看啥啊？？？
一定是被肖家老兩口洗腦了！
誰讓他倆總一口一個男朋友……
肖然還在憂傷著，偏生旁邊幾個還不打算放過他，爭相起哄：“快說快說，有沒啊！”
他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的，“沒——”
噠地一聲，打火機落在桌面，扣出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莫名又震懾力。
沈成瀚擡眼，神色是淡的，嘴角掛了絲若有似無的笑：“行了，你們這算幾個問題？”
見老大出來解圍，這群人總算笑嘻嘻地放過肖然，“……好好好，下一輪，誰坐莊啊？”
這游戲簡單好玩，桌上幾個都是性格外放會炒氣氛的，紙條上的問題大膽奔放，幾輪下來氣氛更加熱絡。
肖然今天的運氣……真不咋地，沒玩幾輪，又一次輸了。
他抽出一張小紙條，一看：請描述一下你的初夜。
這啥尺度啊，媽的！
抽到問題的人沒什麽好心情，旁邊一圈兒八卦群眾卻是喜聞樂見，跟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似的，激動的：“嗷~快快快！描述一下！”
肖然：……我特麽怎麽知道！
不過面對大家飽含期待的眼神，他怎麽也不能說“沒有”啊！
於是，開始了聲情並茂的表演：“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和我的女神在一個浪漫的水床上，我倆先洗了個澡……”
他劈裏啪啦各種大尺度地說了一大堆，講得繪聲繪色、唾沫橫飛，把一桌子人唬得一楞一楞的。
林悅也驚呆了。
這特麽看不出來啊！
還是個男女通吃的情場高手？
他十分同情地看向沈成瀚。
果然，老大緊抿著嘴唇，原本風輕雲淡的臉上此刻一片鐵青，身體也繃得僵直，面色冷冷地盯著旁邊的肖然。
……想要把他盯出一個窟窿似的。
肖然根本沒理會某人的死亡凝視，繼續侃大山。
正侃到精彩部分，卻聽白雅娟面無表情地呵呵一聲：“是嗎？說瞎話的人一輩子立不起來！！”
肖然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會兒：“……靠？？你狠！”
太毒了吧！
這關系到他下輩子的幸福生活啊！
這特麽誰敢瞎編啊！
“哎好了好了！”他咬著牙閉眼，羞恥的，“那啥，沒有！沒有！行了吧！”
“什麽沒有啊？”眾人懵逼臉。
肖然小小聲：“沒有……初夜過……”
林悅：“……”
沈成瀚：“……”
眾同事：“……”
眾人震驚之餘，轟一下炸開了鍋：
“不會吧！這麽說你還是小處男啊？”
“真的假的，剛你編得跟真的似的！我他媽都信了！”
“哈哈哈哈哈”
小處男肖然：“qaq”
他忿忿，“處男怎麽了，我不相信你們都脫處了！”
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還別不相信，在座的估計還真只你一個小處男哈哈哈！”
肖然看著笑得東倒西歪的同事們：“……”
笑不出來.jpg
他默默掃視一圈，發現不僅同事們笑得前仰後合，連一向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沈成瀚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肖然郁悶的：“這麽好笑？”
沈成瀚瞥他一眼：“也不是很好笑。”
肖然：“那你笑這麽大聲？？”
沈成瀚舔了舔唇，淡著嗓吐出兩個字：“高興。”
肖然：“……”
好哇，看他出糗這麽開心是吧！
還和別人一起嘲笑他是吧！
肖然覺得自己快要氣死了，恨恨端起旁邊的酒杯，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許是喝太急，剛放下杯子就覺得有點頭暈，手肘撐在桌子上，托著腮，郁悶地思考處男人生。
正思考著，卻聽旁邊一個壓低的聲音：“我也是。”
肖然擡眼，蔫蔫的：“你也是什麽？”
沈成瀚湊近了點，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處男。”
肖然：“……”
他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不是吧？！不像啊！你接吻那麽熟練，怎麽可能是——”
話沒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說錯話的肖然尷尬地閉著嘴，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掉。
沈成瀚揚了下眉：“謝謝。”
肖然不可思議：“我特麽是誇你嗎？”
沈成瀚理所當然：“是。”
肖然：“……”
他不想說話了，好特麽心累啊。
沈成瀚低頭，湊更近了點，沈沈的聲音好似在他耳邊滾過：“接吻也是，第一次，沒什麽經驗。”
溫熱的氣息輕輕打在耳朵尖，有點燙，“以後共同進步？”
肖然惱羞成怒：“誰他媽要跟你共同進步了！”
雖這樣說著，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當時的畫面。
逼仄狹小的空間，背後冰冷的墻壁，以及唇間熾熱滾燙的溫度……
他就納悶兒了！
男主都這麽天賦異稟的嗎？
第一次接吻就這麽熟練，以後還了得！
肖然眼珠子轉了下，偷偷瞄一眼旁邊男人的嘴唇，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
他趕緊別過臉。
我草，住腦啊！
以後個屁啊！沒有以後！
他倒了杯酒，咕嚕喝兩口，嗓子眼才勉強好受了些。
沈成瀚擰眉：“好端端的，幹嘛喝酒？”
肖然砸吧兩下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幹嘛，甜的，好喝。”
啤酒……也能甜？
沈成瀚伸手，接過他手裏的酒杯。
肖然看他一眼：“幹什麽？”
沈成瀚將杯口放唇邊：“看你有沒說謊。”
說完，嘴唇準確無誤地貼到肖然方才喝過的位置，輕抿一口，肅著臉認同地點點頭：“嗯，甜的。”
肖然：“……”
他別過頭，沒繃住，笑了兩聲。
舔了舔唇角，竟然發現真有那麽點莫名的甜味。
在舌尖一點點蕩開。
完了，一定是真喝醉了。
上頭了！！
肖然郁悶地摁著太陽穴，嘆口氣，“你說我都輸好幾回了，你咋一次都沒輸過呢！真沒意思。”
沈成瀚沒吭聲，只淡笑著移開眼。
然後下一輪，從無敗績的沈總就輸了……
大家興奮地摩拳擦掌，紛紛幹笑：“老大，您看這？”
沈成瀚沒多言，直接伸手從裏面挑起一個小紙條，打開看了眼，紙條往桌上一扔。
林悅拾起，一看，樂了：“老大，說吧，初吻在什麽地方？”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比起各種勁爆問題，這個還真沒什麽意思，不過爆料的是沈總，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那可是沈成瀚啊！！
於是，紛紛豎起了耳朵。
沈成瀚慢條斯理：“初吻啊？”
這兩個字咬得有點輕，但不知是不是肖然的錯覺，他總覺得聽在耳裏顯得格外纏綿。
沈成瀚淡淡瞥了旁邊男人一眼，見他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在位置上，挺直著背，仿佛渾身上下寫滿“心虛”兩個大字，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唇。
接著，往後靠了靠，一如既往地淡著臉，聲音卻染上了點笑意：“公司。”
眾人：“！！！”
啥？
公、公司？？
臥槽哎，這個信息量有點大！
大家一時間又激動又興奮，但卻不敢表露出來，一個個的憋得臉紅脖子粗的，紛紛瘋狂對視，眼中的八卦之光都快噴出來了。
——臥槽啊，是哪個小婊砸奪了老大的初吻！
——啊啊啊啊啊！
……就肖然一個人，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跟尊佛像似的。
面上一身正氣，實則心虛不已。
為了掩飾心虛，他東摸摸西搞搞，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白雅娟：“……”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然，你沒事兒吧？你又沒輸，喝這麽多酒幹嘛啊？”
肖然手一頓，默默低頭看向手裏的空酒杯，才發現自己剛剛竟然幹掉了滿滿一杯子啤酒……
他原本腦袋就暈乎乎，這下，更暈了。
沈成瀚被他半醉不醉的呆樣逗得笑了下，手指一伸，不動聲色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低頭，在他耳邊，“別喝了，你心虛個什麽，他們又不知道是你。”
肖然把臉埋到碗裏，咬牙：“你還說！！”
沈成瀚低聲：“嗯，不說了。”
端起酒杯，喉結滾動著一飲而盡。
五分鐘後。
白雅娟看著再次中招的肖然，有點無語：“老……咳、不是、肖然，你咋又輸了？”
肖然欲哭無淚地看了她一眼：“哎，我咋知道啊！”
邊說邊輕車熟路地選了張小紙條，打開一看，整個人都僵掉了。
白雅娟湊過來，笑著：“你這什麽表情啊！什麽問題呢，這麽為難！我看看……初吻在什麽地方？咦，這不是剛剛成瀚哥抽那問題嘛！這麽簡單，幹嘛一副吃了屎的樣子？快回答啦！”
“對啊，別墨跡啊！”
“快說快說！”
“……”
肖然：“……那啥，我還是先喝酒吧。”
一杯酒下肚，他依舊沒好意思答出口。
有人不耐煩了：“快點啊，不就初吻嘛，還是不是男人了？”
靠！
這句話刺激了肖然，他暗罵一聲，抿著嘴唇，羞恥地吐出兩個字：“同上。”
眾吃瓜群眾：“啊？？？”
同上？？？
意思是也是在公司？！！
反應過來的眾人一同陷入了震驚。
這算什麽？
公司……福利？
初吻大禮包？？？
肖然被這些目光盯得心煩意亂，擡頭卻剛好瞥見沈成瀚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特別欠揍的那種。
胃被酒精燒得火辣辣的，腦袋也昏昏沈沈，要不是這麽多人看著，肖然恨不得現在就想把沈成瀚拖過來打一頓，好叫他笑不出來！
肖然吐了口氣：“你們先玩著。”
白雅娟：“幹嘛去啊？”
肖然穩住身形，往門口走，指了指外面：“我、我出去透口氣。”
沒一會兒，背影便消失在拐角。
沈成瀚盯了兩秒，桌上的打火機一撈，起身。
半醉的白雅娟撐著朦朧的眼，嘟噥著：“成瀚哥，你又往哪兒跑呢？”
他擡起指間的打火機，在半空中揚了揚，聲音低沈：“抽根煙。”
……
酒店外是一條橫跨海城的大江，兩岸燈火通明，五顏六色的光傾瀉在水面，似繁星點點，給整個城市添了三分醉人的風情。
冬夜江邊風大，還帶著幾分凜冽的寒意，肖然裹了件羽絨服，站在石質圍欄邊，發絲淩亂，隨著夜風微動。
他平日沒怎麽喝過酒，酒量不咋地，今天是真喝得多了點，現在後勁一上來，腦子暈乎得厲害，撐著石欄才勉強立住。
出門沒系圍巾，冷風直往脖子裏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輕微的腳步聲漸進，肖然回頭望一眼。
沿著石欄三米遠的地方，一個挺拔的身影立在旁邊，嘴裏咬著根煙，打火機哢噠一聲，一簇藍紅色的火苗瞬間竄起。
他低頭，煙尾染上猩紅。
反身斜靠著石欄吸煙，仰了點頭，吐出一圈圈煙霧，垂眼，目光淡淡地盯向肖然。
“好些了麽？”沈成瀚問。
他聲音低低的，隔著段距離，聽得不太清楚，肖然也沒打算聽清楚，只暈著頭小小嗯了一聲。
肖然一條胳膊懶懶架在石欄面上，支著腦袋晃了晃：“你站那麽遠幹什麽？”
沈成瀚沒吭聲，靜立在原地，吸著煙。
大概真的酒壯慫人膽……
見他不說話，肖然越發膽大，他哼哼唧唧地嗤笑一聲，“怕我打你？你也知道自己很欠揍？對，就是這個表情！超特麽欠扁啊！”
原本聲音還挺小的，到最後卻越來越大聲……
底氣越來越足……
完全沒了之前在他面前的舔狗樣……
沈成瀚撩他一眼，看他這樣子就知道醉得厲害。
掐了煙，往他這邊走。
肖然嚇一跳，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打起精神，胳膊呼呼兩下，擺了個詠春拳的架勢，緊張的：“你幹什麽！想打架？你以為我怕你！左勾拳，右……”
沈成瀚沒繼續往前走，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停下，有點好笑地垂眼看他：“你打得過？”
肖然此刻的酒勁一上來，徹底沒了顧忌，眉毛一擰，怒喝：“你敢小看我？”
沈成瀚被他氣鼓鼓的樣子萌到，低頭悶笑了聲，聲音很輕：“不敢。”
肖然滿意地哼唧一聲。
沈成瀚忍俊不禁，目光在他光禿禿的脖子上停了一瞬，而後摘下圍巾，往他頭上套。
肖然大驚，掙紮著：“你幹什麽？我靠，你偷襲我！”
沈成瀚頓時被氣笑：“誰他媽偷襲你？醉了就老實點！”
大手順著下滑，羊絨圍巾攏住他的脖子，打了個結，塞進羽絨服裏：“走吧，送你回去。”
肖然不樂意了：“不行，我要回不知道自己回？要你送？小學生才要別人送！”
沈成瀚無奈，沈了點嗓：“你喝醉了。”
肖然眼一瞪：“我沒有！”
沈成瀚睨他一眼：“喝醉的人都說自己沒喝醉。”
肖然皺著眉，提高音量：“我說沒有就沒有！”
沈成瀚懶得和他爭辯：“聽話，送你回家。”
說完伸手去拽他，還沒碰到他手腕，胳膊卻被猛地打了下，肖然推開他的手：“說了不要你送！怎麽什麽都是你說了算？”
沈成瀚低頭，看著他。
肖然顯是憋壞了，此刻跟找到一個出口似的，把心裏想的一股腦吐了出來：“你要親就親，你彎了我就得配合你彎？說了我是直的！我特麽不喜歡你親……”
沈成瀚擡了擡眼皮，掃他一眼，朝他逼近半步，聲音沈得厲害：“你不喜歡我親你？”
肖然下巴裹在圍巾裏，蹭了蹭，仰起臉望向他。
薄唇挺鼻，下頜線條幹凈利落。
眉峰淩厲，眼神肅然，面上神情冷冷淡淡。
性感得不要不要的。
特別是被他親吻的時候。
肖然醉得越發厲害，幾乎沒了思考的能力，只憑借直覺和本能，笑了下：“不，喜歡。”
沈成瀚心中一動。
肖然伸手，撫上他的下巴。
纖細的手指頭摩挲兩下，在淡青色的胡茬上刮過。
肖然不滿的：“可大家都是男人，憑什麽是你親我？就不能是我親你？”
臥槽，對啊！
憑啥啊！
沈成瀚盯著他，要笑不笑的：“所以你要親我？”
肖然挺了挺胸膛：“怎麽，不行？”
沈成瀚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肖然：“……”
這特麽是挑釁嗎？
覺得他不敢？？
肖然有點生氣，覺得男人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程度挑釁！
肖然嚴肅著小臉，一個反身將沈成瀚撞到石欄旁，欺身壓住。
下一秒，踮起腳，頭一歪，對著他的唇，狠狠親了上去。
沈成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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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格的聚餐安排在附近一所山城火鍋店，因為多了**oss在場, 大家明顯有點拘束。
包間空調溫度高, 沈成瀚脫了外套，只著一件襯衣, 沒打領帶，視線往在座眾人掃了圈, 往後一靠, 看著地上的幾箱啤酒，笑：“就這麽點？還不夠林悅一個人喝的。”
突然被cue的林悅：“啊？”
眾人哄笑：“行啊林哥, 看不出來啊！”
沈成瀚對著服務員招了招手, 淡淡吩咐：“再來幾箱。”
他轉過頭, 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 “喝完了公司買單，喝不完的扣工資。”
眾人紛紛：
“老大，這可是你說的！”
“喝得多的加薪不啊沈總？”
“哈哈哈”
於是, 氣氛瞬間被炒熱, 最開始的那一點拘束很快便蕩然無存, 大家吃吃喝喝好不熱鬧。
肖然特意挑了個離沈成瀚較遠的桌子, 旁邊坐了個行政部的妹子, 叫優優, 有一搭沒一搭地跟他說著話, 偶爾偷偷看他一眼。
他們這一桌是鴛鴦鍋, 優優見他一直夾清湯裏的菜, 問道：“肖然, 你不吃辣嗎？”
肖然不好意思笑了下：“對啊，我從小就吃不了辣。”
優優可惜狀：“啊這樣啊，其實紅鍋更好吃哦！我就特別愛吃辣的。”
她夾了塊牛肉，放嘴裏嚼兩下，“聽說沈總也喜歡吃辣，這次本來定在中餐館的，我們總監聽說沈總要來，臨時給改成了火鍋店。”
肖然正準備夾菜，聽到這句手腕卻是一頓，轉過頭：“沈……沈總喜歡吃辣？”
優優沒感覺到他的異樣：“對啊，公司都知道吧，也不是什麽秘密。哎，你……想什麽呢？”
“嗯？”
優優指了指他的手。
肖然順著看過去，正好看到自己無意識地從紅鍋裏抄起了一塊麻辣牛肉……
辣度十級的那種！
他夾著紅通通的麻辣牛肉，手尷尬地僵在半空中，一時間不知道該不該放回去。
“走神了？”優優噗嗤一聲笑出聲，順手把碗端過去：“給我吧。”
肖然松了口氣：“哦……謝謝啊。”
優優埋頭咬一口，抿嘴笑了笑，小聲：“真可愛。”
……
“老大，我敬您一杯！”
由於沈成瀚之前的“特別關照”，林悅沒一會就被灌得半醉不醉，大著膽子碰了碰老大的胳膊，“看啥呢，老大？”
他順著視線望過去，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意味深長地噢了一聲：“看老板娘啊！”
沈成瀚轉過頭，瞇眼看向林悅。
大概是哪個詞取悅了他，唇角帶了點笑，端起酒杯，“你小子，喝醉了？”
林悅嘿嘿一笑，和沈成瀚碰了個杯：“老大，你就說我說得對不對吧！”
沈成瀚瞟他一眼，懶得吭聲，酒杯放唇邊，喝了一大口，正要放下，卻聽林悅大咧咧笑道：“老大，祝您和老板娘長長久久啊！”
沈成瀚仰頭，覆而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擡眼，隔著幾張桌子，和無數熟悉又陌生的人臉，看向角落裏的少年。
旁邊姑娘湊他很近，看向他的眼神發著光，不知是害羞還是被辣得，臉紅彤彤的。
兩人邊說邊笑。
少年從鍋裏撈出一塊牛肉，放姑娘碗裏。
沈成瀚面無表情地看了幾秒，打火機一扔，撈起手機，給白雅娟發了條信息。
……
優優正和肖然聊得起勁，沒一會兒，便聽：“然然，你躲這兒幹嘛！”
擡頭一看，白雅娟擠到了肖然身邊，拉著他巴拉巴拉說個沒完。
方柔也不甘示弱地擠過來：“然然想坐哪兒坐哪兒，要你管？”
她回頭，沖著優優甜甜一笑，“不好意思，能往旁邊挪一點嗎？”
優優下意識往左邊挪了挪，再擡眼時，方柔已經擠到了自己和肖然中間的位置，和白雅娟兩人跟兩大護法似的，一左一右地夾著肖然。
瞬間被擠出“然然圈”的優優：“……”
酒過三巡，氣氛更加熱烈，大家開始玩起了游戲。
游戲挺簡單的，叫猜牙簽。一人當莊家，準備和人數一樣多的牙簽數，莊家隨意捏幾根牙簽，眾人依次猜一個數字，沒猜中就輪到下一個，猜中了就得受懲罰。
肖然不怎麽喝酒，便道：“你們玩吧，在旁邊看你們玩就行了。”
白雅娟一把摁住他：“別呀然然，一起玩嘛！別忘了今天你是主角呢！”
她這麽一說肖然反倒不好推辭了。
白雅娟把手裏的十多張小紙條捏成團，扭頭對眾人道：“光喝酒沒意思，每個小紙團上有一個問題，輸了不僅要喝酒，還得從裏邊選個紙團，回答上面的問題。”
有人笑：“行啊，不就是真心話唄，來吧，哥不虛。”
“從曹維開始？”
曹維沒客氣，正摩拳擦掌想猜個數字，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誒等等，再加倆人！”
他側過頭一看，林悅已經一屁股坐到空著的位置上，一把拉出旁邊的椅子，殷勤的：“老大，坐！”
沈成瀚若有似無地嗯一聲，卻並不落座，只拿眼瞥向白雅娟。
白雅娟一臉問號：“？？？”
不過到底是從小一塊長大，她也沒問號太久，心裏琢磨著他的意思，猶豫地站起來：“咱倆換個位？”
……
沈成瀚一來，這桌氣氛明顯緊張了那麽一小下。
曹維嘿嘿笑了兩聲：“老大，你也玩？”
沈成瀚看他一眼，挑眉：“不行？”
曹維立馬挺直了點：“哪能呢！來來來！開始吧娟子？”
白雅娟笑著起身，多抽了兩根牙簽：“說好了啊成瀚哥，游戲場上可沒有大小，大家願賭服輸！曹維，你先猜。”
曹維伸出五個手指頭：“5。”
白雅娟沒說話，示意下一個人繼續，一臉過了幾個都沒猜中。
很快輪到肖然，他斟酌了下：“3？”
數字剛說出口就見白雅娟噗嗤一聲笑出來：“然然，你這什麽運氣啊！”
攤開手掌，上面赫然躺著三根牙簽，“恭喜你，中獎了！”
旁邊同事起哄：“來，懲罰兩件套，送給咱們首位幸運鵝哈哈哈哈哈！”
還有同事眼疾手快地為他準備了滿滿一杯啤酒。
幸運鵝肖然：“……”
他原本是不喝酒的，但已經參與進來，便不想掃大家的興，只好端起酒杯喝了下去。
大家紛紛叫好，嬉笑了幾句，“肖然，成年了吧？”
肖然沒反應過來：“啊？成年好幾年了……”
那人笑道：“娟子，聽到了吧！別辜負組織對你的期望啊！”
白雅娟立馬get，不過她到底跟肖然一夥的，只面上做出了然的神情，沖他眨眨眼，示意他選最左邊的紙團。
肖然拿起一看，紙條上：有沒有女朋友？
眾人“切~”了一聲，笑鬧道：“娟子你這問題太簡單了吧，故意放水是吧？”
這問題真的挺簡單的，肖然松了口氣，趕緊擺手：“沒！”
話音剛落，就聽有人嬉笑：“那有男朋友沒？”
眾人哄笑。
肖然一楞，下意識偏過頭，看向身旁的沈成瀚。
後者姿態從容地靠在椅背上，銀質打火機在指尖轉兩圈。
許是感覺到他的視線，沈成瀚轉頭，兩人的目光在半空中相交。
肖然默默收回眼，內心有點操蛋。
不對勁啊！
作為一個直男，聽到這個問題不是應該立馬表示絕對沒有嗎！
看沈成瀚看啥啊？？？
一定是被肖家老兩口洗腦了！
誰讓他倆總一口一個男朋友……
肖然還在憂傷著，偏生旁邊幾個還不打算放過他，爭相起哄：“快說快說，有沒啊！”
他挺了挺胸脯，理直氣壯的，“沒——”
噠地一聲，打火機落在桌面，扣出一聲輕響。
聲音不大，卻莫名又震懾力。
沈成瀚擡眼，神色是淡的，嘴角掛了絲若有似無的笑：“行了，你們這算幾個問題？”
見老大出來解圍，這群人總算笑嘻嘻地放過肖然，“……好好好，下一輪，誰坐莊啊？”
這游戲簡單好玩，桌上幾個都是性格外放會炒氣氛的，紙條上的問題大膽奔放，幾輪下來氣氛更加熱絡。
肖然今天的運氣……真不咋地，沒玩幾輪，又一次輸了。
他抽出一張小紙條，一看：請描述一下你的初夜。
這啥尺度啊，媽的！
抽到問題的人沒什麽好心情，旁邊一圈兒八卦群眾卻是喜聞樂見，跟一群嗷嗷待哺的小崽子似的，激動的：“嗷~快快快！描述一下！”
肖然：……我特麽怎麽知道！
不過面對大家飽含期待的眼神，他怎麽也不能說“沒有”啊！
於是，開始了聲情並茂的表演：“那是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我和我的女神在一個浪漫的水床上，我倆先洗了個澡……”
他劈裏啪啦各種大尺度地說了一大堆，講得繪聲繪色、唾沫橫飛，把一桌子人唬得一楞一楞的。
林悅也驚呆了。
這特麽看不出來啊！
還是個男女通吃的情場高手？
他十分同情地看向沈成瀚。
果然，老大緊抿著嘴唇，原本風輕雲淡的臉上此刻一片鐵青，身體也繃得僵直，面色冷冷地盯著旁邊的肖然。
……想要把他盯出一個窟窿似的。
肖然根本沒理會某人的死亡凝視，繼續侃大山。
正侃到精彩部分，卻聽白雅娟面無表情地呵呵一聲：“是嗎？說瞎話的人一輩子立不起來！！”
肖然的聲音戛然而止，過了會兒：“……靠？？你狠！”
太毒了吧！
這關系到他下輩子的幸福生活啊！
這特麽誰敢瞎編啊！
“哎好了好了！”他咬著牙閉眼，羞恥的，“那啥，沒有！沒有！行了吧！”
“什麽沒有啊？”眾人懵逼臉。
肖然小小聲：“沒有……初夜過……”
林悅：“……”
沈成瀚：“……”
眾同事：“……”
眾人震驚之餘，轟一下炸開了鍋：
“不會吧！這麽說你還是小處男啊？”
“真的假的，剛你編得跟真的似的！我他媽都信了！”
“哈哈哈哈哈”
小處男肖然：“qaq”
他忿忿，“處男怎麽了，我不相信你們都脫處了！”
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你還別不相信，在座的估計還真只你一個小處男哈哈哈！”
肖然看著笑得東倒西歪的同事們：“……”
笑不出來.jpg
他默默掃視一圈，發現不僅同事們笑得前仰後合，連一向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沈成瀚都忍不住笑出了聲。
肖然郁悶的：“這麽好笑？”
沈成瀚瞥他一眼：“也不是很好笑。”
肖然：“那你笑這麽大聲？？”
沈成瀚舔了舔唇，淡著嗓吐出兩個字：“高興。”
肖然：“……”
好哇，看他出糗這麽開心是吧！
還和別人一起嘲笑他是吧！
肖然覺得自己快要氣死了，恨恨端起旁邊的酒杯，咕嚕咕嚕一口氣喝了個底朝天。
許是喝太急，剛放下杯子就覺得有點頭暈，手肘撐在桌子上，托著腮，郁悶地思考處男人生。
正思考著，卻聽旁邊一個壓低的聲音：“我也是。”
肖然擡眼，蔫蔫的：“你也是什麽？”
沈成瀚湊近了點，用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處男。”
肖然：“……”
他驚得下巴都快掉了，“不是吧？！不像啊！你接吻那麽熟練，怎麽可能是——”
話沒說完，聲音便戛然而止。
說錯話的肖然尷尬地閉著嘴，恨不得把自己舌頭咬掉。
沈成瀚揚了下眉：“謝謝。”
肖然不可思議：“我特麽是誇你嗎？”
沈成瀚理所當然：“是。”
肖然：“……”
他不想說話了，好特麽心累啊。
沈成瀚低頭，湊更近了點，沈沈的聲音好似在他耳邊滾過：“接吻也是，第一次，沒什麽經驗。”
溫熱的氣息輕輕打在耳朵尖，有點燙，“以後共同進步？”
肖然惱羞成怒：“誰他媽要跟你共同進步了！”
雖這樣說著，腦子裏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出了當時的畫面。
逼仄狹小的空間，背後冰冷的墻壁，以及唇間熾熱滾燙的溫度……
他就納悶兒了！
男主都這麽天賦異稟的嗎？
第一次接吻就這麽熟練，以後還了得！
肖然眼珠子轉了下，偷偷瞄一眼旁邊男人的嘴唇，忽然覺得嗓子有點幹。
他趕緊別過臉。
我草，住腦啊！
以後個屁啊！沒有以後！
他倒了杯酒，咕嚕喝兩口，嗓子眼才勉強好受了些。
沈成瀚擰眉：“好端端的，幹嘛喝酒？”
肖然砸吧兩下嘴，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不幹嘛，甜的，好喝。”
啤酒……也能甜？
沈成瀚伸手，接過他手裏的酒杯。
肖然看他一眼：“幹什麽？”
沈成瀚將杯口放唇邊：“看你有沒說謊。”
說完，嘴唇準確無誤地貼到肖然方才喝過的位置，輕抿一口，肅著臉認同地點點頭：“嗯，甜的。”
肖然：“……”
他別過頭，沒繃住，笑了兩聲。
舔了舔唇角，竟然發現真有那麽點莫名的甜味。
在舌尖一點點蕩開。
完了，一定是真喝醉了。
上頭了！！
肖然郁悶地摁著太陽穴，嘆口氣，“你說我都輸好幾回了，你咋一次都沒輸過呢！真沒意思。”
沈成瀚沒吭聲，只淡笑著移開眼。
然後下一輪，從無敗績的沈總就輸了……
大家興奮地摩拳擦掌，紛紛幹笑：“老大，您看這？”
沈成瀚沒多言，直接伸手從裏面挑起一個小紙條，打開看了眼，紙條往桌上一扔。
林悅拾起，一看，樂了：“老大，說吧，初吻在什麽地方？”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比起各種勁爆問題，這個還真沒什麽意思，不過爆料的是沈總，意義就大不一樣了。
那可是沈成瀚啊！！
於是，紛紛豎起了耳朵。
沈成瀚慢條斯理：“初吻啊？”
這兩個字咬得有點輕，但不知是不是肖然的錯覺，他總覺得聽在耳裏顯得格外纏綿。
沈成瀚淡淡瞥了旁邊男人一眼，見他眼觀鼻鼻觀心地坐在位置上，挺直著背，仿佛渾身上下寫滿“心虛”兩個大字，不由自主地彎了彎唇。
接著，往後靠了靠，一如既往地淡著臉，聲音卻染上了點笑意：“公司。”
眾人：“！！！”
啥？
公、公司？？
臥槽哎，這個信息量有點大！
大家一時間又激動又興奮，但卻不敢表露出來，一個個的憋得臉紅脖子粗的，紛紛瘋狂對視，眼中的八卦之光都快噴出來了。
——臥槽啊，是哪個小婊砸奪了老大的初吻！
——啊啊啊啊啊！
……就肖然一個人，坐得端端正正，目不斜視，跟尊佛像似的。
面上一身正氣，實則心虛不已。
為了掩飾心虛，他東摸摸西搞搞，假裝自己很忙的樣子。
白雅娟：“……”
她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然，你沒事兒吧？你又沒輸，喝這麽多酒幹嘛啊？”
肖然手一頓，默默低頭看向手裏的空酒杯，才發現自己剛剛竟然幹掉了滿滿一杯子啤酒……
他原本腦袋就暈乎乎，這下，更暈了。
沈成瀚被他半醉不醉的呆樣逗得笑了下，手指一伸，不動聲色地勾了勾他的小拇指。
低頭，在他耳邊，“別喝了，你心虛個什麽，他們又不知道是你。”
肖然把臉埋到碗裏，咬牙：“你還說！！”
沈成瀚低聲：“嗯，不說了。”
端起酒杯，喉結滾動著一飲而盡。
五分鐘後。
白雅娟看著再次中招的肖然，有點無語：“老……咳、不是、肖然，你咋又輸了？”
肖然欲哭無淚地看了她一眼：“哎，我咋知道啊！”
邊說邊輕車熟路地選了張小紙條，打開一看，整個人都僵掉了。
白雅娟湊過來，笑著：“你這什麽表情啊！什麽問題呢，這麽為難！我看看……初吻在什麽地方？咦，這不是剛剛成瀚哥抽那問題嘛！這麽簡單，幹嘛一副吃了屎的樣子？快回答啦！”
“對啊，別墨跡啊！”
“快說快說！”
“……”
肖然：“……那啥，我還是先喝酒吧。”
一杯酒下肚，他依舊沒好意思答出口。
有人不耐煩了：“快點啊，不就初吻嘛，還是不是男人了？”
靠！
這句話刺激了肖然，他暗罵一聲，抿著嘴唇，羞恥地吐出兩個字：“同上。”
眾吃瓜群眾：“啊？？？”
同上？？？
意思是也是在公司？！！
反應過來的眾人一同陷入了震驚。
這算什麽？
公司……福利？
初吻大禮包？？？
肖然被這些目光盯得心煩意亂，擡頭卻剛好瞥見沈成瀚嘴角似笑非笑的弧度。
……特別欠揍的那種。
胃被酒精燒得火辣辣的，腦袋也昏昏沈沈，要不是這麽多人看著，肖然恨不得現在就想把沈成瀚拖過來打一頓，好叫他笑不出來！
肖然吐了口氣：“你們先玩著。”
白雅娟：“幹嘛去啊？”
肖然穩住身形，往門口走，指了指外面：“我、我出去透口氣。”
沒一會兒，背影便消失在拐角。
沈成瀚盯了兩秒，桌上的打火機一撈，起身。
半醉的白雅娟撐著朦朧的眼，嘟噥著：“成瀚哥，你又往哪兒跑呢？”
他擡起指間的打火機，在半空中揚了揚，聲音低沈：“抽根煙。”
……
酒店外是一條橫跨海城的大江，兩岸燈火通明，五顏六色的光傾瀉在水面，似繁星點點，給整個城市添了三分醉人的風情。
冬夜江邊風大，還帶著幾分凜冽的寒意，肖然裹了件羽絨服，站在石質圍欄邊，發絲淩亂，隨著夜風微動。
他平日沒怎麽喝過酒，酒量不咋地，今天是真喝得多了點，現在後勁一上來，腦子暈乎得厲害，撐著石欄才勉強立住。
出門沒系圍巾，冷風直往脖子裏鉆，凍得他打了個哆嗦。
輕微的腳步聲漸進，肖然回頭望一眼。
沿著石欄三米遠的地方，一個挺拔的身影立在旁邊，嘴裏咬著根煙，打火機哢噠一聲，一簇藍紅色的火苗瞬間竄起。
他低頭，煙尾染上猩紅。
反身斜靠著石欄吸煙，仰了點頭，吐出一圈圈煙霧，垂眼，目光淡淡地盯向肖然。
“好些了麽？”沈成瀚問。
他聲音低低的，隔著段距離，聽得不太清楚，肖然也沒打算聽清楚，只暈著頭小小嗯了一聲。
肖然一條胳膊懶懶架在石欄面上，支著腦袋晃了晃：“你站那麽遠幹什麽？”
沈成瀚沒吭聲，靜立在原地，吸著煙。
大概真的酒壯慫人膽……
見他不說話，肖然越發膽大，他哼哼唧唧地嗤笑一聲，“怕我打你？你也知道自己很欠揍？對，就是這個表情！超特麽欠扁啊！”
原本聲音還挺小的，到最後卻越來越大聲……
底氣越來越足……
完全沒了之前在他面前的舔狗樣……
沈成瀚撩他一眼，看他這樣子就知道醉得厲害。
掐了煙，往他這邊走。
肖然嚇一跳，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打起精神，胳膊呼呼兩下，擺了個詠春拳的架勢，緊張的：“你幹什麽！想打架？你以為我怕你！左勾拳，右……”
沈成瀚沒繼續往前走，在離他一米遠的位置停下，有點好笑地垂眼看他：“你打得過？”
肖然此刻的酒勁一上來，徹底沒了顧忌，眉毛一擰，怒喝：“你敢小看我？”
沈成瀚被他氣鼓鼓的樣子萌到，低頭悶笑了聲，聲音很輕：“不敢。”
肖然滿意地哼唧一聲。
沈成瀚忍俊不禁，目光在他光禿禿的脖子上停了一瞬，而後摘下圍巾，往他頭上套。
肖然大驚，掙紮著：“你幹什麽？我靠，你偷襲我！”
沈成瀚頓時被氣笑：“誰他媽偷襲你？醉了就老實點！”
大手順著下滑，羊絨圍巾攏住他的脖子，打了個結，塞進羽絨服裏：“走吧，送你回去。”
肖然不樂意了：“不行，我要回不知道自己回？要你送？小學生才要別人送！”
沈成瀚無奈，沈了點嗓：“你喝醉了。”
肖然眼一瞪：“我沒有！”
沈成瀚睨他一眼：“喝醉的人都說自己沒喝醉。”
肖然皺著眉，提高音量：“我說沒有就沒有！”
沈成瀚懶得和他爭辯：“聽話，送你回家。”
說完伸手去拽他，還沒碰到他手腕，胳膊卻被猛地打了下，肖然推開他的手：“說了不要你送！怎麽什麽都是你說了算？”
沈成瀚低頭，看著他。
肖然顯是憋壞了，此刻跟找到一個出口似的，把心裏想的一股腦吐了出來：“你要親就親，你彎了我就得配合你彎？說了我是直的！我特麽不喜歡你親……”
沈成瀚擡了擡眼皮，掃他一眼，朝他逼近半步，聲音沈得厲害：“你不喜歡我親你？”
肖然下巴裹在圍巾裏，蹭了蹭，仰起臉望向他。
薄唇挺鼻，下頜線條幹凈利落。
眉峰淩厲，眼神肅然，面上神情冷冷淡淡。
性感得不要不要的。
特別是被他親吻的時候。
肖然醉得越發厲害，幾乎沒了思考的能力，只憑借直覺和本能，笑了下：“不，喜歡。”
沈成瀚心中一動。
肖然伸手，撫上他的下巴。
纖細的手指頭摩挲兩下，在淡青色的胡茬上刮過。
肖然不滿的：“可大家都是男人，憑什麽是你親我？就不能是我親你？”
臥槽，對啊！
憑啥啊！
沈成瀚盯著他，要笑不笑的：“所以你要親我？”
肖然挺了挺胸膛：“怎麽，不行？”
沈成瀚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肖然：“……”
這特麽是挑釁嗎？
覺得他不敢？？
肖然有點生氣，覺得男人的尊嚴受到了極大程度挑釁！
肖然嚴肅著小臉，一個反身將沈成瀚撞到石欄旁，欺身壓住。
下一秒，踮起腳，頭一歪，對著他的唇，狠狠親了上去。
沈成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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