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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根本沒死,你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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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章 他根本沒死,你信嗎

澹臺羨放下茶盞,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笑意淡了幾分,語氣卻添了些鄭重:“皇叔最近為扳倒太後,不是在查十幾年前那樁逆黨案嗎?”

澹臺衍指尖一頓,擡眸看向他,深邃的眼底掠過一絲探究:“確有此事。你怎麽突然提起這個?難不成你查到了什麽?”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十幾年前案發時,你都沒出生,又能查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澹臺羨聽到這話,無語凝噎了一番。

他感覺這個澹臺衍好像看不起自己。

不過也不怪澹臺衍,要怪也只怪自己平常裝傻的技術太高超了。

被看不起也是自己應得的。

澹臺羨強壓下心頭的不悅,深吸一口氣道:“皇叔說笑了,十幾年前的舊事,我的確一無所知,也沒那個能耐查到核心線索。”

他話鋒一轉,往前傾了傾身,聲音壓低了些:“但我發現了一件怪事。”

“我的老師,最近也在暗中查這樁逆黨案。”

“晏太傅?”澹臺衍眉頭擰緊。

他腦海裏浮現出晏無憂的模樣。

那位太傅素來溫文爾雅,朝堂上從不結黨營私,對太後的諸多行徑雖不讚同,卻也從未公開反對。

如今,又怎麽會突然摻和進逆黨案裏?

“晏無憂?”他低聲重覆了一遍這個名字,眼底滿是疑惑,“他為何要查這件事?”

澹臺羨見他終於露出凝重之色,心裏稍稍平衡了些,解釋道:“前幾日我去太傅府問課業,無意間看到他書房案上擺著當年逆黨案的卷宗副本,上面還畫了不少標記。我就趁他離開時掃了幾眼。”

澹臺衍沈默著。

晏無憂在朝中立足多年,向來以“中立”自居,如今突然查起塵封的舊案,絕非一時興起。

是太後那邊動了他的利益,還是他本身就和當年的逆黨案有牽扯?

可當時“逆黨案”發生的時候,朝中查無晏無憂這人,他估計還在街頭當識字的雜役呢,怎麽可能會和逆黨案有牽扯呢

“你確定他查的是逆黨案?”澹臺衍反覆確認,“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絕不會錯。”澹臺羨語氣篤定,“那卷宗封皮上‘逆黨案’三個字清清楚楚,而且我還看到了當年被定罪的‘主謀’的姓名。”

“叫什麽暮日安,正是皇叔你一直想翻案的那位。”

“當時我問老師在看什麽,他只含糊其辭說是整理舊檔,神色明顯有些不自然。”

澹臺衍靠向椅背,閉上眼,腦海裏飛速梳理著線索。

太後視逆黨案為禁臠,誰敢觸碰便是與她為敵。

晏無憂如此精明,不可能不清楚其中利害。

他這般冒險查案,背後定然藏著不為人知的目的。

“這件事,你還告訴過別人嗎?”澹臺衍睜開眼,眼底已恢覆平靜,只有深處藏著一絲警惕。

“沒有。”澹臺羨搖頭,“我知道此事牽扯重大,見太傅神色異常,便沒敢多問,也沒敢聲張。想來想去,這事只有告訴皇叔你最合適。”

“畢竟,咱們的目的是一樣的——扳倒太後。”

澹臺衍瞥了他一眼,沒接話。

他自然清楚,太子看似與自己同路,實則各有盤算。

但晏無憂查案這樁事,確實是個意外變數,不得不防。

“我知道了。”澹臺衍拿起桌上的面具,重新戴在臉上,遮住所有情緒,“此事容我再查查。你若再發現晏太傅有其他異動,及時告知本王。”

澹臺羨見他松口,臉上露出笑意:“那是自然。不過皇叔,我這老師深不可測,你查他的時候可得小心些,別被他反擺一道。”

澹臺衍站起身,玄色錦袍掃過地面,留下一道利落的弧度:“這點不用你操心。若無其他事,本王先告辭了。”

說罷,他轉身徑直朝雅門外走去。

……

暮色漸沈。

晏太傅府的書房裏點起了幾盞燭臺,暖黃的光暈映著棋盤上黑白交錯的棋子。

晏無憂手持一枚白子,指尖懸在棋盤上方,正凝神思索著下一步棋路,神色閑適淡然。

“大人。”門外傳來侍衛輕緩的聲音,“攝政王求見,此刻正在府外等候。”

晏無憂落子的手一頓,白子穩穩落在棋盤一角,恰好堵住了黑子的出路。

他擡眸看向門口,並沒有覺得意外,反而語氣平靜無波:“讓他進來吧。”

不多時,澹臺衍推著輪椅踏入書房。

他目光掃過棋盤,最後落在晏無憂身上:“晏太傅,別來無恙。”

晏無憂放下手中的棋子,起身拱手行禮:“王爺大駕光臨,倒是讓寒舍蓬蓽生輝。不知王爺今日到訪,有何要事?”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侍衛奉茶。

澹臺衍轉動輪椅至棋盤旁,視線落在黑白棋子上,語氣聽不出喜怒:“本王路過太傅府,見天色尚早,便想來叨擾片刻,與太傅對弈一局,不知太傅是否有空?”

晏無憂重新落座,擡手做了個“請”的手勢:“王爺有興致,臣自然奉陪。只是臣棋藝平平,怕掃了王爺的興。”

澹臺衍笑道:“太傅太過自謙了。聽聞太傅聰慧至極,才思可是旁人無法匹敵的,或許今日對弈,還能從太傅棋路中,看出些不一樣的門道。”

燭火搖曳,棋盤上黑白棋子廝殺數回合,終是澹臺衍手中的黑子被逼入絕境。

他指尖捏著棋子,輕輕落在棋盤邊緣,失笑一聲:“太傅棋藝果然高超,本王這幾局,算是輸得心服口服。”

晏無憂放下白子,擡手拂過衣袖上的褶皺,語氣依舊溫和:“王爺承讓了,不過是臣占了主場之便。”

澹臺衍轉動輪椅,目光掠過案上尚未收整的棋子,話鋒忽然一轉:“除棋局之外,本王今日前來,還有一事想聽聽太傅的見解。”

晏無憂擡眸看向他,眼底笑意不變:“王爺請講,臣知無不言。”

“不知太傅對十幾年前的逆黨案,可有印象?”澹臺衍道。

燭光照在晏無憂臉上,他眸光一閃,隨即又恢覆了鎮定:“逆黨案?那是先帝時期的舊案了,距今已有十餘年,臣對此知之甚少。只依稀聽聞當年案情重大,牽連甚廣,最後由當今的太後親自督辦了結。”

澹臺衍說道:“知之甚少麽不知晏太傅可曾聽聞,‘暮日安’這個名字”

晏無憂道:“暮日安?自然聽說過。他曾是先帝倚重的太傅,更是王爺您少年時的授業恩師,可惜……”

他話鋒一頓,語氣添了幾分唏噓,“最終成了逆黨案的主謀,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澹臺衍又問:“太傅與他素未謀面,在你心裏,他是個什麽樣的人?”

這話問得突然,晏無憂擡眸看向澹臺衍,燭火在他眼底投下一片陰影。

他沈默片刻,語氣冷了幾分:“在臣看來,他身為朝臣,不思忠君報國,反而勾結外敵、意圖謀逆,於國不忠、於君不義,落得那般下場,皆是咎由自取。”

“活該。”

“活該?”澹臺衍低笑一聲,而後身體前傾,像刀一般的目光直刺晏無憂的眼底,“若是本王說,暮日安他根本沒死呢?太傅,你信嗎?”

“哐當”一聲,晏無憂手中的白子不慎滑落,掉在棋盤上,撞亂了幾顆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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