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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再把澹臺衍放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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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章 再把澹臺衍放出來

第二日清晨。

鎏金殿內。

澹臺淵坐在龍椅上,目光掃過階下垂首而立的朝臣,眉頭擰成了死結。

案上攤著幾道關於澹臺衍定罪的奏折。

有說“謀逆當誅”的。

有奏“念其曾有戰功,可賜自縊”的。

字字句句都在催他定奪。

可澹臺淵心裏清楚,這些奏折十有八九是太後暗中授意遞上來的。

那老東西巴不得立刻讓澹臺衍死,好徹底掃清她掌控朝政的障礙。

雖然,澹臺淵也挺想讓澹臺衍死的。

但一想到澹臺衍死後,太後的勢力就會更加猖狂,澹臺淵就頭疼得厲害。

“陛下,澹臺衍謀逆證據確鑿,若不盡快定罪,恐難服眾啊。”戶部尚書出列上奏,聲音裏帶著幾分催促。

澹臺淵閉了閉眼,只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剛要開口,殿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旨太監連滾帶爬地沖進殿內,臉色慘白地跪伏在地:“啟、啟稟陛下!邊疆八百裏加急——蠻夷三萬鐵騎突襲雁門關,守將拼死傳信,雁門關已、已快撐不住了!”

“什麽?!”澹臺淵立馬從龍椅上直起身。

蠻夷向來安分,怎麽會突然來犯?

他心頭一沈,熟悉的頭痛感瞬間席卷而來。

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著太陽穴,疼得他幾乎睜不開眼。

他強撐著揉了揉眉心,腦子裏飛速盤算起來。

朝中向來重文輕武,這些年文官把持朝政,武將本就稀缺,能獨當一面的更是寥寥無幾。

前幾個月,他為了削弱澹臺衍的實力,聽信太後的話,處死了不與太後同流合汙的兵部尚書,還讓其女兒嫁給了他。

可新上任的兵部尚書竟是太後安插的眼線,除了逢迎拍馬,連基本的排兵布陣都不懂。

唯一能指望的,只有鎮國侯沈玄。

可沈玄本就是太後的人,手裏握著京畿附近的半臂兵權,若派他去邊疆,打贏了,必定功高震主,到時候太後的勢力只會更盛;

打輸了,邊疆失守,他這個皇帝更是顏面掃地。

想到這裏,澹臺淵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殿外,心裏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若是澹臺衍還在就好了。

從前澹臺衍在時,雖手握兵權,但也算恪守君臣之禮,既能震懾蠻夷,又能牽制太後的勢力。

那時候他還暗自慶幸,有澹臺衍和太後相互制衡,他這個皇帝才能坐得安穩,甚至能等著兩人鬥得兩敗俱傷時,坐收漁翁之利。

可如今呢?

澹臺衍被關在天牢,茍延殘喘;太後卻趁機拉攏朝臣,安插眼線,朝堂之上幾乎已成她的一言堂。

連他這個皇帝,都要處處看她的臉色。

更讓他焦慮的是,自己這頭痛病越來越重,時常疼得無法理政,萬一哪天撐不住了,這大統豈不是要落到太後手裏?

“陛下?陛下?”太監小心翼翼地喚了兩聲,打斷了他的思緒。

澹臺淵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煩躁,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奏折。

既然沈玄不能用,朝臣中又無可用之將,那不如……

再把澹臺衍放出來?

再說了,澹臺衍如今瞎了眼、傷了身,早已沒了從前的鋒芒,就算放出來,也掀不起什麽風浪。

不如讓他去守邊疆,榨幹他最後一絲利用價值。

打贏了,能解邊疆之危,還能借蠻夷之手削弱他的實力;打輸了,正好有理由治他的罪,既不用擔“殺功臣”的罵名,又能平息太後的不滿。

況且,就算澹臺衍打贏了,以他如今的狀況,也再難威脅到自己的皇位。

等邊疆安定後,再找個由頭把他召回京城,到時候是殺是留,還不是自己一句話的事?

想到這裏,澹臺淵的頭痛似乎緩解了些。

他開口道:“傳朕旨意,即刻前往天牢,提澹臺衍上殿。”

階下的朝臣皆是一楞。

戶部尚書剛要開口勸阻,就被澹臺淵一個冷厲的眼神懟了回去。

澹臺淵靠在龍椅上,眼底閃過一絲狠厲。

眼下這局,也只能讓澹臺衍來破了。

至於他的死活,從來都不在自己的考慮範圍內。

“慢著!”

一道沈冷的聲音突然從朝臣隊列中傳出,鎮國侯沈玄提著朝服下擺出列。

他垂著眼,語氣裏帶著輕慢:“陛下,澹臺衍乃謀逆重罪的囚臣,按律當囚於天牢,等候發落。如今陛下突然傳旨提他上殿,不知是何用意?”

澹臺淵擡眼看向沈玄,眼底瞬間湧起怒意。

沈玄這話看似是詢問,實則是在當眾質疑他的決定,更是在替太後試探他的心思!

“鎮國侯是在教朕做事?”澹臺淵的聲音冷了幾分,“朝堂議事,豈容你隨意打斷?”

沈玄卻像是沒聽出他的不滿,依舊保持著躬身的姿態,語氣平靜地繼續說道:“臣不敢。只是如今邊疆告急,朝中人心惶惶,陛下此時提一個罪臣上殿,恐會讓百官非議,也難安民心。”

他話鋒突然一轉,目光掃過階下眾人,道:“臣倒覺得,陛下若為邊疆領兵之人發愁,未必非要從罪臣中尋出路。攝政王妃溫氏,或許是個合適的人選。”

這話一出,殿內瞬間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戶部尚書猛地擡頭,難以置信地看向沈玄;幾個老臣更是直接皺緊眉頭,嘴唇動了動,卻沒敢立刻開口。

溫莫離是什麽身份?

她既是罪臣上任兵部尚書溫明遠之女,如今更是謀逆罪臣澹臺衍的妻子,按律連坐都來不及,怎麽可能讓她領兵出征?

這簡直是前所未聞!

荒謬至極!

沈玄像是沒察覺殿內的騷動,繼續從容說道:“諸位大人莫急。溫氏的父親乃前任兵部尚書,當年曾鎮守邊疆三年,立下過戰功。”

“溫氏自小在尚書府長大,耳濡目染之下,對排兵布陣、用兵之道,想必也懂些皮毛。”

“如今朝中無可用之將,讓她領兵去守雁門關,總好過讓蠻夷輕易破城。”

“況且……溫氏之女尚且四肢健全。”

最後一句話,尚有深意。

澹臺淵坐在龍椅上,眼神沈沈地盯著沈玄。

他太清楚了,沈玄從來不是會主動出頭提建議的人,尤其是這種“驚世駭俗”的建議。

這背後,定然是太後的旨意!

太後這是在怕什麽?

怕自己放出澹臺衍,重新牽制她的勢力?

所以才讓沈玄拋出溫莫離這個“棋子”,既堵了自己用澹臺衍的路,又能借邊疆戰事除掉溫莫離!

好一招一箭雙雕!

澹臺淵心裏冷笑一聲,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看著沈玄似笑非笑的眼角,語氣平淡地問道:“鎮國侯倒是替溫氏考慮得周全。只是溫氏乃女子,且身份特殊,讓她領兵出征,你覺得邊關將士會服她?朝中百官會信她?”

沈玄躬身回道:“臣以為,用兵之道,不分男女,只看能力。”

“溫氏若能以實績證明自己,將士自然會服;至於百官之議……”

“如今邊疆危急,若有人能解雁門關之圍,即便身份特殊,想必百官也不會過多苛責。”

他話音剛落,殿內又陷入了沈默。

眾人都看明白了,沈玄這是鐵了心要推溫莫離出去,而這背後,定然是太後在撐腰。

一時間,沒人敢輕易附和,也沒人敢貿然反對,只能偷偷用眼角餘光打量著龍椅上的澹臺淵,等著他做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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