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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難不成,澹臺衍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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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難不成,澹臺衍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推開門的瞬間。

他腳步立馬頓住,整個人僵在門口。

方才他親手吩咐看守的侍衛,此刻正直挺挺倒在離門不遠的地方,胸口插著一把短刀,鮮血浸透了深色衣袍,在地面暈開一片暗沈的痕跡。

而那張本該躺著臨元笙“屍體”的床榻,此刻空空如也。

被子被掀開一角。

那道他反覆確認過的身影消失了。

“臨元笙……”

澹臺衍眸色越來越暗。

方才侍衛說“刺客沖著您來”,可眼下刺客卻闖進了他親自守著的房間,殺了侍衛,帶走了“屍體”。

瞬間,他想起方才刺客們看到他站著時的震驚,想起他們刻意拖沓的攻勢,想起那最後一個刺客嘴裏“處理掉您身邊的人”的含糊說辭……

難道那些人,並不是沖他來的嗎?!

從一開始,這些人就是為了臨元笙!

而他,竟被這拙劣的幌子引開,讓對方得了手。

“哐當”一聲,軟劍落在地上,劍穗還在顫動。

澹臺衍俯身,手指顫抖著探向侍衛的頸動脈,只觸到一片冰涼。

房間裏靜得可怕。

只有他粗重的呼吸聲,和心底不斷翻湧的恐慌。

……

翌日上午的日頭已爬得老高,曬得地面發燙。

臨元笙扶著墻,彎著腰大口喘氣,雙腿像灌了鉛似的,每動一步都酸痛得厲害。

他從昨夜跑到現在,除了在路邊喝了幾口涼水,連口熱食都沒碰過。

肚子早餓得咕咕叫,眼前都開始冒金星。

不行,再跑下去非得暈在路上不可!

他抹了把額頭的汗,擡頭瞥見街角有家掛著“便民茶鋪”幌子的小店,當即決定先去店裏坐坐,歇息會兒,順便再吃個早飯。

剛一掀開門簾,裏頭飄來的米粥香就讓他咽了咽口水。

“老板!來一碗小米粥,再來兩個肉包子!”臨元笙找了個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聲音都帶著幾分虛浮,伸手揉了揉發空的肚子。

老板應了聲“好嘞”,轉身去後廚忙活。

臨元笙剛端起桌上的涼茶水抿了一口,就聽見身後兩張桌的客人壓低了聲音,聊得熱絡。

“哎,你今兒早上有沒有瞧見?咱城門口貼了好些尋人啟事,那陣仗,真是少見!”一個穿短打的漢子放下茶碗,道。

對面穿長衫的書生楞了楞,放下手裏的筷子:“尋人啟事?”

“我倒沒看著。”

“是找什麽要緊人?”

“丟了孩子還是跑了媳婦?”

“都不是!”短打漢子往前湊了湊,“我跟你說,那啟事上寫的,是找一具‘屍體’!你說怪不怪?”

“找屍體?”書生眼睛一下子瞪圓了,“誰這麽荒唐?人死了要麽入土為安,要麽尋回來下葬,哪有大張旗鼓貼啟事找屍體的?難不成是富貴人家丟了祖墳裏的棺木?”

“嗨,比那荒唐多了!”短打漢子嘖了兩聲,掰著手指頭說,“我聽貼啟事的侍衛說,那雇主說了,只要有人能提供線索,就賞五十兩銀子;要是能把‘屍體’完完整整帶回去,直接賞五百兩!”

“五百兩啊兄弟!夠尋常人家過一輩子了!”

“嘶——”書生倒抽一口涼氣,驚得差點打翻面前的茶碗,“五百兩找一具屍體?這雇主怕不是個傻子吧?難不成那屍體是用金子做的?”

周圍幾桌客人本來各吃各的,聽見“五百兩”也都湊了過來,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我的天,五百兩!這得是多大的手筆?怕不是皇親國戚家裏出的事?”

“我猜是哪家小姐去世了,屍身丟了,家裏人疼得緊,怕屍體被人糟踐了,才這麽急著找!”

“恐怕沒這麽簡單吧?我看吶,這裏頭肯定有貓膩!”

臨元笙坐在角落裏,聽到這些議論,心中驚訝至極。

找屍體?賞五百兩?

這也太離譜了吧

還這麽急著貼啟事?

這不對吧

臨元笙越聽越覺得不對勁。

總感覺這事兒跟自己脫不了關系。

自己昨天晚上剛逃跑,今天就有人大張旗鼓地貼告示懸賞屍體。

那這尋人啟事,難不成是澹臺衍貼的?

臨元笙越想越覺得荒唐,又忍不住有點發怵。

澹臺衍這個性子,連“屍體”都要花五百兩找。

要是真知道自己還活著,指不定會鬧出什麽更大的動靜。

“我看啊,這雇主就是個冤大頭!”短打漢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帶著幾分幸災樂禍,“誰家好人會花五百兩找一具屍體!這不人傻錢多嗎!再說了,屍體那麽晦氣的東西,誰敢去找啊估計連看都不敢看一眼。”

“就是就是!”有人跟著附和,“說不定是雇主傷心過度,腦子糊塗了,才做這傻事!”

臨元笙聽得嘴角抽了抽。

莫名感覺有些好笑。

如果那個雇主真是澹臺衍,若是聽到這些人這麽議論自己,怕是要氣得不知天地為何物了吧。

可轉念一想,澹臺衍為了找自己,竟做到這份上,他心裏又有點不是滋味。

“客官,您的粥和包子來咯!”老板端著托盤走過來,打斷了臨元笙的思緒。

臨元笙趕緊回過神,接過托盤,卻沒了先前的胃口。

他扒拉著碗裏的小米粥,耳朵還在留意身後的議論,在心裏暗自嘀咕。

澹臺衍到底為什麽要對自己的屍體有那麽深的執念

難不成,澹臺衍真的……喜歡上自己了

這個念頭剛生出來,臨元笙又感覺不可能。

因為他早就感受到,澹臺衍喜歡的是溫莫離。

那個體弱多病卻溫文爾雅,明眸皓齒的女人。

每次遇到溫莫離,澹臺衍都會將視線放在她身上好久好久,跟看不夠似的。

禦佛節宮宴那天便是如此,圍獵那天也是如此。

而且,澹臺衍從前待自己,素來是帶著幾分冷硬的兇意,話裏話外總裹著層冰碴子,半點不肯溫和。

自從自己眼盲之後,他身上的戾氣才慢慢斂了,連說話的語調都軟了些。

但臨元笙始終覺得。

這份溫柔,大抵不過是出於愧疚和憐憫罷了。

澹臺衍愧疚自己耗盡心力幫他治好腿疾,卻因此積勞成疾,落得一身病痛;

憐憫自己臨死前眼不能見,身子又病得沈重,活脫脫一副任人擺布的可憐模樣。

說到底,澹臺衍對自己的那點不同,從來都不是什麽特別的心意。

不過是愧疚摻著憐憫,薄薄一層,輕輕一戳就破。

就是這樣,僅此而已。

想到這兒,臨元笙三口兩口吃完包子,又灌下大半碗粥,準備盡快吃完,然後趕路。

正當他扒拉著最後一口粥時,就聽見店門口傳來一陣整齊的腳步聲。

臨元笙眼角的餘光飛快往門口掃去。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門口的這些人,不都是澹臺衍身邊的侍衛嗎!

他們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難不成是來找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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