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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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 他沒有死
溫莫離踉蹌著沖進尚書府內院。
入目之處，便見得靈堂的白幔已掛得滿院都是。
風卷著白幡輕輕晃，將空氣中的香燭味送進鼻腔。
她腳步一頓，心口又傳來鈍痛。
侍女快步迎上來，想扶她卻被她輕輕推開。
溫莫離順著靈堂的方向走，腳步虛浮。
直到看見榻上蓋著白布的身影，才終於撐不住，跌坐在旁邊的矮凳上。
“小姐，您別太傷心了……”侍女蹲在她身邊，聲音哽咽。
溫莫離沒說話。
只是盯著那白布。
白花花的一片。
襯得她身上鮮艷的喜服更加鮮艷。
昨日大婚時穿的衣，如今卻要用來見兄長最後一面。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白布邊緣，就被那透著涼氣的布料激得一顫。
白布掀開，溫卿白蒼白的臉露出來，唇上還凝著一點未擦凈的血痕。
見此，溫莫離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她捂住嘴，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兄長的袖口上。
“阿兄……”
“你怎麽能就這麽走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撐下去的嗎？”
“你騙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溫莫離回頭，看見自己的父親溫明遠穿著半舊的衣衫，向自己走來。
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他臉上滿是風塵與疲憊，看見靈堂裏的女兒，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莫離。”溫明遠走近。
他想伸手扶女兒，卻在看到她眼底的紅時，手又頓了頓，“你……還好嗎？”
溫莫離沒有擡頭，只是將臉埋進膝蓋，聲音悶悶的：“我沒事。”
可壓抑的哭腔騙不了人。
溫明遠皺了皺眉，在她身邊坐下，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他在邊疆這麽多些日子，早已習慣了刀光劍影。
如今，面對女兒這般脆弱的模樣，竟有些手足無措。
“你兄長的事……為父也很意外。”他斟酌著開口，“都怪為父常年在邊疆，無暇顧及你們，才導致你兄長的病加重。”
溫明遠的夫人，也就是溫卿白和溫莫離的母親，本就體弱，所生兒女也先天孱弱。
她早年病逝後，一雙兒女便只能由溫明遠與府中下人們照拂。
而溫明遠身任兵部尚書，邊疆蠻夷屢犯、戰亂不休，他常年忙於軍務，根本無暇顧及一雙兒女，只能托付下人照管。
可他未曾想，兒女的身體竟在疏於照料中，愈發孱弱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溫莫離的痛處。
她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眼淚還掛在臉上，看向溫明遠的眼神裏，滿是委屈與怨懟，卻又帶著幾分克制的疏離。
“您回來又有什麽用呢？”
“您在邊疆這些年，知道我和哥哥過得是什麽日子嗎？”
溫明遠的心地一顫。
他看著女兒眼底陌生的距離感，喉結動了動：“莫離，為父知道這些年委屈了你和你哥，可為父在邊疆……”
“是為了建功立業，還是為了逃避？”溫莫離打斷他，“如果不是您……”
她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您貪汙軍餉被太後抓住把柄，我不會被逼著做傀儡，哥哥也不會被太後脅迫做一些惡事，連好好養病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這些話在她心裏翻湧，可看著父親鬢邊新增的白發，她終究沒說出口。
只是別過臉，聲音低了下去：“您別管我了，我想跟哥哥單獨待一會兒。”
溫明遠僵在原地，手指蜷了蜷。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女兒對自己不親近了。
反而眼中帶著淡漠和疏離。
女兒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撲進他懷裏撒嬌，反而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墻，連一句親近的話都不願說。
他知道自己有錯，對一雙兒女照顧不周，可看著女兒眼底的排斥，那份無奈湧了上來，讓他張了張嘴，卻什麽安慰的話都沒能說出來。
“好，”他最終只輕聲道，“你要是有需要，隨時喊為父。”
說完，他慢慢站起身，腳步沈重地退出靈堂。
溫明遠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院外後。
溫莫離忽然停止了抽泣。
她眼神空洞的坐了許久。
忽然生出了一種想去兄長的房間的念頭。
她想去收拾兄長的遺物。
這個念頭一出，溫莫離立刻撐著矮凳站起身，踉蹌著往兄長的書房去。
侍女想跟著，卻被她擺手攔下：“莫要跟著我。”
……
書房裏。
還殘留著溫卿白慣用的墨香。
書架上的書冊擺得整整齊齊，案上的硯臺裏，墨汁早已幹涸。
溫莫離的目光掃過桌面，忽然落在硯臺旁壓著的一張素箋上。
那紙邊角微微卷起，顯然是被人特意壓在這兒的。
她快步走過去，指尖捏起素箋，看到紙上的字後，瞳孔一顫。
紙上只寫著兩句詩，字跡有些潦草，尾端還沾著一點暗紅的血痕，顯然是咳血時勉強寫就：
寒鴉棲古木，玄霜覆斂囊。
溫莫離捧著紙，指尖發顫。
這是兄長的字跡，錯不了。
可他為何要在臨終前寫下這兩句詩？
是單純的感慨，還是……有什麽話想對她說？
她反覆念著詩句，眉頭越皺越緊。
“寒鴉棲古木”，不過是深秋淒涼之景，可“玄霜覆斂囊”又是什麽意思？
“玄霜”是深秋的濃霜，“斂囊”難道是指收起來的行囊？
兄長向來心思縝密，若只是尋常寫景，何必特意壓在案上，還沾著血痕？
她想起兄長生前總說“字裏藏鋒”，遇事從不會直白言說。
可這句詩裏，到底藏著什麽？
……
馬車裏。
晨光落在南凜臉上，映得他眼底亮得像藏著星子。
他往車簾外飛快瞥了眼，確認四周無人，才湊到澹臺衍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激動：“王爺！屬下有重大發現！”
澹臺衍眉梢輕挑。
他問：“哦？是什麽發現，值得你這般急著追來。”
南凜攥著衣襟的手緊了緊，話到嘴邊竟有些磕絆：“是……是那個誰！屬下查到，那個誰……他沒死！他還活著！”
“哪個誰？”澹臺衍的眼神瞬間沈了幾分，心頭掠過數個名字，卻都不敢確定。
南凜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
誰沒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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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莫離踉蹌著沖進尚書府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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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女快步迎上來，想扶她卻被她輕輕推開。
溫莫離順著靈堂的方向走，腳步虛浮。
直到看見榻上蓋著白布的身影，才終於撐不住，跌坐在旁邊的矮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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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盯著那白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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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得她身上鮮艷的喜服更加鮮艷。
昨日大婚時穿的衣，如今卻要用來見兄長最後一面。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伸出手，指尖剛碰到白布邊緣，就被那透著涼氣的布料激得一顫。
白布掀開，溫卿白蒼白的臉露出來，唇上還凝著一點未擦凈的血痕。
見此，溫莫離的眼淚瞬間湧了上來。
她捂住嘴，強忍著不讓自己哭出聲，可肩膀還是控制不住地發抖。
眼淚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兄長的袖口上。
“阿兄……”
“你怎麽能就這麽走了……”
“我們不是說好了，要一起撐下去的嗎？”
“你騙我……”
就在這時，院外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溫莫離回頭，看見自己的父親溫明遠穿著半舊的衣衫，向自己走來。
一副風塵仆仆的模樣。
他臉上滿是風塵與疲憊，看見靈堂裏的女兒，眼神瞬間軟了下來。
“莫離。”溫明遠走近。
他想伸手扶女兒，卻在看到她眼底的紅時，手又頓了頓，“你……還好嗎？”
溫莫離沒有擡頭，只是將臉埋進膝蓋，聲音悶悶的：“我沒事。”
可壓抑的哭腔騙不了人。
溫明遠皺了皺眉，在她身邊坐下，想說些安慰的話，卻又不知從何開口。
他在邊疆這麽多些日子，早已習慣了刀光劍影。
如今，面對女兒這般脆弱的模樣，竟有些手足無措。
“你兄長的事……為父也很意外。”他斟酌著開口，“都怪為父常年在邊疆，無暇顧及你們，才導致你兄長的病加重。”
溫明遠的夫人，也就是溫卿白和溫莫離的母親，本就體弱，所生兒女也先天孱弱。
她早年病逝後，一雙兒女便只能由溫明遠與府中下人們照拂。
而溫明遠身任兵部尚書，邊疆蠻夷屢犯、戰亂不休，他常年忙於軍務，根本無暇顧及一雙兒女，只能托付下人照管。
可他未曾想，兒女的身體竟在疏於照料中，愈發孱弱了。
這話像是戳中了溫莫離的痛處。
她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眼淚還掛在臉上，看向溫明遠的眼神裏，滿是委屈與怨懟，卻又帶著幾分克制的疏離。
“您回來又有什麽用呢？”
“您在邊疆這些年，知道我和哥哥過得是什麽日子嗎？”
溫明遠的心地一顫。
他看著女兒眼底陌生的距離感，喉結動了動：“莫離，為父知道這些年委屈了你和你哥，可為父在邊疆……”
“是為了建功立業，還是為了逃避？”溫莫離打斷他，“如果不是您……”
她欲言又止。
如果不是您貪汙軍餉被太後抓住把柄，我不會被逼著做傀儡，哥哥也不會被太後脅迫做一些惡事，連好好養病的機會都沒有。
最後落得這般下場。
這些話在她心裏翻湧，可看著父親鬢邊新增的白發，她終究沒說出口。
只是別過臉，聲音低了下去：“您別管我了，我想跟哥哥單獨待一會兒。”
溫明遠僵在原地，手指蜷了蜷。
他忽然感覺，自己的女兒對自己不親近了。
反而眼中帶著淡漠和疏離。
女兒不再像小時候那樣撲進他懷裏撒嬌，反而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墻，連一句親近的話都不願說。
他知道自己有錯，對一雙兒女照顧不周，可看著女兒眼底的排斥，那份無奈湧了上來，讓他張了張嘴，卻什麽安慰的話都沒能說出來。
“好，”他最終只輕聲道，“你要是有需要，隨時喊為父。”
說完，他慢慢站起身，腳步沈重地退出靈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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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念頭一出，溫莫離立刻撐著矮凳站起身，踉蹌著往兄長的書房去。
侍女想跟著，卻被她擺手攔下：“莫要跟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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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殘留著溫卿白慣用的墨香。
書架上的書冊擺得整整齊齊，案上的硯臺裏，墨汁早已幹涸。
溫莫離的目光掃過桌面，忽然落在硯臺旁壓著的一張素箋上。
那紙邊角微微卷起，顯然是被人特意壓在這兒的。
她快步走過去，指尖捏起素箋，看到紙上的字後，瞳孔一顫。
紙上只寫著兩句詩，字跡有些潦草，尾端還沾著一點暗紅的血痕，顯然是咳血時勉強寫就：
寒鴉棲古木，玄霜覆斂囊。
溫莫離捧著紙，指尖發顫。
這是兄長的字跡，錯不了。
可他為何要在臨終前寫下這兩句詩？
是單純的感慨，還是……有什麽話想對她說？
她反覆念著詩句，眉頭越皺越緊。
“寒鴉棲古木”，不過是深秋淒涼之景，可“玄霜覆斂囊”又是什麽意思？
“玄霜”是深秋的濃霜，“斂囊”難道是指收起來的行囊？
兄長向來心思縝密，若只是尋常寫景，何必特意壓在案上，還沾著血痕？
她想起兄長生前總說“字裏藏鋒”，遇事從不會直白言說。
可這句詩裏，到底藏著什麽？
……
馬車裏。
晨光落在南凜臉上，映得他眼底亮得像藏著星子。
他往車簾外飛快瞥了眼，確認四周無人，才湊到澹臺衍面前，聲音壓得極低卻難掩激動：“王爺！屬下有重大發現！”
澹臺衍眉梢輕挑。
他問：“哦？是什麽發現，值得你這般急著追來。”
南凜攥著衣襟的手緊了緊，話到嘴邊竟有些磕絆：“是……是那個誰！屬下查到，那個誰……他沒死！他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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