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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低聲些,難道這光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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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 低聲些,難道這光彩嗎?

話音落下,守在屋內的兩個小丫鬟瞬間睜大了眼,臉上齊齊掠過一抹難以置信的驚喜。

主院?

那是王爺的臥房所在!

平日裏王爺與王妃雖同住一府,卻形同陌路,別說同榻而眠,便是正經說上幾句話都屈指可數。

今日,王爺不僅單獨與王妃說了許久的話,夜裏竟還特意讓人來請王妃去主院?

其中一個丫鬟按捺不住,偷偷湊到另一個丫鬟耳邊,壓低聲音,興奮道:“難道……難道王爺終於開竅了?”

“這是要與王妃……行那敦倫之禮了?”

另一個丫鬟紅著臉啐了一口,眼裏卻也閃著八卦的光:“低聲些,難道這光彩嗎?!”

“不過話說回來,近日看王爺對王妃的態度,確實溫和了許多,不似先前那麽冷淡了。”

“許是王爺終於瞧見王妃的好了?”

兩人竊竊私語,聲音壓得極低,卻還是隱約傳到了臨元笙耳中。

他原本平靜的臉色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去澹臺衍房裏睡?

臨元笙微微蹙眉,有些不解。

白日裏兩人談論的明明是瘟疫之事,怎麽到了夜裏,澹臺衍會突然有此舉動?

是因為白日裏自己坦白了那些事,讓他改變了態度?

還是……另有目的?

又或許,澹臺衍讓自己去他房間,是有要事要談

“知道了。”臨元笙應了一聲。

其中一個丫鬟見他應下,連忙上前:“王妃,奴婢替您取件外袍披上吧?夜裏風涼。”

說著便手腳麻利地從衣櫃裏取出一件厚些的披風,小心翼翼地為他系好。

隨後,臨元笙站起身,由丫鬟攙扶著,一步步走出西廂房。

夜風格外清冽,帶著草木的氣息。

通往主院的石板路被月光照得泛白。

很快,臨元笙就被丫鬟扶著,踏上臥房的門檻。

剛站穩,就聽見澹臺衍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扶他到床邊來。”

丫鬟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喜,連忙小心翼翼地扶著臨元笙往床榻走去。

錦緞床幔垂落著,繡著暗紋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顯然是特意打理過的。

臨元笙被安置在床沿。

冰涼的綢緞貼著他的手背,讓他莫名有些局促。

他只敢坐得邊緣,脊背挺得筆直,像只誤入領地的雀鳥,渾身都透著警惕。

臥房裏靜得很。

澹臺衍躺在床上,視線落在臨元笙身上,目光不像白日裏的探究,倒添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正怔忡間,澹臺衍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帶著點漫不經心:“怎麽不脫鞋襪?”

臨元笙錯愕道:“脫鞋襪我們……今晚一起睡?”

澹臺衍嘴角似乎勾了一下:“你是本王的王妃,夫妻同榻,有何不可?”

這話說得坦蕩,卻讓臨元笙更慌了。

這澹臺衍,不會要來真的吧!

應該不會吧!

就在他思忖之際,腳踝處忽然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

臨元笙渾身一僵,像被燙到一般想縮回腳,卻被那只手輕輕按住了。

是澹臺衍。

臨元笙下意識想往後縮,腳踝卻被攥住。

“別動。”澹臺衍的聲音就在耳邊,比白日裏低啞幾分,混著夜的靜謐,竟生出些微纏綿的意味。

臨元笙僵在原地,連呼吸都放輕了。

驀地,那只手順著腳踝往上滑了半寸,指尖勾住襪口,稍一用力,便將棉質的白襪褪了下來。

微涼的空氣裹住腳背,他腳趾蜷了蜷,又被那只手按住了腳跟。

“王爺……”臨元笙的聲音發緊,“我自己來就好。”

澹臺衍沒應聲,只低著頭,額前的碎發垂落,在燭火下投出淺淡的陰影。

他動作不算快,卻很穩,另一只腳的鞋襪也被緩緩褪去。

掌心的溫熱透過微涼的皮膚滲進來,燙得臨元笙心口發慌,臉上也染上了紅暈。

守在一旁的丫鬟們早已紅透了臉,慌忙福了福身,躡手躡腳地退出去,輕輕帶上了房門。

門外守夜的侍衛們也像是得了默契,腳步聲漸遠。

臨元笙還沒從方才的觸碰中緩過神,下頜忽然一輕,被人用指腹輕輕挑起。

他被迫仰起臉,朝著澹臺衍的方向。

“你既懂醫術,”澹臺衍的目光落在他蒙著白綢的眼上,似在探究,又似在渴求。

“那……你能治本王的腿嗎?”

停停停。

治腿?

臨元笙嘴角一抽。

心也不慌了,臉也不紅了。

無語之情湧上心頭。

合著澹臺衍突然無事獻殷勤,是想讓自己幫忙,治好他的腿啊!

屋內安靜了片刻。

澹臺衍見臨元笙半天沒出聲,指尖停留在他的下頜,追問道:“怎麽不說話了?”

臨元笙偏過頭,躲開他的觸碰,臉上那點紅暈早褪得一幹二凈,只剩下被戲耍後的氣悶。

他往床沿又挪了挪,幾乎要坐到床沿邊兒上,憤憤不平道:“沒什麽好說的。”

這口氣,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帶著點炸毛的勁兒。

澹臺衍看著他繃緊的側臉,蒙著白綢的眼雖然看不見,那股子“氣鼓鼓”的模樣卻透過姿態清清楚楚地傳了過來。

他心頭忽然一動,竟覺得眼前人這副樣子……

格外鮮活。

這些日子,臨元笙總是安安靜靜的,臉上沒什麽表情,像蒙著一層薄霜,連說話都輕得像怕驚擾了誰,透著股死氣沈沈的淡漠。

可方才,他會慌,會臉紅,此刻又會氣呼呼地別過臉。

這般豐富的神情,像驟然潑進宣紙上的顏料,瞬間就鮮活了起來。

真是可愛得很。

澹臺衍喉間低低地笑了一聲,笑意順著聲音漫出來,帶著幾分自己都未察覺的縱容:“怎麽,這就惱了?”

臨元笙沒好氣地哼了一聲,雙手往膝頭一放,指尖都繃直了:“王爺有話不妨直說,何必繞這麽大個圈子。”

又是脫鞋襪,又是湊這麽近,害得他差點以為這人轉了性子。

結果到頭來還是為了治腿。

合著他這點“殷勤”,全是沖著自己的醫術來的?

澹臺衍看著他這副明晃晃寫著“不滿”的樣子,只覺得新奇。

他記不清多久沒見過臨元笙這樣了,似乎從丞相府回來後,就總是低眉順眼,連看人都怯生生的。

“本王問你,”澹臺衍忽然傾身靠近了些,“你方才,是不是失落了?”

“我沒有!”臨元笙想也不想就反駁,“失落什麽?我有什麽好失落的?”

他嘴上說得硬氣,心裏卻暗罵澹臺衍狡猾。

方才那一瞬間的慌亂和……說不清道不明的心顫,被這人一句話戳破,簡直像被人當眾掀了底牌,惹得他臉上有些發燙。

“哦?沒有嗎?”澹臺衍拖長了語調,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耳根上,看得真切,“那你方才臉紅什麽?被本王碰一下腳踝,就慌得像只受驚的兔子。”

“那是……那是因為男男授受不親!”臨元笙找了個蹩腳的理由,“王爺請自重。”

“男男授受不親?”澹臺衍低笑出聲,“你是本王明媒正娶的王妃,夫妻之間,脫個鞋襪算什麽授受不親?”

他頓了頓,故意湊近了些,“還是說,你心裏其實盼著些別的?”

臨元笙如實回答道:“你說得對,我心裏就是盼著些別的!”

澹臺衍勾唇:“那你心裏盼著的,是什麽”

臨元笙道:“盼望你同意我去皖南疫病之地行醫!”

澹臺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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