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假死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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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假死脫身
聽到這話。
澹臺羨心中泛起疑惑。
治眼睛
臨元笙為什麽要問這個？
難道他想讓自己幫他治眼睛嗎？
幫他治誰的眼睛？
是他自己的？
不可能。
澹臺羨眉頭緊鎖。
那次在倚紅樓，自己分明看到臨元笙的眼睛是完好的。
那他現在為何要提治眼睛的事？
是在試探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正當澹臺羨在心裏翻來覆去地琢磨，理不出頭緒時，對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他擡眼望去，只見臨元笙擡起手，解開了系在腦後的白綾。
素白的綾緞滑落，露出的眼睛讓澹臺羨呼吸一窒。
“你看看，”臨元笙道，“我這雙眼睛，還有救嗎？”
澹臺羨怔怔地看著臨元笙那雙眼睛。
沒有焦距，瞳仁是蒙著一層白霧的灰，像是被秋雨打濕的窗紙，再也透不進半分光亮。
這不是裝的。
那種死寂的、徹底失去神采的模樣，是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可……怎麽會？
澹臺羨的眉頭擰得死緊，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臨元笙怎麽會變成一個瞎子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在倚紅樓那次，眼前之人的雙眼當時明明是清亮的。
有光，有情緒。
怎麽才過了沒多久，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難道是後來出了什麽事？
是誰傷了他？
還是……
澹臺羨心中一沈。
難道是自己上次策劃綁架時，那些被派去的人手沒個輕重，在混亂中不小心傷了臨元笙的眼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澹臺羨的後背倏地沁出一層冷汗。
那日在倚紅樓設局，他本意是想試探臨元笙。
雖說是綁架，卻也再三吩咐過手下，只需將人帶到指定地方，不可傷及要害。
可那些人常年在暗處行事，手段本就粗糲，萬一在拖拽推搡間失了分寸……
若真是自己的人失手傷了他，那這筆賬，終究是要算在自己頭上的。
“怎麽？”臨元笙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治不好嗎？”
其實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臨元笙心裏已經沒什麽指望了。
哎。
一個現代的精神病醫生，又能有什麽辦法？
況且，這還是能給人把脈把出喜脈的精神病醫生。
他只是……太不甘心了。
不甘心就這樣永遠活在黑暗裏。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抓住。
澹臺羨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同為穿越來的人，他其實一直覺得臨元笙和自己是不一樣的。
臨元笙的心底似乎還存著一塊未被這時代汙濁浸染的地方。
像蒙塵的玉，雖藏在層層戒備下，卻仍能透出幾分未經打磨的真。
澹臺羨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人，還沒被徹底磨去現代靈魂裏的底色。
不像他。
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裏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早就學會了用最鋒利的爪牙保護自己，哪怕心裏早已千瘡百孔，臉上也要掛著最無懈可擊的笑。
可此刻，看著臨元笙那雙失明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他們好像也沒那麽不同。
都是被困在這具軀殼裏的異鄉人，都在這時代掙紮求生。
“我是精神科醫生。”澹臺羨終於開了口，語氣裏的戲謔淡了許多，多了幾分覆雜，“不是眼科醫生。”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現代的眼科技術，也不是什麽眼睛都能治的。”
“得看你這眼睛是怎麽傷的，損傷到了什麽程度……這些，沒有儀器檢查，我說了也不算。”
臨元笙垂下了頭。
意料之中的答案。
卻還是讓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他緩緩擡起手，想要重新將白綾系回眼睛上。
既然看不見，又何必讓別人看見這副狼狽的樣子呢。
可指尖剛觸到白綾，就被另一只有些微涼的手按住了。
澹臺羨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他道：“不過。我還有別的法子，可以讓你的眼睛恢覆正常。”
臨元笙心中一喜。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他急切地問道：“什麽法子!”
澹臺羨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七星連珠？”
臨元笙眼皮一顫。
七星連珠？
這個詞，他當然聽過。
在現代看的那些穿越劇裏，這幾乎是標配的“回家密碼”。
幾顆星辰連成一線，天地間的磁場紊亂，便能撕開時空的裂縫，讓穿越者回到原本的世界。
可那不是編劇編出來的橋段嗎？
難道……是真的？
見他這副神情，澹臺羨便知他聽說過，於是勾唇笑道：“我剛穿過來時，還是個繈褓裏的嬰兒。”
“那時候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拼命裝成普通嬰兒的樣子，餓了哭，尿了鬧，生怕被人看出這具小身子裏裝著個成年人的靈魂。”
“就這麽裝了好幾年，直到到了該識字的年紀，才敢偷偷找機會接觸書籍。”
臨元笙靜靜地聽著，心頭的驚訝越來越濃。
“我翻遍了宮裏能找到的所有星象書、地方志，甚至是那些被當成禁書的雜記。”
澹臺羨的聲音低沈了些，帶著種近乎偏執的執拗。
“我就想找到回去的路。”
“這破地方，勾心鬥角，人命如草芥，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還真讓我找到了。”
“一本破舊的星象圖裏提過，七星連珠之時，陰陽交匯，時空輪轉，異世之人可借星辰之力歸位。”
“我等了很多年，算準了星象出現的日子，就在那天夜裏，跑到了宮裏最高的觀星臺上。”
“那天的星星真的連成了一條線，亮得晃眼。我就站在星象正下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當時我是真的成功了。”
“我真的回到了21世紀，可沒過多長時間，就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又躺回了這宮裏的床榻上。”
希望剛燃起就被澆滅的失落，順著他的話音漫溢出來。
聽到這話，臨元笙能想象出那種滋味：明明已經觸碰到了歸途，卻被硬生生拽回原地。
那種絕望，比從未見過希望更甚。
“當時，我消沈至極，覺得自己像個被命運耍弄的傻子。”澹臺羨繼續道，“直到洗澡時，我突然發現膝蓋上的疤沒了。”
“那是我回到現代之前摔了一跤，當時劃了道很深的口子。可穿到現代再重回到古代，回到這具身體後，那道疤就憑空消失了，連一點印記都沒留下。”
聽到這話。
臨元笙的呼吸一滯。
疤……消失了？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他心裏炸開：難道七星連珠不僅能讓人穿越，還能修覆身體的損傷？
“那時候我才想明白，”澹臺羨道，“或許它沒辦法讓我長久待在現代，但它能讓我‘重置’身體。”
“你的眼睛，說不定也能這樣‘修覆’好。只要等到下一次七星連珠，借星辰之力……或許就能重見光明。”
臨元笙的指尖死死攥著衣角。
重置身體？重見光明？
太好了!
可……下一次七星連珠發生的時間，又會到何年何月呢？
“下一次……七星連珠，什麽時候會來？”臨元笙問。
澹臺羨回應：“我翻了近些年的星象記錄，按著星軌推算，估計就在不久後了。”
他話音一頓，語氣忽然沈了沈，帶著幾分提醒的鄭重：“不過，這七星連珠有個繞不開的劣勢。到時候，只有你的魂魄能傳回現代，這具原主的身體是帶不走的。”
“一具失了靈魂的身體，肯定如屍體一般。”
“故而，在旁人看來，你就會像死了一樣。”
臨元笙心一揪。
死？
“上次我穿越回去時，東宮都快炸了。”澹臺羨扯了扯嘴角。
“所有人都以為我暴斃了，禮部連夜趕制喪儀，棺材都停到正殿了。”
“結果葬禮辦到一半，我睜眼就躺在棺材裏，硬撐著爬出來時，守靈的太監當場嚇暈了三個。”
臨元笙想象著那畫面，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從棺材裏爬出來……
詐屍嗎
有意思。
這場景想想都覺得荒誕又好笑，連日來積壓的沈悶似乎都散了些。
“聽起來是挺嚇人的。”臨元笙低聲道，聲音裏帶著點憋不住的笑意。
澹臺羨見他難得露出輕松的樣子，眼底也漾起些微暖意，隨即又斂起笑意：“但你仔細想想，這未必不是件好事。”
“如果你真能借著這機會去現代走一遭，回來時不妨就順著這‘假死’脫身。”
“到時候，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歸隱山林，種幾畝田，養幾只雞，再也不用摻和這朝代裏的爾虞我詐了。”
“遠離這些紛爭，越遠越好。”
“像你這樣的人，本就不該被困在金絲籠裏。”
聽到這些話，臨元笙心頭一顫。
歸隱山林，遠離紛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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澹臺羨心中泛起疑惑。
治眼睛
臨元笙為什麽要問這個？
難道他想讓自己幫他治眼睛嗎？
幫他治誰的眼睛？
是他自己的？
不可能。
澹臺羨眉頭緊鎖。
那次在倚紅樓，自己分明看到臨元笙的眼睛是完好的。
那他現在為何要提治眼睛的事？
是在試探自己，還是另有所圖？
正當澹臺羨在心裏翻來覆去地琢磨，理不出頭緒時，對面忽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布料摩擦聲。
他擡眼望去，只見臨元笙擡起手，解開了系在腦後的白綾。
素白的綾緞滑落，露出的眼睛讓澹臺羨呼吸一窒。
“你看看，”臨元笙道，“我這雙眼睛，還有救嗎？”
澹臺羨怔怔地看著臨元笙那雙眼睛。
沒有焦距，瞳仁是蒙著一層白霧的灰，像是被秋雨打濕的窗紙，再也透不進半分光亮。
這不是裝的。
那種死寂的、徹底失去神采的模樣，是無論如何也模仿不來的。
可……怎麽會？
澹臺羨的眉頭擰得死緊，腦子裏亂成一團麻。
臨元笙怎麽會變成一個瞎子
他清清楚楚地記得，在倚紅樓那次，眼前之人的雙眼當時明明是清亮的。
有光，有情緒。
怎麽才過了沒多久，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難道是後來出了什麽事？
是誰傷了他？
還是……
澹臺羨心中一沈。
難道是自己上次策劃綁架時，那些被派去的人手沒個輕重，在混亂中不小心傷了臨元笙的眼睛？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澹臺羨的後背倏地沁出一層冷汗。
那日在倚紅樓設局，他本意是想試探臨元笙。
雖說是綁架，卻也再三吩咐過手下，只需將人帶到指定地方，不可傷及要害。
可那些人常年在暗處行事，手段本就粗糲，萬一在拖拽推搡間失了分寸……
若真是自己的人失手傷了他，那這筆賬，終究是要算在自己頭上的。
“怎麽？”臨元笙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緊張，“治不好嗎？”
其實問出這句話的時候，臨元笙心裏已經沒什麽指望了。
哎。
一個現代的精神病醫生，又能有什麽辦法？
況且，這還是能給人把脈把出喜脈的精神病醫生。
他只是……太不甘心了。
不甘心就這樣永遠活在黑暗裏。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也想抓住。
澹臺羨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裏忽然有點不是滋味。
同為穿越來的人，他其實一直覺得臨元笙和自己是不一樣的。
臨元笙的心底似乎還存著一塊未被這時代汙濁浸染的地方。
像蒙塵的玉，雖藏在層層戒備下，卻仍能透出幾分未經打磨的真。
澹臺羨清楚地意識到，這個人，還沒被徹底磨去現代靈魂裏的底色。
不像他。
在這個陌生的時空裏摸爬滾打了十幾年，早就學會了用最鋒利的爪牙保護自己，哪怕心裏早已千瘡百孔，臉上也要掛著最無懈可擊的笑。
可此刻，看著臨元笙那雙失明的眼睛。
他忽然覺得，他們好像也沒那麽不同。
都是被困在這具軀殼裏的異鄉人，都在這時代掙紮求生。
“我是精神科醫生。”澹臺羨終於開了口，語氣裏的戲謔淡了許多，多了幾分覆雜，“不是眼科醫生。”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而且，現代的眼科技術，也不是什麽眼睛都能治的。”
“得看你這眼睛是怎麽傷的，損傷到了什麽程度……這些，沒有儀器檢查，我說了也不算。”
臨元笙垂下了頭。
意料之中的答案。
卻還是讓心口像是被什麽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他緩緩擡起手，想要重新將白綾系回眼睛上。
既然看不見，又何必讓別人看見這副狼狽的樣子呢。
可指尖剛觸到白綾，就被另一只有些微涼的手按住了。
澹臺羨不知何時湊了過來。
他道：“不過。我還有別的法子，可以讓你的眼睛恢覆正常。”
臨元笙心中一喜。
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了救命的浮木。
他急切地問道：“什麽法子!”
澹臺羨道：“你有沒有聽說過……七星連珠？”
臨元笙眼皮一顫。
七星連珠？
這個詞，他當然聽過。
在現代看的那些穿越劇裏，這幾乎是標配的“回家密碼”。
幾顆星辰連成一線，天地間的磁場紊亂，便能撕開時空的裂縫，讓穿越者回到原本的世界。
可那不是編劇編出來的橋段嗎？
難道……是真的？
見他這副神情，澹臺羨便知他聽說過，於是勾唇笑道：“我剛穿過來時，還是個繈褓裏的嬰兒。”
“那時候什麽都做不了，只能拼命裝成普通嬰兒的樣子，餓了哭，尿了鬧，生怕被人看出這具小身子裏裝著個成年人的靈魂。”
“就這麽裝了好幾年，直到到了該識字的年紀，才敢偷偷找機會接觸書籍。”
臨元笙靜靜地聽著，心頭的驚訝越來越濃。
“我翻遍了宮裏能找到的所有星象書、地方志，甚至是那些被當成禁書的雜記。”
澹臺羨的聲音低沈了些，帶著種近乎偏執的執拗。
“我就想找到回去的路。”
“這破地方，勾心鬥角，人命如草芥，我一天都不想多待。”
他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後來還真讓我找到了。”
“一本破舊的星象圖裏提過，七星連珠之時，陰陽交匯，時空輪轉，異世之人可借星辰之力歸位。”
“我等了很多年，算準了星象出現的日子，就在那天夜裏，跑到了宮裏最高的觀星臺上。”
“那天的星星真的連成了一條線，亮得晃眼。我就站在星象正下方，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回家。”
“當時我是真的成功了。”
“我真的回到了21世紀，可沒過多長時間，就眼前一黑，再睜眼，就又躺回了這宮裏的床榻上。”
希望剛燃起就被澆滅的失落，順著他的話音漫溢出來。
聽到這話，臨元笙能想象出那種滋味：明明已經觸碰到了歸途，卻被硬生生拽回原地。
那種絕望，比從未見過希望更甚。
“當時，我消沈至極，覺得自己像個被命運耍弄的傻子。”澹臺羨繼續道，“直到洗澡時，我突然發現膝蓋上的疤沒了。”
“那是我回到現代之前摔了一跤，當時劃了道很深的口子。可穿到現代再重回到古代，回到這具身體後，那道疤就憑空消失了，連一點印記都沒留下。”
聽到這話。
臨元笙的呼吸一滯。
疤……消失了？
一個難以置信的念頭在他心裏炸開：難道七星連珠不僅能讓人穿越，還能修覆身體的損傷？
“那時候我才想明白，”澹臺羨道，“或許它沒辦法讓我長久待在現代，但它能讓我‘重置’身體。”
“你的眼睛，說不定也能這樣‘修覆’好。只要等到下一次七星連珠，借星辰之力……或許就能重見光明。”
臨元笙的指尖死死攥著衣角。
重置身體？重見光明？
太好了!
可……下一次七星連珠發生的時間，又會到何年何月呢？
“下一次……七星連珠，什麽時候會來？”臨元笙問。
澹臺羨回應：“我翻了近些年的星象記錄，按著星軌推算，估計就在不久後了。”
他話音一頓，語氣忽然沈了沈，帶著幾分提醒的鄭重：“不過，這七星連珠有個繞不開的劣勢。到時候，只有你的魂魄能傳回現代，這具原主的身體是帶不走的。”
“一具失了靈魂的身體，肯定如屍體一般。”
“故而，在旁人看來，你就會像死了一樣。”
臨元笙心一揪。
死？
“上次我穿越回去時，東宮都快炸了。”澹臺羨扯了扯嘴角。
“所有人都以為我暴斃了，禮部連夜趕制喪儀，棺材都停到正殿了。”
“結果葬禮辦到一半，我睜眼就躺在棺材裏，硬撐著爬出來時，守靈的太監當場嚇暈了三個。”
臨元笙想象著那畫面，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從棺材裏爬出來……
詐屍嗎
有意思。
這場景想想都覺得荒誕又好笑，連日來積壓的沈悶似乎都散了些。
“聽起來是挺嚇人的。”臨元笙低聲道，聲音裏帶著點憋不住的笑意。
澹臺羨見他難得露出輕松的樣子，眼底也漾起些微暖意，隨即又斂起笑意：“但你仔細想想，這未必不是件好事。”
“如果你真能借著這機會去現代走一遭，回來時不妨就順著這‘假死’脫身。”
“到時候，找個沒人認識的地方歸隱山林，種幾畝田，養幾只雞，再也不用摻和這朝代裏的爾虞我詐了。”
“遠離這些紛爭，越遠越好。”
“像你這樣的人，本就不該被困在金絲籠裏。”
聽到這些話，臨元笙心頭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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