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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終於要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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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終於要解脫了

澹臺衍離開後。

臨武臉上強撐的恭敬便瞬間碎裂。

他轉身,猩紅的目光死死剜著還癱在地上的沈元珠。

“啪——”

他俯身,一巴掌朝沈元珠扇了過去。

清脆的巴掌聲在空蕩的客堂裏回蕩,帶著十足的力道。

沈元珠被打得偏過頭,半邊臉頰瞬間浮起清晰的指印。

火辣辣的疼從皮膚蔓延到骨頭縫裏。

她懵了。

好半晌才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擡起頭:“你……你打我?”

臨武氣得臉都綠了:“我不打你打誰?!”

“沈元珠,你看看你幹的好事!”

“為了一個臨元笙,你竟差點把整個相府都拖進火坑!”

他越說越氣,一腳踹翻了旁邊的梨花木凳:“攝政王是什麽人?”

“那是連皇上都要忌憚三分的主!”

“你竟敢動他的人,還把人藏在柴房裏?”

“你是嫌我們臨家死得不夠快嗎?”

沈元珠被他吼得渾身一顫。

可臉頰的疼和心底的屈辱很快壓過了恐懼。

她立馬站起了身。

“我幹的好事?”

“臨武,你摸著良心說說,我嫁給你這些年,哪次不是為了相府著想?”

她捂著發燙的臉頰,指尖都在發抖:“你居然敢打我?”

“你忘了我是誰的姐姐?”

“我弟弟是鎮國侯沈玄!”

“是除了攝政王外,掌握另一半壁兵權、鎮守北疆的沈玄!”

“就算他現在在邊疆打仗,還沒回來,可太後娘娘待我們沈家的恩寵,你看不見嗎?”

沈元珠加重了語氣。

“你打我一巴掌的時候,就沒想過後果嗎?”

“若是讓沈玄知道他姐姐在相府受了這種委屈,你猜他回來會怎麽做?”

“鎮國侯”三個字像一盆冷水,“嘩”地澆在臨武心頭。

他臉上的怒容瞬間僵住,想起沈玄那張透著殺伐之氣的臉,想起太後看向沈玄時毫不掩飾的倚重,後背竟滲出一層冷汗。

是啊,他怎麽忘了沈玄。

那可不是普通的侯爺。

那是曾經跟著先帝南征北戰、硬生生在屍山血海裏拼出爵位的狠角色。

更何況沈玄與太後的關系……

朝中誰不知曉?

若是沈玄真為了這事回來找他算賬,那可就大事不妙了。

想到這裏,臨武的氣焰瞬間矮了半截。

沈元珠將他的反應看得一清二楚,不禁在心底冷笑。

還丞相呢。

不過是條見風使舵的狗罷了。

……

臨元笙在馬車上昏昏沈沈的,許是藥勁還沒過去導致的。

他不知不覺就躺在澹臺衍懷裏睡著了。

再次睜開眼時,只覺得頭還有些沈。

他動了動手指,又試著擡了擡胳膊。

自己竟能活動了!

看來小翠那點穴的手法,時效是過了。

可四周靜悄悄的。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時辰,也辨不清自己身在何處。

但他能感覺到有暖意落在臉上,該是陽光吧?

可入目的,依舊是那片熟悉的、化不開的黑。

恐慌立馬纏上心頭,帶著點顫意。

他試探著側過身,手在身側摸索了一下,觸到的是柔軟的被褥。

這裏是……

西廂房嗎

“有人嗎?”

臨元笙輕聲喚了一句,聲音不大。

可能是因為四周寂靜,導致這聲音有些突兀。

回應他的,只有空蕩蕩的回響。

恐慌驀地又重了幾分。

他下意識地又喚了一聲:“小翠?”

話剛出口,他就又頓住了,隨即自嘲地牽了牽嘴角。

自己現在,居然還下意識地想喚小翠。

小翠又怎麽可能在這裏。

她都已經策反了,自己又何必還念著這個名字。

大概是以前喊得太習慣了吧。

臨元笙輕輕嘆了口氣。

現在該怎麽辦?

他真的變成一個瞎子了。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臨元笙的心又往下沈了沈。

他到底該怎麽辦?

難不成去死??

“死”這個字眼毫無預兆地跳進腦海。

臨元笙楞了楞。

竟莫名覺得,“死”好像也不是什麽壞事。

畢竟,在這個世上,好像也沒有什麽能支撐他活下去的理由了。

澹臺衍不信他,也不聽他解釋;一直陪在身邊的小翠,也是別人的眼線;就連那個唯一對自己展露過關愛的兄長臨清覺,也只是因為以為他是那個“癡傻”的原主,才會那般溫和。

這般想著。

他恍惚發覺,死了或許真的不是什麽壞事。

反正他現在已經瞎了,就算有一身醫術又能如何?

連藥材的模樣都看不清,連施針的穴位都辨不明。

這身本事,怕是再也用不上了。

想到這裏,他定了定神,又揚聲喚道:“有人嗎?”

依舊沒人應答。

臨元笙反而松了口氣。

這樣正好,沒人打擾。

他可以安安靜靜地尋個了斷了。

了斷方式的話……

就選擇上吊吧。

也不麻煩。

臨元笙定了定神,指尖在被褥上撚了撚。

這裏應該是他常住的西廂房吧。

西廂房他住過些時日,陳設大致記得清楚。

靠窗的位置該有張梨花木凳,離床不算太遠。

他深吸一口氣,摸索著掀開被子,雙腳試探著踩在冰涼的地面上,身子晃了晃才站穩。

黑暗裏,他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謹慎,膝蓋還帶著藥勁未散的酸軟。

片刻後,臨元笙摸索著走到窗邊,手臂往前探著,果然觸到了硬實的凳面。

他扶著凳沿,慢慢將身子挪上去。

木凳受力,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響。

有點刺耳。

臨元笙的心跳跟著漏了一拍。

他怕被旁人聽到這動靜。

幸運的是,這聲動靜發出後,四周依然是安靜的。

並沒有人被這動靜驚擾到。

臨元笙這才放下心來,微微仰頭,憑著記憶中帳頂懸掛的位置,手臂向上探去。

隨即,他用另一只手扯下白綾。

系在腦後的結松了,白綾順著臉頰滑落,垂在頸間。

眼前依舊是濃黑一片,連一絲微光都沒有。

可他還是下意識地閉了閉眼,仿佛這樣就能躲開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

下一瞬,他擡手將頸間的白綾撈起,摸索著向上舉,然後,將白綾在帳鉤上繞了兩圈,用力一拽,確認系得牢固。

繩結勒得指頭發紅,他卻像是毫無察覺,只緩緩將白綾的另一端打了個圈,做成一個簡易的繩套。

做好這一切,臨元笙的呼吸已經有些不穩。

他擡手摸了摸那繩套,確認大小合適,然後深吸一口氣,將顫抖的脖頸慢慢湊了過去,緊接著松開凳沿,身體前傾,只等著那失重感將自己徹底吞沒。

終於,終於要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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