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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一直在挑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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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一直在挑釁自己

臨清覺握著蓮子的手一僵,眼底先是閃過錯愕,隨即是沈沈的冷意。

攝政王怎麽會突然來相府?

還指名道姓要見他?

他下意識看向床上的臨元笙。

對方雖蒙著眼,但周身那股驟然繃緊的氣息卻瞞不過人。

方才還沒壓下去的慌亂,此刻像是被這三個字狠狠拽了出來,連指尖都在發顫。

臨清覺知道,是“攝政王”這三個字讓自家弟弟害怕了。

看來,自己弟弟在攝政王府裏,沒少受攝政王虐待。

“別怕。”臨清覺先將蓮子放回盤裏,又伸手輕輕拍了拍臨元笙的手背,掌心的溫度帶著安撫的意味。

“我去去就回,你在這兒等著,哪兒也別去。”

他起身時,方才的溫柔已被一身凜冽取代。

似乎是擔心自家的傻弟弟亂跑,他走到門邊時,又回頭叮囑:“門鎖我從外面扣上,不要亂跑,等我回來。”

臨元笙咬著下唇,蒙著白綢的臉轉向門口方向,悶悶地“嗯”了一聲。

門“吱呀”一聲合上,落鎖的輕響清晰傳來。

屋內瞬間安靜下來,只剩矮幾上食物散發的淡淡香氣。

臨元笙卻覺得渾身發冷。

方才那點粥帶來的暖意,早被“攝政王”三個字攪得煙消雲散。

澹臺衍

他來幹什麽?

是發現自己不在王府了?所以……來找麻煩的?

可他怎麽會這麽快就找到相府裏來

臨元笙心裏一陣害怕。

他不怕自己被澹臺衍找到,帶回攝政王府受罰,可他怕澹臺衍找到這裏,怕他發現自己就在兄長的房間裏。

更怕這位權勢滔天的攝政王,會因此遷怒那個一心護著他的兄長。

……

臨清覺剛跨進正廳,便見父親臨武身著常服立於堂中,素來沈穩的臉上滿是憂色;母親沈元珠坐在側位的梨花椅上,手中素色絹帕反覆揉搓。

“清覺來了!”沈蘭珠聞聲擡頭,起身時帶起椅墊輕響,“攝政王已在此等候片刻,你且放恭謹些。”

臨武沈聲道:“攝政王駕臨本是殊榮,卻指名要單獨見你,定有緣由。你待會兒說話仔細些,不可失了分寸。”

“是。”臨清覺應道,目光掃過端坐於主位旁的澹臺衍。

對方一身玄色常服,雖未著朝服,周身的壓迫感卻絲毫不減,彼時正垂眸把玩著茶盞,不知在想些什麽。

他斂衽躬身,依禮行了參見之禮:“見過攝政王。”

澹臺衍擡眸,目光落在他身上,道:“此處不是說話之地,尋個靜室。”

聽到這話,臨武夫婦對視一眼。

雖滿心疑惑,卻不敢多問,連忙讓下人引著去了後院的僻靜書房。

到了地方,澹臺衍便讓替他推著輪椅的仆從在外等候。

於是,書房內只剩他們二人。

臨清覺立在一旁,看著眼前之人,暗自警惕。

這位攝政王突然單獨見自己,到底是為了什麽

難不成是因為臨元笙

若真是如此,他倒要聽聽,對方想如何刁難。

周遭先是安靜了幾秒。

不知過了多久,澹臺衍終於開口:“本王的王妃不見了。本王問你,近日可曾見過王妃?”

臨清覺心頭一凜,面上卻不動聲色,垂眸拱手道:“不曾。”

“不曾?”澹臺衍輕笑一聲,笑意卻未達眼底,“臨公子可別忘了,他是你的弟弟。做兄長的,連自家弟弟身在何處都不知曉?”

臨清覺擡眸,目光迎上對方的視線,不卑不亢道:“王爺此言差矣。元笙雖是在下的弟弟,卻也是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

“按我朝禮法,既已嫁入攝政王府,便是王爺的家人,理當由王爺照拂周全。”

他頓了頓,語氣添了幾分冷意:“在下倒想請教王爺,您身為夫君,連自己的王妃都看不住,任由他不知所蹤,如今反倒來質問在下這個外家兄長?”

“莫非攝政王府的規矩,是要讓我這個兄長替王爺履行夫婦之責?”

聽到這話,澹臺衍指尖猛地收緊。

呵。

這臨家大公子,還好意思提及“夫婦之責”這四個字!

恐怕,這臨清覺,在自己註意不到的地方,已經替自己和臨元笙行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夫婦之責”了!

這臨清覺真是齷齪!

一直在挑釁自己!

澹臺衍這般想著,越來越氣了。

恨不得現在就把眼前這個臨家大公子閹割,讓他去做太監。

這樣,他就再也沒辦法覬覦自己的王妃了。

“臨公子這是在怪罪本王?”澹臺衍聲音沈了幾分,周身氣壓驟降,“本王與王妃的事,還輪不到外人置喙。”

“外人?”臨清覺挑眉,目光銳利如鋒,“王爺說笑了。”

“元笙既是在下的弟弟,便不是外人。”

“他若在王府過得安穩,在下自然不會多言;”

“可如今他下落不明,王爺不思己過,反倒來相府問罪,未免太說不過去。”

隨即,他上前一步,直視著澹臺衍:“王爺先前執掌朝政,向來以法度自居,怎到了自家事上,便忘了‘夫婦一體’的規矩?在下雖不敢幹涉王爺內宅,卻也容不得旁人輕賤在下的弟弟。”

澹臺衍眸色沈沈,盯著臨清覺寸步不讓的模樣,忽然笑道:“臨公子倒是護短。只是本王的王妃,輪不到旁人來教本王該如何對待。”

“那也要王爺先盡到夫君的本分。”臨清覺寸土不讓,“若王爺能看顧好自己的妻子,何至於讓他流落在外?”

“在下勸王爺與其在此盤問,不如好好想想,究竟是哪裏怠慢了王妃,才讓他不願留在王府。”

兩人目光在半空相撞,無聲的對峙在書房內彌漫開來。

……

臨元笙在屋子裏如坐針氈。

澹臺衍居然找到相府裏來了……

不行,自己不能再待在這兒了。

臨元笙忽然直起身子,方才被臨清覺安撫下去的恐慌又翻湧上來。

若是被澹臺衍發現自己藏在相府,後果肯定不堪設想。

自己得趕緊走。

趁此刻,他們可能還在周旋,自己得先找個更隱蔽的地方躲起來,或者幹脆離開相府,省得連累旁人。

這般想著,他下了床,腳剛沾地便踉蹌了一下,扶著床頭站穩後,就朝門口走去。

他指尖觸到冰涼的木門後,想著去尋門閂,卻發現門從外面鎖得死死的,任憑他怎麽用力,門板都紋絲不動。

臨元笙這才想起,自家兄長因為害怕自己亂跑,已經從外面扣上了鎖……

門外。

剛路過門口的丫鬟小桃驀地頓住了腳步。

小桃本是奉了沈元珠的命,來給臨清覺的書房送些新沏的茶,路過這處院落時,居然聽見屋內傳來了動靜。

她記得清楚,方才大公子明明跟著攝政王去了後院書房,老爺和夫人還在正廳等著回話。

理應來說,此刻屋子裏應該沒有人才對啊

可為何,現在屋子裏會傳來動靜呢

難不成,是因為……

屋子裏進賊了!

想到這裏,小桃的心跳得像擂鼓,指尖冰涼地攥著茶盤。

她死死盯著那扇緊閉的木門,方才隱約聽見的動靜又消失了。

可越是安靜,她心裏的恐慌就越甚。

屋裏不會真的進賊了吧!

大公子屋裏多的是老爺賞賜的墨寶和孤本,若是被偷了,別說她一個丫鬟,就是管家也擔待不起。

不行,不能等。

自己得把這賊揪出來。

小桃深吸一口氣,須臾間又想起自己懷裏還揣著一把鑰匙。

那是前幾日大公子讓她打掃屋子時,特意給的備用鑰匙,說是偶爾忘帶時方便開門,用完本該還回去,她卻一時疏忽揣在了身上。

這鑰匙,此刻竟成了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小桃顫抖著摸進袖袋,指尖在一堆零碎裏胡亂摸索,好不容易才觸到那枚黃銅鑰匙。

“哢噠。”

鑰匙插進鎖孔。

小桃閉了閉眼,咬著牙擰動鑰匙,準備將鎖取下,然後打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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