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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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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全是假的

捕頭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地面:“王爺明鑒!此事是屬下失職,未能查清便輕信讒言,險些釀成大錯。”

“屬下這就帶人回府,將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奏明聖上,定要為王爺洗刷冤屈,揪出那幕後構陷之人!”

澹臺衍瞥了他一眼,語氣聽不出喜怒:“不必了。”

“什麽不必”捕頭一楞,擡頭看向他。

“這紙條上沒頭沒尾,黑衣人之說更是空穴來風,”澹臺衍指尖撚著那張紙條,慢悠悠地晃了晃,“你現在拿去呈給聖上,是想讓聖上看一場自導自演的戲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噤若寒蟬的眾人:“此事到此為止。”

“你只需告訴聖上,巫蠱之術本就是子虛烏有,不過是有人借題發揮罷了。”

捕頭雖心有不甘,卻也明白攝政王的意思。

此事牽扯甚廣,真要鬧到聖上面前,查不出實證不說,反倒顯得官府辦事不力。

但他又不能這麽草草了事。

捕頭惶恐道:“王爺明鑒!按律例,巫蠱乃是十惡不赦之罪,屬下既接了報案,自當徹查。可今日之事……”

他偷瞥了眼紙條,又看了看同樣跪在地上的南凜,道:“實乃屬下失察,險些壞了王爺清譽,按大靖律法,屬下這便該自請杖責三十,以儆效尤!”

澹臺衍道:“大靖律法還說了,斷案需憑實證,不可輕信一面之詞。”

“你既知律例,方才卻任由南凜在此指鹿為馬,這便是你的‘徹查’?”

捕頭立馬又磕了個頭:“屬下罪該萬死!只是……”

他喉結滾動,聲音發緊,“但此事畢竟牽扯巫蠱,按制需即刻上報刑部,再由刑部呈稟聖上。若是就這般了了,怕是不合規矩……”

“規矩?”澹臺衍輕笑一聲,輪椅碾過地面發出輕微的聲響,停在捕頭面前。

“本王倒想問問,哪條規矩說,捕頭可在親王府邸私設公堂,僅憑一個來歷不明的布偶,就敢定攝政王的罪,還在這攝政王府中將東西又摔又砸?”

話音剛落,他將紙條又扔在捕頭身前:“你且看清楚,這上面既無落款,又無印信,連個時辰都沒寫。雖然是他人誣陷本王的證據,但……你若呈上去,本王又如何自證呢”

“南凜說有黑衣人脅迫,可誰見了?是你帶的捕快,還是府裏的下人?他說本王蓄意將這巫蠱木偶放置於西廂房中,又有誰見了”

捕頭盯著地上的紙條,額上滲出冷汗。

按《大靖律法》,巫蠱案確需人證物證俱全,方才他被南凜煽動,竟忘了這最基本的規矩。

若是真按流程上報,查不出實證不說,他這“失職”之罪怕是要坐實了。

“再者,”澹臺衍的聲音冷了幾分,“你可知誣告親王該當何罪?”

聽到這話,捕頭的身子顫抖得更厲害了。

“南凜既已認罪,按律當收押入監,交由京兆尹。至於這布偶和紙條。”他擡眼看向捕頭。

“你且帶回衙門封存,待京兆尹提審南凜時,再作物證。”

這番話條理分明,句句都扣著律例。

捕頭哪裏還敢辯駁,連忙應道:“王爺說的是!屬下這就將南凜收押,連同證物一並交予京兆尹,絕不敢再擅作主張!”

他說著便要起身,卻被澹臺衍叫住:“慢著。”

捕頭連忙頓住腳步,躬身聽令。

“你回去告訴京兆尹,”澹臺衍的目光掃過南凜。

“若他審案時敢徇私舞弊,或是讓南凜有半分差池……”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本王就親自去刑部,參他一本。”

“屬下記下了!”捕頭心頭一凜,連忙招呼手下,“來人,將南凜鎖了,帶回衙門!”

兩名差役上前,拿出鐐銬“哢嗒”一聲鎖住南凜的手腕。

南凜癱在地上,嘴裏喊著:“王爺饒命!是屬下糊塗!”

澹臺衍沒再看他,只對捕頭道:“還有,今日之事,在京兆尹審結之前,若有半個字傳到外面,你便提著腦袋來見本王。”

捕頭渾身一顫,連忙應道:“遵命!屬下絕不敢外傳半個字!”

說罷,他親自押著南凜,帶著手下匆匆離去,連那裝布偶的證物袋都攥得緊緊的,生怕出了半分差錯。

西廂房的門被關上,屋內終於靜了下來。

澹臺衍自始至終沒再看臨元笙一眼,只微微側了側輪椅。

很快,輪椅便碾著地面,悄無聲息地滑出了房間,連帶著方才那迫人的威壓也一並散去。

臨元笙僵著的身子終於松懈下來,後背早已被冷汗浸得發黏。

他長長舒了口氣,摸索著,踉蹌著退回到床邊,一骨碌躺了下去。

頭頂的白綾依舊垂著,朦朧間能看見房梁的輪廓。

他眨了眨眼,視線慢慢移到一旁。

小翠還杵在原地,雙手緊緊絞著衣角,臉色發白,像是還沒從方才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見此,臨元笙的目光沈了沈。

這小翠,太不簡單了。

一個念頭快速從腦海中竄出來:南凜口中的黑衣人,會不會和小翠有關?

念及此處,他開始回想南凜對黑衣人的具體描述。

“武功極高”……

“反抗不得”……

這小翠,會武功嗎

臨元笙又深深地看了小翠一眼。

小翠的身形算不上強壯,甚至可以說有些纖弱,肩窄腰細,手臂也沒什麽力氣,全然不像有習武功底的樣子。

尋常練家子多少會帶著些沈穩的氣度,或是肢體間藏著常年發力留下的緊實感,可她站在那裏,肩膀微微內收,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尋常女子的柔和。

實在看不出半分習武之人的痕跡。

臨元笙剛放下心中的懷疑,但很快,又有一個念頭從心中鉆起。

不對勁!

如果小翠不會武功的話,那先前,他喊小翠給自己端來吃食時,小翠跑得如此之快,又是怎麽回事

不然,她一個尋常的弱女子,怎麽能做到和蘇炳添相比擬的速度!

該死,這一點,自己怎麽現在才想到!

這般想著,臨元笙腦海中瞬間清明起來。

隨即,他翻身側躺,背對著小翠,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床單。

若是小翠真有問題,留她在府裏,怕是遲早要出亂子。

今日這巫蠱局雖暫了,但幕後之人既然能買通南凜,肯定是非常厲害的。

所以自己不能掉以輕心,更不能坐以待斃。

臨元笙閉了閉眼,心裏已有了計較。

等入夜後,他得想辦法去見澹臺衍,再找個法子告訴他小翠的不對勁。

哪怕暴露自己不眼盲不癡傻的秘密。

……

夜色像潑翻的濃墨,將攝政王府籠罩得嚴嚴實實。

西廂房早已熄了燈。

臨元笙屏著呼吸,靠著後窗框的借力,身形一晃便上了西廂房的屋頂。

瓦片被月光鍍上一層銀霜,踩上去微涼。

他伏低身子,像只夜行的貍貓,借著屋脊的弧度掩住身形。

目光越過幾重院落,遙遙望向亮著燈的書房。

昏黃的光暈透過窗紙,在黑夜裏暈開一小片暖光,像顆不肯安眠的星子。

“這深更半夜的,書房還亮著燈,定是澹臺衍還在裏面。”臨元笙指尖撚著一片冰涼的瓦礫,心裏犯嘀咕。

這攝政王,白天應付那巫蠱案就夠費神了,怎麽這時候還不睡?

難道,是在想後續怎麽查那幕後之人?

這也太努力了吧!

他按捺住心頭的疑惑,從屋頂輕巧躍下。

一路借著廊柱和樹影遮掩,很快便到了書房院外。

剛要繞過院門口的石獅子,就聽見書房裏傳來隱約的說話聲。

他腳步一頓,放輕動作湊到門邊。

他將耳朵貼在門上,正好能聽見裏面的動靜。

“南凜,你這次幹得不錯。”

澹臺衍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了出來。

臨元笙渾身一震。

南凜?

他不是被那捕頭鎖著押回衙門了嗎?

白日裏在西廂房,他明明親眼看見鐐銬鎖住南凜的手腕,捕頭還惡狠狠地瞪著南凜。

現在,怎麽會……怎麽會出現在攝政王的書房裏?

難不成……白日裏的反水、認罪,全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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