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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時日無多,命不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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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時日無多,命不久矣

林間的風帶著夜露的涼意。

澹臺衍望著臨元笙腫起的下唇,心頭那點因蛇毒未清的昏沈漸漸被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取代。

他剛想擡手碰碰那片紅腫的唇,遠處就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壓低的呼喊:“王爺!王爺您在哪兒?”

是南凜。

澹臺衍的睫毛顫了顫,還沒來得及收回手,南凜已經帶著幾個侍衛撥開灌木叢沖了出來。

看到草地上的澹臺衍和靠著樹幹睡熟的臨元笙,南凜臉色驟變:“王爺!”

隨後,他忙不疊地朝著身後幾個侍衛招手:“找到王爺了,快帶王爺和王妃回府!”

回府的馬車一路顛簸。

剛駛出林子沒多遠,坐在馬車裏的澹臺衍忽然悶哼一聲,側頭吐出一口黑血,濺在錦墊上,觸目驚心。

“王爺!”南凜驚得魂飛魄散,忙撲過去查看,卻見澹臺衍雙眼緊閉,徹底沒了意識,呼吸也變得微弱起來。

他急聲吩咐車夫:“快!再快些!”

……

日頭爬到窗欞正中,金晃晃的光透過窗紗漫了進來。

臨元笙是被肚子裏一陣空落落的絞痛驚醒的。

好餓。

他睜開眼睛,發現眼上多了條新的白綾,摸上去比先前更軟。

剛支起上半身,就聽見旁邊傳來抽抽噎噎的哭聲,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人在偷偷抹眼淚。

但下一秒,哭聲戛然而止。

“主子!您醒了?”

小翠的聲音裏滿是驚喜,還帶著濃重的鼻音。

“您可算醒了!您莫名消失了整整一天,昨兒被侍衛擡回來時就昏迷不醒,嘴唇還腫得老高,奴婢守了您一夜,都快擔心死了!”

臨元笙慢慢轉過頭,白綾下的眸子冷冷地掃了她一眼。

呵,擔心?

他在心裏暗自嗤笑。

這小翠怕是心裏有鬼吧。

畢竟,前幾天,她還故意騙自己說那個巫蠱娃娃不過是個正常的玩偶。

這女人,分明是想借著巫蠱之術毀了澹臺衍,毀了整個攝政王府。

甚至是間接毀了他自己!

如今卻在這兒哭哭啼啼裝擔憂,真是虛偽!

心裏雖然翻湧著冷意,但臨元笙臉上卻依舊是那副癡傻懵懂的模樣。

他慢吞吞的開口,聲音又軟又糯,帶著剛醒的沙啞:“小翠,我夫君呢?他哪兒去了”

聽到這話,小翠臉色一變。

“王爺昨夜回來的時候,已經昏了過去,怎麽叫都叫不醒。”

“奴婢們趕忙找了醫師過來,醫師仔細查看後,說王爺中了劇毒,而且這毒極為難解……”

“恐怕王爺……時日也不多了!”

臨元笙聽到這話,登時僵住。

劇毒?難解?這怎麽可能……

他的腦子陷入了混亂。

這攝政王中的不是蛇毒嗎?

況且自己也用草藥幫他敷了,按照常理,毒肯定都解了呀!

怎麽如今,這攝政王還會昏迷不醒呢?

臨元笙問道:“小翠,你是不是聽錯了?醫師真的是這麽說的?有沒有可能是弄錯了?”

小翠眼中淚水盈盈,說道:“主子,奴婢怎麽會聽錯呢,醫師說得清清楚楚,王爺中的毒很奇怪,不是普通的毒,他們嘗試了很多辦法,可就是找不到解毒的法子。”

臨元笙心頭顫得更厲害了。

怎麽會……

怎麽會找不到解毒的法子呢

不行,自己得找機會去好好查探一番澹臺衍的傷勢!

……

東宮裏。

澹臺羨一襲玄衣,負手而立。

“殿下。”身後的侍衛貓著腰湊近,“窯廠那邊傳來消息了。”

澹臺羨沒回頭,聲音低沈:“說。”

侍衛咽了口唾沫,眼底閃著看好戲的光:“那攝政王妃……在窯廠裏跟綁匪鬧了場笑話。屬下的人聽見,他居然跟綁匪抱怨,說攝政王……”

“說攝政王那方面不行,還說自己嫁過去就沒……沒圓過房,獨守空房很寂寞……”

話音剛落。

澹臺羨立馬笑出了聲。

“你說什麽攝政王妃居然和綁匪說攝政王不行還說自己獨守空房很寂寞!”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看來,孤想的沒錯,攝政王先前同孤說的那番話就是在吹牛!”

侍衛看到自家主上笑成這樣,有些楞。

澹臺羨笑夠了,抹了把眼角,才想起正事:“說正事。那毒蛇和箭上的毒,都安排妥當了?”

侍衛立馬收了笑,躬身道:“回殿下,綁匪的箭鏃上全塗了毒藥;窯廠後林子也按您的吩咐,放了好幾條蛇,那蛇毒霸道得很,尋常解藥根本壓不住。不出意外,攝政王此刻怕是已經中了招。”

“不出意外?”澹臺羨挑眉,“孤最不喜歡聽‘不出意外’這四個字。若是出了意外呢?”

“放心吧,殿下,絕對不會出意外的!”侍衛拍著胸脯保證。

“屬下安插在林子裏的人親眼瞧見了,攝政王被蛇咬了!千真萬確!”

澹臺羨來了興致,往前傾了傾身:“咬在哪兒了?傷得重不重?能不能一擊致命?”

侍衛的臉突然漲得通紅,眼神飄忽地往地上瞟,支支吾吾道:“是……是咬在……咬在那裏了……”

“那裏是哪裏?”澹臺羨有些不耐煩,“吞吞吐吐的,成何體統!”

侍衛的頭埋得更低了,聲音細若蚊蚋:“就是……就是男子最要緊的那個部位……”

話沒說完,澹臺羨突然眼睛一亮,隨即再次爆發出更響亮的笑聲,這次連肩膀都在抖:“哈哈哈哈!你是說,那毒蛇居然咬了他的命根子?!”

“蒼天有眼啊!”

“這攝政王平日裏裝得人模狗樣,如今好了,被蛇咬到這個部位,就算毒解了,也得變成個閹人!”

“哈哈哈,看他以後還怎麽在孤面前裝腔作勢!”

侍衛站在一旁,看著自家主子笑得幾乎癲狂,偷偷抹了把冷汗。

殿下這興奮過頭的樣子,若是被外人瞧見,怕是要以為太子瘋了。

很快,澹臺羨停止了笑聲,擺了擺手,示意侍衛退下。

待侍衛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他獨自一人站在偌大的宮殿中,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沈思。

經歷此事,無論此番結局如何,澹臺衍或生或死,皆是定數。

可若他當真能從這場劇毒中掙脫出來,撿回性命——

那便只能說明,攝政王身邊的臨元笙,絕非僅“釣魚佬”這一層身份那般簡單。

他那一手高超的醫術,恐怕早已藏在那副故作癡傻的皮囊之下,深不可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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