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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怎麽喘的這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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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怎麽喘的這麽厲害

“啪!”

一記清脆的耳光響徹山谷。

這次,紅了臉的不是臨元笙,反而是澹臺衍。

他臉上的表情先是從邪魅瞬間轉為震驚,然後又從震驚變成了不可思議。

原本邪肆勾起的唇角僵成直線,像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炸毛:“臨元笙!你打本王做什麽?”

臨元笙耳朵尖都燒紅了,結結巴巴地回應:“不、不可以……”

“什麽不可以?!”

澹臺衍剛被勾起的興致全化作惱意,陰惻惻的眼神恨不得在臨元笙身上燒出兩個洞。

“不可以行款接之歡!”臨元笙雪白臉頰泛著薄怒的紅暈。

“不是你湊過來勾著本王說要‘貫徹到底’?”澹臺衍冷笑,“怎麽,現在裝起貞潔烈夫了?”

“我、我口中的“刺激的事”,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麽意思”

“我說的刺激的事,是指下河捉魚啊!我太餓了,想吃東西。我想著,這河裏應該有魚,可以填飽肚子,但我又看不見,不知道該怎麽捉,所以就想讓你幫我捉魚。”

“捉魚?!”

澹臺衍盯著臨元笙認真的表情,喉結滾動半晌才找回聲音:“你讓本王一個殘廢,下河捉魚?”

“是啊!所以我才說這是一件‘刺激的事’嘛~”

澹臺衍:“……”

見澹臺衍不說話,臨元笙又反問:“怎麽啦?難道這還不夠刺激嗎”

澹臺衍嘴角抽搐得厲害。

呵,確實很刺激。

已經刺激到能要他半條命了。

“本王可是殘廢啊!”澹臺衍強行壓住了顫抖的嘴角。

“我也是殘廢啊!我還是個瞎子呢!”臨元笙理直氣壯地梗著脖子,“大家都是殘障人士,互相幫助不是應該的嗎?”

澹臺衍:“……”

這臨元笙,還真是沒把他當殘疾人。

也沒把他當人。

“怎麽了,難道不行嘛,夫君~”臨元笙撒嬌道,“我真的好餓……我要先吃飽,然後才能有力氣帶夫君離開這裏呀!”

澹臺衍沈默了。

看著臨元笙癟著嘴委屈巴巴的模樣,他終於開口:“行,本王給你捉魚。”

他不是妥協了。

而是沒招了。

澹臺衍一臉無奈,暗暗腹誹著這荒謬的要求,卻還是挪動著身子,開始狼狽地朝著河邊爬行。

他那兩條殘廢的腿毫無知覺地拖在身後,揚起一小片塵土。

堂堂攝政王,往日裏何等狠厲。

可此刻,他的模樣實在淒慘,竟然已經淪落到拖著那雙廢腿給一個傻子捉魚的地步。

好不容易爬到河邊,澹臺衍深吸一口氣,心一橫,緩緩滑入水中。

冰冷的河水瞬間包裹住他的身體,凍得他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試著挪動雙腿,本以為會和往常一樣毫無反應,卻沒想到,腿上竟莫名有了一絲力氣。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澹臺衍楞住了,他下意識地又動了動腿,發現似乎真的能支撐著自己游動。

這意外的發現,讓他心中又驚又喜,可臉上依舊維持著冷臉。

但,這絲力氣也實在有限,他在水中的動作可謂是笨拙至極。

一會兒像是要沈下去,拼命撲騰著手臂;一會兒又因為用力過猛,濺起大片水花,全撲到了自己臉上,嗆得他一陣咳嗽。

臨元笙在岸上聽著動靜,好奇地問:“夫君,你捉到魚了嗎?怎麽這麽大動靜呀?”

澹臺衍沈著臉,沒好氣地回了句:“給本王住嘴!”

他此刻滿心懊惱,又不能表露出來,只能在心裏默默吐槽自己怎麽就答應了這荒唐事。

好不容易適應了這奇怪的腿部力量,澹臺衍開始摸索著捉魚。

他伸手在水裏亂抓,可那些魚兒滑不溜秋的,每次都從他手邊溜走。

岸上的臨元笙聽到水花聲和澹臺衍壓抑的咒罵聲,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夫君,你這是在和魚打架嗎?”

澹臺衍咬牙切齒地說:“你再笑,本王就把你扔下來一起抓!”

臨元笙立馬噤了聲。

不知過了多久。

澹臺衍終於抓到魚了。

他死死攥著那條還在拼命甩尾的倒黴魚,拖著沈重的身體,艱難地挪回岸邊。

“夫、夫君?”臨元笙聽到水聲靠近,立刻“摸索”著朝聲音方向挪動,並伸出手,“你……你捉到魚了嗎?快上來,水裏冷!”

澹臺衍喘著粗氣,渾身濕透,墨發淩亂地貼在蒼白的臉上,水滴順著下頜線不斷滾落,滴在臨元笙伸出的、同樣沾了泥點的手背上。

他沈著臉,沒去接那只手,而是直接將還在撲騰的魚塞了過去:“拿著!”

冰冷滑膩的觸感嚇得臨元笙“呀”了一聲,差點把魚扔出去,但還是手忙腳亂地抱住了。

“真、真的捉到了!夫君好厲害!”

澹臺衍不想理會他這毫無誠意的吹捧,雙手撐住濕滑的河岸,咬著牙,極其費力地把自己沈重的上半身拖上了岸。

那兩條腿依舊毫無生氣地拖在身後,濕透的衣袍沈甸甸地貼在冰冷的皮膚上。

彼時,他累得幾乎脫力,連動一根手指都覺得費勁。

臨元笙抱著魚,看著眼前人狼狽的模樣,猶豫了一下,還是摸索著靠近,用自己幹凈的衣袖一角,笨拙地去擦澹臺衍臉上的水漬。

“夫君……你還好吧?冷不冷?”

溫軟的布料帶著臨元笙身上的氣息,輕輕拂過臉頰和額角,動作生澀卻帶著小心翼翼的關切。

澹臺衍心頭一顫,本想揮開,但權衡利弊後,最終只是閉上了眼,任由那微暖的觸感在冰冷的皮膚上短暫停留。

“死不了。”他啞著嗓子回了一句。

歇了片刻,澹臺衍掙紮著坐起身。

他環顧四周,找了幾根幹燥堅硬的樹枝,開始嘗試最原始的取火方式——鉆木取火。

臨元笙抱著魚,安靜地坐在一旁,聽著單調而費力的摩擦聲,以及澹臺衍壓抑的、越來越粗重的呼吸,突然還想調戲他一番。

於是,臨元笙裝作傻乎乎的樣子,問道:“夫君,你在做什麽呀?怎麽喘得這麽厲害”

“鉆木取火。”

“哦,原來是取火啊,我還以為夫君你在……”

澹臺衍:“……”

不是,這傻子心裏到底在想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

本王有那麽饑渴嗎

片刻後。

樹枝上終於生出了火。

澹臺衍用削尖的樹枝串好魚,不停地翻烤著。

魚肉在火焰的炙烤下漸漸變得金黃,滋滋作響,散發出誘人的焦香,驅散了空氣中的清冷和方才的狼狽。

臨元笙的肚子再次“咕嚕嚕”地叫了起來,他抱著膝蓋,小臉朝著火堆的方向,鼻翼輕輕翕動,像只等待投餵的小野貓。

澹臺衍看著手中賣相實在算不上好的烤魚,有些嫌棄地皺了皺眉,但還是遞了過去:“喏,吃吧。”

臨元笙摸索著接過滾燙的樹枝,卻並沒有立刻吃。

他先是湊近聞了聞,臉上露出滿足的笑容:“好香啊!”

然後,他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魚肉,確認溫度,接著做了一件讓澹臺衍完全意想不到的事——

他將串著魚的樹枝,輕輕遞到了澹臺衍的嘴邊。

“夫君,你先吃。你抓魚辛苦了,還泡了冷水……肯定也餓壞了。”

火光下,臨元笙的笑容幹凈又純粹,帶著一種不谙世事的天真,雪白的臉頰被篝火映得微紅。

澹臺衍楞住了。

那串著烤魚的樹枝近在咫尺,散發著混合著煙火氣的焦香。

澹臺衍甚至能感覺到魚肉散發出的熱氣拂過自己的唇。

他垂眸,看著臨元笙那雙捧著樹枝的白皙手指,再看向那張寫滿真誠的小臉。

心頭,像是被什麽東西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

一股陌生的、帶著暖意的悸動,伴隨著烤魚的香氣,猝不及防地竄了上來。

勾得他心尖發顫。

這小傻子……撩撥人的本事,真是無師自通!

這般想著,澹臺衍鬼使神差地說道:“本王不想吃烤魚。”

“那你想吃什麽”臨元笙問。

澹臺衍看著他,眸色晦暗不明:“想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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