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做起泡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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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做起泡膠
西廂房中。
臨元笙蒙著白綾，一手緊握著搗藥杵，一手穩穩托著瓷碗，小心翼翼地搗鼓著裏面的藥。
那是為澹臺衍治腿傷的藥。
突然，“吱呀——”一聲，門被猛地推開。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臨元笙手一顫，搗藥杵差點失手掉落。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隔著白綾的眼睛和澹臺衍的眼睛四目相對。
臨元笙瞬間楞住了，心中暗叫不好：糟了，澹臺衍怎麽在這時候來了……
他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腦子飛速運轉，隨後故意用傻乎乎的語氣問道：“小翠？是你嗎？”
門口傳來熟悉而低沈的聲音：“是本王。”
臨元笙趕忙揚起笑臉：“夫君，你來看我了？”
“嗯。”澹臺衍輕輕應了一聲，推著輪椅緩緩進了屋子。
看到臨元笙安然無恙地站在那兒，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松了口氣。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臨元笙搗藥的碗上時，不禁問道：“你在做什麽？”
臨元笙腦子一轉，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做起泡膠。”
“起泡膠？”澹臺衍蹙眉，“這是何物？本王從未聽聞過。”
臨元笙這才猛地想起：古代根本沒有起泡膠這種東西!
他心中暗暗叫苦，不過很快又鎮定下來，解釋道：“就是泥巴。我在做泥巴玩兒。可好玩兒啦。”
澹臺衍推著輪椅想往前湊近看看，輪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臨元笙見狀，心裏一驚，立馬把碗緊緊拿起，抱在懷裏。
他生怕澹臺衍聞到什麽藥味兒，或者是察覺到什麽端倪。
之前在水池裏給澹臺衍上藥，環境潮濕，藥味或許能被掩蓋過去。
可現在不一樣，澹臺衍要是湊近了，以他的敏銳，肯定會聞到藥味，從而察覺到自己的秘密。
“你做什麽？”澹臺衍看著臨元笙的奇怪舉動，問道。
“這是我的泥巴，你不準搶我泥巴玩兒。”臨元笙將碗抱得更緊了，一副護食的模樣。
“……”
澹臺衍笑了。
氣笑了。
這傻子……
竟然認為自己會同他搶泥巴玩兒？！
自己可是堂堂攝政王，提過劍，殺過人，雙手沾染過無數鮮血。
如今，自己怎麽可能會幼稚到和別人搶泥巴玩？
而且還是和一個傻子搶！
澹臺衍說道：“本王不搶你泥巴。”
“不信。”
“……”
澹臺衍嘴角抽了抽，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來反駁臨元笙，卻見臨元笙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記得小時候，哥哥姐姐們都有各種各樣好玩的玩具，爹娘也會給他們買好多好多好看又有趣的東西。”
“可只有我沒有，什麽都沒有。”
臨元笙低下頭，聲音裏帶著一絲落寞，“所以，我只能自己搗鼓一些泥巴來玩，這泥巴就是我唯一的玩具。”
“府裏的下人看到我玩泥巴，就會打趣我，說讓我把泥巴借給他們玩兒。我那時小，又特別渴望有人陪我玩耍，就開開心心地將泥巴給了他們。”
“可誰知道，他們把我的泥巴拿走之後，不但沒有好好玩，反而開始拿泥巴扔我，一塊又一塊的泥巴砸在我身上，扔得我滿身都是。”
“我眼睛看不見，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躲，慌亂之中，還撞到了府裏的樹上，疼得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臨元笙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朝我扔完泥巴沒多久，府裏又來了客人。那些客人看到我滿身泥巴、狼狽不堪的模樣，好像很不喜歡我。”
“雖然我眼睛不好，但我的耳朵非常好使，我能清楚地聽到他們在小聲罵我，說我是個沒教養的孩子。”
“爹娘聽到那些話也生氣了。爹爹還說我和畜生一樣，天天就知道把衣服弄得臟兮兮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當時心裏特別委屈，可我不知道該怎麽辯解，也不敢說是那些下人拿泥巴扔我的。我怕說了之後，那些下人會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臨元笙吸了吸鼻子，“所以……所以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把我的泥巴給別人玩兒了！”
不得不說，臨元笙賣慘的這一招十分奏效。
話音剛落，澹臺衍只感覺心臟驟然收縮，一陣揪心的疼痛傳來。
他看著眼前的臨元笙，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這個傻子，竟然能用如此天真無邪的語氣，平淡地訴說著自己曾經遭受的苦難。
他原以為相府裏的那些下人只是對臨元笙冷漠、不待見罷了，可萬萬沒想到，他們竟如此羞辱這個單純的傻子。
臨元笙偷偷觀察著澹臺衍的表情，看到他那副心疼的模樣，就知道自己賣慘這一招使對了。
於是他又擡起頭，笑著說道：“所以，就算你是我的夫君，你也不許搶我的泥巴哦！”
“不搶。”澹臺衍眸光深深地看著他，“本王會不搶的。”
“那你發誓！”臨元笙不依不饒地說道。
澹臺衍深吸一口氣，雖然覺得這個要求十分幼稚。
但看著臨元笙那認真的模樣，還是鄭重其事地發誓道：“本王發誓，不會搶你的泥巴。”
“那就好！”臨元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澹臺衍沈默片刻後，目光在臨元笙身上逡巡，像是心底藏著什麽顧慮。
猶豫片刻後，又問道：“對了，你背上的傷……可好些”
“嗯，好了點!”臨元笙清脆地應道，還特意挺了挺身子，試圖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身子……無礙吧”澹臺衍追問。
臨元笙搖了搖頭，但心裏泛起一陣嘀咕：這個平日裏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攝政王，怎麽突然對自己這麽關心起來了？
於是，他笑嘻嘻地問道：“夫君，你怎麽這麽關心我呀”
“夫君，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澹臺衍聞言，那張冷峻的臉瞬間泛起一抹紅暈，連耳尖都透著緋紅。
他趕忙故作鎮定地說道：“你想多了。”
“那你問這些做什麽呀”臨元笙繼續追問道。
“前些日子遇刺的時候，本王手底下的暗衛為了保護本王，都受了傷，是刀傷，而那刀上有毒，本王害怕……”
澹臺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著說辭。
臨元笙心中一驚，刀上竟然有毒？
可自己怎麽絲毫沒感受到呢？
而且如今還活得好好的。
但他還是強忍著驚訝，一臉懵懂地問道：“害怕什麽”
“害怕你就這麽死了。你畢竟是本王的妻子，你若是死了，本王就成了鰥夫了。本王不想當鰥夫，會惹人恥笑。”澹臺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一些。
“什麽是鰥夫”臨元笙繼續裝傻問道。
“就是死了妻子的男人。”澹臺衍解釋道。
心裏卻在暗暗懊惱：自己怎麽會和這個小傻子討論起這些。
臨元笙故意反問道：“所以若是換做別人做你的王妃，你是不是也會擔心她就這麽死掉”
澹臺衍一楞。
這個問題讓他一時語塞。
換做別人……
若是換做溫莫離的話，他確實會擔心。
但若是換成除溫莫離以外的旁人的話，他……
他發現自己心中似乎不會有任何波瀾。
那自己如今為什麽會擔心這個小傻子死掉呢自己總不能真喜歡這個傻子了吧
不可能。
或許自己對這個傻子的感情只不過是憐憫罷了。
畢竟他們都有著不為人知的傷痛。
這份感情，是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
絕非喜愛。
思索片刻後，他還是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臨元笙又問。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你莫要再問別的了。”澹臺衍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行吧，我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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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廂房中。
臨元笙蒙著白綾，一手緊握著搗藥杵，一手穩穩托著瓷碗，小心翼翼地搗鼓著裏面的藥。
那是為澹臺衍治腿傷的藥。
突然，“吱呀——”一聲，門被猛地推開。
突如其來的聲響嚇得臨元笙手一顫，搗藥杵差點失手掉落。
他下意識地擡起頭，隔著白綾的眼睛和澹臺衍的眼睛四目相對。
臨元笙瞬間楞住了，心中暗叫不好：糟了，澹臺衍怎麽在這時候來了……
他緊張地咽了一下口水，腦子飛速運轉，隨後故意用傻乎乎的語氣問道：“小翠？是你嗎？”
門口傳來熟悉而低沈的聲音：“是本王。”
臨元笙趕忙揚起笑臉：“夫君，你來看我了？”
“嗯。”澹臺衍輕輕應了一聲，推著輪椅緩緩進了屋子。
看到臨元笙安然無恙地站在那兒，他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松了口氣。
但當他的目光落在臨元笙搗藥的碗上時，不禁問道：“你在做什麽？”
臨元笙腦子一轉，隨便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做起泡膠。”
“起泡膠？”澹臺衍蹙眉，“這是何物？本王從未聽聞過。”
臨元笙這才猛地想起：古代根本沒有起泡膠這種東西!
他心中暗暗叫苦，不過很快又鎮定下來，解釋道：“就是泥巴。我在做泥巴玩兒。可好玩兒啦。”
澹臺衍推著輪椅想往前湊近看看，輪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臨元笙見狀，心裏一驚，立馬把碗緊緊拿起，抱在懷裏。
他生怕澹臺衍聞到什麽藥味兒，或者是察覺到什麽端倪。
之前在水池裏給澹臺衍上藥，環境潮濕，藥味或許能被掩蓋過去。
可現在不一樣，澹臺衍要是湊近了，以他的敏銳，肯定會聞到藥味，從而察覺到自己的秘密。
“你做什麽？”澹臺衍看著臨元笙的奇怪舉動，問道。
“這是我的泥巴，你不準搶我泥巴玩兒。”臨元笙將碗抱得更緊了，一副護食的模樣。
“……”
澹臺衍笑了。
氣笑了。
這傻子……
竟然認為自己會同他搶泥巴玩兒？！
自己可是堂堂攝政王，提過劍，殺過人，雙手沾染過無數鮮血。
如今，自己怎麽可能會幼稚到和別人搶泥巴玩？
而且還是和一個傻子搶！
澹臺衍說道：“本王不搶你泥巴。”
“不信。”
“……”
澹臺衍嘴角抽了抽，剛想開口說些什麽來反駁臨元笙，卻見臨元笙又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我記得小時候，哥哥姐姐們都有各種各樣好玩的玩具，爹娘也會給他們買好多好多好看又有趣的東西。”
“可只有我沒有，什麽都沒有。”
臨元笙低下頭，聲音裏帶著一絲落寞，“所以，我只能自己搗鼓一些泥巴來玩，這泥巴就是我唯一的玩具。”
“府裏的下人看到我玩泥巴，就會打趣我，說讓我把泥巴借給他們玩兒。我那時小，又特別渴望有人陪我玩耍，就開開心心地將泥巴給了他們。”
“可誰知道，他們把我的泥巴拿走之後，不但沒有好好玩，反而開始拿泥巴扔我，一塊又一塊的泥巴砸在我身上，扔得我滿身都是。”
“我眼睛看不見，根本不知道該往哪裏躲，慌亂之中，還撞到了府裏的樹上，疼得我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臨元笙的聲音越來越低，“他們朝我扔完泥巴沒多久，府裏又來了客人。那些客人看到我滿身泥巴、狼狽不堪的模樣，好像很不喜歡我。”
“雖然我眼睛不好，但我的耳朵非常好使，我能清楚地聽到他們在小聲罵我，說我是個沒教養的孩子。”
“爹娘聽到那些話也生氣了。爹爹還說我和畜生一樣，天天就知道把衣服弄得臟兮兮的，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當時心裏特別委屈，可我不知道該怎麽辯解，也不敢說是那些下人拿泥巴扔我的。我怕說了之後，那些下人會變本加厲地欺負我。”
臨元笙吸了吸鼻子，“所以……所以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把我的泥巴給別人玩兒了！”
不得不說，臨元笙賣慘的這一招十分奏效。
話音剛落，澹臺衍只感覺心臟驟然收縮，一陣揪心的疼痛傳來。
他看著眼前的臨元笙，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心疼。
這個傻子，竟然能用如此天真無邪的語氣，平淡地訴說著自己曾經遭受的苦難。
他原以為相府裏的那些下人只是對臨元笙冷漠、不待見罷了，可萬萬沒想到，他們竟如此羞辱這個單純的傻子。
臨元笙偷偷觀察著澹臺衍的表情，看到他那副心疼的模樣，就知道自己賣慘這一招使對了。
於是他又擡起頭，笑著說道：“所以，就算你是我的夫君，你也不許搶我的泥巴哦！”
“不搶。”澹臺衍眸光深深地看著他，“本王會不搶的。”
“那你發誓！”臨元笙不依不饒地說道。
澹臺衍深吸一口氣，雖然覺得這個要求十分幼稚。
但看著臨元笙那認真的模樣，還是鄭重其事地發誓道：“本王發誓，不會搶你的泥巴。”
“那就好！”臨元笙這才滿意地點點頭。
澹臺衍沈默片刻後，目光在臨元笙身上逡巡，像是心底藏著什麽顧慮。
猶豫片刻後，又問道：“對了，你背上的傷……可好些”
“嗯，好了點!”臨元笙清脆地應道，還特意挺了挺身子，試圖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身子……無礙吧”澹臺衍追問。
臨元笙搖了搖頭，但心裏泛起一陣嘀咕：這個平日裏冷冰冰、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攝政王，怎麽突然對自己這麽關心起來了？
於是，他笑嘻嘻地問道：“夫君，你怎麽這麽關心我呀”
“夫君，你不會喜歡上我了吧”
澹臺衍聞言，那張冷峻的臉瞬間泛起一抹紅暈，連耳尖都透著緋紅。
他趕忙故作鎮定地說道：“你想多了。”
“那你問這些做什麽呀”臨元笙繼續追問道。
“前些日子遇刺的時候，本王手底下的暗衛為了保護本王，都受了傷，是刀傷，而那刀上有毒，本王害怕……”
澹臺衍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欲言又止，似乎是在斟酌著說辭。
臨元笙心中一驚，刀上竟然有毒？
可自己怎麽絲毫沒感受到呢？
而且如今還活得好好的。
但他還是強忍著驚訝，一臉懵懂地問道：“害怕什麽”
“害怕你就這麽死了。你畢竟是本王的妻子，你若是死了，本王就成了鰥夫了。本王不想當鰥夫，會惹人恥笑。”澹臺衍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淡一些。
“什麽是鰥夫”臨元笙繼續裝傻問道。
“就是死了妻子的男人。”澹臺衍解釋道。
心裏卻在暗暗懊惱：自己怎麽會和這個小傻子討論起這些。
臨元笙故意反問道：“所以若是換做別人做你的王妃，你是不是也會擔心她就這麽死掉”
澹臺衍一楞。
這個問題讓他一時語塞。
換做別人……
若是換做溫莫離的話，他確實會擔心。
但若是換成除溫莫離以外的旁人的話，他……
他發現自己心中似乎不會有任何波瀾。
那自己如今為什麽會擔心這個小傻子死掉呢自己總不能真喜歡這個傻子了吧
不可能。
或許自己對這個傻子的感情只不過是憐憫罷了。
畢竟他們都有著不為人知的傷痛。
這份感情，是同類之間的惺惺相惜。
絕非喜愛。
思索片刻後，他還是給了一個模棱兩可的回答：“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麽意思”臨元笙又問。
“不知道的意思就是不知道。你莫要再問別的了。”澹臺衍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
“那行吧，我不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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