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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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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4 章

安之絕望了,仙舟兩側的修士現在就只有寥寥數人,他們不能再下去和魔頭戰鬥了,他們還有護衛了仙舟。可是魔族就在眼前,再不做出決定,這艘仙舟也會覆滅。

洞簫被她緊握在手,她回頭看了看,終於下定了決心,然後頭也不回的飛了出去,獨自一人阻止那些魔頭。

船上的百姓,看到安之一個小姑娘下去驚訝萬分。甚至還有人伸出手想要阻止她,可連她的一角都沒有碰到。

仙舟上其他的修士也都緊跟著安之的腳步沖了上去……

林霽塵擡頭就看到自己的小師妹沖進了魔族人群中,魔族的隊伍停滯了一瞬,然後安之就淹沒再人群中。心頭一顫,她知道那是小師妹使出了那個術法。

那艘仙舟應該沒有幾個人了吧,不然小師妹怎麽會跳出去?誰都不會讓年紀這麽小的人跳出去的。

沈俊寧剛出來就了解到剛剛有一艘仙舟因為魔族的原因,有修士用元神引爆了整艘船。雖然不知道當時的情況,可是再船上還有百姓的情況下,誰都不會去引爆元神的。

魔族遠比自己想的更強大,這麽多的修士的犧牲都沒能阻止他們的腳步。他看著清虛宗的師弟們,想到之前據點的覆滅,這口氣還是沒有辦法咽下去。

“現在也輪到我們了。”他輕聲說。

清虛宗的弟子看著沈俊寧沒有退縮。

在百姓的驚呼中,林霽塵回頭,她看到清虛宗再沈俊寧的帶領下,禦劍升至半空中,他們手中的符紙全部都扔到了那些魔族的身上,但這也只是稍微攔住了他們的腳步。

但這也為仙舟與魔族拉開了一段距離。

這只是一時的,符紙是有限的,即便是他們可以現場畫符,憑空畫符,這又能攔住他們多久呢?

仙舟飛了大半天,也行至了一半的路程。

這次上前與魔族纏鬥的人換成了仙舟上的,這些人明知下去就是死,但他們沒有一個人退縮。沈俊寧等人身上的符紙已經用盡了,他們開始淩空畫符,一張張淩空畫出的符紙漂浮在半空中,讓那些魔族人不敢在前進半步。

林霽塵看著周圍的人仔細地數了數,超過半數人都死了,她的腦海中忽然間放空了一會兒,等她回過神時琴已經在手中了。

她看著那些清虛宗的人被魔族圍住,沈俊寧是下一任的清虛宗掌門候選人之一,一個年輕有為的修士,一轉眼間,就消失在自己的眼中。

“別去了,你們停下吧!”身後傳來了百姓的聲音,林霽塵回頭看到幾人拉住一名修士懇求道:“你們別再下去了……”

他們言辭懇切,眼含熱淚。可是我們一定要下去啊,魔族還吸食人類的怨氣,怨氣使得他們更強大。你們不能被他們抓到。而修士就不同了,各個門派的修士的魂魄都經歷過洗禮,修士不會產生怨氣。

她最後看了一眼船上的人,而後跳出船。身後有人在喊:“回來!”可她已經沒有回頭路了。魔族看到仙門又有人來送死,樂不得的想要送林霽塵上路。

林霽塵笑了,下來的時候就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可在那之前一定要先拉幾個墊背的。她的手撥動琴弦,大批的魔族被綁住,無論他們如何掙紮都掙脫不了琴弦的束縛。

每一次撥動琴弦都會困住幾個魔族人,林霽塵也不知道自己困住了多少魔族人,她只看到了自己的手指鮮血淋漓,甚至有的地方還能看到骨頭。可是一點疼都沒有感受到,她還在與魔族纏鬥,甚至短暫的拖住了魔族的腳步。

身後一陣殺意襲來,林霽塵飛身躲避,卻不想被直擊後腰,半空中她看到了那個偷襲自己的時魔族的魔獸,自己剛剛飛身就是給了它機會,她被自己蠢到了。

也就是這個什麽都顧不到的時刻,魔族對林霽塵發動了致命的襲擊,幾支箭刺到了林霽塵的身上,箭上沾染了魔氣,瞬間魔氣侵蝕了全身,她重重的落在了地上,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

魔獸的巨大腳掌向著她踩過去,可是她一點力氣都沒有了。腳掌落下的瞬間,林霽塵的嘴,鼻子,耳朵都流出了血。那些魔族看到這樣的林霽塵,不再理會她,他們繼續追逐著仙舟。

意識模糊之時,她好像聽到有人喚著自己的名字。是啊,現在還不能閉眼。她偏頭看向天上飛馳的仙舟,笑了。

魔族沒有註意到躺在地上的那個修士雙手掐出法決。

仙舟上的百姓還在悲痛這麽多的修士戰死,修士們已經做好了與魔族同歸於盡的準備。有人看到林霽塵的身上閃了閃,而後沖天的白光亮起,不是一道光柱,是連成了一大片……

數百修士的元神爆發出的能量直沖雲霄,那刺目的光芒數百裏之外的翠微山都能看得到。

“那是什麽?”看守師兄弟的魔族矮瘦嘍啰問道。

旁邊的高壯嘍啰搖頭說:“不知道,沒有看過。”他們才剛從無極界出來,人間的一切對他們來說十分陌生,他們自然是不認得。

周玄之站起來,那些修士的位置距離這裏應該不近,他們還是看到了。他忽然覺得這白光異常刺目。

感受到了師兄的異常,師雲州也仔細地看了一下,怪不得師兄會這樣。這麽遠的距離還能看得到,犧牲的修士應該不少,也不知道那裏面有沒有自己認識的人。

他來到周玄之的身邊什麽都沒有說,之時拍了拍師兄的肩膀。

周玄之垂下來的手用力地握緊,頭上的青筋暴了出來。

魔族聽到聲音後,回頭看到周玄之這個樣子,嘲諷地問:“怎麽又生氣了?看到上面吊著的那個人你生氣,現在看到那個光柱你又生氣,真搞不懂你們修士一天都在想啥。”

師雲州擋住那些人看向周玄之的目光,他輕聲叫:“師兄?”

周玄之擡頭對上師雲州擔憂的目光,擠出笑容說:“我沒事,別擔心。”他伸出手拍了一下師雲州的手臂,晃晃悠悠走向角落。

周玄之的背影看上去像是老了幾百歲,師雲州這次意識到事情並沒有自己想的那麽簡單。那邊犧牲的修士應該不少。

營帳中,重華正聽著下屬的匯報,他忽然感覺到不對,直接掀開簾子出了營帳,看到遠處那道沖天的白光,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正在匯報的那個魔族人緊跟著重華的腳步,順著重華的目光看到了那經久不散的白光。

看到重華的面色不是很好,他也不敢問這是什麽。就這麽靜靜地等待了好久,那道光柱就只是暗淡了一些,並沒有散去。

“你想知道那是什麽?”重華忽然間問道。

那個魔族人立刻低頭說:“屬下確實不知,還望尊主賜教。”

重華冷笑道:“那是修士的一個術法,與敵人同歸於盡的術法,獻祭的人越多,術法越強。”

那人聽到重華的語氣不善,那人越聽腰身就越低,他生怕重華一個不高興,自己就會死。不過能讓仙門的修士同歸於盡的那就只有自己的族人了,他看著那道白光,才明白重華為什麽這麽生氣。

這光有些時候了,還沒有散去,可見自己的族人犧牲了不少。

他們的聲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被營帳後方的師雲州聽到,他驚愕的看著那道慢慢消散的光芒。

夔州城的上方張開了結界,就像蓮花花苞一樣將整個城市都包裹住。城中的百姓如同平時的生活一樣,並沒有並魔族入侵影響到。更何況,前不久朝廷也派出了由修士組成的軍隊從夔州出發,對那些魔族發動了反攻。

也就是這個時候非相出現在南城門樓上,他的身後還有一眾佛修隨行。他們一同在城樓上等待著,神情很是嚴肅。

有人看到了這種情況,於是拉住了路過的路人,輕聲問道:“大師們怎麽在城樓上?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路人想城樓上看去,只是上面的建築重疊,他也只是隱約看到了人影,不由得欽佩說:“兄臺的眼神真好!”說著伸出自己的大拇指。他又撓撓頭,不好意思地說:“我也不知道大師他們為什麽在上面。”

一旁擺攤的小販聽到後,左右看了看叫那兩人,“哎,你們,過來。”他一面說一面擺手。

兩人相視一眼後,走到小販的面前,那個路過的人拱手問:“兄臺是在叫我們兩個?”

小販添了嘴唇,左右看了看,現在也是特殊時期就算安全,城中走動的人也很少,看到街道上都沒有人後他才說:“你們不是問大師們為什麽在上面嗎?”

兩人聽後,很是感興趣,他們伸頭問:“為什麽?”

“我婆娘在給大師們做飯,她聽到了一點。外面不太平,有好幾處據點都被攻破了,那些修士帶著那裏的百姓逃過來了。”

那人很是不解,這夔州城還有大師們的護佑,外面的據點應該也有修士啊,現在怎麽修士帶人逃過來?

小販神秘兮兮地講:“誰知道?那魔族人瘋了一樣攻擊據點啊,不計傷亡。”他看到上面地大師們沒有註意自己這邊地情況,又說:“那些修士死了不少,就想著帶著百姓去到安全地地方,誰能想到啊!”他說著嘆了一口氣。

兩人都聽到興頭上,這人又不說話了,那人有些著急,“你咋不說了,誰能想到啥”

“那些修士為了百姓死了一大半,聽說有的門派都快要被滅門了。不過他們現在快到了。”到了夔州城就安全了。

路人聽到後不同於身邊人地黯淡神傷而是驚恐地問道:“那他們不是把魔族人引過來了嗎?我們怎麽辦?”

兩人像是才想到一樣,那人也說:“是啊,我們夔州可是很安全的,魔族人來了,我們豈不是很危險?”

小販楞了一會兒,像是想到什麽一樣,他嘆了一口氣說:“追兵都被那些修士處理幹凈了。”

不多時,空中傳來了聲音,他們擡頭看向天空,數艘巨型仙舟停在夔州結界上方。

非相和自己的師叔們雙手合十閉眼念誦這經文,不多一會兒,結界像是一朵盛放的蓮花一樣綻開,天空中的仙舟緩緩而下,停在了半空中。

夔州城的人跑了出來,看到從仙舟上下來了很多人,他們面色土灰,有的人甚至還在哭。

而仙舟上的修士面色也不是很好看,有的人哭得上氣不接下氣,還有的人身上散發出了殺氣。

“這是怎麽了?”

“他們從什麽地方逃出來的啊?”

“我看這些修士也不是很好啊。”

……

周圍傳來了議論的聲音,這些聲音從仙舟上下來的人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他們被和尚引領著,去到了早就為他們劃分好了的空地上。

非相等人關上結界後,來到仙舟附近,只是越靠近那血腥的味道就越重。他們來到仙舟旁邊的時候,還能看得到仙舟兩側沾著未幹的血漬。

非相念了句:“阿彌陀佛。”

現在仙舟上最為年長的就是明末了,她也是在林霽塵引爆眾人的元神後才從駕駛室中出來的,力竭的她在聽到安之和林霽塵等人犧牲後,沒有站住,還有旁人將她扶起來的。

她後悔自責,如果自己讓他們進到駕駛室駕駛仙舟,她們就不會死,是自己,是自己該死。

即便是到達了夔州,她還在自責。

其他修士將這一路發生的事情講給了非相,再聽到林霽塵引爆元神後,他閉上了眼睛,緊緊握住禪杖。

非相的師叔看到明末是這種反應,嘆了一口,他伸出手,食指指尖凝處一滴水。然後彈到明末的額頭上,那滴水直接從她的皮膚進入到了她的靈府。原本焦躁熾熱的地方,瞬間清明了。

而明末也清醒了,她看到大家投來關切的目光道了聲謝。

非相也在這個時候睜開眼睛,再怎麽說曾經也與林霽塵和周玄之相處一段時間,現在一個灰飛煙滅,一個生死不明,他有些難以接受。如果不是護佑夔州百姓的重任在肩上,他想自己一定出去去找尋周玄之,然後殺了重華為死去的林霽塵等人報仇。

魔族人暫時沒有跟上不代表他們不會攻擊夔州,而現在的夔州城中還有很多的百姓,無論怎樣,一定都不能讓魔族更進一步,否則百姓產生的怨氣會滋養魔族人的魔氣。

明末等人現在已經是筋疲力竭,佛修們已經為他們安排好了休息的地方,待休息好後,共同抵禦魔族。

只是修士們沒有幾個可以安心的躺下來,只要一閉上眼睛,那些已經犧牲的兄弟姐妹就出現在自己的眼前。尤其是林霽塵,大家都記得她在自爆元神前擡頭看了一眼仙舟。

她臉帶笑意,眼神決絕的樣子,讓所有修士在那一瞬間爆發出了超越以往的實力,加速駛離。

而明末也不知道該如何對木槿師叔交代,房間中的她的坐立難安,還怎麽休息呢?等她發現非相來到自己的房間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大師是何時來的?”明末很是意外,自己竟然沒有感知到有人進來,如果來人是魔族的,自己恐怕早就去見那些慘死的師弟師妹了。

非相看明末的樣子搖頭說:“你這個樣子,很難行事。”

“抱歉大師。”明末低頭說:“我感覺自己現在的狀態並不是很好,讓大師掛念了。”

非相的面色並不怎麽好,他苦笑道:“你也不要這樣說,我……我現在也不是很好,可能也堅持不了多久了。”

明末看向非相,她並沒有感覺到非相的身體狀態不好,只是面色有些慘白,於是出聲說:“大師還是要好好休息,我們現在誰都不能倒下去。”

仙門中已經沒有人了,現在長老掌門都已經去到魔族的地界,他們準備從魔族內部關閉通往貫城的通路,只要他們成功,那麽魔族就沒有了支援。駐守在門派的人就可以對魔族發動反攻。

所以現在,要堅持下去!

“看到你現在這樣,我也算安心了,好好休息吧!”非相說著就離開了明末的房間。

回去的路上他走的並不是很穩健,若不是手中的禪杖,他就摔倒了。非相苦笑著,想自己年紀輕輕就有了無上功德,身披百衲衣。可是現在看來,這一切都是佛祖早就預料到了,自己快要去見佛祖了。

道路的盡頭,一位蒼老的和尚站在那裏,看著非相的方向。

“師父,您何時來的?”

老和尚明釋擡起手摸了摸非相的頭,眼含淚光滿臉心疼地說:“孩子,苦了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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