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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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6 章

樹林深處有一間兩層的木屋,木屋前方的空地上有一個白發男子坐在一張石桌旁,桌子上準備好了茶水點心。

周玄之師雲州也搞不清這人的路數,可既然都來了,自然要聽一聽對方要說些什麽。

看到來人歲浮站了起來,“兩位請坐吧!”他指著自己對面的兩張空位。

“不知先生為何請我們來此?”周玄之看得出眼前這人的實力,自己和師雲州不是對手,誰知道這石凳上有沒有什麽陣法。

“自然是與你們有關。”歲浮自己坐下來倒好了茶水,“就比如有關於師挽晴。”

周玄之聽後也不再想什麽危不危險的事了,他坐在凳子上,將那杯茶一飲而盡,而後誇讚道:“好茶,想不到此處也有如此好味道。”

歲浮聽後又為周玄之倒了一杯。周玄之坐下了,茶也喝了。作為師弟的師雲州也不好拂了對方的好意,也坐了下來。

“先生認得家師?”周玄之直接問道。

歲浮看著周玄之,像是想著什麽,“我初有靈識之時因為受傷被一村民收養,這村莊的人都很好,樸實勤勞。有一些小孩子會為我抓魚、兔子還有小鳥,他們時常來看我。受到他們的影響,我修行的很順利。時間長了,他們也知道了我是妖,卻沒有怕我,也沒有請什麽修士來殺我,一如既往地對我好。後來那群孩子長大了,他們的孩子的孩子也長大了。”

“當然我也會幫助他們,村莊田地裏沒有鼠災沒有蟲災,沒有什麽小妖孤魂野鬼來侵擾。”

師雲州笑著說:“自然,都被先生打跑了。”

這歲浮從某種角度來說也是村民供奉起來的,這種精怪一般身上都沒有什麽妖氣的,修煉成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可這歲浮身上的妖氣濃重,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那就應該是出了什麽事情。

“我身上確實是出了一些變故,六百多年前魔族進入到了人間,仙門雖然一直都在抵抗,可還是有魔族到了這中原腹地。我也不能看著這些村民被那魔族害死,便就提劍上陣了。”

“他們人太多,剛開始我還處於上風,後來他們見我身上的內丹沒有妖氣,便打起了我內丹的主意。”歲浮臉上的笑意有些勉強,“他們成功了。”

“我也沒有什麽辦法,逃回了那個村莊。村民們知道這件事後,就為我采藥療傷。可那群魔族還是追來了,他們想要殺我。”

歲浮像是回想起什麽悲傷的事情,閉上了眼睛好久才接著說:“村民將我藏了起來,魔族見找不到我,就將他們全殺了。”

“等我醒來後,就看到整個村莊被燒了,那是魔族的業火。”魔族的業火,凡間的水滅不了,還能將凡人燒的魂飛魄散。

“我積蓄力量,後來去到了宋州,在那裏和修士們一起抵禦魔族。我就是在哪個時候遇到的你師父,你師父知道我的事後,便想辦法助我恢覆。”

“所以你也算是和魔族有仇。”師雲州也沒有想到這妖怪的身上,竟然還有這樣的故事。

“什麽叫也算,我和魔族可謂是血海深仇。”他看著自己的手說:“他們就連剛出生的孩子都不放過,村莊裏沒有一個人活著。而我原本還是有希望成仙的。”

一個有希望成仙的人,現在卻進了關妖怪的監獄貫城,也是很諷刺啊。

十方結界被魔族撕開了一道口子,沖破仙門在“三州”的防禦,直入中原。無數凡人被害死,有的妖怪為了能活下去,自願為魔族鞍前馬後,有的人被迫害入魔。

各地戰亂不休,一直都在打仗。自相殘殺,肆意殘殺同類的後果導致怨氣戾氣蔓延,而這些對於魔族來說都是最好的養分。這樣的惡性循環持續了十餘年。

仙門雖然取得了勝利,可也是慘勝。

“那時你們還沒有出生,不知道那時的人間究竟有多慘。你們的師父也是因為抵禦魔族才導致的靈府破裂。”

“書上對於人間的描述就只有一句,如同身處煉獄。”周玄之說。

歲浮像是平覆了情緒,“是啊,你們什麽都不知道,如果可以我也希望你們到死都要不知道不要見到那樣的慘劇。”

“先生請我們來此是因為無聊,找人聊天的?”師雲州同情這人之前的遭遇,但是他說了要與自己說與師父有關的事情的。

“自然不是。我知道你們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你為何要幫我們?”周玄之問道。

“因為你師父。師挽晴仙逝時我雖不在旁邊,但也知道你師父確實是因為靈府破裂而死。”

怎麽可能,都是幻魔,當時只有幻魔在師父的身旁!

看著兩人悲憤的表情,歲浮繼續說:“因為你師父在死前給我傳了一封信。”說著那封信就放在兩人的面前,泛黃的信紙上面交代了一些事情。

周玄之拿起那封信,上面的字跡是師父的沒有錯。

“你師父像是早就知道自己的死期一樣,這信她施了法。一旦她死,這信就會立刻送到我的手上。”

“上面說她的兩個徒弟之前闖了禍,害死了一個數萬年前被選中開始歷劫的修士,要我想辦法照顧一下那女仙。還說自己的靈府已經沒有辦法堅持了,要我不要去送她,讓她安安靜靜地走。”

師雲州想要將那封信撕碎,可想到這也算是師父的遺物還是停了手,“你怎麽就能確定這是我師父給你的?”

“你自己不也確定了嗎?”歲浮指著那信說:“要是假的,你剛剛就撕碎了。”

原本師父還能堅持很久的,若不是為了給自己拔除身上的魔氣,若不是自己在歷練的時候闖下大禍師父就不會死。師雲州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沒用,如果那時師父沒有將自己帶回天虞山該有多好。

“所以被選中歷劫是什麽意思?”周玄之盡力讓自己恢覆理智,他還沒有忘記來到貫城的原因。

“表現得十分優異,在人間世嘗過各種情感、痛苦、富貴等等之後,就可以上天做神仙啦!”歲浮看著兩人面帶微笑地說。

師雲州聽到這句話的時候,想到了之前在顧青詞的幻夢之中看到的那一切,原來是這樣。

“她也確實是被人丟進貫城的,至於她出去是因為她手上的鐲子。那鐲子你們也看到了吧?”

“那鐲子和師父有什麽關系?”師雲州將那封信折好收了起來。

歲浮搖頭道:“這個你師父沒有和我說,我自然是不知道的,不過你們山上是有人知道的,你們可以回去查一查。”

“那魔族有為什麽追殺顧青詞?就算她是要歷劫的神仙,可她現在還是凡人,保不齊下輩子還是凡人,她身上沒有什麽有價值的東西。”

歲浮搖頭說:“我又不是魔族人,怎麽會知道那麽多?魔族現任主人是重華,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裏有沒有異常?”周玄之還是想問一問。

“貫城這麽大,我也不可能知道全部的事情。”歲浮的回答,並沒有讓師雲州滿意,可也只能相信他了。

看著周玄之不是很好的神情,歲浮說:“你們不若想象這些魔族究竟是怎麽進來的,十方結界可沒有被再次撕破。還有就是這次仙盟大會為什麽會在京城的驅魔司召開?”

在京城召開仙盟大會恐怕也是皇帝的意思,他想要掌握天下,包括仙門。

“所以說在大會召開前知道魔族有異動的有很多人?”師雲州問道。

歲浮無奈地嘆了氣,“我在貫城已經有兩百多年了,哪裏會知道仙門都知道些什麽。都是我猜的。”

“你不會是在離間我們吧?”師雲州直到現在都不相信眼前的人。

“你們一個小弟子,一個在幻海至今沒有掌權的少主,離間你們和仙門嗎?再說我可沒有說仙門不好,若是我,我也不會做的有多好。”

誰知道這人間的皇帝在想什麽,不過至少留在這裏就還能多知道一點。如果師父還在的話,說不定會使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呢。和師父相比,掌門還是很正經的。

“先生為什麽告訴我們這些?”周玄之不解的問道。

“因為這是我欠師挽晴的,現在就只能還給你們了。”看著兩個性格迥異的兩個人,歲浮無奈地笑笑,“你們的性格真的看不出是師挽晴教出來的。”

“師父的教導雖不足二十年,卻也受益良多。”周玄之也不知道這人為什麽會這樣說。

“你們對師挽晴的了解也不是很多啊。”

聽到歲浮總是提及師父,師雲州有些不適,這人該不會有什麽毛病吧,“先生總是提及師父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你就當我年紀大了,念舊吧。”

這貫城好久都沒有什麽動靜了,看來這個歲浮也是個能鎮得住貫城的妖。

“先生這麽強,又與我師父相識,按理來說,你不是個會進到這裏的人吧?”

歲浮忽然想起師挽晴曾說自己的這兩個徒弟都不簡單,師雲州誰都不相信,只相信自己;而周玄之看似親和,但其實與每個人都有著一定的距離,同樣也不是一個能輕易相信他人的人。今天這一番談話,讓自己知道了,這兩人兩百年了沒多大的變化。

“貫城關不住我,我是來躲清靜的。”

……

“不說我了,畢竟是與你們敘舊的,你們就不想多知道一點關於你們師父的故事嗎?”歲浮問道。

“沒有興趣,”師雲州站了起來,“我們就不打擾先生您在這裏躲清閑了,告辭。”

周玄之雖然沒有說出來,可他的想法是與師雲州是一樣的。他們打開貫城的出口,然後頭也不會的離開了。

徒留歲浮對著空蕩蕩的院子,無奈地感嘆道:“兩百年了,找個能說話的人怎麽就這麽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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