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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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8 章

生面孔不太容易能知道一些內情,於是蕭沐和周玄之扮成了貨郎,挑著擔子走街串巷,和每一個人都在打招呼,套近乎。

驅魔司中年齡最小的那個弟子跟在蘇漓月的身邊,他們隱了身形躲在一棵古樹上。

年輕的弟子看到幾人這個樣子十分的不安,他問身邊的人,“這樣真的可以嗎?”

之見蕭沐將一個中年男人帶了過來,便低聲回答說:“有什麽不可以的,噓。”她的食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大家噤聲。

他們東瞅瞅西看看,見四下無人才低聲說:“什麽被打死了,那是跟野男人跑了。”

看到蕭沐一臉“真的嗎?我不信的表情”男人有些著急,他拍著胸脯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樣說:“你是沒見那家的媳婦,那是真的,”他面帶不懷好意的笑,“青樓中花魁都沒有她那麽帶勁兒。”

之後的話無外乎那個女子如何如何勾引他,他又是怎麽與那女子雲雨,那女子的裙下之臣又有什麽人。氣的驅魔司弟子恨不得沖下去痛扁他一頓,礙於現在自己的身份,現在又是探聽消息的關鍵時期,沒有人敢動。

聽著那個面目可憎中年男人的話,年輕的弟子差點就將手中的劍砸到他的頭上。若不是他親眼見過那些女子的慘狀,只聽這男子的話他就相信了。

能將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講得有鼻子有眼的,可見這人編故事的能力是一流的。這份能力用在寫話本上,他就不會如此潦倒。

今天他們也看過不少人家對待女子的態度,真的稱不上好。

夜晚,遠離村子的一個簡陋的木亭子中,大家將今天打探到的事情覆盤了一下。

這些村子對女子的態度都不是很友好。像是今天蕭沐遇到的情況都算是輕的,兩個驅魔司弟子去的村子真的令人遍體生寒。

“那個村子有個風俗就是早夭的孩子不能埋進祖墳裏,後來有個好心人不忍看到那些孩子曝屍荒野建了一座塔,專門收斂那些夭折的孩子。結果他們生下女嬰後,將孩子溺死在水裏,那個塔裏現在都是女嬰的骸骨!”這人說的義憤填膺恨不得沖過去問問他們為什麽這麽做!

聽到這裏的非相念了一聲,“阿彌陀佛。”然後就轉動著佛珠,一直低聲誦經。

又有其他弟子站出來憤憤不平,“他們還說什麽打出的媳婦揉出的面,要不是我們阻止那個畜生都能將自己的妻子打死!”

“不止如此,他們還將十歲的女孩子嫁給一個三十幾歲的男人,那孩子才這麽高。”弟子比劃著,那孩子才到他的腰。

驅魔司那個小弟子像是想到了什麽,開口問:“女嬰都殺了,那那些男人長大後,他們怎麽娶妻?”

聽到這裏幾個年輕的弟子都氣笑了,“他們從外面買來清白人家的姑娘,可憐那些女子都是被人從街上綁來的!”

周玄之也很安靜,蘇漓月也是一臉苦相。這些女子不該生活在這種環境中,從中解脫才是好事,可是他們要做的事情就是將這女子再次送回地獄中。

“她們回到這裏會死。”周玄之輕聲說。他的聲音不大,在場的人卻都聽到了。

“他們的父母呢……”驅魔司的小師弟話剛說出口就有些後悔,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她們的父母怎麽會管她們的死後?

這些女子有那個妖怪的保護很好,至少她們不會被打罵。

一些弟子就不明白了,這個地方不能生後那就換一個地方,“那就換一個地方生活,離得這遠遠的。”

周玄之解釋說:“這個地方是不會讓這裏的女子讀書認字的,她們換一個地方生活,各方面都會不習慣,最重要的是,她們沒有辦法立戶。”

朝廷不許女子成為一家的戶主,這也就意味著她們想在外面活下去就只有賣身為奴這一條路了。奴隸的生活應該和這村子裏沒什麽兩樣。

“他們父母也確如小兄弟所想的一樣。”這些女子的父母對夫家人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蕭沐就感覺到一陣惡寒。

沈默了許久師雲州無奈道:“所以我們之前想的辦法行不通。”

蘇漓月自嘲道:“如果這是一個故事,我們就是這個故事中的反派,還是那種拿著正義旗號的反派。我聽故事的時候,最煩的就死這種人。”

這種事情之前就沒有遇到過,眾人一時之間也想不出什麽好辦法。蕭沐忽然問道:“如果是小師叔,她會怎麽處理這種事情?”

這話點醒了眾人,自己想不出辦法,可以去求家中長輩幫忙,之前遇到類似的事情時,天虞山的人首先想到的就是不走尋常路的師挽晴。有的長輩確實有些不好說話,找他們幫忙那就真的是將這些女子送入火坑。

見大家的目光都在註視著自己,周玄之想了想,“如果是師父,這種事情她會直接將這些女子帶到一處安全的地方,然後再將那個妖怪捉拿。我們沒有可以保護這些女子的渠道,所以……”

“你也不知道?”蕭沐想要的答案不是這樣的。

“我不知道。”師雲州看著周玄之說。

那種堅定的神情,讓周玄之仿佛看到曾經的自己,一時有些楞住。而後笑道:“不知道其實也是可以的。”

不知道這個妖怪的行蹤,不知道這個村子裏發生了什麽事情。他們還在追查,只是路過這裏。

這是一個極好的借口,天虞山的三人都同意了,他們看向驅魔司的幾個人。

大家都是年輕人,心中還有著沒有被磨平的棱角,遇到這種事情不出頭替這些女子討回一個公道就已經讓他們很憋屈了,現在這個救人的機會就擺在眼前。

“我們一直都在追查妖怪的行蹤,奈何她太狡猾了,我們沒有查到。”蘇漓月說。

見眾人都同意了,大家現在就要離開這裏,不過在走之前先要去找到那個妖怪,至少也要和她說上幾句話。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大家看到了一個身穿僧衣的光頭和尚非相,此時的他正在閉著眼睛誦經。

“大師您會幫我們吧?”

非相看向蕭沐的眼神仿佛是在說,施主求求你了不要為難我,話也確實是這樣說的:“阿彌陀佛,出家人不打誑語。”

這種事情現在沒有什麽人知道,回去以後也挺好交代的,只要非相不說就沒有人知道他們剛剛是做了一種什麽樣的決定。

“可是小僧剛剛在為無辜的孩子誦經,並沒有仔細地聽各位施主講話。”非相又說。

看著這個一臉平靜的和尚,大家都松了一口氣。蕭沐站出來說:“既然這樣我們明天就去找那個妖怪談一談,今天大家就好好休息。”

非相似乎並不想聽蕭沐講話,又低頭閉眼開始誦經了。

等眾人都離開時,非相看到還留在原地的周玄之,他停住了腳步問道:“周修士還不去休息嗎?”

“我在想事情。”

看著那些人的背影,非相說:“看來周修士確實有心事啊。”

“大師您說……”周玄之停頓了好久都沒能說出口,非相見此情景便知他想要說些什麽。

“玉真上人師忽然離世,有些事情來不及交代,何必自責?”

聽到這話周玄之像是很羞愧的樣子,他低下了頭,“師父她在山下歷練時,也應該遇到過許多難事,她都扛了過來。甚至在此間的人脈都能將這些可憐女子的事情解決,無論什麽方面都能處理好。”

“師父是無情道,但並非無情,她對世間有情、對天下蒼生有情。可我到現在還……”什麽都做不了。甚至想知道師父真正的死因都花費了這麽久的時間,也不知道師父會不會後悔收自己這麽個徒弟。

“周修士是這樣想的?”非相好歹對這周玄之年長一些,一些事情他還是能給出一些建議的。

周玄之沒有回話,而非相繼續說:“你拜師時,玉真上人想必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活著,活的開心。”

師父她對自己課業上是有要求的,但也沒有很嚴苛,就與其他弟子一樣。唯一的不同之處就是要他好好地照顧師雲州。

師雲州是他自己從雲州城撿回來的,照顧他的任務就落在了自己的頭上。那時師父的身體就已經很不好了,多半的時間都在休養。

“我就是有些……”有些想念師父還在的時光,那時在後山上,他們師徒三人過得很開心。

其實在後山時他和師弟並沒有很乖巧,和天虞山的大多數弟子一樣。他們這些劍修在得到自己劍後,會想盡一切辦法去保養自己的劍。天虞山每月給弟子的月例錢都花在保養劍上了。

每到月中大家就坐吃山空,所以為了不餓肚子,為了下半個月能好好過,他們就會想辦法弄些錢。

要說最有錢的就是侖者峰的那些煉器的師兄們,大家經常委托他們幫忙打造器物兵器法器,他們也會自己造一些東西賣出去。總之他們富得流油,但也強得很,就沒有人敢把主意打在他們的身上。

陽夾峰的藥修醫修也很有錢,他們不敢打在煉器身上的主意都會打在他們的身上。就比如在藥修的藥田中偷出那麽幾根不知道是什麽的草藥,或者偷幾粒他們練出的丹藥。

然後他和師雲州在藥田偷藥的時候就抓個正著。因為他們兩人是長老的弟子,也沒有人幹對他們動手,然後他們就被送到執法長老的面前。

那個滿頭白發的老者,指著他們兩人好半天都說不出一句話,氣得要死。還是他的弟子他們的小師叔顧風吟將人勸了回去,又將師父請來。

“師姐,師父已經被我勸回去了,你將人帶回去就沒事了。”顧風吟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兩人一聽就知道師父來了,羞愧的低下了頭,他們沒有給師父長臉就先給師父丟臉了。

進來的師挽晴看著面壁的兩個徒弟,氣的都要笑出來,丟人丟到執法長老面前了。

“走吧!別在這給我丟人了。”

可是回到後山後,沒有處罰,沒有責罵,只有師父托人從山下帶回來的美食。周玄之已經不記得了那天桌子上都有什麽了,只記得那頓飯有點苦,但又特別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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