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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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想要蹲守在棺材鋪門口也不是很容易,這周圍沒有什麽做生意的,也不好直接進去待著。

三人在這周圍轉了一圈都沒有找到什麽能藏身的地方。

棺材鋪門外的招收學徒的告示讓師雲州停住了腳步,他示意周玄之看上面的要求。

“要不要試試?”

告示上面寫著招收學徒三名,供吃供住,每月三百文。

周玄之的目光在告示上停留了好久,“可以試試。”

棺材鋪老板黃章的收學徒的告示才剛剛貼出去,就有三個人來報名。看著這三個儀表堂堂的人站在自己的面前,他有點懷疑,這三個人怎麽看都不像是能來這裏的人。

“你們都叫什麽呀?”來都來了,總要給人一口飯吃。

“蕭……蕭霽。”

師雲州眼都不眨一下就說:“師周雲。”

感受到那兩人看向自己的目光不善,黃章也在看著自己,他頓了頓說:“師……玄。”

黃章好歹也在這裏做了這麽多年的生意了,也見過不少人,這三個人除了身上的衣服布滿了補丁,別的地方真的看不出是貧苦人家出來的。不是之前讀過書的就是家道中落的。

這棺材鋪一般人都嫌晦氣,能來人就不錯了,他就滿腹的疑惑暫時壓下,“既然來了這裏,就好好幹活,好好學本事,不會讓你們餓死。”

三人點點頭。

在棺材鋪這兩天三人過得還挺好。老板見他們手腳麻利,沒有了什麽懷疑,對他們倒也和顏悅色起來。

只是這一日,三人在後院做一些灑掃的工作,一個夥計不知道為何忽然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四處找能讓他藏起來的地方,像是躲著什麽人。

不多一會兒,一個身穿布衣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闖了進來,他的身後還有幾個夥計。很顯然這幾個人沒有攔住他。

到了後院他就開始到處翻找,卻看到三個正在拿著掃把的人,他不管不顧地沖上去,拉住周玄之的手臂,問道:“這位兄臺,可曾見過一位這麽高的姑娘。”他用手比劃著。

“她差不多到我的肩膀,大眼睛長得很漂亮。”

周玄之餘光看了一眼男人身後的那些夥計,他們正在給自己使眼色,擺手。周玄之搖頭道:“不曾。”

“從前未見過你。”男人有些恍然,好似又在壓抑自己的憤怒。

“我剛來這裏不久。”

不止周玄之摸不清頭腦,師雲州和蕭沐也是一樣的,他們看著眼前的這個書生模樣的人,滿頭的問號,怎麽找人來棺材鋪找?

而周玄之看到在場的夥計的臉色,忽然覺得這個男人一定是冥婚事件的突破口。

男人聽到這句話楞住了,周圍的夥計見男人楞神趁機將他捉住,然後將他扭送出門。那個躲避的夥計,終於出來了,看著那些人的背影長舒了一口氣。

“三哥,這是怎麽了?”蕭沐問這位夥計。

夥計看了三人,嘆了一口氣,示意他們坐在一旁的石階上,東看看西看看,見沒有什麽人才壓低聲音說:“這個男人是個書生,讀書讀到了一半家中父母都去世了,家道中落。還好家裏之前給他說了一門親事,他就被女方家接回了家,讓他繼續讀書。”

蕭沐聽到這裏問道:“怎麽就被接到女方家的?”

“那時候他才十一二歲,自己怎麽活?這女方家很仁義啊,都這種時候還認他這個女婿,還出錢讓他繼續讀書。他也用功,兩年前考中了秀才。本來打算繼續應試的,結果這女方家中就出事了。”

他四處看了看將聲音又降了下去說:“他的未婚妻,忽然失蹤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這父母找了大半年也就放棄了,可是這書生還在找。”他指了指自己的頭說:“這裏都不正常了。”

“要說這書生也是狗屎運,這女方家都這樣了,還在照顧他。”

周玄之問道:“為何要來這裏找?”

說到這裏夥計就來氣了,“他也不知道聽誰說的,說在這附近見過他的未婚妻。都來這找了快要一年了。剛開始我們同情他的遭遇,可是時間長了誰都受不了啊。再說了我們是真的沒有見過他的未婚妻。”

“就沒有和他好好說?”蕭沐問。

“怎麽沒有,當初我們還幫著找人呢。後來我們一遍一遍解釋說,沒有見過她。可是他不信啊。”夥計無奈道。

“也是個可憐人啊。”蕭沐感嘆道。

“誰說不是呢。”

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室外又有霧氣了,只是這次的霧好像沒有那麽濃了。薄薄的一層好似給這人間蒙上了一層紗。

一年前這書生的未婚妻失蹤,這怪霧也是一年前出來的,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這書生叫什麽?”周玄之問道。

三哥想了好久才想起來,“好像叫蘇……蘇啟文。”

雖然今天的霧不大,但是它持續的時間很長,都深夜了,霧還沒有散的意思。三人現在就住在棺材鋪的後院,現在整個棺材鋪就只剩下他們三人,因此沒有隱藏身份說話。

“要不要去調查一下?”蕭沐問。

大家來到這裏好多天了,一直都沒有去墳地裏去查查那些女子的情況。今天看著霧應該是她們又在搞事情了,雖然她們死得很冤,可一直這樣下去,她們即便是被救出來,也會因為身上的怨氣戾氣太重沒有辦法投胎。

該說不說,這霧氣確實是讓人不舒服,便是蕭沐這樣的修士都覺得身上有些冷,也不知道這裏的人是怎麽忍受的。月亮的光亮似乎沒有辦法透過這層薄霧,此地的事情若是得不到解決,這個鎮上的人怕是都不會有什麽好下場。

蕭沐越想越覺得不舒服。

周玄之想到白天來的那個書生,他說:“你們還記得那個書生嗎?”

師雲州點頭:“我懷疑他的未婚妻已經死了。”

“兵分兩路,我去墳地看看,師弟你和蕭師弟去探查一下蘇啟文。”周玄之看著師雲州說。

看著師雲州面色不善,蕭沐站起來說:“蘇啟文的事情好辦,我一個人去就行。墳地那裏估計有危險,兩位師兄一同去吧!”

他說完看向了師雲州,果然這一番話算是說到他心坎裏了,臉色好看多了。看周玄之面露猶豫,他轉身就走:“我先去了,兩位師兄小心。”

出門的時候,他慶幸師雲州沒有跟上來,就他那臉色,別說查消息了。小孩見了都能嚇哭,話還問呢,人家就已經心生警惕了。

對蕭沐這種很會看臉色的人,師雲州心生好感,給自己和師兄創造了事件,能去調查師父相關的事情了。

師雲州的小心思就沒想著瞞著周玄之,這種明目張膽的做法,讓周玄之很是頭疼。他無奈道:“你就不能聽話嗎?”

“我怎麽了?”師雲州問:“我就只想調查自己感興趣的事情不行嗎?”

確實,此次來到這裏就是為了調查方夏深給的線索,可沒想全部的精力都被冥婚的事情占據了。對此周玄之也無話可說,他愧疚的低下了頭:“我們走吧!”

建鄴鎮百姓的墓地大概都在這麽一大片,這裏淒涼得很,平日裏根本就不會有什麽人來。這也方便了師兄弟兩人挨個探查。

慘死的人怨氣會特別大,所以這附近也沒有什麽動物,倒是會招來一些以怨氣為食的妖物,所以兩人很小心。

一番折騰下來,心思不在冥婚上的師雲州都想罵人了。這裏枉死的女人少說都要五六十個,甚至還有一些年紀不大的男童。妖怪倒是沒有看見,可人心的險惡讓他作嘔。

“這麽多人,他們就不怕嗎?”周玄之克制住自己憤怒的情感,可這麽多人都是被虐殺的,建鄴鎮的人大概是瘋了。

也就在這個時候,遠處傳來了聲響,是有人來祭奠親人。兩人隱去身形,而後看到他們去到了親人的墓碑前。半夜來祭奠親人的,真是不多見。兩人相視一眼後沒有說話,繼續觀察。

這裏也埋葬者一位無辜的人,她的怨氣也挺重的。

母親擺好了貢品,父親用火折子點香,可是總有風將火吹滅。幾次嘗試都是這樣的,老父親長嘆了一口氣,背著風將香點燃。

是那個女子將火吹滅的,而父親剛剛恰好後退了一步,也就是這一步,讓這個女子再也不能靠近。看來這個拘魂陣留給她的活動空間很小。

而女子也感受到了一道目光註視著自己,她充滿殺氣又顯得空洞的眼神回頭看著師兄弟兩人。一般能看到自己的人都會被自己可怖臉嚇到,這一招用在這兩個男人的身上好像沒有什麽效果。

她一直都在這裏,也看到這兩個男人一直都在眾人的墳前尋找著什麽。姐妹們的低語,讓她知曉這兩個男人是修士,他們的到來絕非好事,他們極有可能讓自己和眾姐妹魂飛魄散。

周玄之看著女鬼的樣貌,雙手握成了拳。分明是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看得出沒有出事前她應該長得很漂亮,結果就這樣給死人陪葬。就算是當今的皇帝都不敢說找人給自己陪葬,這建鄴鎮的人有什麽資格這樣做。

女鬼不知使了什麽手段,周玄之的身邊鬼氣森然。他看著那個躍躍欲試的女鬼,實在是不忍她因為造了殺孽而不入輪回。也就在此時,一旁的師雲州悄無聲息地布下一個陣法,靈氣就將這整片墓地都凈化了個幹凈。

女鬼雖然見識少,但是靈氣還是認得的。她不再與父母為難,而是掙紮著想要沖破拘魂陣帶給自己的限制。

憑什麽那些人殺了自己還可以逍遙快活,而自己就要在這裏做孤魂野鬼!

可就是這個時候,那布下陣法的男人伸出一根手指立在嘴前,示意她禁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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