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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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章柔聽完整個人都懵了。遙遠的聲音說著遙遠的名字。除了恍惚，還是恍惚。
這一切跟她還有關系嗎？
意識到莎莎還在等著，她終於定了定神，盡量若無其事地說道：“他有說為什麽嗎？”
“可能是因為錢吧……”
“錢？拳擊館給開的工資很低嗎？”
“呃……”莎莎支支吾吾，幾度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
章柔起身坐到沙發上，雙腿縮起來抱成一團。見那邊還沒有掛斷的意思，她便主動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有的，姐。”莎莎提高音量，擰幹了嗓子裏那一層水分，又變回幹練的職業語氣。她說：“何教練讓我來勸勸你，希望你不要放棄拳擊。”
章柔聽完僵硬地笑道：“反正我又不追回學費，有什麽好勸的，我去不去他又沒有責任。”
“姐，他猜到你會這麽說了。”
“哦？那他又想到啥話來回了？”
莎莎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應該是在回憶。接著又幹脆利落地說道：“何教練說，打拳是很好的解壓運動，也是你現在最需要的。所以他才讓我來勸你，不要因為他的離職，就放棄了對自己有利的運動。”
“因為他的離職？”章柔哭笑不得地說道。
“何教練反正是這麽說的，我只是轉述。”
“好小子……”章柔在心裏憤憤地說道，“想到激將法對我不管用，便走一步直接將軍的險棋。先把話放出去，再讓莎莎帶到我耳邊。他猜到我是坐不住的，他知道我會跳出來打他臉……我只要跳了出來，那麽，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姐，你想好了嗎？”莎莎小心翼翼地問道。
“想好了。”章柔的語氣已精疲力盡，“我下節課就去。”
“好啊好啊！”
在掛電話之前，章柔不急不慢地說：“莎莎，如果以後還有機會，你碰到何未，麻煩你幫我向他轉達，我是因為他辭職不幹了，才決定繼續回去上課的。”
莎莎嘴上答應得幹脆，掛了電話後心裏面卻說：“還用轉達什麽？這一句何教練也想到了啊……”
周日早上，章柔用一件長到腳腕的黑色羽絨服，把自己包裹起來，頂著雨夾雪的寒風，從家裏來到了久違的拳擊館。
“姐，來啦！”莎莎還是那麽的親切。就好像她中間沒曠過課，這裏還是她常來的地方。
章柔脫下厚重的外套，折起來抱在懷裏，走到櫃臺前笑嘻嘻問道：“打算換哪一個教練帶我啊？”
“還是張晨教練。”莎莎說完先環顧四周，見近處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偷偷告訴你，咱們這兒除了何教練以外，最好的就是張教練了！”
“是嗎？”章柔心不在焉地說道。
莎莎認真地點了點頭，說：“但，不然其他人就沒飯吃了。”
“那行，就張教練。”
“確定了嗎？”莎莎低頭看著電腦，手指在鼠標上不停滑動。
“確定了。”
莎莎聽完就開始敲鍵盤，應是在修改章柔的資料。她邊打字邊說：“何教練上次請病假的時候，就專門拜托了張教練帶你，其他學員就聽我們安排。”
“是嗎？”章柔有些心虛地笑道。
“他說張教練脾氣好，人又實在，對學員很有耐心，最適合零基礎的學生。”
她笑：“他也管得太寬了吧。”
“何教練這個人就是這樣，年紀不大，為人處世卻老氣橫秋。”莎莎語速比手速還快。
把年卡的資料改好以後，莎莎便領著她去找張教練。
張教練遠遠見她們來了，就從搏擊臺跳了下去，一邊摘手套，一邊笑著對章柔說：“沒想到最後你還是跟我學。”
章柔也笑：“對呀，早知道直接選你得了。”
莎莎把資料遞給張教練，又對他做了個鬼臉，就轉身回自己的崗位去了。
“小何都已經跟我說了。”張教練伸手指了指跑步機。
兩人走到跑步機前，張教練說：“那我們還是先熱身吧。”
章柔無奈地站了上去，垂頭喪氣地，張教練幫他調好了配速。一按“開始”，傳送帶就緩緩動了起來。
沒過多久，章柔漸漸適應了速度，何教練閑聊似地問道：“章小姐跟小何之前就認識？”
章柔邊走邊說：“別叫我‘章小姐’，叫我小章就行。”
“小章就算了，我還是叫小柔吧，叫小張好像在叫我自己。”說完他倆都笑了起來。
張教練說：“小何跟你說過沒有，我是他體校時候的學長。”
章柔敷衍地點了點頭。習慣了何未的沈默寡言，換成了話多且密的張晨，實在是需要適應的過程。她只想要快速切斷話頭。
結果張教練又繼續說道：“別看他現在人模狗樣的，我剛在學校認識他那會兒，他才十三四歲，瘦得跟個金絲猴兒似的。”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真的有感而發，還是為了烘托氛圍。接著又說：“他那時候可真沒少吃苦頭。”
一聽到“吃苦”二字，章柔耳朵裏雷達響了，好奇心終於被召喚出來，她也不再嫌他煩了。結果就在這節骨眼兒上，他張教練竟然不往下說了。
等了一會兒，只等來漸漸加速的心率。為了速戰速決，她只好假裝不經意問道：“他吃什麽苦了？”
“他啊……”張教練把尾音拉得好長，長得像一根繩，吊著一個桶，要放去回憶的井裏面打水。他說：“何未雖然現在也窮，但上學那會兒更窮，窮到沒錢吃食堂那種。為了賺點基本生活費，就只有到處想辦法找活兒。”
“可他那時候還沒成年啊，未成年怎麽能打工呢？
張教練接著她的話說，對呀，他那時候的確是未成年啊，一般的體力活兒誰敢用呢？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被牽頭進‘地下俱樂部’。用他們內行人的話說，就相當於一只腳踏進了地獄。從那以後，他一個月總有那麽幾次，不是鼻青臉腫，就是眼歪嘴斜，只為了賺回一周的飯錢。
張教練深深嘆了一口氣，說：“也是沒有辦法，為了活下去，只能把命拴褲腰帶上。”
章柔聽完後說不出話來。只感覺心裏像有壺水開了，水汽直往外冒，頂得壺蓋子“哐哐”作響。
從跑步機上下來以後，章柔忍不住向張晨問道：“何教練為什麽會辭職呢？”
“誰知道他的！”張晨看樣子非常生氣。應該跟何未辭職有關。
章柔識趣地不再提了，轉身向沙袋那邊走去。
一邊打拳，她一邊還在心裏琢磨，何未究竟為什麽辭職？莎莎上次說是因為錢。章柔又想，他一個單身漢，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為什麽會突然因錢而犯難？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如果是的，那麽，去哪裏才能賺所謂的“快錢”？結合張晨方才說的，“只能把命拴褲腰帶上”，章柔不由得胸口一緊，再不敢往下想了。
那天結束了拳擊課後，她又裹著那一件大羽絨，去赴徐益哲的午餐約會。約好了在一家粵菜連鎖，據說味道一般，收費很貴，但環境不錯。章柔後來慢慢發現，徐益哲喜歡為“面子”買單，愛追求“華而不實”的感覺。她對此一直都淡淡的。覺得這雖然是一個問題，但卻問題不大。畢竟“他是他，我是我”。就算他們是在談戀愛，也還未到不分彼此的地步。
章柔趕到店裏以後，發現大廳裏冷清清的，明明正是飯點，客人卻零星少得可憐。
也正是因為人少，所以章柔只擡眼一掃，便找見了坐卡座的何未的身影。
令她感到驚訝的是，卡座裏不止有他一人，坐在他右手邊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婦人，正在慢悠悠地倒茶，動作優雅，與這間餐廳的氣質很配。
章柔慢慢地走了過去。還沒走近，徐益哲就沖她大聲喊道：“來啦！”
她點點頭並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待她走到他的對面，站在優雅婦人的右手邊，徐益哲指著她面前的座位，示意她坐在那裏就好。她卻沒理會，伸手拉出旁邊的椅子，避開了他，而去和陌生人相對而坐。
“我來介紹一下，”徐益哲把手放婦人手上，“這位是我媽媽，姓劉，你叫劉阿姨就好。”
章柔微笑著叫了聲“劉阿姨”。劉阿姨擡眼看著她兒子。
她兒子說：“這位就是章柔，二中高二‘火箭班’章老師。”好一番言簡意賅的介紹。
婦人面向她點了點頭，看嘴角，應該是笑了，但是眼睛裏卻笑意全無。
章柔知道她什麽意思，身為電視臺的領導，劉阿姨習慣了被人捧著，要捧著才能夠擺高姿態，才能夠頤指氣使地交談。章柔明明什麽都懂，但卻始終不願意配合。徐益哲沒有提前知會，便做了這樣唐突的安排，她心裏本就有氣。憋著不發已夠難受了，她不能再委屈自己。
點的菜全都上齊以後，章柔剛伸手往碗裏夾菜，劉阿姨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她說：“章老師不要多心，是我讓阿哲不告訴你的，想著只是吃頓便飯，不需要興師動眾。”
“是嗎？”她想，“其實你內心的真正目的，是想看看我平時的樣子吧。看看到底是何方妖精，能夠拐走你獨寵的大寶貝。”她咽下嘴裏的一口蝦餃，笑著說道：“阿姨費心了。”
徐益哲只顧給劉阿姨夾菜，夾的一絲不茍，不敢走神，一副伴君如伴虎的樣子。章柔不願多看，但目光又總是會不經意帶到。
這一幕真讓她感到窩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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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柔聽完整個人都懵了。遙遠的聲音說著遙遠的名字。除了恍惚，還是恍惚。
這一切跟她還有關系嗎？
意識到莎莎還在等著，她終於定了定神，盡量若無其事地說道：“他有說為什麽嗎？”
“可能是因為錢吧……”
“錢？拳擊館給開的工資很低嗎？”
“呃……”莎莎支支吾吾，幾度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什麽也沒說。
章柔起身坐到沙發上，雙腿縮起來抱成一團。見那邊還沒有掛斷的意思，她便主動問道：“還有什麽事嗎？”
“有的，姐。”莎莎提高音量，擰幹了嗓子裏那一層水分，又變回幹練的職業語氣。她說：“何教練讓我來勸勸你，希望你不要放棄拳擊。”
章柔聽完僵硬地笑道：“反正我又不追回學費，有什麽好勸的，我去不去他又沒有責任。”
“姐，他猜到你會這麽說了。”
“哦？那他又想到啥話來回了？”
莎莎短暫地停頓了一下，應該是在回憶。接著又幹脆利落地說道：“何教練說，打拳是很好的解壓運動，也是你現在最需要的。所以他才讓我來勸你，不要因為他的離職，就放棄了對自己有利的運動。”
“因為他的離職？”章柔哭笑不得地說道。
“何教練反正是這麽說的，我只是轉述。”
“好小子……”章柔在心裏憤憤地說道，“想到激將法對我不管用，便走一步直接將軍的險棋。先把話放出去，再讓莎莎帶到我耳邊。他猜到我是坐不住的，他知道我會跳出來打他臉……我只要跳了出來，那麽，他的目的也就達到了。”
“姐，你想好了嗎？”莎莎小心翼翼地問道。
“想好了。”章柔的語氣已精疲力盡，“我下節課就去。”
“好啊好啊！”
在掛電話之前，章柔不急不慢地說：“莎莎，如果以後還有機會，你碰到何未，麻煩你幫我向他轉達，我是因為他辭職不幹了，才決定繼續回去上課的。”
莎莎嘴上答應得幹脆，掛了電話後心裏面卻說：“還用轉達什麽？這一句何教練也想到了啊……”
周日早上，章柔用一件長到腳腕的黑色羽絨服，把自己包裹起來，頂著雨夾雪的寒風，從家裏來到了久違的拳擊館。
“姐，來啦！”莎莎還是那麽的親切。就好像她中間沒曠過課，這裏還是她常來的地方。
章柔脫下厚重的外套，折起來抱在懷裏，走到櫃臺前笑嘻嘻問道：“打算換哪一個教練帶我啊？”
“還是張晨教練。”莎莎說完先環顧四周，見近處無人，這才壓低了聲音說道：“偷偷告訴你，咱們這兒除了何教練以外，最好的就是張教練了！”
“是嗎？”章柔心不在焉地說道。
莎莎認真地點了點頭，說：“但，不然其他人就沒飯吃了。”
“那行，就張教練。”
“確定了嗎？”莎莎低頭看著電腦，手指在鼠標上不停滑動。
“確定了。”
莎莎聽完就開始敲鍵盤，應是在修改章柔的資料。她邊打字邊說：“何教練上次請病假的時候，就專門拜托了張教練帶你，其他學員就聽我們安排。”
“是嗎？”章柔有些心虛地笑道。
“他說張教練脾氣好，人又實在，對學員很有耐心，最適合零基礎的學生。”
她笑：“他也管得太寬了吧。”
“何教練這個人就是這樣，年紀不大，為人處世卻老氣橫秋。”莎莎語速比手速還快。
把年卡的資料改好以後，莎莎便領著她去找張教練。
張教練遠遠見她們來了，就從搏擊臺跳了下去，一邊摘手套，一邊笑著對章柔說：“沒想到最後你還是跟我學。”
章柔也笑：“對呀，早知道直接選你得了。”
莎莎把資料遞給張教練，又對他做了個鬼臉，就轉身回自己的崗位去了。
“小何都已經跟我說了。”張教練伸手指了指跑步機。
兩人走到跑步機前，張教練說：“那我們還是先熱身吧。”
章柔無奈地站了上去，垂頭喪氣地，張教練幫他調好了配速。一按“開始”，傳送帶就緩緩動了起來。
沒過多久，章柔漸漸適應了速度，何教練閑聊似地問道：“章小姐跟小何之前就認識？”
章柔邊走邊說：“別叫我‘章小姐’，叫我小章就行。”
“小章就算了，我還是叫小柔吧，叫小張好像在叫我自己。”說完他倆都笑了起來。
張教練說：“小何跟你說過沒有，我是他體校時候的學長。”
章柔敷衍地點了點頭。習慣了何未的沈默寡言，換成了話多且密的張晨，實在是需要適應的過程。她只想要快速切斷話頭。
結果張教練又繼續說道：“別看他現在人模狗樣的，我剛在學校認識他那會兒，他才十三四歲，瘦得跟個金絲猴兒似的。”說完重重地嘆了一口氣，不知是真的有感而發，還是為了烘托氛圍。接著又說：“他那時候可真沒少吃苦頭。”
一聽到“吃苦”二字，章柔耳朵裏雷達響了，好奇心終於被召喚出來，她也不再嫌他煩了。結果就在這節骨眼兒上，他張教練竟然不往下說了。
等了一會兒，只等來漸漸加速的心率。為了速戰速決，她只好假裝不經意問道：“他吃什麽苦了？”
“他啊……”張教練把尾音拉得好長，長得像一根繩，吊著一個桶，要放去回憶的井裏面打水。他說：“何未雖然現在也窮，但上學那會兒更窮，窮到沒錢吃食堂那種。為了賺點基本生活費，就只有到處想辦法找活兒。”
“可他那時候還沒成年啊，未成年怎麽能打工呢？
張教練接著她的話說，對呀，他那時候的確是未成年啊，一般的體力活兒誰敢用呢？走投無路之下，他只能被牽頭進‘地下俱樂部’。用他們內行人的話說，就相當於一只腳踏進了地獄。從那以後，他一個月總有那麽幾次，不是鼻青臉腫，就是眼歪嘴斜，只為了賺回一周的飯錢。
張教練深深嘆了一口氣，說：“也是沒有辦法，為了活下去，只能把命拴褲腰帶上。”
章柔聽完後說不出話來。只感覺心裏像有壺水開了，水汽直往外冒，頂得壺蓋子“哐哐”作響。
從跑步機上下來以後，章柔忍不住向張晨問道：“何教練為什麽會辭職呢？”
“誰知道他的！”張晨看樣子非常生氣。應該跟何未辭職有關。
章柔識趣地不再提了，轉身向沙袋那邊走去。
一邊打拳，她一邊還在心裏琢磨，何未究竟為什麽辭職？莎莎上次說是因為錢。章柔又想，他一個單身漢，一人吃飽，全家不愁，為什麽會突然因錢而犯難？是不是遇上什麽事了？如果是的，那麽，去哪裏才能賺所謂的“快錢”？結合張晨方才說的，“只能把命拴褲腰帶上”，章柔不由得胸口一緊，再不敢往下想了。
那天結束了拳擊課後，她又裹著那一件大羽絨，去赴徐益哲的午餐約會。約好了在一家粵菜連鎖，據說味道一般，收費很貴，但環境不錯。章柔後來慢慢發現，徐益哲喜歡為“面子”買單，愛追求“華而不實”的感覺。她對此一直都淡淡的。覺得這雖然是一個問題，但卻問題不大。畢竟“他是他，我是我”。就算他們是在談戀愛，也還未到不分彼此的地步。
章柔趕到店裏以後，發現大廳裏冷清清的，明明正是飯點，客人卻零星少得可憐。
也正是因為人少，所以章柔只擡眼一掃，便找見了坐卡座的何未的身影。
令她感到驚訝的是，卡座裏不止有他一人，坐在他右手邊的，是一個衣著華麗的婦人，正在慢悠悠地倒茶，動作優雅，與這間餐廳的氣質很配。
章柔慢慢地走了過去。還沒走近，徐益哲就沖她大聲喊道：“來啦！”
她點點頭並加快了腳下的速度。
待她走到他的對面，站在優雅婦人的右手邊，徐益哲指著她面前的座位，示意她坐在那裏就好。她卻沒理會，伸手拉出旁邊的椅子，避開了他，而去和陌生人相對而坐。
“我來介紹一下，”徐益哲把手放婦人手上，“這位是我媽媽，姓劉，你叫劉阿姨就好。”
章柔微笑著叫了聲“劉阿姨”。劉阿姨擡眼看著她兒子。
她兒子說：“這位就是章柔，二中高二‘火箭班’章老師。”好一番言簡意賅的介紹。
婦人面向她點了點頭，看嘴角，應該是笑了，但是眼睛裏卻笑意全無。
章柔知道她什麽意思，身為電視臺的領導，劉阿姨習慣了被人捧著，要捧著才能夠擺高姿態，才能夠頤指氣使地交談。章柔明明什麽都懂，但卻始終不願意配合。徐益哲沒有提前知會，便做了這樣唐突的安排，她心裏本就有氣。憋著不發已夠難受了，她不能再委屈自己。
點的菜全都上齊以後，章柔剛伸手往碗裏夾菜，劉阿姨的話匣子就打開了。她說：“章老師不要多心，是我讓阿哲不告訴你的，想著只是吃頓便飯，不需要興師動眾。”
“是嗎？”她想，“其實你內心的真正目的，是想看看我平時的樣子吧。看看到底是何方妖精，能夠拐走你獨寵的大寶貝。”她咽下嘴裏的一口蝦餃，笑著說道：“阿姨費心了。”
徐益哲只顧給劉阿姨夾菜，夾的一絲不茍，不敢走神，一副伴君如伴虎的樣子。章柔不願多看，但目光又總是會不經意帶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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