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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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徐益哲帶章柔進了包廂。事先說好了不要介紹，不要管她，讓她怎麽舒服怎麽來。徐益哲當然都一一答應。
一開始還好，章柔一個人坐在角落，適應了這又悶又混亂的房間。他們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燈光迷離，看不清誰是誰。
相安無事地過了一會兒，又不知道是哪個多事的，一聽說徐益哲帶“女朋友”來了，就直接把音樂給按了暫停，再關了氛圍燈，幹脆把最亮的頂燈給開了。
然後一屋子散亂的視線，突然聚成一股，全都朝懵然的章柔射來。
“你們這是幹嘛！”徐益哲拿著話筒大喊。
一個男的抓起另一支，用比他更大的聲音嚷道：“好啊你徐益哲！有了女朋友都不說一聲！是怕我們叫你請客嗎？”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開始跟著起哄。
後來章柔才搞清楚，這原是他們的同學聚會。徐益哲竟然帶了她來，就不怪別人會發散思維。
那個拿話筒的男的又喊：“徐益哲還不從實招來！”
幾個女同學又笑又說，窸窸窣窣的，雖不甚清晰，卻還是傳到了章柔耳朵裏。她終於站起身來說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便一徑向門口走去。
徐益哲起身跟了幾步，章柔回頭說道：“我沒事，只是出去透氣，你們好好玩兒，不要被我破壞了氛圍，我擔不起。”
徐益哲知道章柔生氣了，但是卡在這節骨眼上，還真是進退兩難。去也不是，不去也實在放心不下。又怪誰呢？還不是怪他太過心急，永遠只知道主動出擊，卻學不會更高明的以退為進。
章柔走出門外以後，只覺得頭昏腦漲，扶著墻連做了幾次深呼吸。當然是不會再回去了，所以連門牌號都沒有看。一路跟著斜上方的箭頭，往大廳走。經過洗手間時，她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擦一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順便留出個緩沖的時間。擦完以後，是走，還是換去另一個包間，去找莎莎他們，她可以趁機做一個選擇。
哪曉得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洗手臺前一女子轉身，好巧不巧，正是莎莎。
“姐！”莎莎三步並作兩步，跳到章柔身邊，水都還沒擦幹，就伸手挽著她的手臂。
章柔見她臉蛋兒紅紅的，顯然是已經小酌過了。
莎莎借酒意撒著嬌說道：“姐姐這是要去哪呀？”
章柔笑道：“想著要回家呢。”
“才來多久啊？在我們那兒歌都還沒輪到呢，怎麽就急著走了？”
章柔開玩笑說：“他們都唱得太難聽了，我受不了，得趕緊回去聽聽王菲，給我這一雙耳朵賠罪。”
“那又何必呢！”莎莎瞬間來了精神，“姐聽過我們何教練唱歌嗎？”
“沒……沒有。”
“所以嘛！你要洗耳朵何必找王菲，找我們何教練就行啦！他唱歌可是專業級的！”
“是嗎？”章柔是確實有些意外。她從來沒有聽過他唱歌。
“我說再多你也不信，不如就跟我去聽聽現場！找王菲太慢太麻煩，畢竟遠水難救近火！”
聽完先笑，笑這小丫頭伶牙俐齒，再離譜的話到了她的嘴裏，聽起來都有了幾分道理。接著她說：“快回去吧，可別錯過了何教練開嗓。”
“姐跟我一起。”莎莎不依不饒地說道，“剛剛我都跟他們說了，說你一會兒會來，大家都等著呢！”
章柔一聽頭都大了，心想著這姑娘嘴也太快！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低頭一看，是徐益哲發來的一條信息，問她在哪兒，他要來找她。章柔幹脆按滅了屏幕，伸手攬住莎莎，說：“走吧，我跟你去聽何未的演唱會。”
當莎莎把包廂門推開的時候，裏面有人正在“喊歌”，不是唱，而是歇斯底裏地嚷嚷，沒有調子，也聽不清歌詞，完全是一個醉漢在喊麥。章柔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想怎麽哪裏都一樣。
莎莎湊近章柔的耳邊說：“何教練在那兒！”說完就擡起手來一指，指向燈光最昏暗的那邊。
包廂很大，但人多雜亂，章柔埋頭進去，一路上要小心各種障礙。走入桌子與沙發間的夾道，好容易找到個角落裏的空位，她腳步剛快一點，一條腿突然就伸了出來，絆了她一個結實的跟鬥。
“啊——”章柔直直地向下撲倒，心已絕望，遂緊閉雙眼，以為這一跤是摔定了。殊不知就在電光火石間，一雙手竟將她攔腰一抱，再往懷裏一收，一雙硬邦邦的大腿，紋絲不動地接住了她。
她還緊緊地閉著眼呢，就有人湊近她眼角問道：“你沒事吧？”
聲音和氣息都是她熟悉的。
翻身一看，果然是何未，她趕忙支著手坐了起來。
此刻眼前雖然昏暗，四周還旋轉著球燈的彩光，但她依然看清楚了，坐在何未身邊的女子，是有過幾面之緣的秦潔。她想起了莎莎方才說的，他們灌何未酒，是要把他給送入洞房。
她的臉瞬間燒得火紅，想要趕緊坐到一邊，可是何未卻非但不松手，反而還將她箍得更緊。她在他手背上擰了一把，低聲吼道：“幹嘛！松手啊！”
他說：“就不。”
章柔又急又氣，又不敢大肆掙紮，生怕會引來旁人的註意。他面前那一排空瓶，花花綠綠，各種標簽，不知道是不是都是他喝的。她剛剛嘆氣，視線突然跟秦潔撞上。她們都沒閃躲，卻也都礙於這暧昧的姿勢，不能好好說話，所以只禮貌地點頭微笑。
終於，章柔急了，利用腹部的核心力量，折起上半身，把嘴湊何未耳邊吼道：“放開我啊！你耳朵聾啦！”
何未連忙擡手揉耳朵，章柔便趁機翻身下去，擠到了何未和秦潔中間。
“哎呀，不好意思！”章柔對秦潔難為情地說。
秦潔笑瞇瞇地搖頭，說：“有什麽不好意思？你是這家夥的朋友，也就是我朋友。”
章柔連忙糾正：“是姐姐。”
“是嗎？”秦潔直勾勾看著何未，“是姐姐嗎？那你怎麽不早說呢？”
“早說什麽？”何未的語氣冷冰冰的。
章柔連忙搶話說道：“他這小孩兒就是這樣，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又廢話一大堆。”
剛一說完，何未就“噌”地站起身來，不言不語，直接往點歌的電腦前走。
秦潔給章柔遞了瓶飲料，章柔接到手裏，說了聲“謝謝”，秦潔笑道：“何未就從來不說謝謝。”
“他就是欠收拾。”章柔說著便擰開瓶蓋，仰頭猛灌一口，心裏瞬間清爽多了。
秦潔自己在喝啤酒，看樣子酒量很好。悶頭喝了一會兒，她突然轉身看著章柔，說道：“何未跟姐姐說過我嗎？”
“嗯？”章柔一時沒回過神來。
秦潔笑道：“我是他在體校的師妹，比他只小一屆，在學校我們兩個最好，他的每一任我都認識。”
“好家夥，每一任。”章柔在心裏冷笑了兩聲。
“但是我一個都不喜歡。”秦潔說完又喝了一口酒。
“怎麽？都很差勁？”章柔隨口問了一句。
“不是。”她笑著把長發往腦後一撥，晃動著酒瓶，“她們都很漂亮，也很溫柔。”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坦白：“因為我喜歡他。”
“啊……”
“姐姐難道看不出嗎？我以為大家都知道呢。他也知道，只不過他很願意裝傻。”
章柔聽出了她字句之間，一部分難以被修覆的破碎。想要安慰，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很快，何未回來了，他還是坐在章柔的右手邊。
章柔被他當做了界山，隔絕在他和秦潔之間。但她畢竟是人，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她隨手從桌上抓了瓶啤酒，已經開了蓋的，仰頭就猛然灌了一大口。
何未問她：“你幹嘛？”
她說：“喝酒啊，沒看見嗎？”
“我問你為什麽喝酒。”
“為什麽？”章柔被氣笑了。頭一揚猛地又喝了一口，說道：“因為喝了就可以耍酒瘋，就可以胡作非為，不用為胡言亂語負責，這理由難道還不夠充分？”
“夠了。”何未伸手抓住她手臂，“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她故意誇張地笑了一聲，“怎麽，想趕我走啊？我還偏不走了！莎莎請我來聽演唱會的……對了！就是聽你唱啊！還墨跡什麽呢？趕緊登臺表演啊！”
說話間章柔用餘光掃到，秦潔起身走去了另一桌。她的心裏很不是滋味，覺得是自已打擾了他們。正當她也準備離開之時，何未突然說道：“莎莎說在電梯裏碰見你了，我還不信，總覺得你寧願在家睡覺，也不會來這裏。”
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拿出一支煙，咬在唇間，說道“莎莎還說，你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
打火機“砰”地冒出束火苗，像一條火舌，伸到他面前把煙舔燃。“是嗎？”
“是啊！”章柔一心只想著秦潔，根本懶得應付。
他剛吐出一口煙來，鬼哭狼嚎的嗨歌結束了。屏幕上居然還有評分，居然還及格了。莎莎領他們在那邊喝倒彩。緊接著下一首前奏響起。章柔看了一眼歌名，《洋蔥》，聽著耳熟，卻想不起是在何時聽過。正猶豫要不要現在就走，人聲滑進了傷感的曲調裏，她聽呆了，看著屏幕，看著一晃而過的歌詞。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何未已經唱到：“沈默地守護著你，沈默地等奇跡，沈默地讓自己像是空氣……”
到了副歌，幾乎所有人都跟著唱起來：“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地撥開我的心，你會發現，你會訝異，你是我最壓抑最深處的秘密……”
莎莎果然說得沒錯，何未的聲音可以洗耳朵，溫柔平和得像是說話，卻又用磁性的鼻音來勾兌。細細品味，像一杯帶著果木香的烈酒。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他卻默默交出了話筒，切到下一首歌。等到又有人開始耍寶，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問她：“知道我為什麽唱這首歌嗎？”
章柔搖頭。
“對你來說，如果我是洋蔥，你可以切開我。”他的聲音裏，滿是嘶吼留下的沙啞。“但你要答應我，在看見我的真心之前，請不要中途放棄。”
章柔把眼睛望向別處，倉促笑了一聲，像在掩飾什麽，卻沒給他時間去發現破綻。隨後她放下手裏的酒瓶，站起身來，背對著他說：“你們好好玩兒，我要走了。”
他說：“我送你。”
“不用。”章柔一腳邁出了過道，“我男友還在包廂等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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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益哲帶章柔進了包廂。事先說好了不要介紹，不要管她，讓她怎麽舒服怎麽來。徐益哲當然都一一答應。
一開始還好，章柔一個人坐在角落，適應了這又悶又混亂的房間。他們唱歌的唱歌，聊天的聊天，燈光迷離，看不清誰是誰。
相安無事地過了一會兒，又不知道是哪個多事的，一聽說徐益哲帶“女朋友”來了，就直接把音樂給按了暫停，再關了氛圍燈，幹脆把最亮的頂燈給開了。
然後一屋子散亂的視線，突然聚成一股，全都朝懵然的章柔射來。
“你們這是幹嘛！”徐益哲拿著話筒大喊。
一個男的抓起另一支，用比他更大的聲音嚷道：“好啊你徐益哲！有了女朋友都不說一聲！是怕我們叫你請客嗎？”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開始跟著起哄。
後來章柔才搞清楚，這原是他們的同學聚會。徐益哲竟然帶了她來，就不怪別人會發散思維。
那個拿話筒的男的又喊：“徐益哲還不從實招來！”
幾個女同學又笑又說，窸窸窣窣的，雖不甚清晰，卻還是傳到了章柔耳朵裏。她終於站起身來說道：“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間。”
說完便一徑向門口走去。
徐益哲起身跟了幾步，章柔回頭說道：“我沒事，只是出去透氣，你們好好玩兒，不要被我破壞了氛圍，我擔不起。”
徐益哲知道章柔生氣了，但是卡在這節骨眼上，還真是進退兩難。去也不是，不去也實在放心不下。又怪誰呢？還不是怪他太過心急，永遠只知道主動出擊，卻學不會更高明的以退為進。
章柔走出門外以後，只覺得頭昏腦漲，扶著墻連做了幾次深呼吸。當然是不會再回去了，所以連門牌號都沒有看。一路跟著斜上方的箭頭，往大廳走。經過洗手間時，她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擦一把臉，讓自己清醒清醒，順便留出個緩沖的時間。擦完以後，是走，還是換去另一個包間，去找莎莎他們，她可以趁機做一個選擇。
哪曉得就在她猶豫的時候，洗手臺前一女子轉身，好巧不巧，正是莎莎。
“姐！”莎莎三步並作兩步，跳到章柔身邊，水都還沒擦幹，就伸手挽著她的手臂。
章柔見她臉蛋兒紅紅的，顯然是已經小酌過了。
莎莎借酒意撒著嬌說道：“姐姐這是要去哪呀？”
章柔笑道：“想著要回家呢。”
“才來多久啊？在我們那兒歌都還沒輪到呢，怎麽就急著走了？”
章柔開玩笑說：“他們都唱得太難聽了，我受不了，得趕緊回去聽聽王菲，給我這一雙耳朵賠罪。”
“那又何必呢！”莎莎瞬間來了精神，“姐聽過我們何教練唱歌嗎？”
“沒……沒有。”
“所以嘛！你要洗耳朵何必找王菲，找我們何教練就行啦！他唱歌可是專業級的！”
“是嗎？”章柔是確實有些意外。她從來沒有聽過他唱歌。
“我說再多你也不信，不如就跟我去聽聽現場！找王菲太慢太麻煩，畢竟遠水難救近火！”
聽完先笑，笑這小丫頭伶牙俐齒，再離譜的話到了她的嘴裏，聽起來都有了幾分道理。接著她說：“快回去吧，可別錯過了何教練開嗓。”
“姐跟我一起。”莎莎不依不饒地說道，“剛剛我都跟他們說了，說你一會兒會來，大家都等著呢！”
章柔一聽頭都大了，心想著這姑娘嘴也太快！就在這時，她手機響了，低頭一看，是徐益哲發來的一條信息，問她在哪兒，他要來找她。章柔幹脆按滅了屏幕，伸手攬住莎莎，說：“走吧，我跟你去聽何未的演唱會。”
當莎莎把包廂門推開的時候，裏面有人正在“喊歌”，不是唱，而是歇斯底裏地嚷嚷，沒有調子，也聽不清歌詞，完全是一個醉漢在喊麥。章柔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心想怎麽哪裏都一樣。
莎莎湊近章柔的耳邊說：“何教練在那兒！”說完就擡起手來一指，指向燈光最昏暗的那邊。
包廂很大，但人多雜亂，章柔埋頭進去，一路上要小心各種障礙。走入桌子與沙發間的夾道，好容易找到個角落裏的空位，她腳步剛快一點，一條腿突然就伸了出來，絆了她一個結實的跟鬥。
“啊——”章柔直直地向下撲倒，心已絕望，遂緊閉雙眼，以為這一跤是摔定了。殊不知就在電光火石間，一雙手竟將她攔腰一抱，再往懷裏一收，一雙硬邦邦的大腿，紋絲不動地接住了她。
她還緊緊地閉著眼呢，就有人湊近她眼角問道：“你沒事吧？”
聲音和氣息都是她熟悉的。
翻身一看，果然是何未，她趕忙支著手坐了起來。
此刻眼前雖然昏暗，四周還旋轉著球燈的彩光，但她依然看清楚了，坐在何未身邊的女子，是有過幾面之緣的秦潔。她想起了莎莎方才說的，他們灌何未酒，是要把他給送入洞房。
她的臉瞬間燒得火紅，想要趕緊坐到一邊，可是何未卻非但不松手，反而還將她箍得更緊。她在他手背上擰了一把，低聲吼道：“幹嘛！松手啊！”
他說：“就不。”
章柔又急又氣，又不敢大肆掙紮，生怕會引來旁人的註意。他面前那一排空瓶，花花綠綠，各種標簽，不知道是不是都是他喝的。她剛剛嘆氣，視線突然跟秦潔撞上。她們都沒閃躲，卻也都礙於這暧昧的姿勢，不能好好說話，所以只禮貌地點頭微笑。
終於，章柔急了，利用腹部的核心力量，折起上半身，把嘴湊何未耳邊吼道：“放開我啊！你耳朵聾啦！”
何未連忙擡手揉耳朵，章柔便趁機翻身下去，擠到了何未和秦潔中間。
“哎呀，不好意思！”章柔對秦潔難為情地說。
秦潔笑瞇瞇地搖頭，說：“有什麽不好意思？你是這家夥的朋友，也就是我朋友。”
章柔連忙糾正：“是姐姐。”
“是嗎？”秦潔直勾勾看著何未，“是姐姐嗎？那你怎麽不早說呢？”
“早說什麽？”何未的語氣冷冰冰的。
章柔連忙搶話說道：“他這小孩兒就是這樣，該說的不說，不該說的又廢話一大堆。”
剛一說完，何未就“噌”地站起身來，不言不語，直接往點歌的電腦前走。
秦潔給章柔遞了瓶飲料，章柔接到手裏，說了聲“謝謝”，秦潔笑道：“何未就從來不說謝謝。”
“他就是欠收拾。”章柔說著便擰開瓶蓋，仰頭猛灌一口，心裏瞬間清爽多了。
秦潔自己在喝啤酒，看樣子酒量很好。悶頭喝了一會兒，她突然轉身看著章柔，說道：“何未跟姐姐說過我嗎？”
“嗯？”章柔一時沒回過神來。
秦潔笑道：“我是他在體校的師妹，比他只小一屆，在學校我們兩個最好，他的每一任我都認識。”
“好家夥，每一任。”章柔在心裏冷笑了兩聲。
“但是我一個都不喜歡。”秦潔說完又喝了一口酒。
“怎麽？都很差勁？”章柔隨口問了一句。
“不是。”她笑著把長發往腦後一撥，晃動著酒瓶，“她們都很漂亮，也很溫柔。”又過了一會兒，她終於坦白：“因為我喜歡他。”
“啊……”
“姐姐難道看不出嗎？我以為大家都知道呢。他也知道，只不過他很願意裝傻。”
章柔聽出了她字句之間，一部分難以被修覆的破碎。想要安慰，卻又不知該從何說起。
很快，何未回來了，他還是坐在章柔的右手邊。
章柔被他當做了界山，隔絕在他和秦潔之間。但她畢竟是人，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
她隨手從桌上抓了瓶啤酒，已經開了蓋的，仰頭就猛然灌了一大口。
何未問她：“你幹嘛？”
她說：“喝酒啊，沒看見嗎？”
“我問你為什麽喝酒。”
“為什麽？”章柔被氣笑了。頭一揚猛地又喝了一口，說道：“因為喝了就可以耍酒瘋，就可以胡作非為，不用為胡言亂語負責，這理由難道還不夠充分？”
“夠了。”何未伸手抓住她手臂，“走吧，我送你回家。”
“回家？”她故意誇張地笑了一聲，“怎麽，想趕我走啊？我還偏不走了！莎莎請我來聽演唱會的……對了！就是聽你唱啊！還墨跡什麽呢？趕緊登臺表演啊！”
說話間章柔用餘光掃到，秦潔起身走去了另一桌。她的心裏很不是滋味，覺得是自已打擾了他們。正當她也準備離開之時，何未突然說道：“莎莎說在電梯裏碰見你了，我還不信，總覺得你寧願在家睡覺，也不會來這裏。”
他從口袋裏摸出煙盒，拿出一支煙，咬在唇間，說道“莎莎還說，你是和男朋友一起來的。”
打火機“砰”地冒出束火苗，像一條火舌，伸到他面前把煙舔燃。“是嗎？”
“是啊！”章柔一心只想著秦潔，根本懶得應付。
他剛吐出一口煙來，鬼哭狼嚎的嗨歌結束了。屏幕上居然還有評分，居然還及格了。莎莎領他們在那邊喝倒彩。緊接著下一首前奏響起。章柔看了一眼歌名，《洋蔥》，聽著耳熟，卻想不起是在何時聽過。正猶豫要不要現在就走，人聲滑進了傷感的曲調裏，她聽呆了，看著屏幕，看著一晃而過的歌詞。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何未已經唱到：“沈默地守護著你，沈默地等奇跡，沈默地讓自己像是空氣……”
到了副歌，幾乎所有人都跟著唱起來：“如果你願意一層一層一層地撥開我的心，你會發現，你會訝異，你是我最壓抑最深處的秘密……”
莎莎果然說得沒錯，何未的聲音可以洗耳朵，溫柔平和得像是說話，卻又用磁性的鼻音來勾兌。細細品味，像一杯帶著果木香的烈酒。
一曲終了，掌聲雷動，他卻默默交出了話筒，切到下一首歌。等到又有人開始耍寶，他把煙按滅在煙灰缸裏，問她：“知道我為什麽唱這首歌嗎？”
章柔搖頭。
“對你來說，如果我是洋蔥，你可以切開我。”他的聲音裏，滿是嘶吼留下的沙啞。“但你要答應我，在看見我的真心之前，請不要中途放棄。”
章柔把眼睛望向別處，倉促笑了一聲，像在掩飾什麽，卻沒給他時間去發現破綻。隨後她放下手裏的酒瓶，站起身來，背對著他說：“你們好好玩兒，我要走了。”
他說：“我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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