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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下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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種下建木

千年前的古戰場。

聞箏皺著眉在屍山血海中尋找,或許是建木坍塌的原因,本該是艷陽高照的天氣,天空卻灰蒙蒙的。

地上的屍體太多,腐臭味道熏的人想吐,食腐的禿鷲時不時在天空上盤旋。

聞箏走上高坡,拿出馮瑰的地圖,嘗試辨別方向。

“這是東……這是?”

聞箏轉身看方向時,發現一個落在自己身邊的黑色小鳥,鳥兒渾身散發的霧氣格外眼熟。

思索兩秒後,聞箏快步撲了過去,一把抓住小鳥,拿出繩子捆好。

“你是邪魔,黑鳥?”

黑色霧氣的小鳥只能讓她想到剛才死在她手上的那個特殊的邪魔。

小鳥的翅膀被聞箏捆的嚴嚴實實,一雙鳥爪子在地上撲騰跳躍,綠豆眼眨巴著,像是沒聽懂。

聞箏冷笑出聲,一腳踩在小鳥身上,撈起地上的斷劍放在鳥脖子旁邊:“喜歡裝聾作啞是嗎?”

她的手用力,斷劍壓在鳥脖子上,雖是斷的劍,但鋒利不減,鳥脖子旁邊的羽毛奇奇斷裂散落。

黑色的羽毛化為霧氣消散,聞箏眼底的嘲諷多了三分,而後化為一股狠厲。

“給你兩個選擇,帶我去找建木還是死?”

黑鳥躺在地上依舊不說話,綠豆眼轉了轉,扭過頭啄聞箏的手。

見到它如此不配合,聞箏毫不客氣,斷劍在鳥脖子上輕輕劃過,流出的血液瞬間化為黑色霧氣。

黑鳥感受到脖子上的疼痛,驚叫道:“住手!住手!我帶你去。”

它剛從地底爬出來,為了逃出來,他拋去了大部分力量,剩下的力量只能保持現在弱小的體型。

貿然出手改變過去,聞箏體會到宣和神女說的代價,四肢百骸都在痛,喉頭多出一股血腥氣。

緩了一會兒,她咽下湧入口腔中的鮮血,手中的斷劍拍了拍黑鳥。

“我會用繩子提著你,你只用告訴我往哪兒走,敢說慌你就死定了。”

聞箏提起黑鳥時踉蹌了兩步,這一幕落在黑鳥眼中,它的綠豆眼轉了轉,訕訕笑道:“我怎麽敢騙您呢。”

聞箏瞥了它一眼,面無表情。

黑鳥諂媚笑道:“大人,您請。”

聞箏提著黑鳥,再次踏上尋找建木的過程,路上她時不時拿出地圖對比現在的位置。

千年時間,過去的地圖和現在早就不同,變化很大。

她跟著黑鳥走了很遠一段路,從屍山血海走到人群逐漸變多的地方。

古戰場黑色砂礫的地面上多出幾個帳篷裏,看起來裏面有人住。

聞箏的眸子在帳篷上停頓片刻後,繼續朝著黑鳥指著的方向走去。

她剛離開,帳篷裏就走出幾道人影,其中一個高個兒的說道:“怎麽有凡人跑到這兒來了?”

另一人道:“她手裏提著什麽東西?黑不溜秋的。”

“沒看清。”高個兒道:“師姐,我們要去看看嗎?”

被叫師姐的女子看了我聞箏兩眼,對師弟師妹們道:“你們先駐紮,我跟去看看。”

“是。”幾人同時答道。

聞箏提著黑鳥在林子裏走了很長一段路,發現自己在繞圈後,她拿起一並帶著的斷劍再次割開黑鳥的喉嚨。

這次下手很重,反噬的力量讓她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黑鳥垂著脖子,傷口處不斷逸散著霧氣,它尖著嗓子叫道:“啊啊啊!!你怎麽敢……”

它感受到對方傷她時會受傷才敢騙她,沒想到對方寧願讓自己受傷也要殺它。

黑鳥想不明白,它才剛從地底出來,哪兒來一個人這麽恨她啊。

聞箏扶著樹吐幹凈嘴裏的血後,眼神冰冷的看向黑鳥,斷劍再次砍向黑鳥。

早已掙脫繩子的黑鳥撲騰兩只鳥爪子跑開,受傷太重,它飛不起來。

聞箏見傷黑鳥兩次,它還能活蹦亂跳,平緩的嘴角壓下,邁開步子追去。

一人一鳥在林子裏跑的飛快,加上暗沈的天色,追過來查看的女子差點出手把一人一鳥都殺了。

女子抓住黑鳥,看向聞箏:“你的靈寵跑了。”

聞箏封住了靈力,現在就是個普通人,受了傷還追了這麽遠一段距離,呼吸早就亂了,此時大喘著氣根本說不上話。

女子抓著用力撲騰的黑鳥,等聞箏緩過來才問道:“道友從何而來?”

聞箏撫了撫胸口,淡淡道:“與你無關,請你把黑鳥還我。”

女子晃了晃黑鳥,笑道:“這不是普通的鳥,剛看你的樣子,似乎是想殺了這只鳥?”

聞箏眸子盯著女子看了兩眼,身側的斷劍緩緩舉起。

女子出手攔住了她,解釋道:“我是禦獸宗的,對靈寵比較了解,不過道友的靈寵我倒是看不出來歷。”

她說起禦獸宗,聞箏的眸子閃了閃,眉頭一皺。恢覆記憶的她想起在藏書閣找消除邪魔的辦法時看到過這個宗門,說是在千年前的大戰裏全宗覆滅。

想到對方宗門的慘狀,聞箏緊皺的眉頭稍緩,問道:“你會畫符篆嗎?”

女子楞了楞,答道:“會啊。”

聞箏伸手要來符紙和筆,在紙上畫出降魔符遞給她,“畫出來。”

女子低著望著符篆思忖了許久,也沒放下手裏的黑鳥,用空閑的那只手開始畫符。

一連試了十幾次,終於畫出一張符篆後,女子拿起交給聞箏:“你要的符篆。”

聞箏接過後貼在黑鳥身上,對女子說道:“用靈力催動。”女子照做。

符篆燃起火焰,黑鳥在女子手中被燒的慘叫連連,女子的手倒是安然無恙。

女子驚訝的望著被燒成灰燼的黑鳥,皺眉轉頭問道:“這是什麽?”

追黑鳥的後遺癥出現,聞箏累的在一塊石頭上坐下,見女子問她,她仰了仰下巴:“降魔符,還有邪魔。”

女子聞言眉頭皺得更緊了,瞇著眼睛望向聞箏,試探問道:“敢問前輩是?”

聞箏擺手:“我可不是什麽前輩,不過是一個過路人罷了。”

她說完,女子的目光望向她,說道:“您剛剛帶著邪魔是要……?”

聞箏沈默了一會兒,思考眼前這人的可信度,出手幫忙抓住黑鳥,對她隱瞞的事情不追問,應該算個好人。

她開口道:“我要去找建木,你能帶我去嗎?”

聞箏說出建木時,女子的臉色一變,眼神中多了鄙夷,冷聲道:“你也是為了建木而來?”

建木剛坍塌,修真界的人趨之若鶩,全然忘記了自己的身份,如同哄搶食物的難民一樣。

有些修士甚至對弱者下死手,只為了爭奪一小塊建木。

聞箏看出她的敵意,說道:“我的確為建木而來,不過不是為了爭搶。”

千年前的古戰場和她記憶裏相差太大,她辨別不出方向,加上反噬的影響,身體變得很羸弱。

女子懷疑的目光落在聞箏身上,瞧著她現在的狀態不像是在撒謊,沈聲道:“我可以帶你去找建木,不過你若是撒謊,我一定殺了你。”

聞箏點頭,慢慢起身跟在女子身後,朝著建木的方向走去。

千年後的建木坑裏。

單風雨望著坑底多出的鏡子,憤怒的一腳踩了上去,鏡子頓時四分五裂。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地底下的邪魔嚇了一跳,叫嚷道:“你在做什麽?”

單風雨望著傳出聲音的地方,語氣冷的像冰一樣:“你們為什麽不出手阻止?”

封印已經松動,他們出手一定能攔下聞箏。

地底邪魔楞楞問道:“阻止什麽?”

單風雨咬牙道:“聞箏,她帶著建木幼苗去千年前了。”

是他小看的聞箏,竟然一環套一環,所有的計劃在他沒註意的情況下全部完成了。

真是失算。

底下邪魔沈默了一瞬,說道:“不可能,她說了要幫我們出去,還立誓了。”

單風雨冷笑一聲,“做夢呢。

聞箏這樣意志堅定的人不會答應幫邪魔出去的,這群蠢貨。

單風雨的嘲諷讓底下邪魔本就不好的腦子清醒了一瞬,而後反駁道:“她可是從小立誓說要幫忙的。”

一句“從小立誓”讓單風雨陰沈的眸子看向地底,“你說什麽?從小?”

地下邪魔感受到威壓,囁嚅解釋道:“聞箏六歲的時候就見過我們了,當時她立誓了我們才放她走的。”

一條隱藏的消息被單風雨得知,他氣得吐血,嘴邊流出的血跡變成霧氣消散,單風雨腦子嗡嗡作響。

他聽見自己問道:“聞箏早就見過你們為何不早說?”

邪魔沈默的時間比之前更久了,小聲道:“聞箏說了要給你一個驚喜。”

這句說完,周圍寂靜無聲。

單風雨感覺自己五臟六腑都在疼,之前受的傷仿佛在此刻爆發了出來,讓他動彈不得。

地下的邪魔看不清外面的情況,只能聽到窸窣的動靜,忙問道:“你怎麽了?”

單風雨沒理會地下邪魔,轉頭朝著千聖宮的藏寶庫走去。

他記得宣和神女留下的信物不止一件,只是其他的都被鎖了起來,只有杏花釵因為沒用就沒入庫,讓聞箏鉆了空子。

他必須盡快拿到信物,學著聞箏去千年前解決問題。

單風雨前腳剛走,千年前的聞箏就到了建木坑裏。

四周的坑外都是建木的碎片,倒下的修士比聞箏之前見過的更多,流出的血浸濕了建木地下的樹坑。

“到了。”女子和聞箏站在坑底,提防的望著聞箏。

聞箏不在意她的舉動,取下雙手的木鐲,可能是感應到附近有建木的氣息,兩個木鐲倏地從中間斷裂,慢慢變得筆直,其中一端生出幾片綠芽。

聞箏抓著兩顆建木幼苗,擡頭看向帶她來的女子:“我要辦的事情很麻煩,你先回去吧。”

女子神色覆雜的望著聞箏手裏的兩個小樹苗,她已經認出來這是建木,隱約猜出聞箏的目的。

她說道:“你不可能成功的。”

天材地寶的孕育若是普通人能行,那修真界早就是寶物遍地了。

“不試試怎麽知道。”聞箏低頭種下樹苗,忽然擡頭問道:“還沒請教你的姓名呢?”

女子轉身離開,揮了揮手,頭也不回道:“粗名一個,沒必要知道,若是能再見,你就叫我聞姑娘吧。”

聞箏埋樹苗的動作一頓,笑了笑又繼續低頭種樹。

世上真有這麽巧的事,回到千年前還能遇到同姓之人。

聞箏心裏想著,手中的動作更快,建木幼苗很快種好,她起身望著建木,長長的舒了口氣。

只剩下最後一步,也是最關鍵的一步。

血祭。

以身祭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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