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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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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傷

接下來的幾天時間裏,聞箏幾乎是閉門不出,躲在房間裏畫符篆。

慕清偶爾過來找她說話,兩人之間的關系倒是突飛猛進,比以前好了許多。

這一日,聞箏在院中烹茶,慕清拿出棋盤擺在二人面前:“手談一局?”

聞箏隨手抓了個白子下在棋盤正中間:“我只會五子棋。”

換而言之,如果下其他的她就只能放棄。

慕清目睹了她把棋子落在棋盤的正中間,並不出口阻攔:“五子棋也行,不過你輸了就得跟我一起練劍。”

聞箏有劍骨,成為劍修是遲早的事,提前練劍對她也有好處。

“行。”聞箏只猶豫一瞬就同意了。

兩人一局五子棋下完,日頭高懸,明艷的花朵在樹枝頭上輕搖,景色宜人。

聞箏放下最後一枚棋子,滿眼不可置信:“我竟然會輸。”

明明之前贏過的。

慕清慢悠悠收拾散落的棋子,低聲安慰道:“輸贏只是一時,要學會放下。”

聞箏擡頭看向他,問道:“那你為什麽悄悄松了口氣。”

被當面抓包的慕清臉上沒有絲毫尷尬,收好棋盤後遞給聞箏一把木劍:“跟著我練。”

他拿著另一把木劍在聞箏面前舞了起來,動作很輕柔,一看就是女修的劍法。

聞箏收斂了打鬧的心思,跟著他開始練劍。

不遠處蹲守的人一腳踢開面前礙眼的石頭,啐了一口:“古長老叫我來盯著她,還說她有問題,我看有問題的是古長老。”

看了這麽多天,對方不是閉門不出就是和自己師兄烹茶練劍,小日子過的比他們舒坦。

“別說了。”旁邊的弟子扯了扯他的衣袖,小聲道:“等會我們就撤走了,聽說宮主不讓查下去。”

“為什麽?少宮主受了這麽重的傷,宮主也能忍下去?”

“不清楚。”

兩人討論一會後便離開了。

聞箏正練習剛學會的劍法,手上動作不停,嘴上問道:“他們走了?”

慕清端起茶杯輕呷一口:“走了。”

聞箏隨手把劍插在地上,轉頭去亭子裏喝茶納涼,“可算走了,蹲了那麽多天。”

從葉長老那裏拿到地圖後,她一直想找機會去百枯峰見見馮瑰,那天出門時無意瞧見門口多出來雜亂的腳印,她留了個心眼,在附近轉轉就回來了。

後面幾天她邀請慕清過來烹茶手談,不過是為了觀察,果不其然讓她發現了監視她的人。

不用想也能猜到派人她的是誰。

聞箏把這筆帳算在單風雨的頭上。

“你現在去百枯峰?”慕清問道,自從那天之後,他對聞箏的事情秉持著不問不說的原則,兩人的關系還算緩和。

聞箏搖頭:“說不定是在詐我,先等等。”

馮瑰的百枯峰什麽時候都可以去,現在偷偷過去很容易被人發現,得找個機會。

聞箏捧著手裏的茶,邊喝邊思考。

光華殿裏。

單風雨剛處理完一批人匆匆趕回來,見到一旁的醫師問道:“他的情況如何?”

這個“他”指的當然是單無修。醫師低著頭恭敬道:“少宮主的身體已經恢覆七八成,只是這嗓子……”

他話說到一半止住,意思很明顯。

單無修的嗓子以後可能再也說不了話了。

當初他和其他醫師見到單無修斷了一半的脖子以為藥石無醫,沒想到宮主硬是耗費本源靈力把人救回來了。

可惜了宮主,為了這麽一個不成器的兒子,損失了幾百年的修為。

單風雨身上的血腥氣還沒散去,揉了揉眉心煩躁道:“命保住了就行,不能說話還有其他辦法。”

重要的是單無修的命,他才簽訂契約不久,單無修出事他也會元氣大傷,修為損失一點沒什麽。

“是。”醫師說完並沒有離開,欲言又止的看了眼單風雨:“宮主,有句話屬下不知道該不該說。”

單風雨擺擺手讓他盡快說。

醫師咽了下口水道:“我和其他醫師給少宮主診治時,發現他的劍骨被人挖走了。”

雖然本來也不是他自己的。

單風雨因疲倦合上的雙眼猛地睜開,語氣有些陰冷:“那單無修的根骨還完好無損嗎?”

醫師不敢回答那個結果,搖了搖頭後沈默低下。

空氣中的氛圍在一時間停滯住,醫師盯著自己的腳尖連大氣都不敢喘,良久的沈默後,單無修沈沈的嘆了口氣:“下去吧。”

醫師帶上自己的東西馬不停蹄的跑了。

單風雨在光華殿裏待了很久才去看了眼單無修,對方脖子上纏上一層厚厚的繃帶,因為後背有傷,只能趴在床上睡覺。

他傷的很重,對逼近的腳步聲毫無察覺,睡得很死。

單風雨的手掐在他的脖子上時,他依舊沒醒,睡得踏實。

手掐在脖子上良久,單風雨神情恍惚一瞬,眼中出現片刻茫然,而後快速縮回手。

“修兒。”單風雨喚了聲,神情再次恢覆成漠然的樣子。

“單無修。”

他一巴掌拍在單無修的腦袋上,全然不像他剛才語氣裏的溫柔。

單無修被這一巴掌扇醒,擡起腦袋四下張望,瞥見單風雨時嘴裏啊啊叫個不停。

單風雨又是一巴掌讓人安靜下來:“你嗓子壞了,以後說不了話。”

單無修聞言瞪大眼睛,拉著單風雨的袖子輕扯,眼中滿是祈求。

被這樣的眼神望著,單風雨沒有半分心軟,問道:“你可看見傷你的人。”

單無修眼睛下意識避開視線,指了指後背的缺失的劍骨,意思很明顯,傷他的人最有可能是聞箏。

“你確定?”

單風雨低沈的語氣讓單無修抖了抖,別過腦袋點點頭。

“蠢貨。”單風雨罵了聲,轉身離開。

挨罵的單無修一臉懵的望著父親走遠,眼中都是不解。

單風雨獨自一人回到光華殿的後室,這裏下了很多禁制,只有他一人能出入,裏面放了許多自己的私人物品。

關好後室的門後,他緩步走到書架旁,拿出左上角的盒子,取出他給單無修下的奪舍契約。

這種契約是千年前別的修仙者舍棄不要的,因為奪舍的時間太長,不劃算。但從另一個方面來看,用這種契約奪舍成功的幾率比其他方法高。

他已經用這個契約換了許多身體了,原身的單風雨早已被他奪舍,只剩一縷殘魂還在負隅頑抗。

正巧這具身體他用的時間已經夠久了,該換下一個了。

不過單無修身上的劍骨被奪,修為降低太多,他得好好考慮一下要不要換一個奪舍的人選。

一旁黑布蓋著的鳥籠裏發出嘶啞的聲音:“當人當久了,我看你都快忘記你的族人們還在受苦呢。”

嘲諷的話語讓單風雨的眉頭一皺,不悅的扯下鳥籠上蓋著的布:“我看你也是好日子過夠了,想回去找我那些好族人們了。”

鳥籠裏躺著一只黑色的鳥,全身羽毛稀疏,周身黑氣四溢,碰到金色的鳥籠時,黑色散去不少。

“看來這些聖人骨做出來的鳥籠可真是好東西,連你身上的殺氣都能遮掩住。”單風雨如同毒蛇在黑鳥耳邊輕聲道。

黑鳥嚇得身上所剩不多的鳥毛炸開,後背緊緊貼鳥籠著才有些許安全感。

“呵。”單風雨譏笑,轉身在一旁坐下,拿起桌上未看完的古籍繼續看下去。

黑鳥在籠子裏安靜了許久後,不見單風雨來找它麻煩,膽子又大了起來,翅膀伸出籠子外喊道:“我就搞不明白了,你明明有能力,為什麽不把族人放出來呢?”

單風雨頭也不擡,指尖輕劃,古籍翻過一頁。

黑鳥繼續在籠子裏蹦跶:“我知道我多嘴壞了你的大事,可那姓聞的女娃不是已經被你殺了嗎?”

它就搞不懂了,一切的障礙已經掃除,為何單風雨還不把族人放出來。

提起聞箏,單風雨冷冷的擡眼瞥向它,唇角勾起的笑帶著冷意:“你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告訴了聞箏,讓她提早做了準備,我也不至於現在這樣難做。”

當初聞箏不小心偷溜進光華殿的後室,不僅偷聽了他和黑鳥的談話,還在他走後從黑鳥嘴裏套出不少消息,甚至還拿走了一件他珍藏起來的寶物。

“……”黑鳥閉了嘴。

聞箏那事是它做的不對,可它沒想到一個小丫頭竟然如此有心機,哄得它把事情全說了出來。

“這件事我們之後再算,等我從聞箏那裏拿回……之後,我自然會把族人全都放出來。”

單風雨說完,眸色沈沈,聞箏拿走的那件寶物對他和黑鳥有克制作用,知道聞箏還沒死時,他派陳紹去試探過。

陳紹身上有他種下的玄陰印記,和那件寶物距離很近時會有反應,可惜陳紹最後死在聞箏手上,他身上的玄陰印記也沒亮起。

這讓他不得不繼續等待,等著聞箏回來拿那樣寶物,然後再出手解決了她。

這也是為什麽這一次的仙門大比選在千聖宮舉辦。

在千聖宮裏,殺了聞箏輕而易舉。

又是幾天的休養生息,聞箏在院子裏待著煩悶,想找機會去百枯峰時,馮瑰先一步找到她。

“這些天你就在院子裏曬太陽?”

馮瑰冷著臉,表情看上去十分嚇人。

聞箏懶散的睡在躺椅上,聞言立刻坐起來辯解道:“我在找機會去見你。”

“見我還要找機會?”馮瑰不解。

聞箏抿唇:“我被人盯上,怕千聖宮懷疑到你頭上。”

馮瑰更是不解:“這還用懷疑!我之前幹的事情已經夠他們懷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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