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禁止棄養

關燈
第62章 禁止棄養

修定了定神,收起了自己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

他並不意外溫初想要殺他。

厲鬼雖是含冤而死,但死後的怨氣是無差別攻擊所有人的,尤其是第一個遇見厲鬼的人。

修擡眸看著眼前流著血淚的厲鬼,從呵出聲冷淡的輕笑:“好啊,只要你有能力殺我。”

溫初:……

溫初重重地強調:“我討厭你。”

修挑了挑眉,頓了下,而後道:“哦。”

人鬼殊途,溫初厭惡他很正常。

溫初震驚又不可思議地看著修,左看右看也只從這張臉上看見了薄涼冷淡。

修不養他了,也不在意他了。

溫初真的要委屈哭了。

他繼續轉身要掙脫縛魂鏈:“我要去找剛才的人吸陽氣。”

溫初沒有痛覺,掙脫起來沒輕沒重的,在修反應過來之前,他的手腕就已經被縛魂鏈勒進了皮肉。

越是掙紮,縛魂鏈捆的越緊。

【生命值-1h】

【生命值-1h】

【生命值-1h】

【剩餘生命值:21小時20分】

溫初的手腕很細,沒有什麽肉,此時直接被勒出了森然白骨。

紅衣惡鬼,血淚白骨,好不可怖。

修的眉心狠狠一跳,鎖魂鏈上的藍光消失了。

“哢——”

鏈子應聲而斷。

溫初一直在使勁,修猝不及防收回力量,他一個沒剎住,直接往前猛沖,啪嘰一下倒在了面包店前的地面上。

面包店裏的店員已經嚇瘋了,瑟瑟發抖地抱在一起,看著外面陰風陣陣的血海。

不不不就賣了個面包嗎?怎麽還要搭上命??

修快步上前,將靈力附著指尖,擡手提著溫初的後頸把他拎了起來。

他蹙眉看著溫初血淋淋的手腕,強行壓下心中的異樣,冷聲道:“不許去吃別人的陽氣。”

“憑什麽?”溫初掙紮,“你不養我,又不許我自己找食物,你不講道理!”

修抿唇:“普通人被吸陽氣,輕則大病一場,重則暴斃而亡。”

溫初的掙紮停了。

“……哦,我不知道。”溫初的聲音弱了下來,血淚也不流了,“我不是想殺他的,我就是想吃飽。”

修感受著手下皮膚冰涼細膩的觸感,垂眸道:“其實——”

“那我去吃別的天師的陽氣,天師不算普通人了吧?”溫初開始想辦法。

修:“不許。”

溫初瞪大眼睛,又要哭了:“為什麽?”

修:“你覺得天師看見厲鬼,是好心給鬼餵陽氣,還是超度或者殺了你?”

溫初:……

修繼續:“更何況你無法超度,你覺得是殺了你,還是殺了你?”

溫初:……

溫初喪氣:“那我吃壞人的陽氣,我每次只吃一點,多找幾個人吃。”

修:“麻煩。”

溫初又餓又沒招,磨著牙道:“我不嫌麻煩,你放開我,我吃飽了就回來找你。”

修沒放開他,捏著溫初的後脖頸的手指更緊了幾分。

他看著溫初血流不止的手腕,半晌道:“你吃我吧,省得去禍害別人。”

照理來說,一個正常人在此時應該有骨氣地說“我才不吃你”,但很顯然,輕飄飄的厲鬼沒有骨頭。

溫初絲滑地答應下來:“好哦。”

他當即就伸出手,碰向了修的左胸口。

冰涼的觸感如此穿透身體,直接抵達心臟,修只覺得心臟仿佛被誰憑空捏了一下,靈魂仿佛都開始戰栗。

他的腦中閃過了些破碎的回憶。

無盡的黑色海洋、橙紅色夾心的透明水母、升起的旭日。

這是什麽?

修的神色恍惚了一下。

溫初則是在此期間樂此不疲地用手穿梭過修的身體,給自己增加生命值,探索各個位置能增加的生命值多少。

心臟、肋骨、鎖骨、肩胛骨……

【生命值+1h】

【生命值+1h】

【生命值+1h】

……

【剩餘生命值:1天3小時20分】

事實證明,不管穿過哪裏,增加的生命值都是一小時。

這有點太少了。

溫初覺得自己還沒找到更正確的吃修的陽氣的方式。

但沒等他繼續往下探索,修就已經回過神來了。

金發天師如臨大敵般的盯著他:“你剛才對我做了什麽?”

溫初眨巴眨巴眼睛,不確定地道:“吃你的陽氣?”

“不是。”修蹙著眉,像是自言自語,“我看見了不屬於我的記憶,水母、海……”

溫初的神色怔楞了一下,在這一刻幾乎以為修下一秒就會想起來,然後用溫和擔心的目光看著他,問他怎麽又受傷了。

但他只對上了雙警惕的透明藍色眼眸。

“你到底做了什麽?”修道。

溫初努力勾了勾嘴角,想笑,沒笑出來。

之前只是裝哭,現在他的鼻子是真的有一點酸了。

也不是委屈,也不是想念,他比誰都清楚修從未變過,就只是想哭。

“都說了我們是前世的愛人。”溫初輕聲。

修面無表情:“我的八字全無正財,日柱無合,正常來說應該是沒有愛人的。”

溫初聽不懂,但他已經緩過來了,他嗅著修身上的香味,默默道:“確實沒有愛人,我是鬼。”

修:……

修嘆氣:“算了,我先帶你去天師大會會場,縛魂鏈斷了,要明天才能恢覆,你就跟在我身邊,不允許離開我半步,否則我會當場將你誅殺,懂嗎?”

溫初被修提溜著,點了點頭:“懂。”

不就是貼著修,他最擅長了。

修不再多言,放下了溫初,對他伸出右手:“走吧。”

溫初看著修右手無名指上的那一小圈紅痕,伸出手拉上去,摩挲了一下。

修將靈氣附著在了手上,他們的皮膚相貼時,溫初的生命值又開始上漲。

這次不是一小時,而是一秒一秒地往上跳。

溫初試探著松手。

生命值面板不動了。

溫初再拉修的手。

生命值面板又開始一秒一秒地往上跳。

溫初恍然大悟。

原來不一定非要穿過修,和修有肢體接觸的每一分一秒都可以增加對應的生命值。

修垂眼看著溫初用那只血淋淋的手腕拉一下松一下,過了一會又拉過來,終於忍無可忍,伸手捏住了溫初的手。

“停。”

溫初不動了。

修沒急著走,而是仔細打量著溫初一點都沒有恢覆的手腕,狀似冷淡地問:“你的手腕為什麽沒有恢覆?剛才不是吃了我的陽氣了嗎?”

溫初搖頭:“不知道。”

溫初本來是想問修對自己無名指上的紅痕有沒有印象的,但他話音落下的時候,修淩厲的眉眼間浮現了些許煩躁。

好像是他讓修煩了。

這種情況溫初在第一個世界見過,他立馬閉嘴不說話了。

但修神色間的煩躁並沒有褪去,他冷聲道:“換一只手。”

“哦。”溫初乖乖把完好的右手伸出。

修把靈力轉移到了左手,牽住他的右手,拉著他往前走:“先走吧,馬上要遲到了。”

不能牽著修有紅痕的右手,溫初有點遺憾,但他怕自己說話又惹修煩,安安靜靜的跟著修飄。

修掃了輛共享電單車。

溫初左看看,右看看,沒找到車上能坐第二個人的地方,幹脆飄到了修身後,趴在修的背上當一只背後靈。

厲鬼趴在身後的時候也沒有重量的實感,輕飄飄的,只帶來一陣寒意。

這對於修來說其實是一個危險的姿勢。

但修看了看因為溫初的動作伸到自己眼前的翻著白骨的手腕,最終沒說什麽,只是道:“下車再牽著我。”

“好哦。”溫初趴在修的背上道。

清早,路上沒什麽車,修騎著車一路暢通無阻,不過十多分鐘就到了旁邊的會議中心。

此時會議中心外已經停了不少車,修將電瓶車停在街道邊的時候,恰好有一輛低調的邁巴赫駛過。

邁巴赫在他身邊停了下來,車窗落下,露出一個幹練的短發中年女人的臉來:“修?”

修對她點了點頭:“任會長。”

任傳玉溫和地笑了笑:“這次合作要麻煩你了,畢竟抓捕出逃的陣眼迫在眉睫,我們不能在這個時候讓新舊派天師先一步分裂。”

修神色平靜:“我知道,大部分舊派天師還是像會長您一樣的,只是不管新舊,哪裏都有拎不清的人。”

這不是新舊的問題,純粹是現在保胎技術太好。

任傳玉笑了笑,松了口氣:“你能清楚就好,聞耀祖的事你不用費心,我會去處理的。”

修點點頭,不用他費心最好。

他也懶得拉架。

任傳玉話說完了,但也沒關上窗,她的目光停留在了趴在修背上的紅衣白發少年上,猶豫地問:“這是……?”

修想了一下,道:“情債。”

任傳玉:?

溫初乖乖擡頭打招呼:“您好。”

任傳玉摸不著頭腦,但修向來是個有數的,又是這一代最傑出的天師,否則她也不會力排眾議將修提為候選會長。

修帶著一只厲鬼來會場,肯定是有他的打算。

任傳玉只好點了點頭,對溫初打了個招呼,而後道:“那我就先進去了,稍後見。”

修點頭。

保安亭的欄桿擡起,任會長的車進去了。

修轉頭看向趴在自己的背上,臉頰幾乎與自己貼在一起的溫初:“下來吧,我帶你進去。”

溫初“哦”了一聲,飛下來,自覺地伸出左手給修拉。

修牽上去之前頓了一下,轉而收回了手。

溫初:?

還沒等他發出叩問,修就從口袋中夾了一枚銅錢出來。

溫初:?!?

還打他?他是什麽沙包嗎???

溫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轉身就要跑。

然而,溫初肯定是跑不過一直盯梢著他的修,他剛轉過身就被修揪住了後頸。

“別跑。”修拎貓一樣把掙紮的溫初拎了回來,“我給你個護身符。”

溫初停下了掙紮,轉頭看向修:“護身符?”

修沒說話,只是低頭抿住了手中的銅錢,將錢叼在唇邊,騰出手來去從包裏翻出一截紅繩。

他道:“伸手。”

溫初將左手伸出。

修將紅繩穿過銅錢中方孔,想了想又將剩下兩枚拿出,盡數串了進來。

他將紅繩系在溫初的左手手腕上:“這是我煉化的五帝錢,不用來擺陣的時候不會傷你,能為你擋住別的攻擊。”

修直接將紅繩打了死結,垂眸道:“免得會場裏有人不長眼。”

溫初楞住了,看著低頭專註給自己系紅繩的修,與對方銳利的眉眼,心臟不爭氣地開始砰砰亂跳。

他是真的很喜歡修。

哪怕這個世界的修對他很壞,還想要殺了他,溫初也無可避免地對修心動。

帥氣、冷淡,又很可靠,在某些時候會非常可愛,修的哪一面他都很喜歡,包括欺負他的修。

溫初的臉紅了:“好。”

修系好了,放下他的手,看了一眼臉蛋通紅的溫初,快速移開目光,補充道:“也免得你趁我不註意亂跑,方便我直接驅動銅錢殺了你。”

溫初還在臉紅:“好。”

殺了就殺了吧,反正這個世界他就是奔著殺了修,把修變成鬼之後一起死來的,失敗了大不了就去下個世界繼續算賬。

修送他小手環了,他要珍藏一輩子。

修:……

修實在是理解不了這只厲鬼的想法,幹脆不說話了,牽起溫初的手就往會場裏走。

推門進入會場。

溫初和修率先看見的修飾在會場休息區劍拔弩張的兩方人馬,和明顯臉色不太好看的任會長。

“修!”

其中一個背著桃木劍黑瘦的男青年看見進門的修,當即就招手喊出聲來。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進門的年輕金發天師和他身後的白發厲鬼身上,而後紛紛露出了震驚的神色。

無他,只是修帶著厲鬼一起出現這件事實在是太荒謬了。

天師協會成立以來,歷代會長都是從各大世家中挑選,修是這百年來第一個被選為候選會長的新派天師。

偏看不爽他的眾人沒辦法從他身上挑出一點錯處——

實力強勁、不驕不躁,從不偏袒新派或是舊派,甚至深居簡出,至今連一輛代步車都沒有。

要知道,作為稀少且高危的天師,每一位天師的工資都是一筆可觀的數字,還有無數富豪權貴砸重金聘請天師。

修接了不少類似的聘請,但平日裏一個子都沒掏出來過。

就這麽一個人,居然會出格到帶只厲鬼來會場?

難不成這只厲鬼其實是陣眼?修已經提前解決麻煩來領工了?

“修!”元樂沒管那麽多,哀嚎著上前,“這次真的不是我們沖動,是聞耀祖實在是太過分,他說我們新派天師死了也活該——”

“動手了嗎?”修問。

元樂老實巴交:“沒有,我們就在互罵。”

修點頭:“那就好。”

元樂:?

哪裏好了?

他擡頭,只見修伸手摸向耳墜,藍光閃過,一只青衣厲鬼驟然出現在會場中央。

溫初認出,這正是在地鐵上死去的那個女白領。

修冷聲:“按實力說話,剛才吵架的,誰先超度了這只厲鬼,就算誰勝,可以揍敗方兩拳。”

修說著擡頭看向不遠處的任會長。

任傳玉笑著點點頭:“我沒意見。”

青衣厲鬼剛出生就被修收走了,此時突然被放出,站在原地懵了好一會還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謔,青衣!這個不難,我試試,看我一劍斬了她。”元樂已經掏出自己的桃木劍躍躍欲試了。

修悠悠補充:“不能傷到這只厲鬼,要以最溫和的方式超度,並且只能超度,否則就算出局。”

元樂默默收回了劍。

“只準超度,不準傷鬼,這規則有意思。”旁邊有圍觀的天師也起了興趣,“我們也能試試嗎?”

正常天師的超度流程都是將厲鬼打得半殘,然後趁機超度,直接超度的流程只存在於厲鬼十分脆弱的情況下。

但很顯然,這只青衣厲鬼完好無損,甚至因為剛剛形成,力量還在不斷增強,不屬於“脆弱”的範疇。

在場的都是天師,修這一句話就像是往一群理科博士裏放了道初中數學題,但禁止所有人用加減乘除解開。

一時間不少人都躍躍欲試。

“我也想試試!”

“這個有意思,我家有個超度厲鬼的獨門秘籍……”

“就你們李家能有什麽好東西?我爹給我留了個法器……”

不少天師已經開始往外掏法器了,修拉著溫初的手,站在一旁看著,暗中記下了所有人的舉動。

而站在人群最中央,一個樣貌平庸、吊梢眼的黑發男子卻在此時看著青衣厲鬼臉色煞白。

“餵,耀祖,你上不上?”旁邊有人推了推他,幸災樂禍地道,“你總不想白挨兩拳吧?”

聞耀祖雙腿發軟,不可置信地盯著那青衣厲鬼,強撐著道:“我、我才不上,無聊。”

元樂冷嗤一聲:“草包。”

他這一聲“草包”直接讓聞耀祖炸了,聞耀祖氣得原地跳腳:“你罵誰草包?你才是草包!我可是聞家千年單傳的最後一脈!名正言順的三代單傳!我——”

元樂根本沒理他,右手掐訣:“太上敕令,超汝孤魂,鬼魅一切,四生沾恩。敕救等眾,急急超生,敕救等眾,急急超生!”

一道金光打在青衣女鬼身上,女鬼的身形晃了晃,沒有任何變化。

元樂“嘶”了一聲:“不能打,太難了。”

“閃開!讓我來!”一個青年從懷中掏出枚銀鈴輕輕晃動,“看我爹留給我的往生鈴。”

銀鈴發出清脆的聲音,音波襲向青衣厲鬼,青衣厲鬼的身形瞬間淡了許多。

“有用!”那人很興奮,當即就要催動靈力繼續搖鈴。

一直觀察著青衣厲鬼的修也走神了片刻,若有所思地看了眼他手中的往生鈴。

就在此時,透明的青衣厲鬼似乎也終於意識到自己即將被超度,她的臉上閃過了無數怨毒與不甘的神色。

在看見人群中的聞耀祖時,青衣厲鬼猛地發出一聲尖叫。

“啊!!”

女人露出獠牙,眼睛只剩眼白,周身黑紫氣息彌漫,居然是有當場從青衣厲鬼升級為紫衣厲鬼的架勢。

“噗——”

搖動往生鈴的青年被反噬,直接吐出一口鮮血來。

她身上的衣服青紫交接,原本已經虛幻了的身形也再次凝實了起來,尖叫著就伸長利爪往聞耀祖的方向撲去。

聞耀祖直接嚇得跌坐在了地上,手腳並用地往後爬:“你不要過來!你不是我殺的!快滾!!!”

變故發生的過於突然,在場的人誰都沒想到一只剛誕生的青衣厲鬼居然還會升級。

李姓青年滿頭冷汗,口中的《解冤咒》已經念了一半,此時停下或是放出都是反噬,他只能硬著頭皮念完。

“急急如律令!”

李氏獨傳的《解冤咒》放出,打在已經完全變成紫衣的厲鬼身上,紫衣厲鬼晃了晃,暫時停下了腳步。

聞耀祖這會也終於從地上爬起來了,狼狽地往人群身後逃竄,同時從自己的口袋中掏出一只白色的骨笛就要放到唇邊吹響。

溫初本只是在一旁觀戰的,在白色骨笛出現的瞬間,他忽而渾身一涼。

“骨頭……”溫初喃喃。

修沒聽懂:“什麽?”

溫初就像是被魘住了一樣,直勾勾地盯著聞耀祖的方向:“骨頭……好痛啊……”

他的身上居然也開始彌漫起濃郁的血氣,眼睛開始泛紅,儼然是一副怨氣纏身的模樣。

修心道不妙,以為溫初是被女厲鬼影響,灌註了幾分靈力進入溫初手腕中的五帝錢。

溫和地靈氣慢慢壓下翻湧的血氣,溫初一點點回過神來。

他一擡頭就對上了修如臨大敵的目光,疑惑道:“怎麽了嘛?”

修認真看了他一會,確定他沒事後才道:“沒事。”

就算青衣厲鬼升級成紫衣,有任會長和這麽多天師在這,真的到了那個地步動手也能超度,因此修並沒有太緊張。

他只是疑惑,那名女子看上去只是個普通的白領,為什麽怨氣會深重到變成青衣都不夠,甚至還會升級成紫衣?

她的上司把她的父母生吃了嗎?

就在修思索的時候,遠處傳來聞耀祖淒厲的叫喊聲:“救命!!!”

而後便是眾人驚慌失措的聲音:“怎麽變成紅衣了?!?”

修擡頭,只見人群後方,那紫衣厲鬼的衣服居然還在變化,此時已經有一半染上了鮮血般的紅。

女人黑發披散著,甚至突破了陰陽界限,歇斯底裏地掐著聞耀祖的脖子,瘋狂地用指甲撓他。

“去……死!”

“還我……家……”

在求生欲的本能下,聞耀祖終於哆嗦著將骨笛放到了唇邊,閉著眼睛亂吹一通。

“嘟——”

骨笛發出不成調的單音。

那女厲鬼瞬間消失了。

她被超度了。

溫初驚訝地看著眼前的一切,修也看向了聞耀祖手中的骨笛。

但聞耀祖不知道女鬼已經消失了,他還閉著眼睛在拼命地吹。

“嘟——”

“嘟——”

“嘟——”

這骨笛不管怎麽吹都是一個音調的聲音,低啞、不成調,修聽來無端生了幾分煩躁。

他正要開口讓人去拉走聞耀祖。

就在這時,他耳邊響起溫初輕輕的聲音:“修……”

溫初只覺得自己眼前一陣一陣的發黑。

往日只有生命值告罄時才會有這樣的感覺,但他的生命值現在也還算充足。

怎麽回事?

溫初強撐著道:“我有點……暈。”

他的最後一個字落得短促,戛然而止。

因為他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識。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