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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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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見面

另一邊。

溫初穿著黑色鬥篷,快速地在小巷中穿行。

靴子踩在積水上濺起水花,後方是緊追不舍的巡警隊伍。

【剩餘生命值:1年123天11小時】

剛才覆活桃樂茜、覆活白菜一共用掉了二十小時的生命值,再加上變成人形後生命值十倍下降,溫初的生命值正在飛速往下掉。

幸好修提前餵給他不少生命值,否則這會他恐怕都沒有機會幫桃樂茜引開巡警。

“站住!!”後方傳來巡警的聲音。

密集的槍聲不斷,好在幾乎所有主城區的人都聚集在中央廣場,不至於造成無辜人員的傷亡。

至於溫初——子彈根本傷不到他。

“砰——”

又是一聲槍響,一枚子彈精準地射向溫初的後腦勺。

溫初只覺得後腦被什麽撞了一下,一小縷白發應聲掉了下來。

溫初頭也沒回地繼續往前跑,甚至故意放慢了腳步。

甩開巡警對他來說輕而易舉,但現在他的目的是幫桃樂茜吸引火力。

雖然修說著要毀滅世界,但溫初還是覺得修沒有變。

如果眼睜睜地看著別人在他面前死去,修依然會難過。

他不想要修難過。

雨越下越大。

硫酸雨傷不到溫初,但徹底打濕了他的頭發,溫初整個人就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的一樣,發尾衣服邊濕成一片。

伴隨著雨幕升起的是濃厚的白霧,這是硫酸雨中的汙染物顆粒凝結而成的水珠。

溫初跑著跑著,遠遠地回頭看了一眼。

在這個位置已經看不見中央廣場了。

有修和明妮在那裏,桃樂茜應該已經趁亂逃出去了。

他把本體留在了中央廣場,修現在應該已經抱著他的本體撤離了,不會在這個時候找過來。

溫初這麽想著,猛地停了下來,轉過身去。

身後的巡警都沒想到他會突然停下來,猝不及防地一個急剎,不少人因此滑倒。

“餵!出示你的身份證!”巡警端起槍,對準眼前披散著白發的少年。

少年的臉頰上濕答答地粘著白色長發,劉海直接遮住了他的大半邊臉,巡警只能看出這是一個過分纖細的白發少年。

但誰都沒敢放松警惕。

放跑一個小女孩、讓一個女孩公然在中央廣場說出這麽多大逆不道的話來就已經是重罪了,若是不將溫初抓回去,他們根本無法交差。

溫初安靜地看著眾人,一直到最後一個摔倒的巡警都站起來後才輕聲道:“沒有哦。”

“什麽?”他沒頭沒尾的話讓巡警一楞。

溫初很耐心:“身份證這種東西,我沒有哦。”

“艹!”有人爆了句粗口,“你這是在耍我們?沒有身份證就趕緊跟我們走,還在這有沒有的跑了半天。”

“媽的,真能躲,我路上開了好幾槍,一槍都沒能打中!”

“別耽誤時間了,直接把他的腿打斷帶走就行了,再耽誤下去我們都沒好果子吃。”有人勸道。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就有數道槍聲響起,子彈直沖著溫初的膝蓋而來。

“當啷——”

“當啷——”

“當啷——”

清脆的子彈落地聲印入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溫初毫發無損地站在原地,膝蓋甚至沒有破皮。

空氣在這一剎那安靜了下來,除了磅礴的暴雨砸在銅管上的聲音,周遭再也沒有一點人聲。

“怪、怪物……”

終於有一個巡警顫抖著出聲。

“別瞎說,誰知道他是不是裝的仿真義肢——”

“那個。”溫初禮貌地打斷,“我要走了,走之前我有個問題想問你們。”

他伸手,撩起自己被雨水浸濕的劉海,露出一張精致漂亮到不像是人的小臉來。

“現在我還好看嗎?”

一時間,在場的所有人甚至連呼吸都忘記了。

陰暗的小巷中,周遭彌漫著硫酸雨的白霧,神秘出現的白發少年站在白霧之中,露出了一張天真柔軟,完美到詭異的臉來,問他們。

——我好看嗎?

昨夜甚囂塵上的白發艷鬼的都市傳聞在此時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腦中。

幾乎是同一時間,所有的人都感受到了一股從心底油然升起的森然冷意。

“有鬼啊!!!”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句,這一聲激起千石浪,不少人直接丟了槍連滾帶爬地落荒而逃。

更有甚者一邊逃一邊吊著嗓子嘶吼:“你好看!你美!不要來找我啊!!!”

維持著掀起劉海動作的溫初:?

他有這麽嚇人嗎?

溫初失落地放下劉海。

他只是看見桃樂茜臉上的妝被雨淋濕之後怪驚悚的,所以想要確認一下自己被雨淋濕是不是也很恐怖。

看他們的反應,確實很恐怖,都直接把他當成鬼了。

那還是變成貓再去見修吧,他希望自己在修面前一直是漂漂亮亮的。

巡警的逃跑速度堪稱迅速,只不過是片刻,溫初身前就再也沒了任何人的影子,只有一地散亂的槍。

溫初嘆了口氣,蹲下身去撿槍。

亂扔垃圾的壞人。

他要把槍撿回去賣給明妮。

今天他覆活了桃樂茜、覆活了白菜、又引開了巡警,現在還給明妮收集了武器,明妮應該支付他四倍的工資。

雨沒有止歇的趨勢,不過本來就濕透了,溫初也無所謂。

就他撿到第三把槍的時候,忽而感覺頭頂一暗。

原本直直的落在身上的雨滴消失了。

雨停了?

溫初疑惑地抱著滿懷地槍擡頭。

他猝不及防地撞進一雙透明藍色的眼眸。

是修。

溫初的心跳直接漏跳了一拍。

被、被發現了?

修撐著早上的那把黑色大傘,摘了兜帽,金色的長發傾瀉下來,站在他的身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修抱著懷中的黑貓,瞇起了眼睛,打量著眼前被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了一個尖尖的下巴的少年。

好瘦。

這是他對少年的第一印象。

第二印象就是好小,像被雨水打濕的貓,怪可憐的。

這麽有記憶點的小孩,他不應該沒印象才是。

這麽想著,修淡聲道:“小孩,你叫什麽?”

溫初緊張地抱緊了手中的槍的同時松了一口氣。

修好像還沒發現他是誰。

他連連搖頭,縮得更緊了,生怕被修發現端倪。

在修看來,就像是眼前蹲著的小孩被自己嚇到了,正試圖將自己蜷縮地再小一點。

修抿了抿唇,摸了摸懷中輕了許多的貓。

所以他從來都是把接觸小孩的任務交給明妮。

但明妮現在正忙著帶眾人撤離,顯然顧不上這裏,他只能親自來看看這個突然出現的變數。

修很僵硬地放緩語氣:“我不會傷害你,先把你手裏的槍給我?不然容易走火。”

溫初猶豫了一下,在賺錢和修之間果斷地選擇了聽修的話。

他站起身來,猛地把懷中的槍全部塞進修的手中。

原本窩在修懷裏的黑貓直接被擠壓了所有的領地,一邊發出不滿的“汪嗚”聲一邊跳上修的肩頭。

溫初塞完槍,趁著修楞神的功夫轉身就跑。

“等——”

修只來得及說出口一個字,那道白色的身影就隱入了霧氣,徹底消失在雨霧之中。

也是對方站起來之後,修才驚覺,白發少年的身高至少在一米七以上,根本算不上小。

只是不知為什麽,哪怕現在再次回憶起剛才白發少年蜷縮著的樣子,修也依然覺得對方格外弱小。

這樣孱弱的生命,根本無法在這個世界活太久。

修沈默了好一會。

他握緊了雨傘的把手。

應該把傘留給剛才的孩子的,在這樣的硫酸雨下,這麽小的孩子不可能平安無事。

寬大沈默的黑傘在雨中佇立。

變回了一小團黑霧的溫初心虛地藏在角落。

他全程沒有擡頭,也沒有說話,修應該沒有發現……吧?

他也不想的,但是被雨淋了就太醜了,第一次和修以人形見面,他希望能漂漂亮亮的。

溫初心虛,映射在小黑貓上,就是小黑貓垂著的尾巴擺了擺。

毛絨絨的黑色尾巴撩過修的手背,修終於回過神來,看向肩膀上的貓:“抱歉,剛才沒有註意到你,弄疼你了嗎?”

溫初哼哼唧唧地趴在修的肩膀上,讓自己分出去的一小縷黑氣重新回到尾巴尖的同時道:“弄疼了,槍砸疼我了。”

感受到肩膀上重量的變化,修頓了一下。

溫初怎麽在這個時候回來了?

這麽恰好的時間點,真的只是巧合嗎?

修的眸中閃過一縷深思,也是因此沒有第一時間回答溫初。

溫初不滿地蹭了蹭修的側臉,強調:“我疼。”

“……抱歉。”修回神,試探著道,“回家我給你做白菜包雞?”

溫初伸出爪子討價還價:“我還要多吃一顆糖——對了,你把槍撿走,帶回去我們用。”

修失笑,撿起地上的槍,帶著溫初往回走:“好。”

溫初全程小心觀察著修的神色,見修好像真的什麽都沒有發現,才松下一口氣來。

就在他思考著回去應該選哪顆糖吃的時候,修忽而停住了腳步。

嗯?

溫初歪頭看向修。

還有什麽事嗎?

修緩緩彎腰,俯身從地面撿起了一縷白色的頭發。

是溫初剛才在逃跑的時候,被子彈射下來的那一縷頭發。

修拿著那縷白發,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肩膀上的貓:“你是黑貓。”

所以果然是他想多了?

溫初心虛地縮回了貓腦袋,裝傻充楞:“什麽?”

他是黑貓、黑霧,這種白白的東西肯定和貓沒有任何關系。

修沒再多言,只是將白發放入了口袋,繼續帶溫初出城。

.

西區,反叛軍。

明妮正在聽醫生的報告。

“桃樂茜的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口,甚至連酸雨腐蝕的痕跡都沒有,我們只在她的衣服上找到了殘留的血跡。”

醫生說著露出了困惑的表情:“按照這個出血量,她應該已經因為失血過多而昏迷休克,但奇怪的是,她並沒有出現任何貧血癥狀,所有的體征都表明她現在非常健康。”

“……是他們傳說的那個神做的嗎?”

醫生到最後忍不住道。

知道明妮的計劃的人不過五人,絕大部分的反叛軍成員都被蒙在鼓裏。

也是因此,隨著明妮帶著人員的安全撤出,桃樂茜的死而覆生、酸雨中長出的白菜的事也玄之又玄地傳入了基地。

明妮言簡意賅:“少問。”

醫生立刻閉了嘴。

桃樂茜從醫務室的簾子後探出頭來:“明妮姐姐,我可以回去了嗎?凱瑟琳她們該等急了。”

明妮輕輕點頭:“去吧,記得打傘。”

換了身幹凈衣服的桃樂茜立刻拿著門口的傘蹦蹦跳跳地去打開門。

門打開的瞬間,桃樂茜呆在了原地。

“先生。”桃樂茜臉色慘白地低下頭去。

門外,穿著黑袍的修收起了雨傘,他抱著十幾支槍,冷淡地註視著室內的一切。

“沒事?”他破天荒地對桃樂茜說了句話。

桃樂茜瘋狂點頭:“沒事了,先生。”

修沒再多言,而是走到了明妮面前,直接將懷中的槍全部丟在了地上。

“刷啦——”

修:“巡警的槍。”

他丟下這句話,帶著肩膀上的小黑貓就出門了。

只剩下明妮、醫生、桃樂茜與地上的槍面面相覷。

半晌,醫生猶豫地開口:“這些槍的主人還活著嗎?”

明妮:“……”不知道啊。

作為極少數知道溫初身份的知情人之一,她可以清晰地梳理出事情的全過程:

溫初救了桃樂茜,順勢讓白菜覆活,而後變成人引開了巡警。

當時修看著白發少年離開的方向,又看了看貓,匆匆交代了讓她先走後就追了上去。

所以現在是什麽情況?溫初暴露了嗎?先生因為貓被別人欺負了所以直接殺了所有人?

這什麽昏君與妖貓。

桃樂茜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她還以為自己所經歷的一切奇幻的事都是先生做的,正疑惑地撿起地上的槍:“先生為什麽突然收繳來這麽多槍?”

明妮顧左右而言他:“桃樂茜你先去玩吧,這些槍你就拿去給大家分了,今晚南區那邊開始行動後,整個地面就不安全了。”

“好。”桃樂茜乖乖答應下來。

深秋的雨是刺骨的,黃銅槍管上起了一層水汽,更是冰涼。

桃樂茜抱著一堆槍,小手凍的通紅,小跑著去給孩子們發槍了。

與此同時。

石樓內,爐火燃起。

在室內,修脫掉了黑袍,金色的長發也簡單地束了起來,他蹲下身去給火爐加柴。

最後一場秋雨,下完之後就要入冬了。

石樓不僅陰暗,更是濕冷,他要提前把爐火準備好,否則今晚小貓會被寒潮凍醒。

沒經歷過冬天的溫初全然不知修的心思,他好奇地湊到爐火旁看,過不一會就被高溫蒸的開始蒸發了。

看著飄散到自己的眼前的黑氣,修的眉心挑了挑:“離火遠點。”

“哦。”溫初乖乖退遠。

看不了爐火,溫初就從糖果盒裏給自己找了塊榛子巧克力,又給修叼來一塊奶糖。

他將糖推到了修的旁邊:“吃。”

今天修也辛苦了,修也一起吃糖。

修加好了柴,拿起地上的奶糖,剝開放入口中。

他看著一點點大的小黑貓,又看了看身後的火爐,不放心地交代:“以後不許靠近爐子,明天我去找詹姆斯把爐子改裝成能用蒸汽之心啟動的。”

“好。”溫初正珍惜地小口小口吃著巧克力,下意識答應下來。

過了一會,他才反應過來修說了什麽。

蒸汽之心?

修不應該不喜歡任何與蒸汽之神相關的東西嗎?

溫初一下子擡起頭來,看向面無表情的修。

他小聲道:“不用改裝也行,我很聽話的,以後都不會靠近火爐了。”

修神色不變,彎腰拎起十斤重的小貓。

“不行,你不能一輩子都靠著我給你加柴。”

所以他要給溫初留個一輩子都不會熄滅的、全自動的暖爐。

溫初眨巴眨巴眼睛,覺得修這話說的奇怪,但他還沒來得及多想,修就提起了下一個話題:“還要不要吃白菜包肉?我讓明妮現在派人去買雞。”

溫初叼著巧克力,又饞又糾結地含糊出聲:“闊以嗎?”

會不會太麻煩了?

修點了點他的腦袋:“可以。”

“二樓的書架上還有菜譜,你沒事的時候也可以自己翻翻菜譜。”

“趁著天還沒黑,我們先去地裏把菜摘了,提前煮上米飯做菜吧。”

隱隱的怪異感再次升起。

溫初看向修,想要說些什麽,但修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拿起雨傘抱起他就重新出門了。

寒風吹了過來。

修垂眸看著一點點大的溫初。

“應該給你織幾件毛衣的。”修自言自語。

他以為自己為溫初準備的足夠齊全了,但到了即將分別的時候,修依然覺得自己什麽都沒有準備好。

多留點錢,怕溫初花不明白被人騙;多留物資,又好像怎麽留都留不夠。

委托給誰都不放心。

修在此時甚至生出了將自己拆開來,分出一半留下來親自照顧溫初的想法。

但這顯然是做不到的。

最終,修只能道:“抱歉,我也是第一次養貓。”

溫初惴惴不安地看著修:“修,你怎麽了?”

修收回目光,繼續帶著溫初往前走:“沒什麽,只是在想你這麽蠢的貓,要活下來真不容易。”

溫初:pvp?

怎麽還貓身攻擊?

夜。

縷縷炊煙從小石樓的煙囪中冒出,伴隨著淡淡的肉香傳開。

路過的人都忍不住停了腳步,順著香氣找了找,在發現香氣的來源居然是先生的石樓後,又不約而同地露出了震驚疑惑的表情。

後院的菜地中,還沒完全長熟的白菜慘遭毒手,成了盤子中的一道菜。

溫初坐在餐桌上,看著身前的盤子裏的白菜包肉,開心地甩著尾巴,低頭咬了一口。

白菜作為外皮,將肉餡包裹起來,清蒸的時候肉汁浸透的白菜,咬下去脆脆的,還有肉餡綿密的醇香。

溫初顧不得燙,當即又是一口。

“好吃!”他眼睛亮晶晶的,嘴裏還在嚼啊嚼。

比糖還好吃。

修坐在旁邊,支著下巴看啃肉的小貓:“慢點吃,吃太多你又要不消化,明天還給你做的。”

溫初嗚嗷嗚嗷地吃了一臉的菜湯,聞言含糊不清地道:“後天也要!”

修:“嗯,過來,我給你擦擦臉。”

溫初乖乖放下嘴中的肉,把臉交給修。

修一邊給他擦臉一邊叮囑:“慢點吃,一會還有飯,沒人跟你搶。”

溫初側頭蹭了蹭修的手:“你也吃。”

修淺笑著應下。

小貓臉擦幹凈了,飯也煮好了。

就在修準備起身去盛飯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車輛行駛的轟隆聲。

不是一輛車子,而像是一整個車隊,由遠及近,只沖著小院而來。

而後便是慌忙的腳步聲,不過片刻,石樓的門就被急切地敲響。

“先生!”明妮的聲音在門外響起,“外面來了一群人,說是巡邏總署的署長親自視察,他們不知道從哪得到的消息,說我們私藏了今天廣場上的女孩,要進院搜查所有人的身份證!”

修放下了碗筷,站起身來,去拿掛在衣架上的黑袍。

溫初也沒繼續吃飯,迅速跳到修的肩膀上。

木門打開,明妮焦急的臉露了出來,修拉緊了兜帽,看著已經停了雨的夜空,冷聲道:“帶我去前門。”

明妮迅速轉身帶路,身邊無數人匆匆走過,明妮語速極快地交代現狀:“外面被包圍了,我讓詹姆斯帶著所有的孩子去地下室躲藏,現在留在地面上的都是成年人,對外身份是這裏的工人,但是地下室的入口並不難找,我擔心他們闖進門搜查——”

說話間,已經靠近了前門,明妮的聲音戛然而止。

前門處,幾個工人模樣打扮的成年人正拿著鐵楸,警惕地對著外面呈包圍之勢的蒸汽四輪車。

“你說你是署長你就是?我還說你是強盜呢,我現在就要找巡警報案,有人來強搶我們鍋爐房的蒸汽之心。”

為首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被這一通胡攪蠻纏氣得臉色漲紅:“我身後不是巡警嗎?你們再攔著我,就通通算反叛槍斃處理!”

兩邊吵得不可開交,無數輛蒸汽四輪車亮著夜燈,照向門口的這一小塊地方,就像是聚攏的舞臺燈光。

修就在這燈光中安靜地走出。

他就像是自帶什麽靜音效果,在他出現的瞬間,所有的人都停止了吵架,目光聚集到了這個神秘的黑袍人身上。

就連署長也不例外。

但他很快回過神來,看向黑袍人,語氣不屑:“你就是這裏管事的?有人舉報看見今天在中央廣場裝神弄鬼的小孩往你這跑,我們要進去搜查。”

“嘁,還穿個黑袍,還藏臉,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我到要看看那個裝神弄鬼的是什麽東西。”

那署長說著,就要用手中的槍挑掉修的兜帽。

修輕輕往後退了一步。

署長撲了個空,重心不穩加之雨天路滑,連著往前滑了好幾步才狼狽地停住。

他看向修的目光更不善:“誰讓你躲的?一個煤炭工還裝上了,來人,給我按住他,我今天就要扒了他的兜帽。”

溫初呲了呲牙,發出了嗚嚕聲。

哪來的醜八怪,還敢用這麽臟的手碰修。

真是——

後方已經驚呆了的明妮忽而聽見耳邊傳來輕柔的少年音色。

“那個署長,殺了會有什麽後果嗎?”

溫初的聲音和他本人一樣,很柔和,因為要給自己留夠下一句話的思考空間,會習慣性地在最後拖長尾音。

輕飄飄的,像是一塊拉絲的太妃糖。

明妮卻整個人打了個寒顫。

“你冷靜一點。”她用氣音道。

“我很冷靜呀。”

溫初輕笑。

“再怎麽冷靜思考,我也想不出讓這種垃圾繼續呼吸的理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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