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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水母大文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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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小水母大文盲

但當然逃不掉,他還被修抱在懷裏。

溫初的腦袋飛速運轉,在短短半秒後反應了過來,甚至顧不上放下手中的貝殼,低頭將臉埋進手心,藏得嚴嚴實實。

“你別看我,我不是溫初,你就當忘了我長什麽樣吧。”

修喜歡好看的。

但他是醜八怪。

溫初捂著臉,氣得狂戳系統:【我又沒有要現在變成人!!修看見我之後不喜歡我了怎辦!!啊啊啊啊讓我變回水母,我要當水母!】

系統:【嘖。】

系統這個時候也明白過來是自己會錯溫初的意思了,但結合現狀,系統覺得自己做的沒錯。

系統:【看看你的生命值面板。】

溫初看了一眼,這一看直接嚇了一跳。

他的生命值居然已經掉到了二十天一小時。

溫初更急了:【那就更要變成水母了啊!不然我怎麽和修親!】

系統:【……】

系統對這個笨蛋絕望了。

系統:【蠢,自己想。】

系統說完就消失了,只留下一個捂著臉的絕望的溫初。

溫初感受到身後修溫熱的體溫,默默地把臉埋得更低了。

看不見他看不見他看不見他,修肯定沒看見他的臉。

但這種唯心主義的鴕鳥行為顯然改變不了事實,後方的修在短暫的驚愕過後反應過來,看著坐在自己身上捂著臉的少年,不確定地又叫了一聲:“溫初?”

溫初抖了抖,終於意識到自己沒辦法逃避。

他緩緩地擡起臉來。

溫初的臉本就是漂亮到了超脫性別的程度,此時他的臉頰被貝殼壓出了一道紅痕,半透明的淺紗頭蓋下,圓潤的藍眸中滿是不安。

他並非是明艷的類型,五官柔和,看起來很無害,像是件過分脆弱美麗的藝術品。

但無論如何,不可置否的是,這是一張極有沖擊力的臉。

修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直到看不見溫初的臉,修才想起來詢問:“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溫初:QAQ

果然,他醜到修了。

事已至此,溫初只能一邊在心裏譴責系統,一邊委屈巴巴地道:“我是溫初,你要不就當我是水母吧。”

他說著還擡起了自己的一根透明的水母觸手給修展示:“看,我的觸手還在。”

也是巧了,他伸過來的觸手恰好就是修咬過的那根,上面還帶著清晰可見的牙印。

修看著湊到他眼前的過分米且大的觸手,被勾起了些不可言述的回憶,忍不住往後仰了點躲開:“好,我知道了,你先收回去吧。”

溫初傷心地收回觸手,抱緊自己的小貝殼。

修現在連他的觸手都不喜歡了。

這件事怎麽想都是系統的錯。

溫初還沒反應過來自己變成人之後就藏不住表情了,臉上難過的情緒一覽無餘。

修有些無措。

水母突然變成美少年,饒是他也有些適應不過來。

更何況他才剛剛認清自己的心緒,這個時候還沒理清自己和溫初究竟該是什麽樣的關系,此時再對上這張極其符合他的審美的委屈的臉,修只覺得自己抱著溫初的腰的手好像都放錯了位置。

他輕咳了一聲,而後道:“你現在變成這樣,是和你說的‘醫院’有關嗎?”

“應該?”溫初回答的不太確定。

他的上半身和醫院有關,下半身和系統有關,只能說是一半一半?

修卻理解錯了他的意思,順勢腦補出了“基因實驗”“人體改造”等一系列事情,看向他的目光帶上了幾分不忍。

不同於最開始對水母的故事的漠視,修忍不住道:“你不覺得你說的‘醫院’有一點奇怪嗎?”

溫初沒理解:“奇怪?”

他回憶了一遍自己和修說過的話:“你覺得那裏不是醫院?你好像一直都說那裏是實驗室,我以為這也是醫院的意思。”

“所以實驗室是什麽?”

修道:“我想,沒有任何一個醫院是會對水母進行實驗,給他掛上輸液管不讓他吃飯、不和他說話、不讓他活動的。”

溫初好奇:“那人類呢?醫院對人類這樣做就正常了吧?”

“那就更不可能了。”修再次被溫初的三觀震撼。

他加重了些音量,強調道:“醫院是治病的地方,並且會給病人人道主義關懷,是不可能傷害病人的。”

“你描述的與其說是醫院,到不如說更像是實驗室一些。”

修越說越覺得有道理,他向無知的水母科普:“人類的科技進展的非常快,在這個世界,他們已經破解了基因鏈,完全掌握了基因編輯技術,只是因為道德問題,這項技術被列為禁用技術,但並不妨礙有人私下裏進行實驗,你仔細想想,你是不是連父母都沒有?”

溫初呆了,他直覺不太對:“可是……他們都說他們是醫生呀。”

“可能是騙你的吧。”修道,“現在已經末日了,你看上去也不記得‘醫院’在哪裏,這只是我的猜測,恐怕無法得證。”

修說著一頓。

因為溫初變粗變長了的觸手隨著海浪四處搖晃著,綿軟透明的觸手剛才蹭到了他的鱗片。

溫初還不習慣下肢的變化,根本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他對安全距離毫無概念,又往修的懷裏蹭了蹭,若有所思。

被修這麽一說,他也意識到了點不對。

他覺得醫生可能是假的,但一定沒有修說的那麽壞,雖然大部分醫生都不會理他,但是每次轉接給下一個醫生的時候,他們都會看著他露出遺憾又不舍得神情。

像是在送別一件高昂的藝術品。

但系統說他已經死了,除非溫初完成任務覆活,否則根本就無法得知自己原本所在的究竟是什麽地方。

不過這些都不是現在的重點了。

溫初小心地瞄了一眼修,見修已經恢覆了原本的面無表情,忍不住感慨,修果然很好,就算被他醜到了也會快速調整過來,用平常心對待他。

溫初伸手,拉了拉修的胳膊,就像是他是水母時用觸手去戳修一樣:“修,我能不能和你商量一件事?”

修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暫時忽略掉魚尾上的觸感:“什麽事?”

溫初又理了一下礙事的頭紗,輕聲道:“就是……你看見我的人形之後,也別討厭我,這樣行不行啊?”

“我不是故意瞞著你的,剛才突然變成人形也是控制不住,我會快點變回水母的。”

他好不容易讓修對他沒那麽討厭了QAQ

修沒懂發生了什麽,只當是溫初又在鼓搗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嘆息著哄小孩似的答應了下來:“當然不會討厭你。”

修看著溫初的臉,很是順從本心地補充了一句:“也不用這麽快變回水母。”

說到這裏,修想起來了什麽似的,追問道:“你維持人形需要付出額外的生命值嗎?”

“現在不需要。”溫初搖搖頭。

他一搖頭,他頭上的輕紗就跟著飄動,半透明的薄紗飄散在海水中,怎麽看都有些奇特。

薄紗蹭到了修的胸口。

修多看了一眼溫初頭上的紗,問道:“你頭上戴的這個,也是……實驗的一部分?”

溫初不知道,他扯了扯頭上礙事的紗,發現扯不掉後也有點納悶,幹脆去找系統。

【我頭上的白紗是做什麽的?】

系統慢悠悠地道:【你不覺得這樣很像水母的傘蓋嗎?】

溫初:【?】

系統:【從水母變成人,總要稍微給你加點水母的特征,光有觸手的話太單調了。】

溫初懷疑系統純粹是想給他頭上戴層紗,但沒有理由。

他如實轉述給修:“他說這樣子帶著紗很像水母的傘蓋。”

修露出了一言難盡的表情,最後看著溫初頭上的紗,客觀的評價道:“很惡趣味的想法。”

不過確實和溫初很配。

尤其是溫初是白色長發,罩上這層半透明的薄紗後還真有那麽幾分水母傘蓋的意思。

溫初還不知道修在心裏已經讚同了一遍,他重覆了一遍自己從修口中新學到的詞,重重點頭:“對,惡趣味。”

這層紗可麻煩了。

確定了修不會因為他的外貌太醜丟掉他,溫初放松了許多,繼續靠在修的懷裏。

修身體很暖和,他喜歡。

他這麽一靠,原本只是輕輕蹭過修的鱗片的觸手就徹底壓在了修的鱗片上,原本緊閉的鱗片感受到濕黏的觸手,居然有了幾分主動打開的趨勢。

“修,我們要把獨角鯨婆婆放在哪?”溫初渾然不覺,還在追問別的事。

修抿了抿唇,勉強定神:“就放在中間最大的骨架旁邊吧,那也是一只鯨魚。”

他說著想挪動一下魚尾,至少別被溫初的觸手壓著,但修忘記了溫初現在是有數十根大水母觸手的小怪物。

他剛挪開一點,旁邊的觸手就擠了上來。

他的尾巴現在被數十條這麽粗的觸手纏繞著。

剛才被溫初的臉所震驚,根本沒意識到尾巴處的危機,如今突然反應過來自己的處境,修頭皮發麻了一瞬。

他忍不住開口:“先從我身上下來吧,溫初。”

溫初:QAQ?

明明是修自己抱住他的,怎麽變成人之後連坐坐尾巴都不行了?

溫初在這個時候終於深切地意識到自己變成人了。

變成人被嫌棄了。

但變人也有變人的好處,他終於能有表情了。

溫初用泫然欲泣的表情看了修一眼。

修被盯得心跳都漏了一拍,險些當場收回自己剛才說過的話。

但魚尾上冰涼的觸感又讓他清醒了過來,修強迫自己移開目光假裝看不見。

溫初很傷心,但他聽修的話,啪嘰啪嘰挪動著觸手從修的身上爬下來了。

不是不能游,只是溫初戀戀不舍地想要下來的慢一點。

慢吞吞地離開修,溫初看著修身邊的獨角鯨,決定幫修做一點正事。

“修,我來幫你把獨角鯨婆婆挪過去吧。”

修看了看少年纖細的上半截身體——溫初身上是有一層薄肌的,但無論是對比起他還是獨角鯨都顯然不夠看。

“要不還是……”

還沒等修斟酌出一個不會太傷溫初的心的說辭,他就看見溫初伸出纖細的胳膊,摸了摸獨角鯨的腦袋。

而後,一只手提起來數噸重的鯨。

修:?

修提著獨角鯨走了一路,對獨角鯨的重量再清楚不過,此時看見溫初一只手就能提起來,向來冷淡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縫,露出了極為鮮明的錯愕神色。

溫初一轉頭就看見修像見鬼一樣看著他。

他低頭,幹脆把頭上的紗往下扯了一點遮住臉,不讓修突然就被自己醜一跳,而後拎著獨角鯨往平原的正中間游去。

修在短暫的震驚後也回過了神來,跟著溫初一起游了過去。

他欲言又止:“會不會有點重?”

溫初說話都不帶喘:“沒有啊,不重。”

修仔細打量了溫初,確定他沒有一點勉強的意思後才放心,只是看向溫初的目光多帶上了幾分深思。

他突然開口:“研究……醫院裏的那些醫生有讓你去參加什麽危險的任務或是戰鬥嗎?”

“沒有欸。”溫初回憶了一下,“我就是一直在病房裏,發呆、睡覺、然後學醫生說話,醫生不理我,怎麽了嗎?”

“沒什麽。”修停止了追問,“只是我剛才在想,你會不會是什麽被研究出來用於戰爭的改造人,現在看起來似乎不是。”

“戰爭?”溫初重覆了一遍這個陌生的詞匯,“這是什麽?”

“就是人類為了利益,進行武力鬥爭,戰勝的那一方就能獲利。”修盡量選擇白話給溫初解釋。

溫初皺起了眉:“怎麽可以打架,其他人不能再生,會死的。”

修抓住了重點:“其他人?你還有再生能力?”

“有的啊。”

溫初說完,很理所當然地用手裏的貝殼在自己的小臂上劃了一道長長的血口。

一切的動作太快,修根本沒想到溫初一言不合就會劃自己,完全沒來得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鮮紅的血液飄散在海水中。

修急得去抓住了溫初握著貝殼的手的手腕:“你做什麽?”

溫初眨巴眨巴眼睛,乖乖把手臂遞給他:“給你展示。”

修定睛看去,只見溫初剛才被劃出一道狹長傷口的手臂已經愈合了,根本看不見一點曾經被劃開的痕跡。

溫初根本不知道修在急什麽,他嘆著氣道:“之前我想給你吃觸手的,但是好像只有你的咬痕消不掉,修,你下次要是想吃我的話,還是我提前切好觸手給你吧?這樣能長回來。”

重點是這個嗎??

修抓著溫初手腕的手不放,這會也顧不上溫初好不好看的問題了,盯著溫初的眼睛,語氣嚴厲地道:“以後不能這麽傷害自己,明白嗎?”

“哦……哦。”溫初被修看得莫名心虛。

“為什麽?”溫初小聲問,“我受傷也沒事的。”

修慢慢放下溫初的手腕,從他的手裏拿走了貝殼。

“我會在意。”

金發的神明如是說道。

砰砰、砰。

溫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左心口。

又來了。

現在他不是水母,可以切實地感受到,自己胸口的心臟在怎樣劇烈地跳動。

像是生病了一樣,總會因為修的一句話徹底失控。

他受傷,會讓修在意。

.

海底的葬禮很簡單,溫初將獨角鯨放下,修從旁邊搜羅了些海草,簡單地再獨角鯨周圍種下,這就算是結束了。

溫初看著獨角鯨旁邊的巨大白骨發呆。

白骨下,海草隨著海水飄揚。

“哪怕環境再惡劣,也總有極少部分的海草能勉強生長。”修開口。

“這裏的海草格外多。”溫初道。

“嗯。”修低頭,撫摸了一下獨角鯨,“因為這裏埋葬的魚給它們提供了養分。”

“在海洋裏,有‘鯨落’的說法,鯨平日裏進食量巨大,身上有充足的脂肪,在自然死亡後,鯨的屍體會自然下沈到海底。”

“海底少有陽光,也少有可供汲取的能量,魚類不僅會依附冷泉熱泉生活,偶爾墜落海底的屍體也是它們的重要能量來源。”

“鯊魚等食腐動物會在鯨下落的過程中吃掉大部分的肉,等鯨落入海底,剩餘脂肪對於小型生物來說也是一處能持續數年的能量來源地,而當所有的軟組織都被分解完畢……”

“就剩下了骨骼?”溫初道。

“對,但到這裏還沒有結束,你還記得我們在冷泉附近看見的管狀蟲嗎?鯨的骨骼為微生物提供了溫床,而管狀蟲便依附於微生物而生。”

“這也不是結束,而後,長達上百年的演化,鯨殘留的骨骼會變成礁石,為魚類提供棲息地,貝類在這裏生長,螃蟹在這裏覓食,一直到最後的最後,鯨骨被海水侵蝕,一點點消失,最終變成海洋沈積物的一部分,就是我們腳下的海底地面。”

溫初低頭,看向自己透明觸手下的地面。

他忽而想起,獨角鯨在等待他們的時候,最喜歡一粒一粒數海底的細沙。

溫初用自己的觸手卷起一捧沙,看著砂礫在觸手間落下,輕聲道:“這也是一場循環。”

“嗯,世間所有的生命,都離不開循環。”修道。

他說:“和獨角鯨最後道個別吧,我帶你去別的地方休息,這裏不適合過夜。”

太多白骨了,小孩子在這睡容易做噩夢。

溫初看了看獨角鯨,張嘴,半天也沒想到自己該說什麽。

半晌,他道:“婆婆再見,我一定會到北極的。”

然後把所有的魚都覆活。

對了,要是他去北極覆活整個海洋,獨角鯨婆婆在這裏醒了會找不到他們。

溫初想了想,幹脆撿了塊石頭,在地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行字。

【我禾口修失去北及孑,衤己得米找我門。】

他只識字,不會寫字,幹脆照著記憶裏的圖案描了一遍。

溫初離遠了點看了看。

很好,和記憶裏的字的樣子一模一樣。

溫初很滿意。

修在旁邊看著,唇角勾起了一點。

他也撿起了一塊石頭,在溫初的字旁畫了副簡易的路線圖,並打了個箭頭指向溫初的話,寫上了“地圖”二字。

落筆蒼勁有力。

溫初看著修的字,又看了看自己的字,突然不是那麽滿意了,擡手就要塗掉重寫。

他剛有動作,就被修攔住了。

修扣住他的手腕,側頭看向他:“不用擦,很可愛。”

溫初:“……哦。”

修說可愛就是可愛,修肯定不會騙他一只小水母。

少年與水母不同,手腕入手的觸感是溫熱的。

修意識到現在的動作有多親密後便欲蓋彌彰地松開了溫初的手腕。

他若有所思地垂下了眸。

如果是水母做出這樣的事,他會覺得可愛,但當溫初真的突然變成人的時候,這種情緒就好像有點偏離變質……

修暗暗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臂,才勉強拉回了自己的思緒。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盡可能以平常的心態看向溫初,而後道:“走吧,我帶你去找地方休息。”

溫初靠著觸手在地上挪動,轉過身來,他本是想游起來跟著修走的,但在看見修的神色後頓了一下。

從他變成人後,他就總從修的身上感受到些隱隱的嫌棄。

溫初委屈地抿了抿唇。

他啪嘰挪著觸手,企圖用觸手開合推動自己往前游,還沒浮起來十厘米就重新摔在了地上。

軟綿綿的透明觸手直接被下落的重力壓變形了。

修準備離開的動作頓住了。

溫初在修的眼皮子底下又游了好幾次,無一不是可憐兮兮地掉到了地上,甚至最外層的觸手已經被尖銳的礁石劃出了點傷痕。

傷痕依然快速愈合,溫初的觸手上只留下了修的牙印。

溫初擡眼,用那雙無辜的圓眼看向金發人魚:“我游不起來。”

見修沈默,溫初直接對著他伸出了手,少年修長的手指白皙柔軟,看得出這是一雙從未做過重活的手。

溫初道:“我要你牽著我游。”

修的無意識地顫了顫指尖,動作極輕地碰到了溫初的手。

和看起來一樣,柔軟、溫熱。

不是冰涼的水母,而是一雙切實的帶著溫度的手。

溫初被牽住手就高興了,憑借著本能入侵到修的手指的每一寸,與修十指相扣,用柔軟無害的語氣道:“修,我們走吧。”

還附贈了一個抿著唇的笑。

修拉著溫初的手又是一顫。

他可以清晰地感覺到,自己心裏那本就搖搖欲墜的底線裂開了一條可以稱之為鴻溝的縫隙。

他要完了。

他對溫初的喜歡好像不止一點。

……他真的還能客觀公正地引導溫初去樹立正確的戀愛觀嗎?

修完全忘了剛才溫初就是游著把獨角鯨擡走的,他胳膊微微用力,將柔弱可憐不會游泳的半人半水母拉了起來,心亂如麻。

溫初則是覺得自己發現了新大陸。

當水母的時候,他不會游泳、不會吃飯、不會一個人睡覺,修雖然不耐煩,但也會耐下性子教他。

現在他變成人了,是不是可以按照一樣的道理讓修再都教他一遍?

修是他的老師老公老婆嘛。

所以他再和修一起睡一次也是完全符合常理的。

不對,不是一次。

他要和修睡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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