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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默許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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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默許侵入

“對了,沙丁魚3號是什麽意思?”

在溫初叭叭出第五句廢話的時候,修的耐心終於告罄,直接把水母扯了下來。

關於被修提起來這件事,溫初已經熟能生巧了,他乖覺的在修的手上當個水母擺件,正好能平視修的眼睛。

“沙丁魚3號是漁船的名字,這艘漁船是用來捕撈沙丁魚的。”

修說著,瞇著眼睛看他,有的時候我真的很懷疑,你到底是真的傻還是裝傻。”

哪怕是從實驗室出來的水母,也不應該什麽都不知道吧?

溫初在日常中的表現,就好像是他從來沒有接觸過正常的人類社會一樣。

溫初掛在修的手指上:“我不傻。”

他很聰明的,問問題絕對不會問第二遍。

只是問題有一點多。

獨角鯨這時才從震撼的狀態中回過神來,看向溫初和修:“剛才那是……?”

“是溫初的能力。”修在溫初張口之前先一步道。

他隱去了溫初怎麽得到生命值的部分,言簡意賅地道:“他能把自己的生命值轉移給別的事物,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獨角鯨訥訥地點頭,看上去更恍惚了。

被獨角鯨這麽一提,修也想起了正事,他道:“我有事要單獨問他,你在這等我一會。”

獨角鯨已經習慣了修動不動就要和溫初單獨相處,聞言沒有多大的反應,只是繼續在原地,呆滯地看著鸚嘴魚所在的那一片珊瑚。

雖然那裏的珊瑚已經快速死去了,但透過白化珊瑚,它似乎還能看見些許海洋曾經的影子。

起死回生的能力……?

這真的不是她在做夢嗎?

.

修拎著溫初快速游遠了,再次躲到了巖石後面。

此情此景,無比眼熟,以至於溫初忍不住問出口來:“是現在就可以和你親親了嗎?”

“不可以。”修拒絕地十分幹脆,甚至下意識把溫初拎遠了些。

“哦……”溫初失落。

那看來是剛才的表白沒有起作用。

和修一起死也不行啊。

溫初學習愛情失敗,只能再提起自己最開始的想法:“修,我剛才發現,我付出生命值就能讓死去的生命重生,這樣是不是對你很有用?”

“我帶你來這裏,要說的就是這個。”修看著水母,語氣中難得帶上了一絲緊張,“這種能力的代價是不是很高昂?”

“算是吧?”溫初不確定地道。

十小時的生命值,對現在的他來說確實很昂貴。

修抿了抿唇。

水母看上去還是和以前一樣,圓滾滾半透明的,中間是橙紅色夾心,但溫初此話一出,修愈發覺得手裏的水母又小了些、精神萎靡了些。

真是笨的可以,把自己的生命浪費在拯救珊瑚上。

以現在的海洋環境,就算救活了一片珊瑚又如何?那些珊瑚照樣會在汙染下快速死去。

修說不清現在自己是什麽心情,捏著溫初的手指輕了許多,他也放緩了聲音,再次問道:“那你難受嗎?”

“有沒有感覺到哪裏不舒服?想不想吃東西?”

修的聲音是很有磁性的成年男人音色,平日冷著聲的時候格外唬人,此時放緩了語調,也格外溫和。

對上修暗含關切的目光後,溫初楞了一下。

和昨天夕陽下那轉瞬即逝的溫柔不同,現在落在他身上的,是修實打實的關心。

冷淡的人露出這樣溫和的一面,才最讓人方寸大亂。

水母觸手不自然地蜷縮在一起,傘蓋也不斷跳動收縮著。

他有點害羞,與此同時的還有更多無法言喻的情感,好像就要將薄薄的水母傘蓋撐裂。

溫初的舉動落在修的眼裏,就像是水母因為不舒服蜷縮起來了一樣,修的語氣急切了許多:“你怎麽了?不舒服?你到底付出了什麽?”

溫初縮得更緊了,幾乎是埋在修的手心裏搖了搖頭:“沒有不舒服,只是一點生命值。”

他就是純害羞。

修顯然沒有相信,他看了看水母已經空了的胃囊,不管三七二十一,快速拎著溫初到了剛才的珊瑚叢中。

溫初剛才不僅催生了珊瑚,連帶著珊瑚叢中的海螺、海藻、貝類都一並覆蘇了許多,這些比綠藻有營養多了。

修快速拾了些,和獨角鯨匆匆打了聲招呼,又帶著溫初游離淺海,往深處相對幹凈的海洋游了游,一直到肉眼看不見任何垃圾才停下來。

人魚加上尾巴至少有兩米多長,對比起水母,簡直像是龐然大物,此時卻垂著眸,小心地護著一點點大的小水母,手指微微用力,剝開了一個貝類。

他取出白軟的貝肉,送到溫初嘴邊:“先吃一點。”

溫初伸出觸手,本是想從修的手中卷過貝肉的,但他變大了一圈,導致觸手也長了一截,溫初還沒有適應過來,這麽一卷就直接卷住了修骨節分明的手腕。

修的手還維持著利爪的狀態,在被柔軟的水母圈住之後,他指尖鋒利的爪子瞬間退去,變成了修剪整齊的指甲。

他的手指碰到了溫初的口部。

這是一個極其暧昧的動作,哪怕溫初是在水母形態也不例外。

水母柔軟的口部嘬了一下修的手指。

修只感覺到指尖一陣柔軟的冰涼濕黏,在透過水母半透明的身體看見對方是如何吮吸自己的手指的之後,無端覺得指尖發燙。

水母也是如此吃他的萘與唇舌的。

人魚又不自在地甩了甩尾巴,暗道自己未免想的太多。

溫初倒是沒註意到現在的動作有多糟糕,他本是在害羞的,但在嘗到貝肉之後就徹底忘了剛才的事。

好好吃。

貝肉軟軟的,帶著點鮮甜氣息,入口即化。

照理來說水母是沒有味蕾的,但溫初本就是從人變成水母的,系統為他保留了人類最基本的五感。

“好吃,還有嗎?”溫初咬著修的手指尖催促。

“好吃?”修疑惑反問,同時看向手裏的貝殼,確認這只是一顆不知名且過老的貝類,而不是什麽生蠔扇貝。

“甜的!”溫初回味著剛才的味道,“甜的,還有點鹹,以前只有吃面的時候才能吃到。”

大部分時間他都只能打營養液,別說嘗到味道了,病房裏連空氣都是白開水般的死寂。

修的神色於是更覆雜了些,他不太清楚溫初的過往,但也通過溫初的三言兩語猜出了大半,沒有說什麽,只是繼續給溫初剝貝殼,還耐心地將海藻撕成了細細的絲狀。

“海裏的大部分生物都死了,或者是被汙染,無法食用,這些貝殼是剛才隨著你轉移生命生長出來的,相對於其它食物而言會更安全。”

修解釋著,溫初一口一個地吃著。

貝肉好吃到完全蓋過了那些懵懂悸動,溫初完全忘了剛才奇怪的感受。

他已經開始構想以後要不要定期勻出十小時的生命值去催生貝殼吃了。

就在此時,光屏跳出。

【警告:由於長期處於汙染水源中,並接觸到重度汙染水源,生命值將在10天後快速下降。】

溫初吃貝肉的動作停了:【等等,我不是第一時間就遠離淺海了嗎?】

接觸重度汙染水源他能理解,剛才他為了找修,直接和漁船周圍的水來了個親密接觸。

但是他昨天就遠離淺海,昨晚也是和修在大陸架最邊緣休息的啊?

系統:【遠離淺海不代表遠離汙染,這裏的整片海洋都沒有幸免,你一直處於被汙染的水源之中。】

溫初呆了呆:【那我往北極游也有汙染嗎?】

系統:【北極暫時沒有,水母生存對水質的要求極高,你最好快點積攢夠生命值,或者快點找到能夠生存的地方。】

溫初頓覺送到嘴邊的貝肉不好吃了。

他發愁:【攢生命值有點難,修現在還沒有同意我和他做愛人,他也還沒答應帶我去北極。】

系統淡淡道:【你不是很擅長裝可憐嗎?我看你倒有的是手段,都讓他親手餵你吃飯了,還擔心他不帶你去北極?】

【我沒有裝可——】

溫初的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因為修見他半天不吃,捏了捏他的傘蓋,在看清他只填滿了一半的胃囊後,終於因為他的種種異常露出了擔憂的神色:“不舒服?”

系統冷笑了一聲:【沒裝?】

溫初:【……】

他好像有點懂裝可憐是什麽意思了。

水母緩緩地松開了環著修手腕的觸手,試探著擠到了修的懷裏。

他笨拙地在修的胸前蹭了蹭,心虛地撒謊:“不舒服。”

“修,我不舒服,我可以和你親親嗎?”

修頓住了。

前日每次一對溫初產生憐惜的情感,就被對方種種冒犯的記憶再次浮現。

修發現,自己在此時甚至生不出什麽憤怒或是羞惱的情緒了,只有一種“果然如此”的釋然感。

“你親吧。”修嘆息著道,“如果這能讓你好受一點。”

歸根結底,溫初現在病怏怏的是因為他,他總不能真的丟下連飯都吃不下的溫初不管。

溫初精神一振,但很快又想起自己還要“裝可憐”,快速蔫了下去。

“可是只有親親不夠。”溫初道。

“你還想做什麽?”修起了些警惕心,原本軟化了些的神色再次冷了起來。

他半透明的扇形尾尖微微卷起。

親吻就已經足夠過界了,他不可能接受溫初再提出往下半身蔓延的想法的。

溫初頂著修冷下來的目光,小聲道:“要去北極……”

他補充:“這裏的水質很差,我一直呆在這裏,生命值下降的速度會加快,求求你了,這是我的願望。”

意識到自己想多了的修沈默了一下。

溫初誤以為修是想拒絕,急急補充道:“我有用的,你剛才看見了,你帶我去北極,讓我多攢一點生命值,我把你的朋友們都覆活,這樣可以嗎?”

“北極很遠,我們現在在太平洋中部,距離北極至少有三千公裏。”

修沒有第一時間拒絕,只是闡述事實。

“你還能活多久?”

溫初看了一眼系統面板:“10天11小時43分鐘。”

修算了算距離,而後道:“時間不夠,就算排除掉路上遇到核電站繞路、繞開海底山脈的情況,也至少需要半個月才能到。”

“半個月是什……”

“半個月就是十五天的意思。”

溫初疑問的聲音和修補充解釋的聲音同時響起。

溫初沒想到修居然會主動解釋。

以前很少有人願意聽他說話的,更別說是先一步耐心地給他解釋了。

剛才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又翻湧了起來,溫初又不自在地縮起了觸手。

他想,還不如修對他兇一點呢。

他現在甚至有點不敢去直視修那雙透明藍色的眼睛了。

“十五天,那就是五天,你再和我親親一會,我的生命值就夠了。”溫初小聲道。

他堅持初心:“所以你可以帶我去北極嗎?”

話題又繞了回來。

修垂眸思考,這次開始認真地思考溫初的話,將利弊一一對比。

他去找海洋中剩餘的生物,本就是因為無力改變它們死亡的終局,想至少讓他們在最後一刻能安心地離開。

現在海洋中基本不剩什麽活物,而溫初已經在他面前展示過了能讓植物起死回生的能力。

如果帶著溫初去北極,真的把水母養大的話……或許這片海洋真的能迎來轉機。

一切的前提都是,眼前這個又笨又通篇漏洞的水母說的是真話。

修又看了一眼溫初。

小水母趴在他的胸口,孱弱纖細的觸手晃晃悠悠的,正緊張地關註著他的神情。

就這種笨水母,恐怕都理解不了“騙”的意思。

“可以。”修薄唇輕啟,“只要你說的是真的。”

“這不算是你的願望,因為也算是我有求於你,你可以把願望留到之後再提。”

“不過現在也不需要你去覆活誰,你的任務就是好好活著,活到北極。”

溫初現在太小了。

至少要把水母再養大一點,不要再是這麽病歪歪的樣子,修才能放心讓溫初去使用他所謂的能力。

“好!”溫初雀躍地應下。

修願意帶他去北極了!他可以完成系統任務了!

他順著修的胸就往上爬:“那我們現在可以親親了嗎?”

修感受到喉結處的涼意,微微往後仰了一下頭,背手抓住了身後的巖石。

要他親口邀請應允溫初來親他,未免過於為難修了。

修沒有回應。

他只是張開了唇,默許了水母的侵入。

溫初本是忐忑的,他先是小心地用觸手碰了碰修的唇。

觸手碰上去的瞬間,就被對方溫暖的唇舌含住了,讓溫初整個水母都被這溫熱激得一哆嗦。

修閉上了眼睛,溫初看不見那片藍了,但由於他將修耳畔的頭發編了起來,先前被藏起來的通紅的耳垂暴露無遺。

好奇怪。

明明之前親親都沒有這麽奇怪的。

溫初的心緒亂七八糟的,快速從修的耳垂移開目光,專註地去吃修。

他長大了,所有的觸手都進入修的口腔顯然有些勉強,溫初不想讓修太難受,分出了最外層那一圈的觸手,用來禁錮住人魚的頭。

剩下的觸手,則是盡數吃著修。

包括口部,水母似乎是想用修的舌尖來填滿還沒有吃飽的胃囊一般,很用力地將修往自己的口中送。

【生命值+12h】

人魚發出了低啞的哼聲,與唇舌交纏的水聲一起,落到溫初的耳中,就變成了讓他更加難以平覆心跳的存在。

他沒能控制住自己,不小心用觸手蟄了一下修。

修完美無缺的臉頰上頓時出現一道突兀的紅痕。

溫初急了,他想快點結束給修治療,於是吃得更兇了。

【生命值+12h】

【生命值+12h】

【生命值+12h】

……

第十個十二小時增加的時候,溫初的生命值到了十五天,整只水母也變大了一圈。

他本就在很深入地去吃修的舌尖,現在猝不及防變大,原本克制著的觸手直接又長了一截,直接抵到了修緊熱的喉間。

修的緊閉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幾乎是下意識地掙紮了一下,魚尾劇烈擺動,掀起一陣水浪。

但水母就像是釘死在了他喉間的一顆透明釘子,緊緊貼著他。

修再次生生捏碎了身下的巖石。

溫初擔心修下次又要好幾天才答應給他親親,所以在攢夠十五天之後又吃了幾下,把生命值拉到了十六天才松開修。

在松開之前,他還不忘分給修十小時的生命值,替對方抹去了臉上被蜇的紅痕。

修劇烈喘息著,唇色紅到糜爛,尾巴蜷縮,哪怕溫初已經將他臉上的蜇痕清除,他臉上也依然透著薄紅。

是還沒治療好嗎?

溫初緊張地問:“你還疼嗎?我再給你治療一下?”

修:……

他不是沒有感覺到臉上與喉中的刺痛驟然消失,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溫初又把生命值轉移給了他。

修的呼吸慢慢恢覆平靜,他看著擔憂的水母,責怪的話終究沒能說出口,只是道:“下次不要因為這一點小傷就給我轉移生命值。”

溫初的生命值能起死回生,用來給他治療這種……不可言述的傷,簡直是暴殄天物。

溫初認真地道:“不是小傷,你會被我蜇痛,我以後會註意的。”

修面無表情:“你把觸手伸進我的喉嚨,我也會痛。”

溫初呆滯。

所以剛才修的反應那麽大,是被他弄痛了?

“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樣會痛。”溫初有點糾結。

他總不能不親修,那他會死掉的。

“那我以後輕輕的、不對,我不伸觸手了,你把舌頭伸出來給我吃就可以了。”

溫初覺得自己想到了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但一擡眼,就看見耳根再次紅透了的修。

“不可能。”修冷著臉拒絕。

這樣也不行,修要求好高。

溫初沮喪。

還沒來得及沮喪幾秒,他就感覺自己又被修拎起來了。

“好了,這些事之後再說。”修生硬地把話題從18+扯到正事上,“你現在感覺怎麽樣?有沒有好一點?”

溫初堅守自己的病弱人設:“好一點了。”

“那就好,以後不要亂用你的能力,否則昏倒了只會給我添麻煩。”

修的話語很刻薄,手上卻已經剝起了貝殼。

溫初剛才就沒吃飽,現在變大了一圈,胃囊更是只填滿了三分之一,他還惦記著要繼續去投餵水母。

剛才的劇烈動作讓修耳畔的編發散了下來,他又彎腰撿貝殼餵溫初,被溫初放在他耳邊的黃色小花松動,就這麽飄飄悠悠地隨著他的動作飄落。

溫初“啊嗚”一口吃掉修手上的貝肉,同時不忘分出一根觸手去卷起小花。

經過這麽長時間,小花已經有些蔫了。

溫初看了看修已經散掉的頭發,猶豫著要不要把花丟掉。

他只是覺得這朵花和修金色的頭發很顏色很像,現在花不好看了,配不上修。

修也註意到了這一小粒飄落的黃花。

他對溫初伸出了手:“花給我吧。”

溫初以為修要自己丟,乖乖地把花交到修的手中。

而後,他便看見金發人魚小心地捧著那一小粒花,將花放進了洗凈的貝殼中。

他又撕了一細長條的海草,將貝殼捆起,這便成了一條貝殼項鏈。

修將項鏈戴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他還是一如既往地嘴上不饒水母:“這樣就好了,免得你半夜難過偷偷哭,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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