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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母在燒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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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水母在燒烤

盡管在系統的面板上就看過照片了,但當直面塞壬的時候,溫初還是免不得在震撼中失神了片刻。

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人,每一寸的外貌都像是被精心雕刻般,冷淡薄涼,英俊鋒利。

塞壬顯然沒有那麽好的耐心,見他不說話,不耐煩地拎著他晃了晃:“你是從哪來的?這裏是深海,不適合你生存,快點滾回去。”

溫初這才想起自己為什麽會撞上塞壬,當即用自己的八十根觸手牢牢扒拉住對方的手指:“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是後面有只獨角鯨要吃我。”

“獨角鯨?”塞壬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說話間,海水猛地被掀動,溫初像是一條柔軟的旗幟,以塞壬的手指為旗桿無助地飄動。

原本就緊緊追在後面的獨角鯨終於跟了上來。

溫初順勢就躲進了塞壬的手心裏:“就是它。”

塞壬:……

剛剛冒犯了他,現在就找他求助,他就沒有見過這麽自來熟的生物。

算了,水母本來就沒有腦子,更何況是活到現在的水母,指不定是吃了哪裏被汙染的浮游生物變成了笨蛋。

溫初只感覺到俊美的塞壬嘆了一口氣,而後修長的手指一攏,就把他給團了起來。

他小心地探出一小截腦袋,忍不住想,塞壬看著很兇,其實像系統一樣,只是語氣不太好而已,本質上都是好人。

“你怎麽會在這裏?”修的聲音從上方響起,是對獨角鯨說的。

“你們獨角鯨不應該在北極生活嗎?怎麽也跑到太平洋裏來了?”

北極?北極是哪裏?

溫初悄悄記下了這個發音,想要一會問問修。

獨角鯨則是震驚地往後退了退,微微地低下了角:“塞壬大人。”

出乎溫初的意料,她的聲音格外蒼老,像是個垂垂老矣的老婦人。

塞壬的聲音冷淡:“直接叫我修就可以了。”

獨角鯨堅持道:“塞壬大人,從海洋館逃出來後,我就一直在尋找您,所有來到海洋館內的魚都對我說起過您建立亞特蘭蒂斯的傳說。”

“我的家確實在北極,但我從兩歲開始就到了海洋館生活,也是多虧了海洋館的自凈系統,我才活到了現在。”

“我聽說,您在亞特蘭蒂斯破滅後,正在尋找海洋中的生物,可以為每個生物最後實現一個願望,我想回北極……”

“太遠了。”修在聽到“亞特蘭蒂斯”之後微不可查地頓了一下,而後平靜地道,“我只能做我力所能及的,你活不到抵達北極的時候。”

獨角鯨沈默了,那泛黃的螺旋紋長角又低了一些。

“北極是哪裏?”溫初終於忍不住好奇。

獨角鯨雖然失落,但依然溫和地回答他:“北極是我的家鄉,在地球的最北端,那裏的水澄澈且不含一絲雜質,有巍峨深藍的冰川、絢麗的極光……”

溫初抓住了重點:“那裏的水質很好?那食物充足嗎?”

系統說他要找一處幹凈、食物充足的地方生長,北極聽起來似乎就很不錯。

“大人談話小孩子不要插嘴。”修捏了一下他的傘蓋,把他摁回了手心。

溫初被摁得變了形,抗議道:“我不是小孩子,醫生說我今年十八歲了。”

“哦。”修敷衍地應著,絲毫沒有追問溫初怎麽活到十八歲的意思。

他對任何生物的故事都沒有興趣,反正都是悲劇,但溫初的話倒是讓他想起了剛才的事,他問獨角鯨:“你多久沒進食了?為什麽要追他?我記得水母不在你的食譜上?”

獨角鯨楞了:“我沒有想吃他。”

溫初再次從修的手心中探出腦袋:“那你追著我跑做什麽?”

獨角鯨好脾氣地道:“我看你被翻車魚盯上了,想著你也有可能是來找塞壬大人的,所以想幫你一把,順帶帶你一程。”

“你是我迄今為止見到的唯一一只活著的水母,我不會傷害你的。”

獨角鯨說著還看向了修,想要讓修為她說句話。

修言簡意賅地道:“確實,我也是第一次見到活著的水母。”

溫初:……

想起來了,系統剛才並沒有在獨角鯨介紹的後面加“不介意吃一只水母”的備註。

“對不起。”他誠懇地對獨角鯨道歉,“我以為你也想吃我。”

獨角鯨搖了搖頭,笑道:“沒關系,警惕一點是好事。”

確定獨角鯨沒有惡意後,溫初小心地從修的手中游了出來,趴到了修的肩膀上。

他還記著自己的任務,要活下來不僅要找到合適的環境,更重要的是要和修有肢體接觸。

剛才驚險刺激的逃生也不是全無用處,雖然不知道“裝可憐”成功沒有,但至少他現在會游泳了,不至於讓修和獨角鯨對他的身份起疑。

修因為肩膀上軟塌塌濕乎乎的觸感皺了下眉,但到底沒說什麽,只是側頭問他:“所以你到底是從哪來的?淺海嗎?”

溫初回答不上來,只能憑著記憶描述:“就是有很多白色珊瑚的地方,那裏黑黑的,和這裏的黑不一樣,那裏的水就是黑色的。”

“那就是淺海了。”修了然,“你有沒有在淺海看見漁網或者是漁船?我要去那裏救一條鸚嘴魚,這是她的孩子的願望。”

“對不起,我沒有註意到。”溫初又道歉。

“我有看見漁船,是太陽能的,現在還在運作。”獨角鯨適時開口。

修挑了挑眉,臉上終於出現了點表情:“應該就是那裏,你可以給我帶路嗎?”

獨角鯨先是點了點頭,而後小心地問:“您找到那條魚後,可以帶我回北極嗎?”

“也可以帶上我嗎?”溫初冒了出來。

修再次捏起了他:“小孩子不要亂插嘴。”

而後他看向獨角鯨,冷漠地拒絕:“不可以,你可以換一個切實可行的願望。”

溫初晃了晃:“那我呢?”

修冷嗖嗖地看了他一眼:“你也一樣。”

溫初其實還想追問修“亞特蘭蒂斯”是什麽,但他現在被修捏著,又被修瞥了一眼,下意識覺得是自己說錯話惹魚生氣了,所以安靜地懸掛在原地當一只水母擺件。

這樣也行,不說話就不說話吧,之後再找機會,反正他貼在修身上,生命值也會……

等等?!?

溫初錯愕地看向依然在不斷下降的生命值。

【剩餘生命:5天0小時34分】

剛才他撞上修的時候明明增加了一個小時的,後來他也一直貼在修身上,為什麽生命值還在下降?

他想叫系統又不敢出聲,頓時張牙舞爪了起來,四處揮舞著觸手。

修正在詢問獨角鯨具體的地點,被他的觸手蟄了好幾次,修長的手指上也出現了幾道紅痕。

修蹙著眉拎著他抖了一下:“老實點。”

溫初老實了。

【剩餘生命:5天0小時33分】

溫初又想張牙舞爪了。

系統:【蠢,用意念和我交流就行了。】

溫初:【哦……對不起。】

系統這次不是用光屏打字,而是直接在他腦海中說話的。

不同於溫初想象的平淡的機械音,系統的聲音明顯是個真人,低沈而富有磁性,只是冷淡且不耐煩。

溫初覺得這道男聲有一點耳熟,熟悉到他似乎剛剛才聽過。

系統是他認識的人?

可是他總共也沒有聽過幾個人說話。

溫初回憶了半天自己認識的醫生,但他向來對聲音不敏感,外加系統的聲音有些失真,溫初回憶了半天也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和系統年輕的聲音對上,幹脆暫時放下了這件事。

他決定先問最重要的問題。

溫初:【系統,這個倒計時是不是壞了?我一直在和修肢體接觸啊,生命值還在往下掉。】

系統:【沒壞。】

溫初:【可是我……】

系統:【你貼錯地方了,應該在口口上。】

系統匆匆說完這句話就消失了,甚至沒有註意到自己說的話被消了音。

溫初莫名從對方的消失中看出了些落荒而逃的羞惱來。

為什麽要羞惱?

溫初不理解。

貼在修的什麽地方是很難以啟齒的事情嗎?

還是說其實系統是生氣了?

這個時候修已經從獨角鯨口中得知了漁船的所在地,正在詢問獨角鯨淺海的狀況。

“淺海更加糟糕,到處漂浮著垃圾,我所看見的地方都是一片荒涼,連海膽都無法存活……”

獨角鯨的語速和緩,低聲平靜講述著自己的所見所聞。

或許是從小生活在海洋館中耳濡目染,也或許是她的聲音過於蒼老,溫初聽著更像是一位慈祥的老者正在慢慢講故事,讓他有點昏昏欲睡。

也主要是他本來就聽不太懂獨角鯨口中的名詞。

系統不理他了,修和獨角鯨也有事情要商量,溫初只能自己思考。

首先,他最開始是加了一個小時的生命值的。

然後,他現在接觸過修的肩膀和手指,都沒能增加生命值。

最後,系統說他貼錯地方了。

溫初恍然大悟。

他知道口口是什麽了。

——原來是要貼在修的胸口才可以增加生命值啊。

這麽簡單的事情,他剛才居然沒有發現。

所以系統果然是被他氣走了。

溫初伸出一根觸手,圈住面前倒計時的光屏一角晃了晃:【你別生氣了,我明白了,我會做好的。】

他說著,左右搖擺著身體,努力想從修的手裏掙紮出來。

修正好也捏的累了,看溫初掙紮著想跑,以為是自己把他捏疼了,也就松開手隨他去了。

溫初掙開束縛,圍著修的腰腹游了一圈,他本是想直接貼到自己最開始貼的那塊胸肌上的,但是一擡眼就看見了對方胸肌上的紅印。

他當時是整只砸上來的,所有觸手都下意識地扒拉住了修,也是因此,對方的整塊右胸肌都呈現出一種糜爛的紅色。

也就是獨角鯨看不見顏色,這才沒有察覺出不對勁來。

溫初呆了,一時間不敢直視修的胸口:【怎麽、怎麽變紅了……】

系統終於出現;【你的觸手上有刺細胞,剛才蜇的。】

溫初心虛地團起了自己的觸手。

怪不得修對他不耐煩,原來是他又不小心傷到人了。

溫初問:【那有辦法補救嗎?他是不是很疼?】

系統:【有,你的生命值可以轉移,轉移十小時的生命值到他的身上,就可以恢覆他的傷勢,不過需要你先接觸到他的傷口。】

十小時。

但他一共只賺到一個小時。

他現在只有巴掌大,要是十個小時生命值給出去,可能就只有半個巴掌大了。

溫初沈默:【那你覺得,我可以先從他身上賺到十個小時嗎,這次我會輕輕的。】

系統:【……】

溫初:【上次是意外,這次我會禮貌克制地碰他的。】

溫初:【真的quq】

系統:【……隨便你。】

溫初說到做到,他團著觸手飄飄悠悠地挪到了修的另一邊胸口。

修正在聽獨角鯨的闡述,越聽心底越是一片寒涼,他閉了閉眼,幾乎不敢想象淺海的情況,甚至連帶著對從淺海來到這裏的溫初都有了幾分惻隱之心。

就在此時,他突然感覺到自己的左胸口一濕。

修:……

好熟悉的觸感。

他驟然睜開眼,低頭看去,只見自己的左胸口上粘上了一只水母。

水母膽大包天,趴在他的胸口上不說,甚至將觸手一根根張開來,扒住了他的半邊胸膛。

這次沒有被蜇的刺痛感,取而代之的一種柔軟的酥麻,像是無數根黏糊糊的毛絨刷子在他的左胸口亂掃。

甚至因為水母是透明的,他可以將對方觸手的動作看得一清二楚。

修看了眼沈浸在回憶中的獨角鯨,忍了忍。

啪嘰。

水母的觸手在接觸到獵物後開始收縮,同時黏液細胞會分泌黏性物質,上百條觸手短暫附著後又軟趴趴地離開,帶來忍無可忍的吮吸感。

緊接著又是一次收縮。

修的魚尾不自然地抖了一下。

……還沒完沒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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