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青翠古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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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0章 青翠古城（三）
洛白重重合上秘聞錄，意圖將某個亡靈趕走。
隨著書本合上的動作，亡靈腦袋差點被拍扁了。
不過下一刻，亡靈又從地板上探出了半個身軀。
洛白垂眸：“你找我？維哈。”
沒錯，眼前這個亡靈，就是剛剛被擊殺的樹魔維哈的亡靈。
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樹。
五官普通，眼眸黑綠，表情木訥，非人感十足。
維哈點點頭又搖搖頭。
“大司命的秘密，不能給別人看去。我要，維護大司命。”
洛白：“可我已經都知道了怎麽辦？伊紮達用青翠居民的血澆灌神樹的事。”
維哈據理力爭：“伊紮達只是想救青翠城，他沒有錯。”
洛白：“那你告訴我，你為伊紮達殺了多少個青翠居民？”
維哈開始一根一根掰樹枝：“神木每周都需要新鮮的血液，這個過程持續了，嗯……好像是7年。到了後來……一周一次已經不夠了。”
洛白粗粗一數：“那就是300多人了。明明是青翠城令萬人敬仰的大司命，卻做著殺人的勾當。你們也真是可以的。”
維哈堅定：“為了整個青翠地區，我們不得不這麽做。伊紮達每次做這事都很掙紮，但用幾個生命換青翠地區的延續，這是值得的。
相信曾經的青翠居民，也是願意的。”
洛白冷淡地評價道：“你還真是忠心耿耿的影侍。
不過秘聞中也寫道，大司命不是大司命，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維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大司命就是大司命，是神木選出的大司命，伊紮達怎麽可能不是大司命？”
洛白：“你剛剛用藤蔓，試圖卷走我的秘聞是為了什麽？”
維哈：“伊紮達大司命用鮮血澆灌神木的事絕對不能傳出去，這會影響他的聲望。”
聽到這裏，洛白只是覺得自己的頭頂能具象化一排省略號。
洛白不想和維哈多說話，他便轉身離去。
維哈於是提起自己的樹根腿，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作為樹魔，他走路搖搖晃晃的，弄出的動靜很大。
洛白停下腳步：“你跟著我做什麽？”
維哈：“你們是我那麽多年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你還是亡靈法師，能夠看到我。我自然要跟著你，免得你抹黑青翠城，抹黑大司命。”
說著，維哈又上下打量了洛白。
滿身的光輝氣息，一身牧師裝備，氣息安寧平和。
就是這樣一位一看就是光輝主教適合者的人，竟然是亡靈法師……
維哈心想，現在的亡靈法師，可真會騙人啊！
“隨便你。”
洛白瞥了維哈一眼，便不去管它。
亡靈無法傷害洛白，既然這樣，讓維哈的亡靈跟著也就跟著了。
洛白向蘭迪亞斯和沈帝簡述了維哈的事，並用自己的血，讓三人簡單見了面。
蘭迪亞斯和沈帝與維哈聊了兩句，奈何維哈開口大司命，閉口大司命，他們沒有共同話題，也就不說話了。
兩人兩亡靈，便繼續前往青翠城的深處，也就是司命塔以及神木園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原本統一匍匐在地面上的骸骨們，因為剛剛泰坦骷髏與樹魔的戰鬥，它們的許多骨頭都碎了。
維哈感嘆道：“他們雖然沒能等到新生，但他們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青翠城，與青翠城共生死，這都是值得的。”
洛白並不讚同維哈的說法，不過他也沒說什麽。
他喚出了幾只普通骷髏，安排它們將屍骨拼接完整，然後擺放到一邊。
剛剛異變完成的骷髏，還從自己的骨頭中摘下了小花花，放到骸骨邊上。
維哈嘟嘟囔囔：“你人還挺好的。和大司命一樣好。”
維哈又自言自語道：“我被指派給伊紮達之前，不少人都說伊紮達大司命脾氣暴躁，是歷屆大司命中脾氣最差的。但我跟隨大司命後，他都沒怎麽生過氣。
看來，傳言不可信。”
維哈又看了洛白一眼：“所以亡靈法師中，是不是好人比較多？”
維哈走了一路就講了一路的話，沈帝皺著眉。
這是他遇見的話最多的亡靈了。
沈帝開口道：“聽說你的職業是影侍？影侍的話都這麽多的嗎？”
維哈直言道：“我好久沒有遇見人了，難得見到人，我就想多說兩句話。”
洛白將道具【永生花瓶】拿到維哈面前晃晃。
維哈的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伊紮達送給他的禮物！
洛白：“除非我們詢問，你才可以說話。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等我們完成副本後，這個道具就是你的了。”
維哈連連點頭，還順便用兩根樹枝將自己的嘴巴捂住，瘋狂地表示他會乖乖不說話的。
洛白笑笑。
他評價道：“是個沒什麽心眼的家夥。”
沈帝思考了片刻：“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怎麽能成為大司命的影侍的。”
蘭迪亞斯接話：“影侍不需要太聰明，最主要的是聽話和實力。”
沈帝：“說得也有道理。”
不能說話的維哈，聽著幾人的討論，頭頂的樹枝彎成了問號。
*
樹魔維哈的死亡使得青翠古城中的樹木全部枯萎，真實的古都一覽無餘。
曾經經歷了三天驚雷轟炸的古都早就什麽都不剩了，只剩下黑漆漆的土地以及一具具匍匐著，朝著一個方向的骸骨們。
洛白幾人路過了曾經的青翠集市、居民區、娛樂區、種植區等等。
它們在洛白眼中並沒有什麽不同的，都是一副焦黑，什麽都沒有的狀態。
要不是維哈時不時用樹枝藤蔓指路寫字，洛白還真的分不清這些廢墟與廢墟之間有什麽區別。
曾經富饒的都城什麽都不剩下，就如同曾經的觀潮小鎮，廢墟一片的大教堂，只剩下盔甲徘徊著的騎士營地等等。
人類很強大，萬丈高樓平地起。
人類也很弱小，只需要一點點導火索，便全都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走了大半天，洛白派出去的骷髏們，為洛白找回了【被雷劈過的稻谷】、【半張殘頁日記】、【已經燒毀的司命練習冊（伊紮達）】等等焦黑的道具。
稻谷變得幹癟，洛白的手指輕輕一用力，就碎成了粉末。
【半張殘頁日記】則只剩下兩三行字——伊紮達弟弟好討厭，今天絆倒了我，好痛好痛。
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伊紮達弟弟做朋友了。
【司命練習冊】上寫著幾個備註——不想做作業，不如把作業燒了吧！
從只言片語中，洛白發現大司命伊紮達小時候似乎很頑劣，不僅將人絆倒，還為了不寫作業而把作業燒掉。
洛白看向維哈：“你們的大司命伊紮達，小時候似乎很調皮。”
維哈用樹枝比了一個大大的‘叉’。
“你可以說話了。”
洛白揮了揮手中的道具：“這些記錄上可都寫著，伊紮達小時候並不省心。”
維哈據理力爭：“反正我認識的伊紮達人很好，對待我這個影侍和對待普通人沒有區別。”
沈帝詢問：“你是什麽時候跟在伊紮達身邊的呢？”
維哈自豪地挺胸：“他成為大司命後的第二年。”
洛白：“那也有可能，伊紮達小時候確實不好管教，成為大司命後才逐漸變好。”
維哈不開心地哼了一聲：“反正你們不許說大司命壞話，他是我所有認識的人中，最溫柔的人。”
說著，維哈又用樹枝纏繞著自己的嘴巴。
洛白竟然說大司命的不好，哼。
他暫時不想理洛白。
司命塔以及神木園位於青翠古城的中央地區，該地區被一條寬百米的護城河圍繞著，河水渾濁不見底。
探索副本也有大半天了，洛白三人便在中央地區外搭營休息。
骨手們開始準備晚餐，蘭迪亞斯與沈帝在一邊戒備，洛白則翻閱著骷髏們在古都中得到的書籍。
【青翠農耕日記】
【司命基礎解讀】
【神木記】
【與光輝國的交易記錄】
……
這些書籍大部分都被埋在地底下，又或者石縫裏。
也幸虧骷髏骨頭十分堅硬，能夠敲碎石塊，並且還有犬類骷髏幫著刨坑，洛白才能收獲那麽多書籍。
洛白查看了幾本書中的內容。
【農耕記】記錄了耕種之法，除了普通的翻地，除草，施肥，驅蟲等步驟外，有一個步驟是司命祝福。
記錄中，被司命祝福了的農田，收成不僅能至少翻三倍不說，土壤也會變得肥沃，收獲後可以馬上種植下一批作物。
也因此，青翠古城靠著賣光輝國糧食，就能擁有一大筆收入。
【司命解讀】則涉及到了命運，洛白看得一陣頭暈眼花，掃了兩眼就合上。
【神木記】更像是信仰教義，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奉行的主是……’。
熟悉的句式風格令洛白只是看了一眼，就‘啪’的一聲關上。
而最後一本與光輝國的交易記錄，則詳細記錄了青翠地區與光輝地區的貿易往來。
洛白翻看記錄，看著看著他皺起了眉頭。
就算他並不是專業的會計人員，洛白也看出了這份貿易記錄中的數據，不太對。
“沈帝，你過來看看。”
洛白招呼著沈帝：“交易記錄好像有問題。”
沈帝坐到洛白身邊：“我看看。”
他拿起記錄查看。
作為建設初期親力親為的青翠城領主，沈帝自然是看得懂交易賬本的。
沈帝證實道：“出口給光輝國的作物以及食物，買家也就是光輝國，大部分就只給了30%的定金部分，而剩餘的70%餘款一直沒有給。”
沈帝接著又仔細翻看了一整本賬本：“大概是從大司命伊紮達繼任後的第五年開始的，光輝國欠了青翠城好多錢。”
沈帝繼而詢問蘭迪亞斯：“你們光輝國很缺錢嗎？”
被問到這個問題，蘭迪亞斯皺眉。
他回憶片刻後才回答道：“在我的印象中，光輝國除了初期財政有些吃緊外，往後的財政情況都還可以。
雖然各個領地的情況有所差別，但……能與青翠城做交易的，通常是由國王出面，再不濟也是三大主城的領主，他們應該不缺錢。”
洛白又詢問哈維：“你知道嗎？根據記錄，光輝國有好幾年的時間，沒有給你們結清餘款。”
維哈搖搖頭。
因為被樹枝捂著嘴巴，他說不出話。
洛白：“我現在允許你說話。”
樹枝松開維哈：“財政一直是大司命自己親力親為，交易對接也是大司命自己對接的，沒有經過旁人之人。
我沒有聽他提起，光輝國賴賬的事。
不過……”
維哈回憶起，曾經確實有一天，伊紮達大司命與光輝國來的領主交談過後，大發雷霆，摔了一房間的器具。
這也是維哈第一次見到伊紮達沒有了大司命從容的模樣。
當時的維哈想要安慰大司命，卻被對方吼了出去。
那幾天維哈非常傷心，他以為大司命不要他了，他可能馬上就會被處理了。
不過後來，大司命向他道歉，還送了他永生花瓶。
維哈將這件事告訴了洛白。
洛白詢問：“當初大司命見的是哪位領主？”
維哈：“是青空領主。青空地區地處高原，部分作物無法生長，所以每年，他們都會大批量從我們青翠購買作物與糧食。”
洛白：“好，我知道了。”
他思考片刻，開口道：“或許青空領主找到了大司命的把柄，所以，大司命才每年少收對方尾款，也不催債。”
維哈嘀咕：“大司命怎麽可能有把柄。”
洛白瞥了維哈一眼。
後者又用樹枝捂住了自己的嘴。
蘭迪亞斯端著剛剛煮好的飯，遞到洛白身前：“明天去中央城區後，我們或許就能找到原因了。
不過現在，我們先吃飯吧！”
洛白接過香噴噴的米飯，與沈帝和蘭迪亞斯一起吃了一頓番茄牛腩飯。
維哈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觀察著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這些都是什麽菜啊，他怎麽以前都沒見過。
好香好香，可惜他現在吃不了。
維哈想著想著，就抱著自己的樹根腿，嘆氣。
如果青翠城的大家都還在，就好了。
*
有眾多骷髏以及沈帝的混沌守衛守夜，哪怕在危機四伏的副本內，洛白也睡了一個好覺。
睡夢中，骷髏們又為洛白擊殺了不少魔物，特別是昨天剛剛異變的花花草草骷髏們，動作是最勤快的。
也因為自然異變骷髏的存在，廢墟的土壤上落下了一個個植物之種。
寧靜的生命氣息下，小小的綠意，又再一次在青翠城綻放。
洛白一覺睡醒，便發現原本灰色的青翠城重新出現了色彩。
雖然綠色的數量並不多，卻令這座曾經的死城重新煥發生機。
維哈的眼睛也四處亂轉，內心有些小感慨。
還是綠色，更適合青翠城。
洛白早上簡單洗漱一番，吃了早飯後，便準備渡過護城河，進入青翠的中央城區。
洛白將自己肩膀上的粉毛球獸放到地上。
“巨大化，毛球獸。”
小毛球獸：“噗哩~”
巴掌大小的毛球獸‘嘭’的一聲，變成了龐大的一只大毛球，背部能坐好幾個人的那種。
洛白輕車熟路地飄浮到粉毛球獸頭頂，蘭迪亞斯與沈帝也輕巧地坐了上去。
維哈則露出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發出了‘我也想坐’的強烈願望。
然而作為亡靈的維哈沒有實體，他想坐也坐不了。
維哈：唉……
毛球獸的彈跳力足夠，越過百米寬的護城河不是問題。
粉毛球獸原地起跳，迎風而上。
“噗哩哩~”
一球三人全都浮空了。
正當毛球獸飛到半空時，伴隨著咕嚕咕嚕的水聲，深黑色的護城河水上，竟然凝聚出了一具具被水泡腫了的軀體。
它們一身土灰色，身上穿著破舊的、褪色的青翠城風格的衣服，全身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它們沒有眼瞳的白色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毛球獸。
“我們是……青翠城民。”
“為什麽……要殺我們？”
“為什麽？”
“吼！”
【魔物名】：腐壞之驅（Lv40）
【魔物描述】：沈睡的亡者之驅被魔氣侵入後，轉變為了魔物。它們怨念叢生，死亡後久久不願離去。
毛球獸輕微炸著毛，它輕盈地落在中央城的地面上，與洛白貼得更緊了。
而腐壞之驅們，同時也一個踩著一個的肩膀，即將翻過護城河的河床。
腐壞之驅散發著腐肉的味道，非常難聞。
洛白並不想讓它幹幹凈凈的骷髏以及蘭迪亞斯，與其正面作戰。
於是洛白揮動魔杖。
裝備技能——頌歌！
有概率使得敵方不戰而降。
裝備技能——海潮冠冕！
群體水系攻擊魔法，附帶覆數負面效果。
悠揚寧靜的歌頌之聲在護城河上方吟唱，安靜的聲響令腐壞之驅們不再發出哀嚎聲。
好動聽的歌聲，好溫柔的氣息。
它們想要……追隨這樣溫柔的王。
聽到歌聲的腐壞之驅們，有一部分向著洛白虔誠地行禮。
它們隨後轉身，將目標對準了它曾經的同伴。
殺！
同時，巨大的水元素王冠自半空砸落！
純凈的水元素填滿了低水位的護城河，黑色的水流瞬間變得清澈。
然而這幹凈的水卻暗藏殺機，流水之中，水元素凝聚成各種利器的形狀，將腐壞之驅們的身體穿透。
自然異變骷髏們在岸邊凝聚木刺，一根根入魔物的身軀。
升級後得到了新技能的小骨手們也不甘示弱，它們擡擡手掌。
技能——骨刺！
白骨從河床中探出，骨刺銳利陰森，將一整片幹凈的水流，裝飾成了潮汐墳場。
沈帝在岸邊釋放遠程技能輝耀連斬。
蘭迪亞斯將聖心長槍紮入水中，白色的驚雷槍順著水流向外擴散，電麻了一大片腐壞之驅。
系統提示：
【擊殺魔物腐壞之驅，經驗+3788
擊殺魔物腐壞之驅，經驗+3611，獲得道具‘憎惡之心’
……】
在洛白幾人的強力範圍攻擊下，這群散發著腥臭味的魔物不出幾分鐘就全滅了。
技能【海潮冠冕】的流水褪去，隨之一同褪去的，還有河底的淤泥以及碎石塊。
一具具被埋藏在河床之下的骸骨，終於得以接觸到暖烘烘的陽光。
它們不再是見不得人陰暗屍體了，它們……也能重見天日。
系統：【叮！玩家等級提升Lv38→Lv39，獲得5點自由分配點數】
300多具腐壞之軀提供了不少經驗，洛白和沈帝都升了一級。
而河床中央的大石塊上，出現了一個金寶箱。
洛白飄浮到金寶箱上空，用獨角獸魔杖拍了拍。
系統：【恭喜玩家獲得史詩建築——亡靈護城河，稀有武器——青翠木弓，失落的農作物種子*500，魔力土壤*6，34銀幣】
亡靈護城河：【死亡後的戰士長眠水中，戰意化作強大守護意識，以亡靈之軀守護著背後的主城。
戰，戰，戰。】
金寶箱中出了一個史詩道具，而且是亡靈系的建築，洛白的運氣算是很不錯的了。
洛白飄浮回岸邊。
他站在河床之上，垂眸望著一具具滿身泥濘的骸骨。
洛白皺著眉頭：“沒想到一條護城河中，竟然藏著那麽多骸骨。”
沈帝回憶道：“剛剛的它們，似乎滿是怨氣。”
“確實是這樣。而且哪怕現在，我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恨意。”
說著，洛白拿出魔物掉落的道具‘憎惡之心’。
這是一塊紅到發黑的石塊，只是放置在掌心中，洛白都能感到其傳來的陣陣惡意，好像能穿透皮膚。
【道具名】：憎惡之心
【道具描述】：沒有人能接受自己不明不白的死亡，哪怕是將全部都奉獻給青翠城的忠誠信徒，也無法接受。
——作為虔誠的青翠城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死亡的是我？
我憎惡青翠，憎惡這個奪去了我生命的地方！
看完這個道具描述，洛白對這些腐壞之驅的身份有了猜測。
他擡眸，黑眸沈靜地凝望著維哈。
亡靈維哈此刻的臉色不太好。
他魔化的眼瞳對上洛白探究的視線，最終，綁著他嘴巴的樹枝移開。
維哈坦誠：“他們，應該是被我放血澆灌神木的青翠城居民。”
維哈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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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白重重合上秘聞錄，意圖將某個亡靈趕走。
隨著書本合上的動作，亡靈腦袋差點被拍扁了。
不過下一刻，亡靈又從地板上探出了半個身軀。
洛白垂眸：“你找我？維哈。”
沒錯，眼前這個亡靈，就是剛剛被擊殺的樹魔維哈的亡靈。
他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樹。
五官普通，眼眸黑綠，表情木訥，非人感十足。
維哈點點頭又搖搖頭。
“大司命的秘密，不能給別人看去。我要，維護大司命。”
洛白：“可我已經都知道了怎麽辦？伊紮達用青翠居民的血澆灌神樹的事。”
維哈據理力爭：“伊紮達只是想救青翠城，他沒有錯。”
洛白：“那你告訴我，你為伊紮達殺了多少個青翠居民？”
維哈開始一根一根掰樹枝：“神木每周都需要新鮮的血液，這個過程持續了，嗯……好像是7年。到了後來……一周一次已經不夠了。”
洛白粗粗一數：“那就是300多人了。明明是青翠城令萬人敬仰的大司命，卻做著殺人的勾當。你們也真是可以的。”
維哈堅定：“為了整個青翠地區，我們不得不這麽做。伊紮達每次做這事都很掙紮，但用幾個生命換青翠地區的延續，這是值得的。
相信曾經的青翠居民，也是願意的。”
洛白冷淡地評價道：“你還真是忠心耿耿的影侍。
不過秘聞中也寫道，大司命不是大司命，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維哈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大司命就是大司命，是神木選出的大司命，伊紮達怎麽可能不是大司命？”
洛白：“你剛剛用藤蔓，試圖卷走我的秘聞是為了什麽？”
維哈：“伊紮達大司命用鮮血澆灌神木的事絕對不能傳出去，這會影響他的聲望。”
聽到這裏，洛白只是覺得自己的頭頂能具象化一排省略號。
洛白不想和維哈多說話，他便轉身離去。
維哈於是提起自己的樹根腿，亦步亦趨地跟了上去。
作為樹魔，他走路搖搖晃晃的，弄出的動靜很大。
洛白停下腳步：“你跟著我做什麽？”
維哈：“你們是我那麽多年來，見到的第一個人，你還是亡靈法師，能夠看到我。我自然要跟著你，免得你抹黑青翠城，抹黑大司命。”
說著，維哈又上下打量了洛白。
滿身的光輝氣息，一身牧師裝備，氣息安寧平和。
就是這樣一位一看就是光輝主教適合者的人，竟然是亡靈法師……
維哈心想，現在的亡靈法師，可真會騙人啊！
“隨便你。”
洛白瞥了維哈一眼，便不去管它。
亡靈無法傷害洛白，既然這樣，讓維哈的亡靈跟著也就跟著了。
洛白向蘭迪亞斯和沈帝簡述了維哈的事，並用自己的血，讓三人簡單見了面。
蘭迪亞斯和沈帝與維哈聊了兩句，奈何維哈開口大司命，閉口大司命，他們沒有共同話題，也就不說話了。
兩人兩亡靈，便繼續前往青翠城的深處，也就是司命塔以及神木園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原本統一匍匐在地面上的骸骨們，因為剛剛泰坦骷髏與樹魔的戰鬥，它們的許多骨頭都碎了。
維哈感嘆道：“他們雖然沒能等到新生，但他們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了青翠城，與青翠城共生死，這都是值得的。”
洛白並不讚同維哈的說法，不過他也沒說什麽。
他喚出了幾只普通骷髏，安排它們將屍骨拼接完整，然後擺放到一邊。
剛剛異變完成的骷髏，還從自己的骨頭中摘下了小花花，放到骸骨邊上。
維哈嘟嘟囔囔：“你人還挺好的。和大司命一樣好。”
維哈又自言自語道：“我被指派給伊紮達之前，不少人都說伊紮達大司命脾氣暴躁，是歷屆大司命中脾氣最差的。但我跟隨大司命後，他都沒怎麽生過氣。
看來，傳言不可信。”
維哈又看了洛白一眼：“所以亡靈法師中，是不是好人比較多？”
維哈走了一路就講了一路的話，沈帝皺著眉。
這是他遇見的話最多的亡靈了。
沈帝開口道：“聽說你的職業是影侍？影侍的話都這麽多的嗎？”
維哈直言道：“我好久沒有遇見人了，難得見到人，我就想多說兩句話。”
洛白將道具【永生花瓶】拿到維哈面前晃晃。
維哈的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伊紮達送給他的禮物！
洛白：“除非我們詢問，你才可以說話。只要你能做到這一點，等我們完成副本後，這個道具就是你的了。”
維哈連連點頭，還順便用兩根樹枝將自己的嘴巴捂住，瘋狂地表示他會乖乖不說話的。
洛白笑笑。
他評價道：“是個沒什麽心眼的家夥。”
沈帝思考了片刻：“也不知道這樣的人，怎麽能成為大司命的影侍的。”
蘭迪亞斯接話：“影侍不需要太聰明，最主要的是聽話和實力。”
沈帝：“說得也有道理。”
不能說話的維哈，聽著幾人的討論，頭頂的樹枝彎成了問號。
*
樹魔維哈的死亡使得青翠古城中的樹木全部枯萎，真實的古都一覽無餘。
曾經經歷了三天驚雷轟炸的古都早就什麽都不剩了，只剩下黑漆漆的土地以及一具具匍匐著，朝著一個方向的骸骨們。
洛白幾人路過了曾經的青翠集市、居民區、娛樂區、種植區等等。
它們在洛白眼中並沒有什麽不同的，都是一副焦黑，什麽都沒有的狀態。
要不是維哈時不時用樹枝藤蔓指路寫字，洛白還真的分不清這些廢墟與廢墟之間有什麽區別。
曾經富饒的都城什麽都不剩下，就如同曾經的觀潮小鎮，廢墟一片的大教堂，只剩下盔甲徘徊著的騎士營地等等。
人類很強大，萬丈高樓平地起。
人類也很弱小，只需要一點點導火索，便全都消失在了歷史的長河中。
走了大半天，洛白派出去的骷髏們，為洛白找回了【被雷劈過的稻谷】、【半張殘頁日記】、【已經燒毀的司命練習冊（伊紮達）】等等焦黑的道具。
稻谷變得幹癟，洛白的手指輕輕一用力，就碎成了粉末。
【半張殘頁日記】則只剩下兩三行字——伊紮達弟弟好討厭，今天絆倒了我，好痛好痛。
我以後再也不要和伊紮達弟弟做朋友了。
【司命練習冊】上寫著幾個備註——不想做作業，不如把作業燒了吧！
從只言片語中，洛白發現大司命伊紮達小時候似乎很頑劣，不僅將人絆倒，還為了不寫作業而把作業燒掉。
洛白看向維哈：“你們的大司命伊紮達，小時候似乎很調皮。”
維哈用樹枝比了一個大大的‘叉’。
“你可以說話了。”
洛白揮了揮手中的道具：“這些記錄上可都寫著，伊紮達小時候並不省心。”
維哈據理力爭：“反正我認識的伊紮達人很好，對待我這個影侍和對待普通人沒有區別。”
沈帝詢問：“你是什麽時候跟在伊紮達身邊的呢？”
維哈自豪地挺胸：“他成為大司命後的第二年。”
洛白：“那也有可能，伊紮達小時候確實不好管教，成為大司命後才逐漸變好。”
維哈不開心地哼了一聲：“反正你們不許說大司命壞話，他是我所有認識的人中，最溫柔的人。”
說著，維哈又用樹枝纏繞著自己的嘴巴。
洛白竟然說大司命的不好，哼。
他暫時不想理洛白。
司命塔以及神木園位於青翠古城的中央地區，該地區被一條寬百米的護城河圍繞著，河水渾濁不見底。
探索副本也有大半天了，洛白三人便在中央地區外搭營休息。
骨手們開始準備晚餐，蘭迪亞斯與沈帝在一邊戒備，洛白則翻閱著骷髏們在古都中得到的書籍。
【青翠農耕日記】
【司命基礎解讀】
【神木記】
【與光輝國的交易記錄】
……
這些書籍大部分都被埋在地底下，又或者石縫裏。
也幸虧骷髏骨頭十分堅硬，能夠敲碎石塊，並且還有犬類骷髏幫著刨坑，洛白才能收獲那麽多書籍。
洛白查看了幾本書中的內容。
【農耕記】記錄了耕種之法，除了普通的翻地，除草，施肥，驅蟲等步驟外，有一個步驟是司命祝福。
記錄中，被司命祝福了的農田，收成不僅能至少翻三倍不說，土壤也會變得肥沃，收獲後可以馬上種植下一批作物。
也因此，青翠古城靠著賣光輝國糧食，就能擁有一大筆收入。
【司命解讀】則涉及到了命運，洛白看得一陣頭暈眼花，掃了兩眼就合上。
【神木記】更像是信仰教義，第一句話就是‘我們奉行的主是……’。
熟悉的句式風格令洛白只是看了一眼，就‘啪’的一聲關上。
而最後一本與光輝國的交易記錄，則詳細記錄了青翠地區與光輝地區的貿易往來。
洛白翻看記錄，看著看著他皺起了眉頭。
就算他並不是專業的會計人員，洛白也看出了這份貿易記錄中的數據，不太對。
“沈帝，你過來看看。”
洛白招呼著沈帝：“交易記錄好像有問題。”
沈帝坐到洛白身邊：“我看看。”
他拿起記錄查看。
作為建設初期親力親為的青翠城領主，沈帝自然是看得懂交易賬本的。
沈帝證實道：“出口給光輝國的作物以及食物，買家也就是光輝國，大部分就只給了30%的定金部分，而剩餘的70%餘款一直沒有給。”
沈帝接著又仔細翻看了一整本賬本：“大概是從大司命伊紮達繼任後的第五年開始的，光輝國欠了青翠城好多錢。”
沈帝繼而詢問蘭迪亞斯：“你們光輝國很缺錢嗎？”
被問到這個問題，蘭迪亞斯皺眉。
他回憶片刻後才回答道：“在我的印象中，光輝國除了初期財政有些吃緊外，往後的財政情況都還可以。
雖然各個領地的情況有所差別，但……能與青翠城做交易的，通常是由國王出面，再不濟也是三大主城的領主，他們應該不缺錢。”
洛白又詢問哈維：“你知道嗎？根據記錄，光輝國有好幾年的時間，沒有給你們結清餘款。”
維哈搖搖頭。
因為被樹枝捂著嘴巴，他說不出話。
洛白：“我現在允許你說話。”
樹枝松開維哈：“財政一直是大司命自己親力親為，交易對接也是大司命自己對接的，沒有經過旁人之人。
我沒有聽他提起，光輝國賴賬的事。
不過……”
維哈回憶起，曾經確實有一天，伊紮達大司命與光輝國來的領主交談過後，大發雷霆，摔了一房間的器具。
這也是維哈第一次見到伊紮達沒有了大司命從容的模樣。
當時的維哈想要安慰大司命，卻被對方吼了出去。
那幾天維哈非常傷心，他以為大司命不要他了，他可能馬上就會被處理了。
不過後來，大司命向他道歉，還送了他永生花瓶。
維哈將這件事告訴了洛白。
洛白詢問：“當初大司命見的是哪位領主？”
維哈：“是青空領主。青空地區地處高原，部分作物無法生長，所以每年，他們都會大批量從我們青翠購買作物與糧食。”
洛白：“好，我知道了。”
他思考片刻，開口道：“或許青空領主找到了大司命的把柄，所以，大司命才每年少收對方尾款，也不催債。”
維哈嘀咕：“大司命怎麽可能有把柄。”
洛白瞥了維哈一眼。
後者又用樹枝捂住了自己的嘴。
蘭迪亞斯端著剛剛煮好的飯，遞到洛白身前：“明天去中央城區後，我們或許就能找到原因了。
不過現在，我們先吃飯吧！”
洛白接過香噴噴的米飯，與沈帝和蘭迪亞斯一起吃了一頓番茄牛腩飯。
維哈伸長了脖子瞪大了眼睛，觀察著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這些都是什麽菜啊，他怎麽以前都沒見過。
好香好香，可惜他現在吃不了。
維哈想著想著，就抱著自己的樹根腿，嘆氣。
如果青翠城的大家都還在，就好了。
*
有眾多骷髏以及沈帝的混沌守衛守夜，哪怕在危機四伏的副本內，洛白也睡了一個好覺。
睡夢中，骷髏們又為洛白擊殺了不少魔物，特別是昨天剛剛異變的花花草草骷髏們，動作是最勤快的。
也因為自然異變骷髏的存在，廢墟的土壤上落下了一個個植物之種。
寧靜的生命氣息下，小小的綠意，又再一次在青翠城綻放。
洛白一覺睡醒，便發現原本灰色的青翠城重新出現了色彩。
雖然綠色的數量並不多，卻令這座曾經的死城重新煥發生機。
維哈的眼睛也四處亂轉，內心有些小感慨。
還是綠色，更適合青翠城。
洛白早上簡單洗漱一番，吃了早飯後，便準備渡過護城河，進入青翠的中央城區。
洛白將自己肩膀上的粉毛球獸放到地上。
“巨大化，毛球獸。”
小毛球獸：“噗哩~”
巴掌大小的毛球獸‘嘭’的一聲，變成了龐大的一只大毛球，背部能坐好幾個人的那種。
洛白輕車熟路地飄浮到粉毛球獸頭頂，蘭迪亞斯與沈帝也輕巧地坐了上去。
維哈則露出一副沒有見過世面的樣子，發出了‘我也想坐’的強烈願望。
然而作為亡靈的維哈沒有實體，他想坐也坐不了。
維哈：唉……
毛球獸的彈跳力足夠，越過百米寬的護城河不是問題。
粉毛球獸原地起跳，迎風而上。
“噗哩哩~”
一球三人全都浮空了。
正當毛球獸飛到半空時，伴隨著咕嚕咕嚕的水聲，深黑色的護城河水上，竟然凝聚出了一具具被水泡腫了的軀體。
它們一身土灰色，身上穿著破舊的、褪色的青翠城風格的衣服，全身散發著腥臭的味道。
它們沒有眼瞳的白色眼睛，直楞楞地盯著毛球獸。
“我們是……青翠城民。”
“為什麽……要殺我們？”
“為什麽？”
“吼！”
【魔物名】：腐壞之驅（Lv40）
【魔物描述】：沈睡的亡者之驅被魔氣侵入後，轉變為了魔物。它們怨念叢生，死亡後久久不願離去。
毛球獸輕微炸著毛，它輕盈地落在中央城的地面上，與洛白貼得更緊了。
而腐壞之驅們，同時也一個踩著一個的肩膀，即將翻過護城河的河床。
腐壞之驅散發著腐肉的味道，非常難聞。
洛白並不想讓它幹幹凈凈的骷髏以及蘭迪亞斯，與其正面作戰。
於是洛白揮動魔杖。
裝備技能——頌歌！
有概率使得敵方不戰而降。
裝備技能——海潮冠冕！
群體水系攻擊魔法，附帶覆數負面效果。
悠揚寧靜的歌頌之聲在護城河上方吟唱，安靜的聲響令腐壞之驅們不再發出哀嚎聲。
好動聽的歌聲，好溫柔的氣息。
它們想要……追隨這樣溫柔的王。
聽到歌聲的腐壞之驅們，有一部分向著洛白虔誠地行禮。
它們隨後轉身，將目標對準了它曾經的同伴。
殺！
同時，巨大的水元素王冠自半空砸落！
純凈的水元素填滿了低水位的護城河，黑色的水流瞬間變得清澈。
然而這幹凈的水卻暗藏殺機，流水之中，水元素凝聚成各種利器的形狀，將腐壞之驅們的身體穿透。
自然異變骷髏們在岸邊凝聚木刺，一根根入魔物的身軀。
升級後得到了新技能的小骨手們也不甘示弱，它們擡擡手掌。
技能——骨刺！
白骨從河床中探出，骨刺銳利陰森，將一整片幹凈的水流，裝飾成了潮汐墳場。
沈帝在岸邊釋放遠程技能輝耀連斬。
蘭迪亞斯將聖心長槍紮入水中，白色的驚雷槍順著水流向外擴散，電麻了一大片腐壞之驅。
系統提示：
【擊殺魔物腐壞之驅，經驗+3788
擊殺魔物腐壞之驅，經驗+3611，獲得道具‘憎惡之心’
……】
在洛白幾人的強力範圍攻擊下，這群散發著腥臭味的魔物不出幾分鐘就全滅了。
技能【海潮冠冕】的流水褪去，隨之一同褪去的，還有河底的淤泥以及碎石塊。
一具具被埋藏在河床之下的骸骨，終於得以接觸到暖烘烘的陽光。
它們不再是見不得人陰暗屍體了，它們……也能重見天日。
系統：【叮！玩家等級提升Lv38→Lv39，獲得5點自由分配點數】
300多具腐壞之軀提供了不少經驗，洛白和沈帝都升了一級。
而河床中央的大石塊上，出現了一個金寶箱。
洛白飄浮到金寶箱上空，用獨角獸魔杖拍了拍。
系統：【恭喜玩家獲得史詩建築——亡靈護城河，稀有武器——青翠木弓，失落的農作物種子*500，魔力土壤*6，34銀幣】
亡靈護城河：【死亡後的戰士長眠水中，戰意化作強大守護意識，以亡靈之軀守護著背後的主城。
戰，戰，戰。】
金寶箱中出了一個史詩道具，而且是亡靈系的建築，洛白的運氣算是很不錯的了。
洛白飄浮回岸邊。
他站在河床之上，垂眸望著一具具滿身泥濘的骸骨。
洛白皺著眉頭：“沒想到一條護城河中，竟然藏著那麽多骸骨。”
沈帝回憶道：“剛剛的它們，似乎滿是怨氣。”
“確實是這樣。而且哪怕現在，我也能感受到他們的恨意。”
說著，洛白拿出魔物掉落的道具‘憎惡之心’。
這是一塊紅到發黑的石塊，只是放置在掌心中，洛白都能感到其傳來的陣陣惡意，好像能穿透皮膚。
【道具名】：憎惡之心
【道具描述】：沒有人能接受自己不明不白的死亡，哪怕是將全部都奉獻給青翠城的忠誠信徒，也無法接受。
——作為虔誠的青翠城民，我究竟做錯了什麽？為什麽死亡的是我？
我憎惡青翠，憎惡這個奪去了我生命的地方！
看完這個道具描述，洛白對這些腐壞之驅的身份有了猜測。
他擡眸，黑眸沈靜地凝望著維哈。
亡靈維哈此刻的臉色不太好。
他魔化的眼瞳對上洛白探究的視線，最終，綁著他嘴巴的樹枝移開。
維哈坦誠：“他們，應該是被我放血澆灌神木的青翠城居民。”
維哈的聲音帶著一絲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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