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等待的亡靈（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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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等待的亡靈（下）
密閉的空間裏刮起一陣冷風，侵入骨髓。
蘭迪亞斯擺出警覺的姿態。
洛白的手搭在蘭迪亞斯已經放在槍柄的手臂上，示意對方不要緊張。
“他們，還沒離開。”
蘭迪亞斯的藍色瞳孔微微收縮，顯然明白他曾經的朋友們、光輝的信仰者、被異教徒迫害的無辜之人，被困在原地不願離開。
蘭迪亞斯低垂著腦袋。
他看不見靈魂，他無法與束縛著的靈魂們對話。
“洛白，我想看看他們。”
蘭迪亞斯張嘴，聲音有些哽咽。
亡靈幽魂陣能夠讓蘭迪亞斯看到亡魂，在光輝騎士遺址時，洛白就是用這個技能了卻了蘭迪亞斯的執念。
不過……這裏的亡靈們比起光輝騎士遺址中的，理智不足，如果讓它們和蘭迪亞斯交流會費不少時間。
洛白覺得他可能支撐不了那麽長時間的技能。
得用別的方式才行。
洛白詢問了小初：“小初，我能把我的靈視特性，暫時賦予蘭迪亞斯嗎？”
小初的聲音還在抖：“阿、阿白作為唯一的亡靈法師，當然可以把自己的能力暫時賦予你的契約亡靈。你、你給蘭迪亞斯一滴血就可以了，能持續半小時的時間。”
說完，又團到一邊縮成球球了。
洛白：“好。”
洛白召喚出一只骨手，讓骨手給他的大拇指戳了個小洞。
紅色的血液在指尖冒出，洛白擡手，將自己的血擦在蘭迪亞斯的側頸處。
這個位置洛白擡手正好能碰到。
蘭迪亞斯不明所以，剛想詢問洛白原因，就在這一刻，他雙眼中的世界就變了。
地下室還是那個地下室，但空空蕩蕩的空間被沒有實體的靈魂們占滿。
有一只腦袋呈現90度折斷的亡魂正好奇地湊在蘭迪亞斯面前，對著蘭迪亞斯眨眼。
對方出現得太突然，連見多識廣的蘭迪亞斯，都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亡魂們竊竊私語。
“他……是騎士王嗎？”
“騎士……王。”
“他看到我們了，他看到我們了！”
“騎士王能活……這麽久嗎？”
“你們聞聞他身上的味道，他是死靈騎士。”
“嗚嗚……我們的光輝騎士王變成死靈騎士了，他一定很難過吧！”
……
聽到騎士王來了，麻木的亡魂們一個個從麻木中醒來，說話語速也變得輕快。
“騎士王不要難過。”
“我們等到他了。”
“我現在長這麽醜，不會嚇到他吧！”
……
蘭迪亞斯聽到了，也看到了。放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有些亡魂長得十分怪異，除了一只眼睛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像人的。
有的亡魂則斷了腿斷了手，還好亡魂可以飄著，不然都沒辦法移動。
半個身體都變成血肉模糊模樣的泰也在其中，他猙獰的臉上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
“騎士王，小心光輝教會，小心薩爾主教。”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懷疑自己的信仰。”
“不要相信光輝國王。”
……
亡魂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插嘴。
他們在這裏停留多年，就是為了傳遞這麽一句話。
不要相信國王，小心光輝教會。
話現在傳達了，只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
蘭迪亞斯的眼眶發紅。
他沒想到有人竟然會等他那麽久的時間，他們……他們都只是還未正式加入教會或者騎士團的預備役啊！
甚至還有不小心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
他，何德何能。
洛白無聲地嘆息。
“我給了你我的血，讓你暫時能看到他們。你只有半小時時間。我先出去了。”
說著，他就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了蘭迪亞斯。
走出教堂，晚霞已經散盡，澄澈的天空落著點點繁星。
明明是很美麗的夜景，洛白卻感覺，天空似乎在哭泣。
“為什麽要刀人兩次呢？這是太壞了。”
副本裏一次，這裏又來一次。
洛白這個旁觀者，都感覺情緒不太好。
小初這回終於敢出來冒頭了。
它有些不理解：“阿白，你不開心嗎？”
洛白沈默片刻。
“是啊……”
無論是蘭迪亞斯還是等在原地的亡魂們，都令人感觸良多。
時間究竟過去多久了呢？百年？千年？
他們就這麽一直等著，等到連自我意識都快沒了。
而且……雖然最終見到了，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洛白從背包裏拿出一塊蜂巢塊放到嘴裏，平時甜到膩死人的食物，洛白現在一點甜味都嘗不出來。
真的，有點苦。
*
山澗鎮距離洛白的聖不夜城超過50公裏，洛白沒辦法將不夜城的骷髏們召喚過來，於是洛白召喚了一群新的骷髏和骨手做事。
新召喚的骨手，比洛白一開始召喚來的骨手要好看一些，骨頭顏色更白，也更堅硬。
骨架比較小，手指很靈活，行動起來會比較調皮。
小骨手們會互相打來打去，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
被戳倒下了，小骨手會原地跳起來張牙舞爪，另一只骨手被嚇得後退兩步，緊接著反攻回去。
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
不僅如此，新骨手會一邊燒水做飯，一邊跳著骨手舞。
跳到一半，又會噠噠噠地跑到洛白面前，擡起手掌，要洛白一個摸摸。
洛白笑著摸了新生骨手兩下，後者就興奮地跑回去，越發賣力地幹活。
真是有活力啊！
洛白又召喚了魔蟒、魔鷹、魔豹骷髏，去山澗鎮周圍殺魔物，采集，砍樹。
骷髏蟒蛇外表上很像巨大的白蜈蚣，在地上移動時看起來還挺嚇人的。
蟒蛇還沒習慣骷髏身體，爬著爬著，身體會時不時打圈，自己把自己打結，很笨重的樣子。
魔鷹見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發出‘哢哢哢’的嘲笑音。
蟒蛇氣憤不過，甩起尾巴就想抽骷髏鷹。
骷髏鷹向上一飛，完美躲過。
蟒蛇氣呼呼地也沒有辦法，只好不停地用蛇尾巴拍地。
而行動靈活的骷髏豹，則已經趁著蟒蛇和鷹打架的功夫，幾個跳躍跑出了幾公裏遠。
別的骷髏動物正在打架？那敢情好啊！
它魔豹，可要好好狩獵，在主人面前表現表現。
豹豹，就是最勤奮的！
洛白坐在鋪著動物絨毛的樹樁椅子上，捧著骨手剛剛煮好的果醬茶喝。
系統提示：
擊殺【變異土撥鼠】，經驗值+330。
擊殺【魔火鳥】，經驗值+320。
擊殺【變異眼鏡王蛇】，經驗值+330
……
采集獲得【蠶蛹】，經驗值+1。
采集獲得【薄荷葉】，經驗值+1。
采集獲得【小麥】，經驗值+1。
……
系統提示消息叮叮叮地響起，洛白心情愉悅，又低頭抿了一口水果茶。
雖然光輝騎士營地練級很方便，但營地之內的魔物種類單一，而且洛白的等級已經超過10級不少，經驗收獲不多。
還是大地圖上的資源多，看來以後不能待在一個地方練級。
兩只骨手在切魔咕嘰和蘑菇，噠噠噠的切菜聲聽起來很有節奏感。
系統提示：【叮！恭喜玩家洛白，刀工進階到初級，獎勵刀具一套，鐵鍋一只，陶罐一只！】
喝著水的洛白差點被嗆到。
我？亡靈法師？刀工初級？
這……是想讓我去淩遲嗎？
洛白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他的骨手們太努力了，所以他的刀工熟練度變成了初級。
有點哭笑不得。
洛白將系統獎勵的刀具鐵鍋和陶罐拿出來。
刀具一套5件，從小水果刀到剔骨大刀應有盡有，刀鋒鋒利。
如果不是因為這套刀具沒有屬性，洛白覺得這刀能一刀砍掉一只小魔熊頭。
鐵鍋是常見家用鍋的大小，陶罐是用來煲湯的湯罐大小，都是很實用的道具。
有了這兩個新鍋子，以後可以一個火堆炒菜，一個火堆煲湯了。
洛白將新的廚具分發給骨手們。
骨手們拿到後，頂著廚具的它們跳起了骨手舞，顯然十分高興。
它們將廚具放下，虔誠地行了個禮。
骨手：謝謝主人的獎賞~骨手比心~
洛白向骨手們勾了勾手指回禮。
不過……
大概是看慣了穿衣服的小骨手飄來飄去的樣子，這幾只新骨手現在沒有小衣服穿，洛白總覺得讓它們受委屈了。
如此想著，洛白打開聊天消息，找到了李瑩。
洛白：【我需要多一點的小衣服，我可以提供一批蠶絲，你那邊能做蠶絲衣服嗎？大概要30件。
能染色或者繡花紋更好了。】
洛白的骨手數量多，洛白不想厚此薄彼，就只能寵著，給每一只都準備小衣服。
李瑩：【！】
李瑩：【大佬介意我找其他人一起做嗎？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洛白：【不介意。】
李瑩：【好的，那我先去找人。】
洛白交易給了李瑩剛剛收獲幾個蠶蛹。
游戲世界的蠶蛹個頭比較大，大約有一個豪豬骷髏的腦袋這麽大。
洛白：【你們先研究研究。】
洛白：【一件衣服2KG食物或者等價的其他材料、金錢，合作愉快的話，後續的交易我也只找你對接。】
洛白：【背包也別落下。】
李瑩一聽就明白了，洛白這是想找她當小助理呢！負責幫洛白整合外面的資源，制作服裝道具等事宜。
李瑩哪有不願意的，她願意極了。
【好的大佬！】
洛白也不是不能找其他人合作，他貨多，根本不怕找不到人。
不過洛白怕麻煩，和李瑩幾次合作下來，對方不會問東問西，幹活利索，他們之間只是最純粹的買賣關系。
既然如此，不如簡單點，把事情都交給李瑩做，他以後只需要對接一個人，省時省力。
洛白又摸了一把跑到他腿邊的小骨手。
嗯……手感比1號漂亮骨手要稍微差一點。
雖然骷髏們很給力，可以24小時幹活，但……他洛白要養的骷髏們數量也不少。
要制造裝備，要找轉職證，要給骨手們做衣服做背包，他自己的裝備以及技能熟練度也不能落下。
這麽一想，洛白就覺得後面的事情還挺多的。
但他也樂意做就是了。
兩個火堆被燒上了火，魔咕嘰先被骨手們下鍋煉油。
‘刺啦’一聲，香噴噴的食物氣味傳來，給了洛白一種柴米油鹽的日常生活感。
而在聖不夜城中，漂亮1號骨手正蔫蔫地趴在門口，等待著洛白的出現。
洛白的控制範圍現在只有50公裏，超過50公裏後，骨手和骷髏不會再感應到洛白，也不會受到洛白的指令。
有點智商的召喚物，會自己給自己找事做，沒有智商的召喚物，要麽像行屍走肉一樣地游蕩，要麽幹脆躺到地底沈睡。
不過顯然，洛白的召喚物們大部分都有智商。哪怕洛白不在，骷髏們也在日夜兼程地繼續建設著聖不夜城。
經過重塑池改造變成半狼人的沃爾夫來到骨手身邊，他艱難地說話。
“骨手，你，怎麽，不開心。嗷嗚~”
他才剛開始學說話，舌頭一直打結。
漂亮骨手擡了擡食指，指了指洛白消失的方向。
沃爾夫：“你，想，主人，了。”
漂亮骨手點點頭。
沃爾夫的狼耳朵垂了下來：“我，也想。”
“主人不帶，我們，出去。是不是因為，我們，太弱了？”
漂亮骨手生氣。
他弱？他才不弱呢？他可是……
他可是誰呢？
漂亮骨手又蔫蔫地趴了下去。
沃爾夫：“我去，訓練。我要，變，強！你，一起嗎？”
骨手拒絕。
沃爾夫堅定地轉身，大狼尾巴一晃一晃的。
漂亮骨手擡起身體，看了看自己穿著藤編小衣服的身體。
他覺得他很可愛呀！
強不強是一時的，可不可愛是一輩子！
他不想訓練變強，但他可以變得更漂亮。
漂亮骨手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衣服還不夠好看，他的骨頭不夠閃亮亮，他身上還沒有香味，他還可以變得更漂亮！
一道光芒將漂亮骨手籠罩。
光芒散去後，漂亮骨手的骨頭發生了變化，骨頭裏似乎流淌著雲霧，又好像閃著點點細芒。
骨手→星雲骨手。
骨手的自我進化，完成。
【星雲骨手：因為執念而促進了自我進化，他漂亮，他美麗，他能迷倒眾生。】
漂亮骨手看了看他全新的身體，左搖右晃地開始轉圈圈。
他的骨頭變得更好看了誒！
吾主肯定會更加喜歡他的。
漂亮骨手跳舞的動作一頓。
咦？
不知道他的骨頭能不能用來做飾品。
要不……試試看吧！
漂亮骨手躍躍欲試。
*
蘭迪亞斯與山澗教堂中的亡魂做了告別，7位曾經的光輝信徒，騎士預備役，都願意將自己的骨頭交給蘭迪亞斯。
亡魂：“人類的壽命何其短暫，死靈騎士的生命卻是無限的。你為了光輝、為了重建國王投身黑暗。你都能做到這種地步，我們又為何不能幫助你呢？”
“將我們的骨頭帶給那位神秘的亡靈法師吧！我們願意與你一起，為光輝覆仇。”
蘭迪亞斯再一次讓亞徹一支箭炸毀了教堂，又把骨頭，帶給了洛白。
他情緒低迷，眼睛還腫著，聲音也啞了。
“就和之前了解到的一樣，他們被薩爾主……薩爾叛徒逼著改信仰，因為寧死不屈而死亡。
他們願意以另外一種形態跟隨您，請您允許。”
洛白抿了抿唇。
說實話，大概是看過了這些亡魂們的過去，洛白並不是很想將他們制作成骷髏。
但蘭迪亞斯堅持。
洛白伸出食指，點了點蘭迪亞斯的心口。
“那你呢？你能接受他們嗎？
被召喚出來的骷髏雖然擁有一些記憶，但和人類是兩種生物了。
他們不再是光輝信徒，不再是心中信仰的正義騎士，他們只會是我的召喚物。”
蘭迪亞斯空洞的心臟不會跳動，但他內心卻無比堅定。
光輝已亡，過往已經逝去，他不會被困在過去。
而自願加入他們的亡魂們，會擁有一個新的開始。一個……重新用自己的雙眼，用自己的身體，見證希望的到來。
蘭迪亞斯想告訴他們，黑夜已經過去了，迎接他們的，是黎明。
“我接受。”
“好。”
蘭迪亞斯堅持，洛白便不再猶豫。
他擡手，將這些骨頭用技能召喚骷髏喚起。
脆弱的白骨在黑色煙霧的包裹下，骨頭一根根地長出。
先是身體，再是四肢，最後是腦袋。
死亡時殘破的身體，又或者已經變得非人類的人體，在洛白的技能下，重新變成了人類的骨架。
他們低頭，左看右看。
因為第一次當骷髏沒把握好動作幅度，腦袋哢的一下掉了下來，就手忙腳亂地用手去接。
結果手彎折的力度太大了，竟然哢嚓一聲骨折。
新骷髏們一驚一乍地把手和腦袋裝上，也沒有發現骷髏腦袋裝反了。
洛白忽然覺得，這一批的骷髏似乎有些不大聰明。
6位曾經的騎士預備役，1位見習祭司，就這樣變成了骷髏，職業也發生了變化。
6位騎士預備役變成了見習死靈騎士，祭司則變成了死靈詛咒師。
見習死靈騎士：【死靈騎士中的菜鳥，會騎馬以及槍術，但學藝不精。需要好好練習才能在戰場上不拖後腿。】
死靈詛咒師：【對敵方造成靈魂傷害的亡靈系輔助職業。彼之砒霜亡靈之甘飴。技能對亡靈系使用後，所有技能的減益效果變成增益效果。】
被召喚出來的7只骷髏擁有一點死前的記憶，但不多。
他們對蘭迪亞斯親近，同時也對洛白絕對的忠誠。
7個骷髏單膝跪地，向洛白行禮。
洛白大手一揮，當甩手掌櫃：“你們跟著蘭迪亞斯吧！詛咒師在我晚上睡覺的時候，替我給胸針充能。”
幾個骷髏腦袋哢啦哢啦地點點頭。
看到曾經熟悉的人變成骷髏的樣子，蘭迪亞斯憑借著骨架的大小，還能大致認出這些人身前的身份。
骨架最大的是馬夫格力，身體稍微矮小看起來還沒有發育好的是尤格，唯一的詛咒師是光輝教徒米修……
他們空洞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蘭迪亞斯，蘭迪亞斯恍惚回憶起他們曾經活著的樣子。
“嗨~早上好呀！我要去山澗鎮，要不要搭順風車？”
“我想要成為主教，為大家指引方向。”
“我不怕苦，我一定會成為光輝騎士。”
……
蘭迪亞斯擡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淚。
他單膝跪地，獻上自己絕對的忠誠。
“蘭迪亞斯，必然不負洛白的期望。”
*
之後，幾人搜索了山澗鎮，在一處坍塌的石板下方找到山澗鎮的地契。
契約處的簽名寫著Sa……幾個字母，後面幾個字母已經看不清了。
洛白猜測上面寫的應該是主教薩爾的名字。
蘭迪亞斯垂眸：“薩爾主教經常丟三落四的，我們跟著主教學習的時候，都習慣從各種犄角旮旯處幫薩爾找東西，沒想到，這次找到了地契。”
系統消息：【檢測到玩家洛白發現‘山澗鎮’地契，請問玩家現在是否接手山澗鎮，成為這片土地的所有人？】
系統提示：【契約相鄰城鎮能夠打通領地。多領地領主可以將領地部分管理權限給予他人。】
洛白拿著山澗鎮的地契，並沒有第一時間同意。
已經有了聖不夜城的洛白，對新的城鎮並沒有多少需求，將聖不夜城運營好，洛白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畢竟，洛白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已。
只是……
此刻，蘭迪亞斯正用那雙深邃的藍眸望著洛白，眼底落著碎光和希望，似乎很想讓洛白成為山澗鎮的管理者。
洛白有些難以拒絕。
洛白：“蘭迪亞斯，很希望我簽下這個地契嗎？”
蘭迪亞斯點頭：“作為死亡聖騎士，我的一切都因您存在。我希望您變得更加強大，希望您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而擁有更多的領地，也是權力象征的一部分。
當然，我也有私心。”
蘭迪亞斯毫不隱瞞，金色的發梢在微風吹拂下輕微晃動。
“山澗鎮中我有很多的回憶，春秋進行騎士訓練，夏日給居民分發免費的冰水，冬日則窩在屋子裏背誦光輝教義……我舍不得這裏。
所以這座小鎮，我希望是屬於您的。”
比起第一次，蘭迪亞斯半隱瞞著洛白收下聖不夜城的地契，這次蘭迪亞斯完全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坦坦蕩蕩。
洛白也因此重新思考了起來。
因為聖不夜城裏骷髏比較多，暫時不方便接待人，多一個山澗鎮，洛白平時活動起來也會更方便。
等到他的召喚骷髏等級升級，範圍變大，他就可以在聖不夜城和山澗鎮之間隨時召喚骷髏，這樣一來好像也挺方便的。
如此想著，洛白向蘭迪亞斯點點頭：“好。”
系統提示：【您已成為山澗鎮領地的持有者，您可以為您的領地取名。】
洛白沒有改名，這裏仍然叫山澗鎮。
領地的徽章則沿用了聖不夜城的徽章元素——彎月和虔誠花，只不過把墓碑變成了流動而下的山川。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洛白成為山澗鎮領主，獎勵龍國聲望100，世界聲望50，金建築寶箱*1，銀建築寶箱*2】
比起成為聖不夜城領主的領地獎勵，山澗鎮的領主獎勵縮水了一半不止。
“可能是因為聖不夜城，是玩家第一次成為領主，所以給的獎勵比較多。”
洛白並不在意，對他來說怎麽都是賺的。
洛白隨即打開了寶箱。
【天然水井（普通）——一年四季都能產出可口的井水，城鎮必備建築！
已自動擺放】
【集市群（精良）——提供玩家自由貿易的地點。
已自動擺放】
【標準旅店（稀有）——包含一個可容納60人的餐廳，20間單人房，15間雙人房，5間家庭套房的標準旅店。系統托管運營中。
已自動擺放】
整個山澗鎮大約打了5口井，方便鎮裏住的人隨意取用。
集市群是一個個帶著五彩頂棚的建築群，被擺放在了山澗鎮城門的門口，洛白能想象出其之後熱鬧的景象。
旅店則是一個3層高的木質建築，一樓是餐飲部門，二三樓則是住房部門。
門口站著三位穿著深褐色麻衣，長相普通，身材普通的人，一男兩女。
見到洛白來了之後，三人向洛白欠身：“大人你好，我們是系統NPC，會幫助大人經營旅店，負責旅店房屋清潔、制作食物、維持秩序等日常工作。
每月工資6銀幣/人。試用期3天，每天10銅幣/人。”
系統NPC相當於人形AI，只能在安全的城鎮內活動，玩家可以選擇雇傭系統也可以拒絕。
就洛白上一世的經驗來看，系統NPC事少工作敬業，就像是一臺完美的儀器，除了少了點人味兒外，很完美。
洛白蘭迪亞斯嘗試了三人的服務後，覺得還不錯，於是先付了3位NPC一個月的基礎工資，這樣一來哪怕洛白不在山澗鎮，小旅館也能正常運營。
入夜，洛白和蘭迪亞斯睡在旅店的套房中。
房間幹凈整潔，家具是雕花木質的，地上鋪著柔軟的印花地毯，雙人大床床頂垂下了帷幔，披在軟乎乎的枕頭上。
套房還自帶兩個衛生間，主臥的衛生間擺放著大木桶浴缸。
這令已經過了幾天野外生活的洛白，有種回到游戲前世界的感覺。
這個旅店建築，也太有用了。
洗了一個舒服的澡，披上旅店自帶的麻布浴袍，洛白來到陽臺，向下俯瞰。
山澗鎮還沒來得及裝路燈，除了中心區域的篝火正發著光，以及飛舞在空中的螢火蟲，其餘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骷髏們在努力鋪路，骨手們一部分在乖乖織衣服，一部分則一個接著一個爬窗，試圖溜進洛白的房間裏，和洛白貼貼。
洛白發現了骨手的爪子已經抓到了陽臺邊緣。
洛白垂眸盯。
骨手躲貓貓藏了藏，縮起了身體。
洛白移開視線。
骨手又慢慢爬上來，貼在洛白的腳背。
雖然山澗鎮此刻只有洛白和蘭迪亞斯兩人，不過……有用集市以及旅店建築，山澗鎮以後一定會變得很熱鬧的吧！
洛白躺到床上，抱著軟綿綿的被子，很快入睡了。
另一個房間中，蘭迪亞斯因為對浴室設備不熟悉，被冷水淋了一身。
不過年輕的騎士很快就試出了熱水，沖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蘭迪亞斯從受困於騎士營地的死亡騎士，到現在能夠像人類一樣生活，這一切多虧了洛白。
“謝謝你，洛白。還有，晚安。”
*
游戲世界的第十天，也就是新手期結束的第一天，龍國因為一號人物的發言以及快速應對危機的方式，將死亡人數降到最低。
但其他地區頭鐵的玩家，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游戲世界當天死亡人數達到兩千萬。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游戲世界的第十三天，洛白的等級來到了13級。
零點一到，洛白就打開系統通知界面。
那裏的第298行，也就是原來新手期倒計時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行文字——
【地區BOSS降臨，剩餘時間23:5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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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迪亞斯擺出警覺的姿態。
洛白的手搭在蘭迪亞斯已經放在槍柄的手臂上，示意對方不要緊張。
“他們，還沒離開。”
蘭迪亞斯的藍色瞳孔微微收縮，顯然明白他曾經的朋友們、光輝的信仰者、被異教徒迫害的無辜之人，被困在原地不願離開。
蘭迪亞斯低垂著腦袋。
他看不見靈魂，他無法與束縛著的靈魂們對話。
“洛白，我想看看他們。”
蘭迪亞斯張嘴，聲音有些哽咽。
亡靈幽魂陣能夠讓蘭迪亞斯看到亡魂，在光輝騎士遺址時，洛白就是用這個技能了卻了蘭迪亞斯的執念。
不過……這裏的亡靈們比起光輝騎士遺址中的，理智不足，如果讓它們和蘭迪亞斯交流會費不少時間。
洛白覺得他可能支撐不了那麽長時間的技能。
得用別的方式才行。
洛白詢問了小初：“小初，我能把我的靈視特性，暫時賦予蘭迪亞斯嗎？”
小初的聲音還在抖：“阿、阿白作為唯一的亡靈法師，當然可以把自己的能力暫時賦予你的契約亡靈。你、你給蘭迪亞斯一滴血就可以了，能持續半小時的時間。”
說完，又團到一邊縮成球球了。
洛白：“好。”
洛白召喚出一只骨手，讓骨手給他的大拇指戳了個小洞。
紅色的血液在指尖冒出，洛白擡手，將自己的血擦在蘭迪亞斯的側頸處。
這個位置洛白擡手正好能碰到。
蘭迪亞斯不明所以，剛想詢問洛白原因，就在這一刻，他雙眼中的世界就變了。
地下室還是那個地下室，但空空蕩蕩的空間被沒有實體的靈魂們占滿。
有一只腦袋呈現90度折斷的亡魂正好奇地湊在蘭迪亞斯面前，對著蘭迪亞斯眨眼。
對方出現得太突然，連見多識廣的蘭迪亞斯，都被嚇了一跳往後退了半步。
亡魂們竊竊私語。
“他……是騎士王嗎？”
“騎士……王。”
“他看到我們了，他看到我們了！”
“騎士王能活……這麽久嗎？”
“你們聞聞他身上的味道，他是死靈騎士。”
“嗚嗚……我們的光輝騎士王變成死靈騎士了，他一定很難過吧！”
……
聽到騎士王來了，麻木的亡魂們一個個從麻木中醒來，說話語速也變得輕快。
“騎士王不要難過。”
“我們等到他了。”
“我現在長這麽醜，不會嚇到他吧！”
……
蘭迪亞斯聽到了，也看到了。放在身側的手，微微發抖。
有些亡魂長得十分怪異，除了一只眼睛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像人的。
有的亡魂則斷了腿斷了手，還好亡魂可以飄著，不然都沒辦法移動。
半個身體都變成血肉模糊模樣的泰也在其中，他猙獰的臉上露出一個真摯的笑容。
“騎士王，小心光輝教會，小心薩爾主教。”
“不要相信任何人。”
“不要懷疑自己的信仰。”
“不要相信光輝國王。”
……
亡魂們一個個爭先恐後地插嘴。
他們在這裏停留多年，就是為了傳遞這麽一句話。
不要相信國王，小心光輝教會。
話現在傳達了，只是……時間已經過去太久太久了。
蘭迪亞斯的眼眶發紅。
他沒想到有人竟然會等他那麽久的時間，他們……他們都只是還未正式加入教會或者騎士團的預備役啊！
甚至還有不小心被卷入其中的普通人……
他，何德何能。
洛白無聲地嘆息。
“我給了你我的血，讓你暫時能看到他們。你只有半小時時間。我先出去了。”
說著，他就轉身離開，將空間留給了蘭迪亞斯。
走出教堂，晚霞已經散盡，澄澈的天空落著點點繁星。
明明是很美麗的夜景，洛白卻感覺，天空似乎在哭泣。
“為什麽要刀人兩次呢？這是太壞了。”
副本裏一次，這裏又來一次。
洛白這個旁觀者，都感覺情緒不太好。
小初這回終於敢出來冒頭了。
它有些不理解：“阿白，你不開心嗎？”
洛白沈默片刻。
“是啊……”
無論是蘭迪亞斯還是等在原地的亡魂們，都令人感觸良多。
時間究竟過去多久了呢？百年？千年？
他們就這麽一直等著，等到連自我意識都快沒了。
而且……雖然最終見到了，但一切都已經太晚了。
洛白從背包裏拿出一塊蜂巢塊放到嘴裏，平時甜到膩死人的食物，洛白現在一點甜味都嘗不出來。
真的，有點苦。
*
山澗鎮距離洛白的聖不夜城超過50公裏，洛白沒辦法將不夜城的骷髏們召喚過來，於是洛白召喚了一群新的骷髏和骨手做事。
新召喚的骨手，比洛白一開始召喚來的骨手要好看一些，骨頭顏色更白，也更堅硬。
骨架比較小，手指很靈活，行動起來會比較調皮。
小骨手們會互相打來打去，你戳我一下，我戳你一下。
被戳倒下了，小骨手會原地跳起來張牙舞爪，另一只骨手被嚇得後退兩步，緊接著反攻回去。
看起來感情很好的樣子。
不僅如此，新骨手會一邊燒水做飯，一邊跳著骨手舞。
跳到一半，又會噠噠噠地跑到洛白面前，擡起手掌，要洛白一個摸摸。
洛白笑著摸了新生骨手兩下，後者就興奮地跑回去，越發賣力地幹活。
真是有活力啊！
洛白又召喚了魔蟒、魔鷹、魔豹骷髏，去山澗鎮周圍殺魔物，采集，砍樹。
骷髏蟒蛇外表上很像巨大的白蜈蚣，在地上移動時看起來還挺嚇人的。
蟒蛇還沒習慣骷髏身體，爬著爬著，身體會時不時打圈，自己把自己打結，很笨重的樣子。
魔鷹見狀在空中盤旋了一圈，發出‘哢哢哢’的嘲笑音。
蟒蛇氣憤不過，甩起尾巴就想抽骷髏鷹。
骷髏鷹向上一飛，完美躲過。
蟒蛇氣呼呼地也沒有辦法，只好不停地用蛇尾巴拍地。
而行動靈活的骷髏豹，則已經趁著蟒蛇和鷹打架的功夫，幾個跳躍跑出了幾公裏遠。
別的骷髏動物正在打架？那敢情好啊！
它魔豹，可要好好狩獵，在主人面前表現表現。
豹豹，就是最勤奮的！
洛白坐在鋪著動物絨毛的樹樁椅子上，捧著骨手剛剛煮好的果醬茶喝。
系統提示：
擊殺【變異土撥鼠】，經驗值+330。
擊殺【魔火鳥】，經驗值+320。
擊殺【變異眼鏡王蛇】，經驗值+330
……
采集獲得【蠶蛹】，經驗值+1。
采集獲得【薄荷葉】，經驗值+1。
采集獲得【小麥】，經驗值+1。
……
系統提示消息叮叮叮地響起，洛白心情愉悅，又低頭抿了一口水果茶。
雖然光輝騎士營地練級很方便，但營地之內的魔物種類單一，而且洛白的等級已經超過10級不少，經驗收獲不多。
還是大地圖上的資源多，看來以後不能待在一個地方練級。
兩只骨手在切魔咕嘰和蘑菇，噠噠噠的切菜聲聽起來很有節奏感。
系統提示：【叮！恭喜玩家洛白，刀工進階到初級，獎勵刀具一套，鐵鍋一只，陶罐一只！】
喝著水的洛白差點被嗆到。
我？亡靈法師？刀工初級？
這……是想讓我去淩遲嗎？
洛白自然知道，這是因為他的骨手們太努力了，所以他的刀工熟練度變成了初級。
有點哭笑不得。
洛白將系統獎勵的刀具鐵鍋和陶罐拿出來。
刀具一套5件，從小水果刀到剔骨大刀應有盡有，刀鋒鋒利。
如果不是因為這套刀具沒有屬性，洛白覺得這刀能一刀砍掉一只小魔熊頭。
鐵鍋是常見家用鍋的大小，陶罐是用來煲湯的湯罐大小，都是很實用的道具。
有了這兩個新鍋子，以後可以一個火堆炒菜，一個火堆煲湯了。
洛白將新的廚具分發給骨手們。
骨手們拿到後，頂著廚具的它們跳起了骨手舞，顯然十分高興。
它們將廚具放下，虔誠地行了個禮。
骨手：謝謝主人的獎賞~骨手比心~
洛白向骨手們勾了勾手指回禮。
不過……
大概是看慣了穿衣服的小骨手飄來飄去的樣子，這幾只新骨手現在沒有小衣服穿，洛白總覺得讓它們受委屈了。
如此想著，洛白打開聊天消息，找到了李瑩。
洛白：【我需要多一點的小衣服，我可以提供一批蠶絲，你那邊能做蠶絲衣服嗎？大概要30件。
能染色或者繡花紋更好了。】
洛白的骨手數量多，洛白不想厚此薄彼，就只能寵著，給每一只都準備小衣服。
李瑩：【！】
李瑩：【大佬介意我找其他人一起做嗎？我一個人忙不過來。】
洛白：【不介意。】
李瑩：【好的，那我先去找人。】
洛白交易給了李瑩剛剛收獲幾個蠶蛹。
游戲世界的蠶蛹個頭比較大，大約有一個豪豬骷髏的腦袋這麽大。
洛白：【你們先研究研究。】
洛白：【一件衣服2KG食物或者等價的其他材料、金錢，合作愉快的話，後續的交易我也只找你對接。】
洛白：【背包也別落下。】
李瑩一聽就明白了，洛白這是想找她當小助理呢！負責幫洛白整合外面的資源，制作服裝道具等事宜。
李瑩哪有不願意的，她願意極了。
【好的大佬！】
洛白也不是不能找其他人合作，他貨多，根本不怕找不到人。
不過洛白怕麻煩，和李瑩幾次合作下來，對方不會問東問西，幹活利索，他們之間只是最純粹的買賣關系。
既然如此，不如簡單點，把事情都交給李瑩做，他以後只需要對接一個人，省時省力。
洛白又摸了一把跑到他腿邊的小骨手。
嗯……手感比1號漂亮骨手要稍微差一點。
雖然骷髏們很給力，可以24小時幹活，但……他洛白要養的骷髏們數量也不少。
要制造裝備，要找轉職證，要給骨手們做衣服做背包，他自己的裝備以及技能熟練度也不能落下。
這麽一想，洛白就覺得後面的事情還挺多的。
但他也樂意做就是了。
兩個火堆被燒上了火，魔咕嘰先被骨手們下鍋煉油。
‘刺啦’一聲，香噴噴的食物氣味傳來，給了洛白一種柴米油鹽的日常生活感。
而在聖不夜城中，漂亮1號骨手正蔫蔫地趴在門口，等待著洛白的出現。
洛白的控制範圍現在只有50公裏，超過50公裏後，骨手和骷髏不會再感應到洛白，也不會受到洛白的指令。
有點智商的召喚物，會自己給自己找事做，沒有智商的召喚物，要麽像行屍走肉一樣地游蕩，要麽幹脆躺到地底沈睡。
不過顯然，洛白的召喚物們大部分都有智商。哪怕洛白不在，骷髏們也在日夜兼程地繼續建設著聖不夜城。
經過重塑池改造變成半狼人的沃爾夫來到骨手身邊，他艱難地說話。
“骨手，你，怎麽，不開心。嗷嗚~”
他才剛開始學說話，舌頭一直打結。
漂亮骨手擡了擡食指，指了指洛白消失的方向。
沃爾夫：“你，想，主人，了。”
漂亮骨手點點頭。
沃爾夫的狼耳朵垂了下來：“我，也想。”
“主人不帶，我們，出去。是不是因為，我們，太弱了？”
漂亮骨手生氣。
他弱？他才不弱呢？他可是……
他可是誰呢？
漂亮骨手又蔫蔫地趴了下去。
沃爾夫：“我去，訓練。我要，變，強！你，一起嗎？”
骨手拒絕。
沃爾夫堅定地轉身，大狼尾巴一晃一晃的。
漂亮骨手擡起身體，看了看自己穿著藤編小衣服的身體。
他覺得他很可愛呀！
強不強是一時的，可不可愛是一輩子！
他不想訓練變強，但他可以變得更漂亮。
漂亮骨手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的衣服還不夠好看，他的骨頭不夠閃亮亮，他身上還沒有香味，他還可以變得更漂亮！
一道光芒將漂亮骨手籠罩。
光芒散去後，漂亮骨手的骨頭發生了變化，骨頭裏似乎流淌著雲霧，又好像閃著點點細芒。
骨手→星雲骨手。
骨手的自我進化，完成。
【星雲骨手：因為執念而促進了自我進化，他漂亮，他美麗，他能迷倒眾生。】
漂亮骨手看了看他全新的身體，左搖右晃地開始轉圈圈。
他的骨頭變得更好看了誒！
吾主肯定會更加喜歡他的。
漂亮骨手跳舞的動作一頓。
咦？
不知道他的骨頭能不能用來做飾品。
要不……試試看吧！
漂亮骨手躍躍欲試。
*
蘭迪亞斯與山澗教堂中的亡魂做了告別，7位曾經的光輝信徒，騎士預備役，都願意將自己的骨頭交給蘭迪亞斯。
亡魂：“人類的壽命何其短暫，死靈騎士的生命卻是無限的。你為了光輝、為了重建國王投身黑暗。你都能做到這種地步，我們又為何不能幫助你呢？”
“將我們的骨頭帶給那位神秘的亡靈法師吧！我們願意與你一起，為光輝覆仇。”
蘭迪亞斯再一次讓亞徹一支箭炸毀了教堂，又把骨頭，帶給了洛白。
他情緒低迷，眼睛還腫著，聲音也啞了。
“就和之前了解到的一樣，他們被薩爾主……薩爾叛徒逼著改信仰，因為寧死不屈而死亡。
他們願意以另外一種形態跟隨您，請您允許。”
洛白抿了抿唇。
說實話，大概是看過了這些亡魂們的過去，洛白並不是很想將他們制作成骷髏。
但蘭迪亞斯堅持。
洛白伸出食指，點了點蘭迪亞斯的心口。
“那你呢？你能接受他們嗎？
被召喚出來的骷髏雖然擁有一些記憶，但和人類是兩種生物了。
他們不再是光輝信徒，不再是心中信仰的正義騎士，他們只會是我的召喚物。”
蘭迪亞斯空洞的心臟不會跳動，但他內心卻無比堅定。
光輝已亡，過往已經逝去，他不會被困在過去。
而自願加入他們的亡魂們，會擁有一個新的開始。一個……重新用自己的雙眼，用自己的身體，見證希望的到來。
蘭迪亞斯想告訴他們，黑夜已經過去了，迎接他們的，是黎明。
“我接受。”
“好。”
蘭迪亞斯堅持，洛白便不再猶豫。
他擡手，將這些骨頭用技能召喚骷髏喚起。
脆弱的白骨在黑色煙霧的包裹下，骨頭一根根地長出。
先是身體，再是四肢，最後是腦袋。
死亡時殘破的身體，又或者已經變得非人類的人體，在洛白的技能下，重新變成了人類的骨架。
他們低頭，左看右看。
因為第一次當骷髏沒把握好動作幅度，腦袋哢的一下掉了下來，就手忙腳亂地用手去接。
結果手彎折的力度太大了，竟然哢嚓一聲骨折。
新骷髏們一驚一乍地把手和腦袋裝上，也沒有發現骷髏腦袋裝反了。
洛白忽然覺得，這一批的骷髏似乎有些不大聰明。
6位曾經的騎士預備役，1位見習祭司，就這樣變成了骷髏，職業也發生了變化。
6位騎士預備役變成了見習死靈騎士，祭司則變成了死靈詛咒師。
見習死靈騎士：【死靈騎士中的菜鳥，會騎馬以及槍術，但學藝不精。需要好好練習才能在戰場上不拖後腿。】
死靈詛咒師：【對敵方造成靈魂傷害的亡靈系輔助職業。彼之砒霜亡靈之甘飴。技能對亡靈系使用後，所有技能的減益效果變成增益效果。】
被召喚出來的7只骷髏擁有一點死前的記憶，但不多。
他們對蘭迪亞斯親近，同時也對洛白絕對的忠誠。
7個骷髏單膝跪地，向洛白行禮。
洛白大手一揮，當甩手掌櫃：“你們跟著蘭迪亞斯吧！詛咒師在我晚上睡覺的時候，替我給胸針充能。”
幾個骷髏腦袋哢啦哢啦地點點頭。
看到曾經熟悉的人變成骷髏的樣子，蘭迪亞斯憑借著骨架的大小，還能大致認出這些人身前的身份。
骨架最大的是馬夫格力，身體稍微矮小看起來還沒有發育好的是尤格，唯一的詛咒師是光輝教徒米修……
他們空洞的眼睛直楞楞地盯著蘭迪亞斯，蘭迪亞斯恍惚回憶起他們曾經活著的樣子。
“嗨~早上好呀！我要去山澗鎮，要不要搭順風車？”
“我想要成為主教，為大家指引方向。”
“我不怕苦，我一定會成為光輝騎士。”
……
蘭迪亞斯擡手，擦了擦自己眼角的眼淚。
他單膝跪地，獻上自己絕對的忠誠。
“蘭迪亞斯，必然不負洛白的期望。”
*
之後，幾人搜索了山澗鎮，在一處坍塌的石板下方找到山澗鎮的地契。
契約處的簽名寫著Sa……幾個字母，後面幾個字母已經看不清了。
洛白猜測上面寫的應該是主教薩爾的名字。
蘭迪亞斯垂眸：“薩爾主教經常丟三落四的，我們跟著主教學習的時候，都習慣從各種犄角旮旯處幫薩爾找東西，沒想到，這次找到了地契。”
系統消息：【檢測到玩家洛白發現‘山澗鎮’地契，請問玩家現在是否接手山澗鎮，成為這片土地的所有人？】
系統提示：【契約相鄰城鎮能夠打通領地。多領地領主可以將領地部分管理權限給予他人。】
洛白拿著山澗鎮的地契，並沒有第一時間同意。
已經有了聖不夜城的洛白，對新的城鎮並沒有多少需求，將聖不夜城運營好，洛白已經覺得很滿足了。
畢竟，洛白最初的想法，只是想要有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而已。
只是……
此刻，蘭迪亞斯正用那雙深邃的藍眸望著洛白，眼底落著碎光和希望，似乎很想讓洛白成為山澗鎮的管理者。
洛白有些難以拒絕。
洛白：“蘭迪亞斯，很希望我簽下這個地契嗎？”
蘭迪亞斯點頭：“作為死亡聖騎士，我的一切都因您存在。我希望您變得更加強大，希望您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而擁有更多的領地，也是權力象征的一部分。
當然，我也有私心。”
蘭迪亞斯毫不隱瞞，金色的發梢在微風吹拂下輕微晃動。
“山澗鎮中我有很多的回憶，春秋進行騎士訓練，夏日給居民分發免費的冰水，冬日則窩在屋子裏背誦光輝教義……我舍不得這裏。
所以這座小鎮，我希望是屬於您的。”
比起第一次，蘭迪亞斯半隱瞞著洛白收下聖不夜城的地契，這次蘭迪亞斯完全不掩飾自己的目的，坦坦蕩蕩。
洛白也因此重新思考了起來。
因為聖不夜城裏骷髏比較多，暫時不方便接待人，多一個山澗鎮，洛白平時活動起來也會更方便。
等到他的召喚骷髏等級升級，範圍變大，他就可以在聖不夜城和山澗鎮之間隨時召喚骷髏，這樣一來好像也挺方便的。
如此想著，洛白向蘭迪亞斯點點頭：“好。”
系統提示：【您已成為山澗鎮領地的持有者，您可以為您的領地取名。】
洛白沒有改名，這裏仍然叫山澗鎮。
領地的徽章則沿用了聖不夜城的徽章元素——彎月和虔誠花，只不過把墓碑變成了流動而下的山川。
系統提示：【恭喜玩家洛白成為山澗鎮領主，獎勵龍國聲望100，世界聲望50，金建築寶箱*1，銀建築寶箱*2】
比起成為聖不夜城領主的領地獎勵，山澗鎮的領主獎勵縮水了一半不止。
“可能是因為聖不夜城，是玩家第一次成為領主，所以給的獎勵比較多。”
洛白並不在意，對他來說怎麽都是賺的。
洛白隨即打開了寶箱。
【天然水井（普通）——一年四季都能產出可口的井水，城鎮必備建築！
已自動擺放】
【集市群（精良）——提供玩家自由貿易的地點。
已自動擺放】
【標準旅店（稀有）——包含一個可容納60人的餐廳，20間單人房，15間雙人房，5間家庭套房的標準旅店。系統托管運營中。
已自動擺放】
整個山澗鎮大約打了5口井，方便鎮裏住的人隨意取用。
集市群是一個個帶著五彩頂棚的建築群，被擺放在了山澗鎮城門的門口，洛白能想象出其之後熱鬧的景象。
旅店則是一個3層高的木質建築，一樓是餐飲部門，二三樓則是住房部門。
門口站著三位穿著深褐色麻衣，長相普通，身材普通的人，一男兩女。
見到洛白來了之後，三人向洛白欠身：“大人你好，我們是系統NPC，會幫助大人經營旅店，負責旅店房屋清潔、制作食物、維持秩序等日常工作。
每月工資6銀幣/人。試用期3天，每天10銅幣/人。”
系統NPC相當於人形AI，只能在安全的城鎮內活動，玩家可以選擇雇傭系統也可以拒絕。
就洛白上一世的經驗來看，系統NPC事少工作敬業，就像是一臺完美的儀器，除了少了點人味兒外，很完美。
洛白蘭迪亞斯嘗試了三人的服務後，覺得還不錯，於是先付了3位NPC一個月的基礎工資，這樣一來哪怕洛白不在山澗鎮，小旅館也能正常運營。
入夜，洛白和蘭迪亞斯睡在旅店的套房中。
房間幹凈整潔，家具是雕花木質的，地上鋪著柔軟的印花地毯，雙人大床床頂垂下了帷幔，披在軟乎乎的枕頭上。
套房還自帶兩個衛生間，主臥的衛生間擺放著大木桶浴缸。
這令已經過了幾天野外生活的洛白，有種回到游戲前世界的感覺。
這個旅店建築，也太有用了。
洗了一個舒服的澡，披上旅店自帶的麻布浴袍，洛白來到陽臺，向下俯瞰。
山澗鎮還沒來得及裝路燈，除了中心區域的篝火正發著光，以及飛舞在空中的螢火蟲，其餘地方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骷髏們在努力鋪路，骨手們一部分在乖乖織衣服，一部分則一個接著一個爬窗，試圖溜進洛白的房間裏，和洛白貼貼。
洛白發現了骨手的爪子已經抓到了陽臺邊緣。
洛白垂眸盯。
骨手躲貓貓藏了藏，縮起了身體。
洛白移開視線。
骨手又慢慢爬上來，貼在洛白的腳背。
雖然山澗鎮此刻只有洛白和蘭迪亞斯兩人，不過……有用集市以及旅店建築，山澗鎮以後一定會變得很熱鬧的吧！
洛白躺到床上，抱著軟綿綿的被子，很快入睡了。
另一個房間中，蘭迪亞斯因為對浴室設備不熟悉，被冷水淋了一身。
不過年輕的騎士很快就試出了熱水，沖了一個舒服的熱水澡。
蘭迪亞斯從受困於騎士營地的死亡騎士，到現在能夠像人類一樣生活，這一切多虧了洛白。
“謝謝你，洛白。還有，晚安。”
*
游戲世界的第十天，也就是新手期結束的第一天，龍國因為一號人物的發言以及快速應對危機的方式，將死亡人數降到最低。
但其他地區頭鐵的玩家，就沒有那麽好運了。
游戲世界當天死亡人數達到兩千萬。
時間又過去了兩天，游戲世界的第十三天，洛白的等級來到了13級。
零點一到，洛白就打開系統通知界面。
那裏的第298行，也就是原來新手期倒計時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行文字——
【地區BOSS降臨，剩餘時間23:59: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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