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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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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入夜, 夜色靜謐,藏藍色的夜空布滿星子,預示著明天又是一個晴日。

忙碌了一日, 終於可以歇下, 兩人盥洗後,早早躺上了床。

夜裏雖比白日涼爽,地面仍裹挾著暑氣, 就連身下擦拭過的涼席也帶著熱意。

陸蘆於是側著身子躺著, 沈應和他一樣側著, 閉著眼睛面朝著他。

陸蘆靜靜看著他的臉,不由地想起今天在田裏割稻子的哥兒。

明明曾經感情那般深厚,又自小定了娃娃親,只因那哥兒沒有生養,他的夫家便嫌棄他,要休了他。

這麽說來,他和沈應甚至並非早就相識,還是因為換了親事才會和沈應成親。

雖說沈應想娶的人本就是他, 可若是他也像那哥兒一樣無法生養,沈應會不會也……

想到這裏,陸蘆緩緩朝著沈應伸過手去。

若是他早日生下娃娃, 或許便不會像那哥兒一樣。

指尖剛觸到沈應的衣帶, 陸蘆又很快縮回了手,心在胸腔裏撲通直跳。

他到底是個哥兒,主動做這種事, 實在有些羞恥。

可一想到那個割稻子的哥兒, 陸蘆又重新鼓起了勇氣, 不想剛伸出手, 還未靠近,沈應卻在這時冷不丁捉住了他。

看到沈應突然睜開的眼睛,陸蘆猛地嚇了一跳,手腕被捉住,他和沈應的距離也在瞬間拉近。

身體貼著身體,臉對著臉。

沈應低眸掃了眼衣帶,又擡起眸子看著陸蘆,緩了緩吐出兩個字:“想要?”

陸蘆聞言,頓時羞紅了臉,片刻後低下眸子,很輕地點了下頭。

天氣太熱,兩人不一會兒便渾身是汗。

汗水順著沈應結實的腹部淌下來,陸蘆緊緊攀著他,只覺得整個人都快熱化了。

完事後,兩人又盥洗了一次,把涼席也重新擦拭了一遍。

等陸蘆再躺回床上時,已經徹底沒了力氣,雙腿軟得不行,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

漢子身體比哥兒燙,怕熱著陸蘆,沈應沒挨著他,而是和方才那樣側身躺著,輕輕搖著手裏的蒲扇。

陸蘆累得睜不開眼,在輕搖的蒲扇下很快便睡著了。

次日,果然又是晴天,天空湛藍,萬裏無雲。

因著昨晚做了那事,陸蘆起晚了些,沈應叫他待在家裏歇著,自個兒去了田裏收稻子。

陸蘆本也想去幫忙,可等他醒來,時辰已經不早了,他索性收拾著去做午食,正好等會兒早些給沈應送去。

陸蘆拿著掃帚,先把地上的落葉掃了,又去餵了雞鴨,天熱起來,母雞母鴨都不愛下蛋,一天頂多撿上兩個。

他沒放進籃子裏,準備一會兒用來炒酸豆角,轉頭去地裏摘回一個圓滾滾的冬瓜。

冬瓜口感清爽,汁水也多,最適合燉湯吃,唯一不足的是,切開後的冬瓜容易壞,最快兩日內便要吃完。

陸蘆打算燉個冬瓜排骨湯,再清炒一道冬瓜片。

排骨是陸蘆托江槐在肉攤買的,一大早江槐便趕著騾子車去了趙屠戶的攤子,買好又給他送過來。

近日農忙,家家戶戶都在收稻子,為了有力氣幹活,幾乎每頓都要沾點油葷。

炒肉片吃有些膩,陸蘆於是今日換了個花樣,叫江槐幫忙買了排骨燉湯。

陸蘆削去外皮,掏掉瓜籽和瓜瓤,把冬瓜切成塊,和焯過水的排骨燉在陶鍋裏。

冬瓜的瓜肉過於疏松綿軟,燉太久容易軟爛,要等排骨煮好再放進去。

林春蘭給的冬瓜苗結的冬瓜又大又胖,陸蘆把冬瓜籽留了下來,洗幹凈曬在院墻上,等曬幹了收進布袋子,來年春天正好種在地裏。

排骨湯燉上後,陸蘆打開鹽水泡菜的壇蓋,用筷子撈著泡在壇子裏的酸豆角。

酸豆角是陸蘆在沈應上山之前泡的,他撈出來掐了小段,嘗了下味道,已經泡出了酸味。

陸蘆把酸豆角切碎,磕進幾個雞蛋在碗裏攪勻,讓豆角碎全部裹上蛋液,再放入燒熱的油鍋裏。

炒好的酸豆角炒蛋酸爽脆嫩,鹹香十足,吃起來既開胃又下飯。

一碗冬瓜排骨湯,一碗清炒冬瓜片,還有一碗酸豆角炒蛋。

陸蘆另外盛了碟腌透的脆青梅,拿了兩個煮好的鹹鴨蛋,才挎著籃子出了門。

湯在碗裏容易灑,陸蘆盛在了一個瓦罐裏,用布繩系了個活結,兜著罐底提在手上。

路上走過昨日那塊水田,那個哥兒和中年漢子今日也在田裏割稻子,一前一後彎著腰。

畢竟是哥兒,力氣比漢子小些,幹活自然也要慢些。

幾個婦人送飯路過,又在那兒湊在一起交頭接耳,餘光時不時往那二人偷瞄一眼。

那中年漢子拿著鐮刀直起身,粗著嗓子,對著那嚼舌根的人道:“我家哥兒如何關你們什麽事,有本事當著我的面兒說,在背後嚼什麽蛆。”

清瘦的哥兒上前兩步,輕輕拽了下他的衣角,小聲喊著:“爹親,別搭理他們。”

“他們說娶就娶,說休就休,這世上哪有這麽好的事。”面對自家哥兒,中年漢子立時放柔了語氣:“咱們不受那氣,這就去找他們和離,你日後便留在家裏,爹親養你。”

那哥兒眨了下微潤的眼睛,聲音帶著一絲哽咽,片晌後點了點頭。

被說了一頓,知道中年漢子不好惹,那幾個嚼舌根的婦人很快便散了。

陸蘆也收回了視線,挎著籃子繼續往前走。

那哥兒有爹親護著,哪怕同夫家和離了,也能回自家住,可他不能,他的阿爹和爹親都不在了。

今日江家去了另一塊水田收稻子,沒和他們在一處,走到樹蔭下,陸蘆和昨日一樣把籃子裏的菜碗端出來放在石頭上。

沈應耙平稻谷,從曬壩上走過來,擦著汗水拿了一個碟子裏的脆青梅。

見陸蘆似是有些走神,沈應嚼著梅子問他:“怎麽了?”

陸蘆仍在想著那個哥兒,聽見詢問聲回過神來,搖了搖頭:“沒、沒事。”

沈應在他旁邊坐下,用草笠給他扇著風,趁著四下無人,湊到他跟前問了句,“腿還軟嗎?”

聽到這話,陸蘆頓時紅了下臉,很小聲且結巴地回道:“不、不軟了。”

看他雙頰泛紅,一臉害羞的模樣,沈應忍不住提了下唇角。

沈家的水田裏,沈穗正彎著腰割稻子。

晨時天色微亮,沈文祿便帶著沈穗來了田裏幹活。

馮香蓮在家裏躲懶沒出來,太陽剛升起沒多久,沈文祿也回去了,水田裏這會兒只剩下了沈穗。

眼下已是正午,沈穗割完稻子,從田裏上來,一個人坐在不遠處的田埂上。

看樣子沈文祿壓根沒叫她回去吃飯。

沈應在樹蔭下遠遠看了一眼,起身拍了下身上的草屑道:“我去叫穗姐兒過來一塊兒吃。”

陸蘆點頭嗯了聲。

沈應走過去,和沈穗說了幾句,起初沈穗站在原地沒動,過了一會兒,才跟著沈應走了過來。

陸蘆擺好菜,盛了兩碗米飯,待沈穗過來後,拿了個鹹鴨蛋給她。

沈穗不好意思接,搖著頭擺了下手。

陸蘆柔聲道:“拿著吧。”

沈穗猶豫了會兒,才接到了手裏,伸手時露出一截手腕,上面交錯著幾道紅痕,她怕被看見,又急忙把手縮了回去。

陸蘆卻還是一眼便看見了,旁邊的沈應也看到了,沒等陸蘆開口,看著她先問了句:“你阿娘又打你了?”

沈穗抿了抿唇,低著眸子點了點頭。

前幾日馮香蓮想花錢請人收稻子,打開木匣子拿錢,才發現裏頭的銀票少了兩張,想起沈穗上回買肉多拿了一塊回去,馮香蓮便說是她偷的。

她每日都在馮香蓮的眼皮子底下,哪裏偷得了錢,馮香蓮明明已經猜到是沈豐做的,還是將這事怪在了她頭上,為此打罵了她一頓。

哪有又叫人幹活又打人的,沈家的人做的實在過分。

沈應聽完皺著眉,放下碗道:“我去找他們。”

“不用。”沈穗聽了這話,連忙阻攔道:“大哥和嫂夫郎已經幫我夠多了,不用去找他們,而且過了這麽幾日,我的手腕也不疼了。”

若是去找了他們,或許又像上次那樣,馮香蓮又借此找他們麻煩,說這錢是她偷去拿給了他們。

看出沈穗不想給他們添麻煩,沈應頓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就算他去找了馮香蓮,等他走後,保不準馮香蓮又趁他不在的時候打罵沈穗,甚至下手更重。

沈應想了想,重新端起碗,捉著筷子夾了塊排骨給她:“吃吧,你嫂夫郎做的。”

沈穗點點頭,低頭輕輕咬了口滿是肉的排骨,又擡起眼道:“嫂夫郎做的真好吃。”

陸蘆聞言,也夾了一塊排骨在她碗裏,淺淺一笑道:“好吃就多吃點。”

沈穗笑著看著他:“謝謝嫂夫郎。”

飯後,沈穗怕被沈文祿撞見,給他們惹來麻煩,沒有多待,吃完便回了沈家的水田。

沈應也換上帶來的幹汗巾,拿著鐮刀繼續去了田裏收稻子。

待他們都下了地,陸蘆收拾著碗筷,把盛菜的碗放回籃子,提著空瓦罐回去。

路過那塊水田時,他又看了一眼,那哥兒和他爹親已經不在田裏了。

夜裏,星辰滿天。

窗戶半開著,帶著一絲微涼的夜風從窗外吹進來。

沈應躺下後,剛閉上眼,陸蘆便在這時又朝他靠了過來,伸手解著他腰間的衣帶。

沈應再次捉住他的手,不等他靠近,吻著他的唇先覆了上去,同時心裏泛起些許高興。

以前陸蘆在這事上從未這般主動過。

高興之餘,沈應又隱隱覺得有些奇怪,最近陸蘆似乎過於主動,不知是不是因為他上回在山裏待的太久。

但很快,看著眼前臉色潮紅的夫郎,沈應便又無暇去多想了,而是專註著身下的動作。

汗水沿著後背滾落,屋內的二人熱汗涔涔,連吹來的涼風也驅散不了半分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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