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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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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林春蘭在後院捉了只又肥又大的老母雞,用草繩捆住了腳拿給沈應,沈應拿錢給她。

林春蘭板著臉,佯裝生氣道:“你若真要給錢,剛才那塊肉我便還你,以後你也別給我送來了。”

沈應無法,一番推拒之後,只得依她的話收下,又另外拿了兩百文給杜青荷,算作給陸蘆做衣裳的錢。

杜青荷女紅的手藝不錯,平日裏給人做衣裳被面都是要收錢的,她起初也推拒不要,在沈應勸說後還是收下了,做工的錢沒算,只收了一百文針線錢。

陸蘆試完新衣裳,和沈應提著捉來的雞離開了江家。

林春蘭把他們送到門口,臨了叫住沈應,語重心長道:“你們眼下才成家,家裏還有許多東西需要添置,處處都是花錢的地方,這只雞便算是我送給蘆哥兒的,不管從前發生過什麽,以後只管好好過日子,你娘九泉之下便能安心了。”

沈應點頭:“我知道了,嬸娘放心,我們會好好過日子的。”

陸蘆也跟著說了句:“謝謝嬸娘。”

林春蘭笑著哎了聲,沖他們揮了下手,“行了,回去吧。”

這一趟出門花了將近七百文,其中草藥最貴,尤其是烏頭汁,因著在山裏尋找不易,熬制起來又費工夫,光是這麽小罐便花了三百文。

到了家,沈應提著刀殺了雞,用滾燙的熱水拔掉毛剁成塊,陸蘆把剁好的雞塊放進陶鍋裏,熬了一鍋濃濃的雞湯。

加了草藥燉出來的雞湯嘗著有股淡淡的苦味,苦味中又帶著一點微甜,雞肉經過兩個時辰的熬煮,吃起來鮮香醇厚,肉嫩味美。

陸蘆一個人吃不完,叫沈應也吃,沈應只吃了幾塊肉喝了碗湯,把其餘的都留給了他。

不知是不是喝了雞湯的緣故,晚上躺下後,沈應竟覺得幾分燥熱,許是那草藥太補了。

才下過雨的春夜,夜風仍帶著些許涼意,沈應翻了個身,和那晚一樣狀似無意地抱住躺在身側的夫郎,夫郎身上涼涼的,抱在懷裏十分舒服。

陸蘆以為沈應又睡著了,沒有將他推開,這幾日夜裏,沈應總在睡著後抱著他。

起初他的身體總是十分僵硬,被抱住後便一動也不動,不知不覺中竟慢慢習慣了。

可能是晚上喝了草藥燉的雞湯,此刻又被沈應緊緊抱著,陸蘆今夜竟有些口幹舌燥。

他閉著眼沒動,怕吵醒了沈應,沒過一會兒便在這昏昏沈沈的熱意中進入了夢鄉。

而他的身後,沈應卻仍醒著,懷裏的夫郎已經睡著了,他盯著那截雪白的後頸,越發感覺燥熱難耐,片刻後,抿了下幹燥的唇緩緩湊過去。

想到接下來半個月都見不著,沈應沒忍住偷偷親了下他的後頸,親完猶不滿足,輕輕環過他的腰,又在他臉邊輕啄了一下。

所幸陸蘆已然陷入熟睡,並未察覺,他怕把人吵醒了,沒再有別的舉動,偷偷親完後,便又繼續抱著他閉上了眼睛。

卯時天還沒亮,沈應便起了,陸蘆看他醒了,也在迷迷糊糊中坐起來,往身上披著衣裳。

見他一臉惺忪的模樣,沈應給他蓋上被子,柔聲說道:“你不用起,躺下再睡會兒,我自己收拾就行。”

陸蘆搖了搖頭,仍是跟著他下了床,還未睡醒,聲音聽起來黏黏的,“我去給你做早食,你吃過早食再走。”

他說著披好衣裳進了竈屋,用涼水洗了個臉,這才清醒過來,在面缸裏盛了碗面粉,又拿了幾個雞蛋,打算給沈應煎幾個雞蛋餅,讓他帶在路上吃。

昨日另一只母鴨也下了蛋,陸蘆把兩個鴨蛋都煮了,一塊兒叫沈應帶上。

沈應看了眼道:“不是讓你留著自己吃麽。”

陸蘆把煮好的鴨蛋裝進他包袱裏:“母鴨還會下蛋,你拿去吃了就是,等下次回來我再給你腌鹹鴨蛋。”

沈應說了個好:“那你一個人也記得吃。”

說話間,院子外有人輕輕敲了下木柵欄,兩人聽見響動,不約而同往屋外看去。

敲門的人是江松,背上系著包袱,黃豆和黑豆吐著舌頭跟在他的身後。

沈應走過去打開木柵欄,叫他進屋,江松沒進去,牽著黃豆黑豆等在門口。

見陸蘆拿煎好的雞蛋餅給他,江松忙擺了下手道:“不用,你們吃,我已經吃過了,你嫂子一大早便起來蒸了鍋野菜饃饃,我包袱裏還揣著呢。”

沈應拿過雞蛋餅,直接塞他手上,“客氣什麽,拿著,給黃豆黑豆也分一塊。”

江松這才接到手裏,自己吃了一塊,又掰了兩塊,分別扔給了黃豆和黑豆。

黃豆一口便囫圇完了,吃完擡起頭,直盯盯地看著他,黑豆則是先舔了一下,才慢慢把地上的半塊雞蛋餅吃進嘴裏。

用過早食,東邊的天兒仍是漆黑一片,沈應和江松收拾好了東西便上了山。

陸蘆把他們送到院子門口,沈應揮手讓他回去,陸蘆站在原地沒動,直至沈應的身影消失在了視線裏才轉身進了屋。

走了一段路,天邊終於泛起了一抹魚肚白。

見沈應還在時不時往山下看,江松忍不住笑著問道:“怎麽?舍不得?”

沈應沒駁他的話,只點了下頭。

才成親了不到一個月,昨晚夫郎還躺在懷裏,接下來卻是半個月都見不著面,誰會舍得。

江松笑了下,又道:“我剛成親的時候也跟你一樣,每回上山都舍不得你嫂子,可一想到只要我打獵賺了錢,你嫂子就能穿新衣裳戴新絹花,便越來越覺得日子有了盼頭。”

他說著看著前面的山谷道:“走吧。”

沈應嗯了聲,這才回過了頭。

待沈應上山後,家裏便只剩下陸蘆一人,每日醒來,陸蘆除了去地裏鋤草,便是餵草棚裏的雞鴨。

秕谷前幾日餵完了,趕鄉集那日沈應又買了一些,正好拌上草籽餵給它們吃。

餵完雞鴨,陸蘆在雞窩裏撿了兩個雞蛋,放去食櫥上的籃子裏。

沈應不在家,屋子裏空蕩蕩的,雖已過了兩日,他仍是有些不太習慣,像往常一樣用掃帚打掃了一遍屋子,又扛著鋤頭去菜地裏轉了轉。

前些日子下了雨,地裏撒的菜種已經發了芽,先前種下的菜苗瓜苗也全都活了下來,嫩綠的葉片上還掛著早上的晨露。

陸蘆正在菜地裏鋤野草,江槐背著背簍來找他,叫他一起上山去摘野菜。

那日江槐割完草回來後,沈應同他聊了兩句,提到去鄉集賣野菜的事,一聊才知,原來江槐也有這個念頭,想著給自己攢些體己錢。

聽說陸蘆也想去賣野菜,江槐毫不猶豫應了下來,說好今天便來找他。

陸蘆讓江槐在院子裏等一會兒,先把鋤頭扛了回去,拿著柴刀,背上背簍,便和他一道出了門。

他們這次換了條路,沒有去上次那片樹林,因著近日下雨,來山上采野菜的人多了許多,前山稍近的地方幾乎都被人采過了。

江槐走在前面道:“我們這回換個地方,嫂夫郎你跟緊我,小心別踩滑了。”

陸蘆不認識路,聽了他的話,在後頭應了聲好,緊跟在他的身後。

從一片小山坡下去,下面有條小河溝,比上次見到的小溪更寬更深,河面搭著幾塊落腳的石頭,石面光滑平整,邊緣長著青苔,看樣子是經常上山的人搭的。

踩過小河溝時,陸蘆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水邊的石頭上爬著大大小小的石螺,水裏似乎還有蚌殼和小蝦。

他叫住江槐道:“我們等會兒還回來嗎?”

若是還要回來,他便一會兒再來撈些石螺蚌殼,帶回去敲碎了餵雞鴨吃。

江槐看出他想做什麽,嗯了聲說道:“等會兒回來我幫著你一起撈。”

陸蘆於是背著背簍繼續跟著他往山林深處走。

走過小河溝,對岸是一座陡峭險峻的山壁,仰頭看去約有數十丈高。

他們沿著山壁下的小路往前走,有一片繁密茂盛的樹林,林間枝葉縱橫交錯,高大的樹冠遮天蔽日。

小路旁長著許多鮮嫩的野菜,有馬蘭頭、苦苣菜,還有一叢叢嫩綠的枸杞葉,有的已經被人摘過了,不過幾日,又長出了新的嫩芽。

陸蘆一邊走一邊摘著,隨手放進身後的背簍裏。

枸杞葉味道微苦,焯水後和豬肝煮成湯,吃起來口感脆嫩,又十分爽口,等到結了果子,熟透後還能摘枸杞子。

而馬蘭頭和野芥菜一樣,都可以和臘肉炒在一塊兒,還可以切碎了拌豆腐吃。

陸蘆正摘著枸杞葉,江槐在他旁邊采著馬蘭頭,偏著頭好奇地問他:“沈應哥上山了這麽多天,嫂夫郎有沒有想他?”

聞言,陸蘆的手不由一頓,頓了下又繼續摘著嫩葉。

這兩日沈應不在,他便總覺得好像少了什麽似的。

江槐又道:“大哥剛成親上山那會兒,大嫂可想他了。”

陸蘆抿了抿唇,微紅著耳朵,小聲回道:“有一點。”

江槐笑了下:“只有一點呀?”

被他這麽一問,陸蘆的耳朵更紅了,低下頭,沒回他的話,只吞吞吐吐道:“這、這裏摘完了,我們去前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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