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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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就在玉禪剛剛下定決心的時候,季程的手微微挪動了一下,他終於醒了。

季程剛發出一點動靜,玉禪就瞬間感知到了。

腦袋已經擡起來朝著季程的方向,手也開始摸索旁邊的燈的開關。

燈一時大亮,兩個閉眼了半天的人紛紛被晃了一下,瞇著眼睛好半天才睜開眼。

玉禪的手和身子比他腦子快,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沖上去抱住了季程的脖子,眼淚“嘩”一下就下來了。

“季程!你哪裏難受?我幫你叫醫生!”

季程趕緊一把摁住了玉禪要點呼叫鈴的手,匆忙說了一句“我沒事”,撐著胳膊坐了起來。

他先是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玉禪,隨後直接把人撈起來放在了自己腿上。

隔著一層被子,玉禪坐在了上面,又被人捧起臉好好的看。

“季程,你怎麽樣啊?別光說沒事,身體上有沒有什麽地方不舒服?”

季程看了一眼床頭放著的病例,把人往懷裏摟。

“我沒事,體檢報告顯示我是不是很健康?”

玉禪連連點頭,季程已經掀開他衣服往裏面看傷勢,看到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季程的臉直接黑了下來。

季程對自己的情況猜也猜到了,他有點頭痛了。

他就應該在剛回來的時候就抽出時間來去看心理醫生,不然也不會這麽輕易應激,明天他就立刻預約。

然而這件事不是他說了準的,畢竟玉禪還憋了個大招沒出呢。

“我真的沒事,是心理上有些應激所以導致昏迷,後來那個男人沒傷到你吧?你身上都讓醫生看過了嗎?”

季程不是不想講自己應激的事,只是現在時間不夠好,玉禪還沒想起來他們五年前曾經見過,他根本沒辦法把這件事講起來。

玉禪見他一副不想多說的樣子,就不再追問。

畢竟他只想季程好好的就行。

聽到季程的問話,既然已經把季程卷了進來,玉禪索性將事情挑揀著講了出來。

“那個男人……是我爸爸。他小時候對我不好,後來他不知道什麽原因突然沒了蹤跡,我一直在找他……”

找到之後覆仇,讓他見到真正的地獄。

“今天突然碰到了他,沒想到他問我要錢,我說我沒有,他就打我,還傷到了你,季程,我真的,真的很對不起……”

玉禪沒講實話。

之前季程沒走到今天的時候,也不知道玉禪的計劃。

但今天所有的事情都已經發生了。

玉禪找實驗室,買游標卡尺,透露自己的行蹤。

以及那次在游樂園突如其來地失控像一根線一樣,在季程腦海裏穿了起來,讓他有了思路,心裏門清玉禪這是故意拿自己博成功。

玉禪並沒有好好珍惜自己。

季程有點生氣,但還是能強壓住火氣。

這是他男朋友,他可以一點點用愛來澆灌,讓他學會怎麽來依靠自己。他現在得先安撫他的情緒,然後再另做打算。

所以季程壓著一身脾氣,擡臉想吻一吻玉禪的臉頰,可下一秒就被玉禪擡手擋住了。

玉禪低著頭,神色不明。

季程沒來由地升起了一種不妙的預感。

這種預感似曾相識,玉禪這幅樣子也似曾相識。

季程危險地半瞇了一下眼睛,最好不是他想的那個樣子。

但令季程失望了,明明上一秒他們還在走溫情part,下一秒玉禪講完就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

他沒有上次那麽大大咧咧直接把“分手”這件事放在第一句講,他硬著頭皮開始說起了理由。

“對不起,這次要不是我爸爸,就不會給你找這麽多麻煩……”

季程不悅起來,他收緊了放在玉禪腰側的兩只手。

“禪禪,我記得我跟你說過,我從來不會覺得你的任何事情是個麻煩。”

玉禪咬著嘴唇,季程說的話踏實一點也沒聽進去,全都陷在了他自己的情緒裏面。

以至於他並沒有聽明白季程語句裏面危險地含義。

“我爸爸的事情可能並沒有想象中那麽簡單,我不知道後面還會發生什麽事情,我真的真的,不想你受傷了。”

季程把人徹底拉倒在胸口上,聽著這句話,季程的太陽穴就突突的跳起來了。

他本身今天就應激了,神經說實話現在也不大正常,玉禪卻還在這裏刺激他。

季程想用行動讓玉禪最好停止這個危險的話題。

可即使已經整個人窩在季程懷裏,玉禪地嘴也沒停下。

“你不知道後面的事情可能有多危險,他背後的人好像已經開始註意你了,這不是個好現象,到時候你要是因為我受到牽連,你的公司,你的家庭——”

“他註意到我不一定是你的原因,也有可能,他的目標一開始就是我。他只是利用你爸而已。”

季程很快找到他邏輯裏面的漏洞,但是玉禪不聽。

玉禪這個破毛病真的會讓人瘋掉。

關鍵時候不長耳朵,完全聽不進去別人怎麽說,真的要把季程逼瘋。

“所以……”

玉禪摩擦著嘴唇,半天講不出一個字。

“所以?”

季程逼問。

“所以……我們分手吧,真的分手的那種。”

當聽到玉禪的結論的時候,季程腦子裏的那根線突然斷了。

不乖,不聽話,不要我。

季程腦子裏面就這八個字。

他之前其實並沒有辦法下決心一次性給玉禪一個教訓,他想徐徐善誘,好好引導他的男朋友。

但玉禪屢教不改,完全我行我素。

每次都以愛的名義推開他。

他該吃個教訓了。

季程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他垂眸看著玉禪紅腫地小臉,下了決心。

玉禪就不適合所謂溫水煮青蛙,他需要更粗暴的方式。

但很顯然,季程先要維持好表面的平靜。

他擡手溫柔地給玉禪擦拭眼淚。

玉禪一直沒有擡起頭來,所以並沒有註意到季程眼底地瘋狂。

“禪禪,我怎麽跟你說的?我從來不會覺得麻煩,也不會覺得備受牽連,在我想要成為你男朋友的那一刻,我就打算著用我的一生來陪伴你。”

玉禪低著頭不說話,不跟季程對視。

仿佛這樣就能不對季程的話語妥協,他似乎定了要分手這顆心。

季程看著他的樣子,罕見地生出一種不耐煩來。

畢竟很少有人對一個無論如何都不打開的蚌殼,抱有持之以恒的溫柔和耐心。

季程的腦內神經又開始抽痛了,他強壓著自己被拋棄,被推開的不滿。

細細地伸手撫摸玉禪的脊背,臉頰和下巴。

“玉禪,這樣對我不公平。你不能總是這樣,從來不想著解決問題,而是想著先解決我。”

這句話簡直說到了玉禪的痛點上。

他現在看似出於精密的考量,但實際上他就是想快刀斬亂麻地解決問題。

因為他沒辦法。

在滔天的權勢和陰謀之下,他只是一個普通人。

玉禪可以用一年,兩年,三年去尋找一個覆仇的辦法,但他覺得季程耗不起。

凝結了季程所有的心血的公司,他的人生。

玉禪只要想到可能未來這些東西會因為他,而受到任何一丁點損失,玉禪都覺得一座大山壓在了身上。

所以玉禪他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就是豁出一條命去,那又能怎麽樣呢?

反正這麽多年他都過來了。

想到這裏,玉禪咬咬牙,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滴。

“以後都不用你來管,不用你來參與了,我絕不可能成為你人生的汙點。”

玉禪這句話一下砸在季程身上,給季程氣的兩眼一黑,真的感覺自己又要暈過去了。

他一遍遍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玉禪年紀比他小,玉禪心智比他年輕,他要有耐心。他已經準備教訓他了,現在要先把人哄好……

結果玉禪的小嘴還在那巴巴的。

“以後我們橋歸橋,路歸路。我也會把我們分手了事情傳播出去,剛開始可能還會有一點危險,我會看著你,之後我們就徹底劃分……”

人在極度無語地時候真的會笑。

季程的後槽牙都被咬的輕微地“咯吱”了一聲,玉禪沈浸在情緒裏完全沒出來,一點也沒聽到。

季程在被氣笑過之後,整張臉一秒面無表情,神情冷了下來。

真的不乖。

真想立刻馬上把他扒光了,壓在這破床上*。

到時候有的是東西堵住他這張愛瞎說的嘴,讓他嘴裏除了咒罵和喘息什麽都沒有。

季程一只手壓住了玉禪還好著的那半邊臉,不由分說地就低頭咬上了玉禪的唇,發洩滿到要溢出的情緒。

“啊!”

玉禪小聲叫了一聲,就要往後面躲。

季程眼神狠厲地用了點力道,玉禪立刻期期艾艾地,眼淚汪汪地叫起疼來。

嬌氣。

明明連傷口都沒有,只有牙印。

季程的行為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粗暴。

他幾乎是一只手壓著玉禪的腦袋,不管他的任何動作,粗暴地在玉禪的口腔掠奪。

那些未盡地話語全都伴隨著這個吻,被撕碎了吞進了肚子裏。

等到玉禪被親的頭昏腦漲地休息了片刻之後,他才聽見季程說。

“現在我說,你答。但倘若你瞎答,或者不答,我就一直親到你會好好答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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