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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嬌龍的小算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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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嬌龍的小算盤

黑風峽深處,光線愈發晦暗,霧氣濃得化不開,帶著一股陳年積塵和某種難以言喻的,淡淡的腥臊氣。

塗山嵐指尖撚著一縷青光,小心翼翼地驅散著前方過於濃稠的霧障,神識如同最精細的網,過濾著任何一絲異常的能量波動。

敖溟緊隨其後,龍威含而不發,卻時刻準備應對任何突發狀況。

錢錦則殿後,一手牽著馱獸的韁繩,另一只手……正拿著個小刷子,仔細地刷著一塊從伏兵身上扒拉下來的,看起來還算完整的護心鏡。

“嘖,這黑鐵品質真不錯,就是煉制手法糙了點,符文刻得跟狗爬似的,”她一邊刷一邊嘀咕,“回爐一下,應該能提煉出不少值錢的破法黑鐵精粹……可惜了,被蠢龍凍碎的那幾件,損失了不少……”

走在前面的敖溟腳步一個趔趄,差點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倒。

他回頭瞪了錢錦一眼,俊臉微紅:“我那是在對敵!誰像你,打架還想著摳材料!”

錢錦擡起眼皮,無辜地看了他一眼:“開源節流,物盡其用。敖溟師兄,你龍宮家大業大,自然不懂我們窮苦宗門的持家之道。這都是錢啊。”

說著,她手腕一翻,將那擦得微微發亮的護心鏡收入袋中,動作行雲流水,顯然不是第一次幹了。

敖溟被噎得說不出話,扭回頭,耳根卻悄悄紅了。

他忽然想起剛才戰鬥中,錢錦那不要命地去摳敵人法寶的樣子,心裏莫名地竄起一股無名火,後怕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煩躁。

這女人,就知道錢!知不知道那樣很危險!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塗山嵐壓低的聲音:“有動靜,小心。”

三人立刻停下腳步,凝神戒備。

只見側前方一片濃霧翻滾,一道墨綠色的身影敏捷地竄了出來,正是班哥兒。他臉上帶著一絲興奮和嫌棄交織的覆雜表情。

“嵐姐兒!找到了!那棵歪脖子樹,下面的石縫裏確實有東西被取走的痕跡,還殘留著一點隔絕符箓的靈力波動,手法很老道,沒留下什麽線索。”班哥兒語速飛快,“但是!我在那附近聞到了更濃的猾褢味兒!那貨肯定在附近徘徊過!”

他頓了頓,臉上嫌棄的表情更重了,還誇張地用手在鼻子前扇了扇:“而且……我還順著味兒摸到了一個超隱蔽的山洞口!那騷氣,熏死個虎了!裏面肯定就是它的老巢之一!這猾褢妖長得像人又像豬,渾身鬃毛,叫起來跟砍木頭似的,蠢得很!但特別擅長打洞和隱匿,渾身騷臭,最愛偷閃亮亮或者有靈氣的寶貝,煩死個人!不過洞口被很強的幻陣和穢氣遮掩著,硬闖肯定打草驚蛇。”

“幻陣?”塗山嵐沈吟,“看來這猾褢妖比想象中更難纏,或者……它背後真有人指點。”

“交給我吧!”班哥兒一拍胸脯,小虎牙閃著自信的光,“這種藏頭露尾的玩意兒,我們虎族最擅長對付!給我半柱香時間,我能悄無聲息地撕開個口子!”

“好,班哥兒,拜托你了。”塗山嵐點頭,“我們在此為你護法。”

班哥兒立刻竄到那隱蔽的洞口附近,身形伏低,周身泛起極其微弱的墨綠色光華,仿佛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他伸出利爪,指尖縈繞著奇異的力量,開始小心翼翼地剝離洞口的幻陣,動作輕柔得如同撥弄蛛網。

等待的時間裏,氣氛有些安靜。

敖溟瞥了一眼身旁的錢錦。

她正低頭專註地……從儲物袋裏掏出一個小巧的玉臼和玉杵,又摸出幾株剛才路上順手采的,散發著微光的草藥,開始旁若無人地搗鼓起來,嘴裏還念念有詞:“……蝕草汁液三滴……月光苔粉一錢……混合妖血……嗯……應該能暫時增強破法效果……塗在武器上說不定能省點靈力……”

看著她那認真的側臉,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陰影,與剛才戰鬥中那股狠辣勁兒判若兩人。

敖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將自己剛才從戰鬥現場撿到的,一枚看起來還算完好的材料,遞了過去。

“喏,”他的聲音有點硬邦邦的,眼神飄向別處,“剛才地上撿的,看著挺結實,你要……研究就拿去研究吧。別……別又自己去危險的地方撿。”

錢錦搗藥的動作一頓,驚訝地擡頭看向敖溟,眼睛唰地一下亮了,毫不客氣地接過來:“哎呀!這個結構很特別,值得研究!能賣……呃,能參考好多東西呢!”

她笑得眉眼彎彎,那純粹因為得到材料而開心的笑容,晃得敖溟有些眼花。

他慌忙收回手,幹咳兩聲,強裝鎮定:“……誰,誰讓你謝了!我只是嫌它礙眼,隨手清理戰場而已!你別多想!”

話雖如此,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追隨著錢錦小心翼翼收起的動作,看著她又開始歡快地搗藥,心裏那種古怪的感覺又冒了出來:有點滿足,又有點懊惱,還有點……擔心。

這女人,修為不高,惹事的本事不小,偏偏又窮又貪財,為了點材料就能拼命……以後要是沒我在旁邊看著,她可怎麽辦?被人賣了是不是還得幫人數錢?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闖入腦海,讓敖溟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猛地甩甩頭,試圖把這荒謬的想法甩出去,卻發現自己忍不住開始盤算:龍宮庫房裏好像還有幾塊用不上的千年寒鐵和星紋鋼,質地好像還不錯……下次回東海要不要帶過來?就說是……占地方!對,占地方!才不是特意給她的!

就在敖溟進行激烈的內心戲時,班哥兒那邊傳來了好消息。

“成了!”班哥兒壓低聲音,帶著一絲得意,“開了個口子,沒驚動裏面!不過裏面穢氣更重,大家小心點!”

塗山嵐神色一凜:“走!”

三人立刻收斂氣息,跟著班哥兒,如同四道影子般,悄無聲息地滑入了那被幻陣遮掩的,散發著濃烈騷臭氣的山洞入口。

洞內一片漆黑,充滿了令人作嘔的氣味。

但更引人註目的是,在洞穴深處的一小片空地上,竟然散落著幾件明顯不屬於猾褢妖這種低等妖物的東西:半張被撕毀的,材質特殊的傳訊符,以及幾塊……閃爍著微光的,上品的靈石碎渣。

敖溟的註意力,全盯在了那半張傳訊符上隱約殘留的,一絲極淡極淡的……讓他有些熟悉的法力波動上。

錢錦的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了那些靈石碎渣,她幾乎是本能地就要撲過去,卻被敖溟一把拽住了手腕。

“小心有詐!”敖溟低喝道,龍族敏銳的感知讓他覺得這看似隨意的丟棄透著古怪。

塗山嵐指尖彈出一縷青熒熒的狐火,柔和的光芒瞬間驅散了小片黑暗,將那片區域照亮。

她仔細探查了片刻,才微微頷首:“暫無禁制陷阱,但東西放置的位置確實像是匆忙間遺落,或故意留下混淆視聽的。”

話音未落,錢錦已經像只靈巧的兔子般竄了過去,小心翼翼地用特制的玉鑷將那些靈石碎渣一一拾起,連一點粉末都沒放過,嘴裏還心疼地念叨:“暴殄天物啊!上品靈石就這麽砸碎了?這得是多敗家的玩意兒!”

敖溟看著她那副守財奴的樣子,又好氣又好笑,註意力卻更多地放在那半張傳訊符上。他蹲下身,並未直接用手觸碰,而是運起一絲龍元,隔空感知著那符箓上殘留的微弱波動。

那絲波動極淡,卻帶著一種冰冷的,近乎死寂的陰寒感,隱隱還有一絲……令他鱗片都要倒豎起來的熟悉感。

像是在哪裏接觸過,卻又一時想不起來。

“這符箓材質特殊,並非人間尋常符紙,倒像是……幽冥界常用的陰柏木漿所制。”塗山嵐也走了過來,面色凝重,“而且,這撕毀的手法……幹脆利落,邊緣還殘留著極強的毀滅意,像是生怕被人追蹤覆原。”

“幽冥界?”敖溟眉頭緊鎖,“北境商路怎麽會牽扯到幽冥界的人?而且這氣息……”他努力回憶著。

就在這時,一直在洞口放風警戒的班哥兒突然發出一聲極低的,示警的呼嚕聲。

三人瞬間噤聲,閃身躲入洞穴深處的陰影裏,屏住呼吸。

只聽一陣窸窸窣窣的,伴隨著粗重喘息和難聞騷臭的聲音由遠及近。一個矮胖蹣跚,披著粗硬鬃毛的身影,罵罵咧咧地挪進了山洞。

“……倒黴催的!差點被那群煞星逮住……還好老子跑得快……”它嘟囔著,聲音如同鈍刀砍柴,十分刺耳。

在微弱的光線下,勉強能看清它那類似人形卻頂著一個野豬腦袋,渾身臟汙的模樣,正是猾褢妖。

它似乎並未察覺洞內有人,徑直走向洞穴深處,一屁股坐在地上,心疼地摸索著自己身上幾處被法術擦傷的焦黑痕跡。

錢錦的眼睛卻瞬間瞪大了!

因為她清楚地看到,那猾褢妖的爪子裏,竟然緊緊攥著一個小巧精致的錦囊!那錦囊用料考究,上面用金線繡著覆雜的雲紋,鼓鼓囊囊,裏面顯然裝了不少東西,而且散發著純凈的靈氣波動!與這骯臟的妖洞和它本身格格不入!

“我的……寶貝……”猾褢妖癡迷地嗅了嗅那錦囊,隨即又憤憤不平起來,“……都怪那幾個多管閑事的!害得老子只能躲回這臭烘烘的地方……等風頭過了,非得再去撈一票大的……”

敖溟和塗山嵐對視一眼,心照不宣:這錦囊絕非猾褢妖自有之物,很可能是它從別處偷來,甚至與那中間人有關!

就在猾褢妖放松警惕,準備打開錦囊清點它的寶貝時,塗山嵐動了!

她身影如煙,悄無聲息地滑出陰影,指尖青光一點,一道極其隱蔽的狐族禁錮術如同無形的絲線,瞬間纏向猾褢妖!

然而,這猾褢妖對危險的直覺遠超想象!就在青光及體的剎那,它渾身鬃毛陡然炸起,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嚎,竟以一個極其狼狽卻有效的懶驢打滾,險之又險地避開了要害,只是被術法擦中了後腿,動作頓時一僵!

“吼!”班哥兒見偷襲失敗,立刻從洞口撲了進來,虎嘯震得洞頂碎石簌簌落下,直取猾褢妖面門!

敖溟也同時出手,龍吟聲中,一道冰藍色的寒氣封住了猾褢妖可能的退路!

他嚇得魂飛魄散,眼見前後夾擊,它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的肉疼,竟猛地將那只珍貴的錦囊狠狠砸向撲來的班哥兒,同時張口噴出一大股濃郁得化不開的,惡臭無比的穢氣黑霧,瞬間彌漫了整個洞穴!

“咳咳咳!”班哥兒被那劈頭蓋臉砸來的錦囊和惡臭黑霧嗆得動作一滯。

敖溟的冰霜也被那詭異的穢氣稍稍阻礙。

趁此機會,猾褢妖忍著後腿的劇痛,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猛地撞向側面的洞壁!

那原本看似堅實的巖壁,在它撞擊之下,竟然如同水波般蕩漾了一下,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僅容一人通過的狹窄縫隙!

它一頭鉆了進去,那縫隙瞬間合攏,恢覆如初,仿佛從未出現過!

“該死!還有密道!”班哥兒氣得一拳砸在巖壁上。

敖溟揮袖驅散著令人作嘔的穢氣,臉色難看。

塗山嵐快步走到那面巖壁前,仔細探查,搖了搖頭:“是極高明的土遁匿蹤術,臨時開啟,已經徹底閉合,追不上了。”

而此刻,錢錦卻趁著穢氣稍散,飛快地沖到那被猾褢妖當做擋箭牌扔出的錦囊旁,一把將其撿起,也顧不上臟,迅速打開。

裏面並非她預想的靈石珠寶,而是幾塊刻滿了陌生符文的黑色木牌,一塊質地古樸,邊緣有些殘破的青銅鏡碎片,以及……一小捆用特殊絲線捆紮的,深紫色的幹枯草藥。

錢錦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認得那種草藥!那是只生長在幽冥界忘川河畔的引魂草,極其稀有,是煉制許多高階神魂類丹藥的核心材料。

而那青銅鏡碎片上殘留的波動……竟與那半張傳訊符同出一源!

敖溟也走了過來,他的目光落在那些黑色木牌上,臉色猛地一變!

“這是……役死令?!”他失聲低呼,終於想起那熟悉的陰寒感來自何處,“這是幽冥界鬼將級別以上才能煉制,用以驅使低階鬼卒的法令!怎麽會出現在這裏?還被一只猾褢妖拿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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