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熱可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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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可可

安可知道他說的是花凡煙那邊的老房。

現在他們喬家兄弟這三家都沒去住,尤其前兩年自他和喬岐東搬出來後,也就三不五時有人回去看看。

遙想當年他們養著喬家夫夫跟老三一家時倒是熱鬧過一陣。

老房很早以前就規劃好了,三個兒子未來一人各繼承一間。

"跟你說這些就是要提醒你留意小心著點。"

安可知道這大概才是賀彤今天叫他出來的緣由,心裏感激著:"我會的,謝謝你賀彤。"

沒了大嫂跟弟媳的束縛,兩人反而輕松不少,莫名可以輕松的一起吐槽下喬家的瑣碎,再聊聊彼此各自對未來的規劃。

安可發現賀彤是個很有個人魅力的人,同樣身為omega,賀彤的身上有著令他羨慕的自信,獨立跟灑脫。

他的鋒芒是面向那些愛算計的人的,在面對像安可這樣的小角色,雖然不至於主動搭訕,但也從不屑欺辱對方,很有他自己的一套行事作風,是個有底線的。

賀彤的為人跟他給人的感覺一致:光明磊落。沒那麽多骯臟的小手段,凡事都擺到臺面上。

雖然他氣質風韻清疏,看上去不免有些傲氣,但他的自信是源自於內心深處,不需要從外界獲取,他的傲氣也不會傷到別人。

安可某種程度上覺得賀彤可以說是omega的典範之一,他暗下決定自己也要一點點努力,爭取也變成像對方一樣,不卑不亢絕對不好惹的強大omega。

過了半月左右,當他看到曾經的丈夫出現在自己面前,一開口便是朝自己要兩萬塊錢來花花時,心裏還是湧現出一股說不出的滋味。

有了賀彤的提醒,他大概是可以料想得到喬岐東到底抽的什麽風。

可很多事知道歸知道,惡心還是惡心。

他越發看不透喬岐東這個人,想不明白他怎麽可以做到這麽的,這麽的厚顏無恥。

居然好意思這麽理直氣壯的朝自己要錢!

經過了之前兩次,安可終於忍不住再次提醒他:"喬先生我們已經離婚了,我沒有義務要幫你,更不可能給你錢,也!請!你!不要再來打擾我的工作,更不要來打擾我們的生活!"

不過才一兩個月,喬岐東整個人看起來憔悴不了很多。

他身形消瘦,臉上的氣色更是難看,可想的確是遇到了些難處,但那又怎樣?一切都是他自己堅定選擇的,怨不得任何人。

喬岐東聽到安可對自己的稱謂先是一楞,心裏犯著別扭,但窘迫的境遇讓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安可。

倒不是安可能有多可靠,他有多信任對方。

安可心裏清楚,不過是因為自己最好拿捏,喬岐東習慣了每每在自己不順心時,怎樣才能讓自己好受一些。

今時今刻安可再次慶幸當初的決定,離婚和把喬默一並帶走,是他這輩子迄今為止最偉大的決定。

喬岐東一動不動的盯著安可,安可不搭理他轉身做自己的工作。

他頗有點無賴的冷笑一聲,轉身摔門離去,但卻是朝另一方向走了。

安可起先還莫名其妙,緊接著像想到什麽心頭猛地一跳,預感不好。

他匆忙收拾好東西,送走來買東西的顧客後便也追了出去。

喬岐東的腳程不算太快,安可留心回想的話甚至可以猜到對方大概是有意放慢了腳步。

喬岐東料定安可會追上來。

因為這個方向並非是回夫妻宿舍的,前邊過了路口就是學院街,孔雀城的幾所學校幾乎都建在那邊,很巧,裏面包括喬默就讀的學校在內。

"喬岐東!"

安可呼吸不穩的終於追了上去,猛的抓住對方的胳膊。

喬岐東無情的抽出胳膊,輕松掙脫開對方。

期間因為剛下過雪後化成冰的路面又覆蓋了一小層薄霜,上面散落下一層雪花,安可幾次打滑險些跌倒都靠著莽勁撐起身沖過來了。

他顧不得淩冽的大風,頂著風拼命朝著對方的身影往前奔跑又使不上力,咬著牙用盡力氣抵抗風力跟打滑的路面拼命盡全力前行,手指被動的僵直,臉也要被冷風吹到麻木,最後才終於擋在了對方面前。

安可強行擋住喬岐東的腳步,快要咬碎牙,因為情緒激動幾乎是歇斯底裏的質問對方:"你要做什麽?!"

喬岐東抄著口袋,漫不經心的看了他一眼,無所謂威脅道:"你不給我錢,我就去學校找默默要。"

"你瘋了?!!"

喬默當然沒有錢,他知道喬岐東去學校不可能是蠢到想從默默身上拿到錢,他只是在威脅自己,利用他對喬默的愛,想要惡心他們。

對安可來說他已經虧欠喬默太多,這段時間一直都在想辦法彌補自己過去所犯下的錯。

如果喬岐東去了學校不僅會給喬默帶來壓力,其他人又該怎麽看她,到那時安可甚至都不敢想女兒要面對多少流言蜚語帶來的傷害跟壓力。

'我瘋了?'喬岐東想,'沒錯,我的確是瘋了。'

早在他終於看到了一個好的項目,就連同事都也想要一同入"股"他都沒舍得,最後以借錢的方式,同意以多出銀行百分之五的利息借來的!

早在他一覺醒來時才發現,前一晚他還躺在被窩做著發財夢的時候,儲金石早就他/媽/的崩盤賠到底朝天!

早在他跟方旭他們一起焦急不安的去找錢萬紅討要說法,被對方翻臉無情,三兩句話懟回來!

早在…沒有了,什麽都沒有了!

之前他就在借錢時答應同事,年底會還上。最近對方已經在催他,喬岐東找了各種理由一拖再拖,眼看對方發現不對,揚言要去領導那說道說道。

沒辦法,他這才想到了安可。

喬家那邊倒還好說,公司是絕對不能出事,不然他可真就完了。

安可忍無可忍,實在沒辦法時想到了斐鉞,突然靈光一閃,顧不得凍到發呆僵硬的指節,從衣服口袋慌忙掏出強效抑制劑,趁對方不備抵在喬岐東脖頸,目光想要噬人般。

喬岐東回過神,眼底慌亂的看了眼頸側,他難以置信的瞪著安可,咬牙怒吼:"安可!"他怎麽敢,他怎麽敢?!!

喬岐東死死盯著安可,咬牙:"你敢!"

安可赤紅著雙眼,難得發狠:"我有什麽不敢的?!你敢再往前一步試試!!!"

安可不管喬岐東想要殺死自己的模樣,他知道自己絕對不能退讓。

要是放到以前的安可,大概他或許會懦弱無助,最後甚至找到女兒把事情跟她說,去問她的想法。

他甚至都不曾想喬默會比他還要無助,在女兒沈默後的一句"要不就給他吧,"而不曾留意到最後她的那句無助的嘆息:"我不想讓他來學校找我…"

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這一次,從看清自己的過錯的那一刻起,安可就下定決心,以後他要做一個稱職的爸爸,他要守護保護好自己的女兒,絕對不能再讓她為了他們傷神,更不會再讓她受傷。

安可追著喬岐東跑了一路,只要一想到喬默就情緒激動到呼吸急促,微顫的手裏針/劑直抵著喬岐東似乎隨時都能紮進去,只要他的手指再稍微抖動的再厲害一點點,只要再一點點,就可以刺破皮膚紮進喬岐東的體內。

距離兩人離婚那次談判已經過去了很久,喬岐東這才意識到安可是真的變了。

無論是那時候口齒伶俐嘴不饒人的安可,還是現在步步緊逼,想要跟自己拼死一搏的他,都不再是過去那個膽小懦弱用盡辦法討好自己的妻子。

他變了,喬岐東終於徹底意識到:"你曾經不會用這種眼神看我。"

安可現在的眼神充滿了警惕,是那麽無情,甚至帶著一絲恨意。

……

"你做的很好。"

安可接過斐鉞遞給他的熱可可,知道此刻身體仍止不住的輕顫。

他貪戀的湊近杯口聞了聞濃香的氣味,感受到斐鉞此刻就在自己身邊,終於緊繃的神經有所緩解。

一口熱可可,順滑濃郁的口感伴隨著恰到好處的甜苦纏繞著/唇/舌下肚,安穩心神後反而稍顯疲憊。

他剛剛跟喬岐東在外面對峙了足足有半個多小時,安可現在只要一想到他還有夫妻宿舍的那些佛口舌心的鄰居們就感到無比惡心。

路上的行人行色匆匆,誰都無暇觀看街邊那兩個發瘋的男人。

天空下起雪,隨著冷冽的風斜斜的刮著。

路兩旁枯禿的樹枝上積落的雪花越來越厚,剛剛才走過的路面沒過多久兩個人的腳印就又被覆蓋上淺淺一層新的,直到與一旁的肉眼看上去越來越接近。

偶爾一陣狂風卷起,將那些帶起砸在兩人的身上,敲打著誰都不願退讓的對峙。

安可甚至麻木到想不起兩人都說了什麽。

只記得他終於憑自己第一次擊退了喬岐東,直到親眼看著喬岐東真的離開的背影他仍然有些恍惚。

最後只剩下自己,才同樣頹敗的拖著兩條早就凍到麻木沈重的腿,朝小商店走。

他的臉,他的手還有腳早就凍到麻木。

進了屋不知過了多久,遲鈍的大腦終於緩慢的開始運作。

他手指發緊,臉也不正常的有一點點熱漲發紅,稍微聳了下臉,兩邊臉蛋僵硬成兩個大坨,有一點點刺痛還有一點點癢。

難受,但可以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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