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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繩,一條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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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根繩,一條河

錢萬紅跟安可解釋,他即便真誠時候也難掩狡黠:"真不是紅姐信不過誰,可這,你們是我朋友,那邊也是我朋友,我總不能人家幫了咱,咱們轉過身就把人推到危險的境地是不?那種事紅姐真做不來。何況以後你家要是也想指著這個賺點生活費,也要靠他的消息呢,說句難聽的,護著他也算是護著咱們自己的錢袋子。"

"哎!總之你這個事,不是我不幫,即便說了,以我對他的了解為了安全起見也不會同意跟你們見面的,到時候反而得罪人,他要一生氣不幫我了,咱上哪再找這好門路去,那不是純純坑人嘛。"

"紅姐不怕你說我自私,我天天起早貪黑在那些三教九流裏摸爬滾打的周旋,可不就是為了那三瓜倆棗?現在有機會多賺點,"他盯著安可,看著他再一次認真搖頭否決了他的請求:"我是寧可你們放棄,不然就去看看別的賺錢的門路,也不能讓你們這事壞了我的前程。"

錢萬紅都把話說到這個地步,安可再不懂就是真裝的了。

他低著頭,像做錯事的小孩一樣咬住內嘴唇停頓片刻,無比真摯的跟對方主動認錯:"我的錯,是我讓你為難了。"

"紅姐我今天說的你別往心裏去,我真不是…"

"嘖!~"錢萬紅作勢笑著用了點力氣拍了他一下,嗔怪的瞪了他一眼:"說什麽呢,咱們這關系犯不著跟我客氣,話說開就好。你是什麽樣的我還不知道?那可真就是白認識你紅姐這些時日了。"

"哎…話說白了還不都是為了這些個孩子嘛,你說咱們做大人的吃點苦倒是算不得什麽,再難也過了二三十年,一人吃飽全家不餓,實在過不去一根繩,一條河,買瓶藥,再大不了隨便找個高處一跳也就過去了,還有什麽不能受的。"

"不都是為了孩子?自己這吃過的苦啊,就想著多鋪墊鋪墊,讓這群小的以後的路能順當點。"

時間一點一滴劃過,屋內沒有人出聲,氣氛一度壓抑到了極致。

安可本心是原本並不想再讓自家的那些破事打擾到斐鉞,他清楚自己已經麻煩對方太多。

斐鉞那麽耐心引領他,幫助他,但他卻一點長進沒有,好像一直都在辦錯事。

羞愧難當的低垂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恨不得一頭鉆進桌椅的縫隙裏面,再沒臉面對斐鉞。

"安可。"

安可心臟一顫,吸了吸鼻子,緩緩擡起頭看著斐鉞。

斐鉞沒有任何表情,見他擡頭,輕微勾了下唇:"做得好。你這次做的很好。"

安可聽後,頓時落在沙啞哽咽的嗓音中不難聽出試探跟委屈:"真的嗎?"

他心底也十分厭惡,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仿佛比以前還要懦弱。但明明以前他都可以倔強的咬牙挺過去。

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卻越活越回去了般,每次一對上斐鉞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擔心被嘲笑,他不敢解釋甚至不敢提出這究竟是為什麽。

他私下猜測大概是斐鉞太值得依靠,也太溫柔。

是他自十來歲後再沒體會過的溫暖和安全感。

一邊又痛罵自己不懂好賴,人家對自己好,自己還總給對方帶來麻煩,一點長進都沒有!

喬默看他茫然的疑問,又看了看斐鉞,像是得到了某種暗示,趕忙點頭附和:"真的!爸爸,你好勇敢,你變得跟以前不一樣了。"

她雖然不懂爸爸那天的舉措,但直覺安可的所有反常都源自於他在努力想要改變和阻止父親犯錯。

這種幾近於難纏,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反抗是安可以前從未有過的。

以喬默現在的心智,當下還不足以完全看清。

她其實並不明白為什麽爸爸不願意跟父親離婚,她甚至對兩個人的感情很模糊,以她的感受是認為父親不愛爸爸的,那爸爸呢?

她拿不準安可對喬岐東的感情,在她的認知裏他們的感情並非是她以為的愛。

喬默疑惑的看向喬默,是因為太愛父親所以舍不得離開他?不管怎樣,她都尊重他的決定。

安可還是有點郁郁寡歡的,但整理店裏東西的動作並沒有受到影響。

斐鉞邊翻看賬本,跟他們聊天就像平時一樣:"你覺得過程重要還是結果重要?"

安可楞了下,他不知道斐鉞這麽問的用意,但他心裏想的是"都重要。"

意識到既要又要的有些不要臉,才沒說出口。

斐鉞看他的樣子還有什麽不明白的,他輕笑一聲,點點頭:"當然是都重要。"

"但人生需要選擇。如果讓你在這件事上做出選擇,你可以想想是過程還是結果,你想要什麽結果。"

他盯著安可提醒:"把目光放長遠一點,抓不住目前的就去籌謀以後,有些結果是階段性,有些是最終的,勢必先對方一步抓住最終的。有舍才有得,這一局輸了不代表對方一定是最終贏家不是嗎?"

安可沈默了,他在想。

自己究竟想要什麽。

他想要喬岐東放棄掉不切實際的幻想,老實本分安安穩穩的生活。

但他做不到,喬岐東不會聽他的,斐鉞說的對,他阻止不了喬岐東,以前沒能阻止,現在更是阻止不了,但這並不代表坐以待斃任由它發展。

把目光放長遠一點嗎?

他想要什麽呢?安可想。

他其實想過如果以後喬岐東都是這樣,不停做買賣然後不停的賠錢,那別說是給喬默轉學去風城市裏的學校,以後怕是…

如果他跟喬岐東離婚呢?

安可悄咪咪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正認真寫作業的女兒,視線觸及到時像是被燙到一般趕忙跳開。

其實如果不是為了喬默,他大概早就離開喬岐東了。

他的確懦弱膽小,但最初的安可也不是一點都沒有反骨的。

這點從他原本也有被養父母溺愛,甚至在婚前也做過掙紮,一度逃婚,雖然最後他還是被父親的人抓了回去但他最後還是設計拿住了彩禮等等事情上就可以窺見一二。

不過是一次次的被掰斷了羽翼,磨平了自從養父母去世後再無人愛護的棱角。

尤其是生下喬默,他的身上甚至生出了軟肋。

喬家有喬默在手,他就再沒有與之抗衡的勇氣。

安可輸不起。

那麽現在呢?

安可實在說不出他知道喬岐東這輩子大概也就這樣了,他生性涼薄,不會愛除他自己的任何人。

他能對自己父親爸爸和兄弟們好,已經是極限。

安可現在即便是騙自己也說不出喬岐東以後會好,會對自己好,會好好愛默默這種鬼話。

尤其是他現在已經騙不了自己了。

礙於喬默在場,他也說不出離婚這種奢望。

喬岐東跟喬家不會同意他帶走默默。

即便他狠下心不顧往日情分拿出喬岐東才是劣質alpha,這麽多年他一直把罪責強加到自己身上,讓別人都以鄙夷和可憐的目光看向自己。

喬岐東才是那個不折不扣的劣質,但他即便是說明一切,甚至拿出他在發熱期都會對自己動手拳腳相加的真相也無濟於事。

安可那樣做的確可以離婚,但判決必然不會讓他帶走默默。

安可氣餒的想了半天,不過是又回到了原點。

他想要有日後萬不得已即便是離婚也能帶走喬默就必須要有生活來源,確保自己即便沒有一個強大的母族支持也可以給喬默安穩的生活跟未來。

安可懊惱的抓著腦袋,覺得頭疼。

斐鉞他們認識這麽長時間,共同經歷了那麽多後已經算是比較清楚安可家裏的情況。

看他自認為悄咪咪的看了眼喬默,隨後想了半天煩躁的拼命撓頭,大概可以猜到他的心裏。

畢竟安可曾不止一次提到過自己的窘境和想要改變的決心。

斐鉞很聰明,他最初也曾一度以為安可之所以會迫切的想要賺錢是想要搬離孔雀城給喬默新的生活。

但他很快就意識到,也許不僅僅是這麽簡單,現在更是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其實他還算是欣慰,如果安可即便這樣還傻傻的跟喬岐東過下去,才是無可救藥。

所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各人有各人的造化,他就更不該參與別人的因果。

他剛剛也不全只是為了安慰。

安可的努力跟改變的確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還知道去找錢萬紅,想要證明有依據的套話。

斐鉞眼底劃過一抹淺笑,心想虧安可想得到。

多少心底是有些安慰,看得出安可的確已經想盡辦法。

至於那個錢萬紅…

斐鉞瞇起淩戾的眉眼。

他辦事說話滴水不漏,看似說的的確很有道理,但不難看出處處牽制對方。

像安可這樣,即便再有心改變也絕不是那種老油條子的對手。

三兩句話就給打發,被人牽著鼻子走。

斐鉞看了眼不遠處的父女二人,心下裏搖了搖頭:

這父女二人根本不是對方的對手,還是太老實了。

吃晚飯時,喬默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斐鉞坦白其實那天他心裏有些不安時是想來找他的,不過想到爸爸告訴她他們要學會獨立,要堅強面對並解決事情,就沒聯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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