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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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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淩

斐鉞眉骨高,五官立體深邃,身材又高大精壯,在眾人眼裏心裏都是實打實的硬漢形象,沒想到他事實上不僅細心有禮,手還這麽巧。

紗門做的並不像那些商人賣的花裏胡哨,雖然紗網也大差不差,但那木條可比買現成的要好,方方正正的木條實打實的用料那是相當結實的。

安可撫摸著被打磨到沒有一點毛刺,發現斐鉞還很細心的又再特意打磨過,既不會劃手又不粗糙,質感很好。

木條架子的邊上甚至還打了個扣環。

"等今天我早點回去,"斐鉞說:"把紗簾安上,到時候你們抓著這就行,"斐鉞比劃了下橫梁:"稍微用力應該就能關上,怕風吹開就掛上旁邊的鎖扣。"

"謝謝,"安可面對斐鉞的心細程度不禁感慨:"你想的真周到,對了,上次說先把錢給你你說不確定等做好了再說,現在知道多少錢了,我把錢先給你。"

"紗網14塊錢,木條20塊錢,鎖那些配件2塊,一共36塊錢。"

雖然認識時間不長,但安可知道要是多給斐鉞絕對不收,而且多給那幾塊錢對斐鉞來說也是一件很冒犯的事。

便不多不少給了對方36塊錢,並心裏想著等回家做些好吃的聊表心意感謝對方。

"對了,"這段時間的接觸,安可已經跟斐鉞比較熟悉,不知道為什麽跟他相處時自己也很自在不知不覺就像跟好友一樣可以十分輕松的聊天:"你之前既然都收拾好屋子了怎麽沒去住。"

"商店後面就有房間休息,"聽他說起,安可才想起商店後面那道門,估計就是那裏還有一處房間,按這麽說其實斐鉞完全不用租夫妻宿舍也是可以的。

像是看出了安可的想法,斐鉞剛好接下來的話等於解答了他的疑惑:"但我家人有時候會過來。"

安可了然。

……

女孩看了眼剛剛跑過來路過身邊時故意用力撞向自己的人,黝黑的大眼睛像是深淵看不到底也看不出一絲情緒。

剛剛"不小心"撞到她的人帶著帽子,側轉身胳膊搭上前邊同伴的肩膀扭頭得意的看了她一眼,挑釁的挑眉斜勾起一邊唇角,眼中充斥著毫不掩藏的輕蔑和興奮。

接著她又被人"不小心"踩了一腳:"別擋道!"

沒反應過來就又被人撞了下,那人還順勢推了她一把,不耐煩的呵斥:"跟傻子似的!"

"看什麽看!"

"叫你撕我們卷子,大傻子!"

"誒,你們等等我!"

說著一個身高體重明顯遠超過其他同齡人的大塊頭沖了過去,直接剛好在女孩身邊跑過時將她輕松撞倒在地。

他是從身後直接沖過去的,路過女孩身邊時還借力往後微側了下右邊肩膀,等到了近前才猛的使力甩過撞擊對方。

如果不是場地著裝不對,看的人還以為自己在看一場精彩的橄欖球比賽。

女孩被撞倒時剛好是下趴的動作,兩只胳膊支撐時朝著前方伸出去,想也知道這土路上的石子劃在兩臂內側能有多疼。

"還有我還有我。"

"等等我!"

"小菲一會去哪啊?"

陸續又有幾個同學路過,毫無意義的不小心踢到了"視線盲區"的女孩,有人甚至"不小心"踩過她的手掌,女孩沒有絲毫表情,只有被踩在手上的"無意"碾壓時才微微蹙了下眉,稍縱即逝。

"別在這擋路!"

"要睡回家睡去,廢物惡心死了!"

"大傻子!"

他們不屑的看了她一眼,冷哼著在身邊地面踢了一腳石子,帶起的一陣土灰撲向她,始作俑者們甩著書包跑遠了。

一群人三五成群說說笑笑,偶爾不知說到什麽還會有人回頭戲虐的朝著後面看兩眼,接著回頭毫不避諱的大聲談論,哈哈大笑著走遠了。

斐鉞在店門口又寬又大的長方形臺面邊站著,這個休息區是陳伯在時就有的,不知用了多少年頭,如今經過風吹日曬雨淋使用的老舊破損的厲害,他閑來無事今天拿來了工具重新翻修了一下,最後還重新又刷了層防水防黴的漆。

弄完在這抽根煙的功夫,無意中看到遠處一大堆學生胡鬧。

商店位置離附近的兩所學校不遠,上下學時時常可以看到成群結隊的學生從店門口路過。

他雙眸微瞇,似乎在其中看到了個有些眼熟的身影,待看清後淩厲的五官越發冷凝。

只見女孩在那些學生走後一個人爬起身,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身上,拍了拍手上的灰,沒有理會整理松散亂掉的頭發,拿起書包背上,有些跛腳的朝著不遠處的一個露天洗手池走過去。

她垂著眸子打開水龍頭,眼底是跟男人一樣的冷漠看不出任何情緒。

借著水沖洗手上胳膊上的灰,大概是碰到了傷處偶爾會被刺痛的眸光一凝,手上沖洗的動作卻未停下。

女孩從書包前邊的拉鏈口袋裏拿出一個帕子,擦幹凈臉跟手後,彎腰又用它擦凈了腿上的。

壓了兩下一邊的公用洗手液揉搓,不一會潔白綿密的泡泡布滿女孩的雙手,原本被擦完身上的水又擦了衣服跟鞋子灰撲撲到慘不忍睹的小小方方的帕子頃刻間將白泡泡染黑,水沖幹凈後又再重覆按壓了兩下洗手液,重覆揉搓著直到再次沖洗過後那帕子恢覆了潔白。

女孩熟練的解開早就歪歪扭扭淩亂的頭發,叼著發繩擡手控住秀發,手指微張著像是一把天然靈巧的發梳,不一會就把頭發又打理的差不多了,反手系上。

收拾好一切再擡頭時她怔住了,手裏的帕子頓時燙得她手腕都抖了下…眼神剛好撞進不遠處的男人。

"噹"一聲,玻璃瓶輕輕放到面前的略顯粗糙但結實務實的實木桌上。

深綠色水潤透亮的玻璃瓶,才剛被從冰箱拿出就瞬間掛滿了一層冰霜水汽,仔細可以聽到裏面嘩啦的氣泡聲,把吸管頂的微微晃動。

周圍莫名安靜下來,喬默甚至可以聽到遠處樹上的蟬鳴越發清晰,依舊有三三兩兩的學生打小商店門前路過,還會進去買些零食。

她盯著桌上的汽水,目光昏暗卻很寧靜。

偶爾鼻間劃過煙草的味道,瞳仁微轉,那是男人臨進屋時隨手放在桌上的煙灰缸裏才剛抽不到一半的香煙。

喬默看著看著,鬼使神差的伸出手,她鎮定的拿起那根煙,拿到眼前看了看,淡然的放到嘴邊嘗試著猛地一吸。

"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咳…"

煙也順著她手指松開掉到桌上,她邊抑制不住的咳嗽還努力試圖把它撿起放到原處。

汽水被遞到眼前,喬默伸手接過喝了兩口,小聲囁嚅:"咳咳,謝,謝謝。咳。"

喬默被嗆到止不住咳嗽,咳出的眼淚染濕了睫毛,眼睛被激的泛紅。

她擡眼看到男人依舊表情冷漠,那雙深邃得如同千年古井的眸子波瀾不驚,對方擡手時喬默呼吸一沈靜默著低垂著頭,待看到對方穿過自己拿起一旁剛剛被她偷偷抽了一口的煙時抿緊了嘴唇輕咬著。

斐鉞擡手直接壓滅了煙,並未說什麽,喬默繃緊的小臉才微微放松,有些不自在的拿起汽水又喝了兩口。

斐鉞像什麽都沒看到,自然的跟她一同坐在店門口休息,一大一小兩個人就那麽坐在那裏一句話都沒說,靜靜的享受寧夏的傍晚。

"在研三念書?"

喬默擡頭看了對方一眼,見他依舊看著不遠處的洗手池,又低頭看了眼身上藍色的短褲,白色衣身藍色袖子的短袖的校服,喬默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嗯。"

這附近有兩所小學,一所是"研三",一所是"實驗"。

這兩所無論是學生平均成績還是師資力量學校待遇都是"實驗"要高一籌不止。

喬默不知斐鉞想說什麽,等了好久對方都沒再說話,突然聽到屋內電話聲響,斐鉞起身進屋前莫名落下句:"喝完把瓶子送進來。"

喬默喝完汽水,眼看太陽就要下山,再不回家爸爸就要擔心了,這才嘆了口氣,慢悠悠的起身拿著早就空掉的玻璃瓶走進屋裏。

斐鉞不知跟誰電話,喬默聽著好像是在跟對面的人溝通要補進貨的商品。她進屋後男人眼皮輕掀往她身上瞅了一眼。

在她目光看過來時長指輕扣了兩下玻璃櫃臺,示意她把東西放哪。

喬默放下東西剛要說離開,一個小瓶子順著櫃臺劃了過來,她狐疑的看著斐鉞,從斐鉞的眼神裏似乎看到了什麽。

在喬默離開那家小商店時,右手緊握著一個白色的小藥瓶,她微蜷著手眼神匆匆掃過上面的字,打開後一股清涼的藥香穿過空氣,喬默楞了下,隨後屈指點了些塗在被石子劃破的胳膊上,瞬間清涼舒服的感覺消散了火辣辣的刺痛,舒服的瞇了瞇眼。

在商店門口,喬默在太陽下山前匆匆給自己塗好了藥,回頭又看了眼身後的小商店,背著書包跑了。

倔強要強的小姑娘平生第一次莫名妥協。

斐鉞打完電話,走到臨近門口的玻璃櫃前收回汽水瓶時動作一頓,瓶子下面赫然壓著十塊錢。

看向屋外,那裏早就空無一人。

不知想到什麽,斐鉞眸光一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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