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章 1:12

關燈
第10章 1:12

淩逝今晚回來的很晚,時針都過八點了他都還沒回來。

我來到廚房,摸過一把把刀,挑了一把最小也是最鋒利,足以一刀斃命的刀。

我小心摩搓刀刃,心想待會要刺哪裏能盡快解決掉淩逝。能避免補刀就避免,畢竟第二刀下去血淋淋的,我可能早嚇破膽不敢再下手了,萬一給淩逝可趁之機給反殺了呢?

心臟吧,我想,電影裏要完全殺死吸血鬼都是刺心臟的,雖然一個東方的一個西方的,但效果應該大差不差。

正出神呢,晚歸的淩逝忽然出現在了門口。

他穿了件青色的衣紗,像竹林裏的蛇見青。因為天熱,淩逝紮起了到腰的長發,幾縷汗打濕的發絲貼在鬢邊,深不可測的瞳孔直勾勾看著我,美得攝人心魄。如果不是親眼見識過他衣服下的身材,我恐怕還真會被他極具欺騙性美麗的外表蠱惑。

他的視線逐漸往下,移到了我手中似彎月的刀上。

我強裝鎮定,神態自若地從水池裏拿出個前不久他摘回來的桃子,放到菜板上裝模做樣地切塊分盤。

淩逝走近,我低著頭沒理他。

衣袖忽然被扯了扯,我頓住,發現淩逝正在他的竹筐裏翻找什麽。

我頓時警鈴大作,生怕他從裏面掏出個瓦罐,又放出些亂七八糟的蜈蚣蠍子之類的折磨我。

然而出乎意料的,淩逝獻給我一束花。

一束純白而美麗綻放的曇花。

我詫異地看著他,此刻也變成了一個啞巴。

淩逝見我遲遲不接過花束,便折下一只曇花夾上我的耳朵,眼睛笑盈盈的。

“你……”

我往他嘴裏塞了塊桃子,想讓他忽視我肯定已經緋紅的耳朵。

真的是,平時不送,偏偏挑在了臨死前。

我碰了碰夾在耳邊的花,大發慈悲的沒有掃興摘下來,竟也覺得挺應景。白花白花,家裏出殯時頭上戴的不都是白花嗎。

夜色漸入佳境,烏雲蒙住月亮的眼,沒讓月亮窺見血汙。

殷紅的血灑落到曇花上,像是白雲鍍了層赤紅的晚霞。

我沒有看見淩逝死時的神情,他背對著我,也沒能看見我的表情。

我抽出沾滿血的刀,汩汩的血從淩逝身體裏流出,止也止不住,血染了淩亂一地的白曇花。

終於,一切都結束了。

我如釋重負嘆出一口氣,一直繃緊的神經有了片刻松懈。我摘下淩逝為我戴上的花,別到了他的耳後。

“還是你戴著好看。”

我找出鐵鍬,來到夾竹桃樹下賣力地鏟土。

許是今晚風太大,落了一地粉色的夾竹桃,粘稠的泥土被我翻來覆去,夾竹桃混進其中很快變為爛泥。

哐——

鐵鍬撞上了一處堅硬的,像是木頭的東西。

我迎著風加快動作,頭發齊刷刷往後倒,嘴上還不忘跟它搭話:“餵,你在不在,是不是在這裏面……”

我驀然噤聲,揮舞鐵鍬的胳膊僵住。

這,這木頭東西,居然是個棺槨。

純黑色的棺槨外雕刻著精美的花浮雕,繁華中帶著死氣沈沈。

而此刻,我終於知道這黏糊糊翻湧直上地面的液體究竟是什麽了。

那些雕刻的栩栩如生的花正在往外冒血,血液像有生命一般往棺縫中滲入。

我嚇得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四肢發軟,鐵鍬重重砸到地上,我也緊跟著跪倒。

“過來。”

是我的聲音,但不是我在說話。

我驚恐地看向木棺,聲音是從裏面傳出來的!

是它!

我突然反悔了,我覺得我不該放它出來,它比淩逝還要詭異。

我想跑,可我卻像是被蠱惑一般,盡管萬般不願意,身體卻克服了恐懼站起身。這種感覺萬分熟悉,我不敢反抗,只能惟命是從。

就像是和某人相處時一樣。

我踩著血泥來到棺槨前,費力地推開塵封已久的棺蓋。

灰塵散去後,在看清棺槨裏是誰的那一刻,我的眼淚不可控制般滴落。

他......他不是剛剛被我殺了嗎?!

“時涸。”淩逝從棺裏探出身子,捧住我的臉舔舐我眼角的淚水,他穿著我們於雨夜裏相見的那一套華麗黑紫色服裝,濃郁夜色下美艷萬分,“我一直在等你。”

我看著他脖子處猙獰的,還在往外汩汩流血的傷疤,驚悚萬分,想推卻推不開他。淩逝用沾血的手在我喉嚨口輕輕劃過:“現在,我抓到你了。”

像是下了咒語,我張大嘴欲失聲尖叫,可只有斷斷續續的氣聲發出,喉口腥甜湧入,我的聲帶似乎斷了。

淩逝燦然一笑,一點點拖動我,邀請我一同進入無盡深淵。

我沒有拒絕的權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