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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 借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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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6章借兵

小五兒帶著數名精銳騎衛,一路快馬加鞭,風塵仆仆地趕到了保州。只見戰火的痕跡還歷歷在目,城中軍民們的神色疲憊卻不頹廢,雖然都在忙碌,卻井然有序,心中不禁暗暗稱讚。

和她同來的楊安帶路直奔楊延朗的駐地而去。

小五兒走到議事大廳前向裏一望,只見楊延朗正在神色凝重地與幾位將領議事。

楊延朗已經看見小五兒,微微一怔,隨即和座中眾人說了一聲,起身大步迎了過來,雙手抱拳,朗聲道:“小五兒,你怎麽來了?可是橫海城那邊有什麽變故?”

小五兒回以一笑,也同樣抱拳還禮,說道:“楊將軍,橫海城暫無大礙。此番前來,是有要事相商。”

楊延朗忙將她帶到偏廳,兩人分賓主坐下後,楊延朗微微前傾身子,目光專註地看著她問可是殿下有什麽事。小五兒將趙元僖打算偷襲幽州的計劃大致說了一遍,並說了北疆眾人請他再完善一下的意思。

楊延朗聽完,垂下眼睛凝神沈思了片刻,主意已定,說道:“也好!我再詳細謀劃一二。待你借到兵後,我便與你一同去攻打幽州,此時正是奪取幽州的良機,此計若成,宋遼攻守之勢將徹底轉變。”

小五兒聞言大喜,楊延朗是宿將,攻守有度,這幾年在北疆打下了幾座城鎮,在遼軍中頗有威名,都稱他為六郎神,與他對陣還沒開打就先怯了三分,有他相助,攻打幽州便多了幾分勝算。

小五兒欣喜之餘問起他走後保州怎麽辦。

“保州無妨,知州楊嗣是知兵老將,可托大事。交給他絕不會有失,攻打幽州也算是償他所願!”楊延朗說完,又講述了二人在保州戰事中合作的情況。

還順便誇讚了小五兒:“多虧了你當初提議建造轉兵洞,保州這一帶才能多次成功抵禦遼兵。按我的要求建造的那些轉兵洞有糧草能保暖,成了咱們克敵制勝的關鍵。我率騎兵在外牽制,步兵借地道之便出其不意地襲擊遼兵,常用夾擊之法打得他們暈頭轉向。遼兵屢攻不下遂繞路改攻其它城鎮,如今遼軍已攻陷祁州(安國)、貝州等地,且還在繼續南下,勢頭甚是兇猛。”

說到此處,楊延朗不禁皺起眉頭,神色覆雜地嘆了口氣,說:“若不是我與定州傅潛部署配合的不夠默契,定能取得更好的戰績,倘若定州軍能與保州軍聯合兩面夾擊,可殲滅不少遼軍,狠狠挫一挫他們的銳氣。”

小五兒聽了這話便察覺到定州軍與保州軍之間是有隔閡的,她素知傅潛是個老油條,定是他不肯與楊延朗合作。自己以前向他借兵繞了不少圈子,這次估計也不會順利。

見楊延朗在看著她,便收回心神,想起他這邊正忙,便起身告別。

小五兒馬不停蹄地朝著定州趕去,一路上不停地想著怎麽勸說傅潛,心裏卻終覺把握不大。

剛到定州府衙門口,便聽見一陣激烈的叫罵聲。

只見院內一位身著文官服飾的官員,拎著根馬鞭正在大廳門口和人推搡,似乎想闖進去打人,還怒目圓睜臉紅脖子粗地在大罵:“傅潛!你如此畏敵如鼠,貪生怕死,簡直連個老嫗都不如!遼軍燒殺搶掠,百姓深陷水火,你坐擁重兵卻龜縮不出,大宋養你何用?若將士皆如你這般,我大宋江山早已淪陷敵手!今日你若再不出兵,我定要將你這等行徑如實上奏皇上,讓天下人都知曉你這怯懦之態!”

周圍幾個人紛紛阻攔,有的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有的低聲勸說,試圖讓他冷靜下來。

“大人,莫要動氣,莫要動氣。”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那個文官不斷掙紮著,眾人連拉帶勸下,他暫且停了手,嘴裏卻依舊罵罵咧咧。看樣子氣得不輕,胸膛劇烈起伏,額頭青筋暴起。

小五兒心中好奇,見一個小吏模樣的人牽著兩匹馬等在門口,一臉憤憤不平,忙拉住這個小吏打聽怎麽回事。

那小吏正滿肚子八卦要傳,聽見小五兒聲音是女的,身旁又跟著護衛,猜測是城裏誰家的家眷,趕忙恭敬地垂手而立,回道:“這位夫人有所不知,我家主人乃是武寧節度使石保吉的部下。跟著石大人隨聖上禦駕親征,現奉聖上和石大人之命特來約傅部署一起出兵,合攻遼兵。可傅部署卻說自己奉命守定州、鎮州、高陽三鎮,責任重大,不能有失,還指責石大人矯詔。這不,我家主人氣不過,才翻了臉。你說此事是不是讓人氣憤?!”

此時,院裏那文官也推開拉著他的人,滿臉不甘地甩了甩袖子,大步走了出來,和那小吏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小五兒聽到“禦駕親征”四個字,只覺腦子裏轟地一下,整個人如遭雷擊,後面的話根本沒聽進去。

她心中暗自思忖:皇上竟然禦駕親征了,怎麽沒有聽說?原本的計劃會不會受到影響?這可如何是好?

但很快她又暗暗給自己打氣道:即便皇上禦駕親征,北疆眾人攻打幽州,也可算作圍魏救趙,牽制蕭太後的精力,對整個戰局仍大有裨益。

如此一想,小五兒便決定安心執行攻打幽州的計劃。她定了定神,挺直脊背,轉身朝著府衙內走去。

傅潛正沒好氣,忽聽聞小五兒求見,眉頭瞬間擰成了個疙瘩,在心裏暗自嘀咕,這個小五兒一來準沒好事兒,前兩次找我借兵,就鬧得我好不頭疼,這次指不定又要出什麽幺蛾子。但因為橫海王的面子,他也不好直接拒見,只得硬著頭皮吩咐有請。

小五兒見到傅潛後,微微欠身行禮,神色誠懇地說明來意,請求他借兵。

傅潛一聽,原本就難看的臉色瞬間變得更加陰沈,臉都黑了,毫不猶豫地冷冷拒絕道:“不行!我肩負著守護三鎮的重任,兵力本就緊張,怎能隨意借與他人?若是因此失了三鎮,我便是大宋的罪人!”

小五兒心中早有預料,因此並不氣餒,微微向前一步,陪笑說道:“傅將軍,如今遼軍勢大,一路南下,若我們只守不攻,終難扭轉戰局。攻打幽州,乃是一招妙棋,可迫使遼軍回援,減輕其他地方的壓力。”

但傅潛卻不為所動,依舊固執地搖搖頭,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再次堅決地拒絕了:“軍國大事,豈能輕易定奪?”  小五兒無奈,只得暫且退下。她心中明白,正面勸說傅潛借兵怕是行不通,必須另想其它辦法。

於是她私下找到了認識的將領,說起抗敵之事,見那將領對傅潛也頗為不滿,便說讓他找幾個志同意合之人一起喝酒,也傾吐一下不平之意。那將領冷笑道:“志同意合?除了部署,誰都想出城抗敵!”

於是,那將領便牽頭宴請傅潛麾下的其他部將。

酒過三巡,眾人的話匣子漸漸打開,一位年輕的將領將手中酒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放,滿臉通紅,激動地站起身來,大聲說道:“我們這些將士,哪個不是熱血男兒,渴望上陣殺敵,保家衛國?可傅將軍卻一味退縮,實在讓人心寒!”

其他將領也紛紛附和,有的拍著桌子,有的揮舞著手臂,群情激憤。

小五兒見時機已到,輕輕放下手中酒杯,不動聲色地問道:“諸位將軍,你們都想出城殺敵嗎?”

眾人紛紛拍案而起,異口同聲地稱是,職責所在。

小五兒微微一笑,眼神變亮,篤定地說道:“既然如此,諸位且等著,我自有辦法說動部署,諸位可要說話算話!”  隨後小五兒不理眾人的議論,出門而去。

她再次找到了傅潛,室外正天寒地凍,室內卻溫暖如春,火盆燒得旺旺的,傅潛正坐在火盆邊看邸報,見她進來神色頗為不耐。

小五兒只當作沒看見,自己在火盆旁坐下,先閑聊了幾句,隨後她又講起涿州失陷後皇上對武將們的功過賞罰,推心置腹地勸道:“傅部署您想想,涿州失陷後那些守城不力的武將,哪個沒有受到皇上的重罰?如今遼軍肆虐,您卻拒不出兵,皇上定會認為您畏敵如虎。到時候不僅您自身難保,恐怕還會連累家族。”

傅潛聽了,原本鐵青的臉色微微一變,眼神中閃過一絲猶豫,又下意識地扭過頭去避開小五兒的目光。

小五兒見狀,又趁熱打鐵繼續勸道:“若您出兵攻打幽州,立下戰功,便能以功抵過。而且您還可以說是自己早有妙計,怕洩露軍事爾,我家王爺斷不會與你爭功!如此一來,既可為國家立下大功,又能保住自己和家族的榮耀,何樂而不為呢?”

傅潛聽了不覺站起身來,雙手背在身後,開始在房間裏來回踱步,表情變幻莫測,他心中已開始動搖,但仍有顧慮。

他停下腳步看著小五兒,長嘆一聲後說道:“你所言雖有道理,可你有所不知,如今我大宋軍隊裏戰馬匱乏騎兵稀缺,在機動性上遠不及遼軍。若無足夠騎兵,貿然出城主動進攻,在廣袤的北疆平原上,極易被遼軍騎兵分割包圍,陷入絕境。”

他微微頓了頓,浮現出追憶的神色,又接著說道:“歷年與遼國交戰皆是前車之鑒。想當年北伐時,潘美將軍初期雖節節勝利,但因深入敵境,後援難繼,又遭遼軍騎兵突襲,最終慘敗,損兵折將無數。還有曹樞相,當年他率大軍進攻涿州,卻因糧草補給困難,又被遼軍切斷退路,被迫撤軍,同樣遭遇重創。

反觀堅守城池者,如楊業將軍駐守代州,憑借雁門關天險以少勝多,多次擊退遼軍。此等戰例則數不勝數。由此可見,在當前兵力裝備情形下,守城方尚有周旋餘地,主攻方則風險巨大,勝負難料啊。”

小五兒聽了傅潛這番話,心中也理解了他的顧慮,有針對性的勸道:“傅將軍,此次情形不同。我軍攻打幽州,意在圍魏救趙,擾亂遼軍後方,迫使遼軍主力回援,減輕前線壓力。且我家王爺已聯絡多位將領,屆時相互呼應,並非孤軍深入。戰機稍縱即逝,若此時畏縮不前,便會錯失。待遼軍鞏固戰果,我大宋局勢將更加危急。”

傅潛聽後,眉頭再次擰成一團,在房間裏又來回踱了幾步,心中依舊糾結。良久,他停下腳步看著小五兒,又找了借口問道:“你說的倒也有點道理,可你手中是否有調兵符?若無調兵符,我怎能隨意出兵?”

小五兒心中冷笑,面上卻不動聲色,嘴角微微上揚淡淡一笑,說:“調兵符自然有,我這就去取。”

說罷,她轉身走出房間,卻暗中派人叫來了眾部將。

待眾人到齊後,小五兒這才站到屋子中間,面向眾人,從袖中取出一道聖旨來,高高舉起,神色肅穆地朗聲道:“諸位將軍,請看!這是先皇趙光義的聖旨:‘欽命蘭小五兒保護皇子,倘遇危機便宜行事,諸卿配合,不得有誤。’”

眾人聽了紛紛跪地恭迎,低頭行禮。

傅潛也跪下了,眼睛卻緊緊盯著聖旨,眉頭微皺。

小五兒知道他在懷疑,便說:“傅部署,請查驗!”

傅潛雙手接過去細細看了,臉色微變,他心中仍是不願出兵,但聖旨在此,也不敢公然違抗。他還想再推托幾句,便說:“這是多少年前的聖旨了……”

小五兒一怔,心中無數個念頭閃過,便笑瞇瞇地走到傅潛身邊,收回聖旨,笑道:“我一直不曾使用這道聖旨,說明我未濫用先皇給的特權啊。”

她突然手腕一翻,袖中短刺彈出,抵在了傅潛脖子上。眼神也瞬間變得淩厲起來,眼中寒意如冰,臉色陰沈如水:“你敢違抗聖旨嗎?!”

傅潛本是軍中老將,一時不防竟然被她得手,驚地連叫:“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眾部將見此情形也都大驚失色,連忙勸阻。

小五兒冷笑道:“老娘可不是那文縐縐的官員,容得你推三阻四!先皇聖旨在此,就是當今陛下也要尊重三分,況且先皇讓保護皇子,當今聖上不是皇子?你若不出兵就是抗旨,立刻就格殺無論!你若配合,就留你在此守城!”

說罷她又轉頭看向眾部將,高聲問道:“諸位將軍,可願隨我出征?”

眾部將早就想出城殺敵,現在見小五兒態度果決,又有聖旨,紛紛轟然稱喏,聲音響徹整個房間。

傅潛見此情形,肩膀微微下垂,知道已無法挽回,只得無奈點頭答應,臉上滿是擔憂與不甘。

小五兒與一群部將走出房門,相熟的部將暗暗沖她伸出大拇指輕聲說道:“彪悍!”

小五兒亦自喃喃笑道:“我靠,做個不管不顧的狠人真他媽的爽!”

那部將秒懂了這句超越時空的話,並且被震驚了,會過意來後不禁失笑出聲。

就在此時,忽聽屋內傅潛叫道:“小五兒,你且回來!”

小五兒與那部將拱手告別,又回了室內。

傅潛坐在火盆旁,擡起眼睛看著小五兒說:“這道聖旨既然從我這裏已調了兵,豈不該留與我?”

小五兒拿出聖旨認真看了看說:“這上面並未寫只能用一次,恐怕不能留給部署。”

“那可不行!”傅潛說著探臂從小五兒手中奪過聖旨,小五兒大驚,急忙去搶,兩人瞬間已過了數招,那錦緞光滑,一不小心從手中脫落,好巧不巧掉在了火盆裏。

這聖旨是上好絲綢所制,遇到明火並不燃燒,卻立刻冒出了白煙,發出一股蛋白燃燒時的焦糊味,傅潛急忙從火盆裏搶出來,卻傾刻間碎了一地。

兩人都驚呆了,面面相覷,頭上都冒出冷汗來。

毀壞聖旨是大不敬,傅潛怕小五兒追究自己的罪責,不禁囁嚅道:“聖旨,那聖旨……”

小五兒怕沒了聖旨傅潛明天再不給軍隊,忙說:“聖旨不是部署收到庫房裏了?明天正常發兵,這事告一段落,誰還會想起來要看聖旨?”

小五兒借到兵後,派了快騎到橫海給趙元僖送信,她自己則帶著借來的兵馬,與楊延朗會合。

楊延朗見她竟然借到了兵,頗感神奇,問她怎麽說服傅潛的,小五兒回說:“我拿出來了一道聖旨。”

楊延朗大奇,笑道:“想不到你還有這個手段!”

他素與軍中眾將領熟識,自去協商安排行軍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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