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遼兵突襲

王繼忠自接任都部署後，果然兢兢業業盡職盡責。他自知資歷淺薄難以服眾，而北疆防務又責任重大，唯恐哪裏出了紕漏有負皇上的重托，只能以勤補拙。因而時常前往屬地各處巡查。

每到一城，他都要親自登上城墻，仔細檢查防禦工事有無漏洞；觀看士兵們的操練，宣講提拔獎勵的條款鼓勵士氣；又和守城將領們探討以往對敵的經驗，聽取他們的抗敵策略。倒也贏得了不少人的尊敬。

但這些頻繁的巡查活動，卻也在不經意間為即將到來的危機埋下了伏筆。

隨著冬日的北風呼嘯而至，北疆大地上漸漸氣氛蕭瑟，野外已無農事活動，人們都縮在家中取暖。

大批的遼軍悄然而至。

遼軍向來有冬日南下“打草谷”的慣例，前幾年因為遼國北方戰亂、渤海國餘孽造反、後又征戰高麗，連續幾年都沒有南下。實在是便宜了宋國，讓那楊六郎趁機囂張了幾年，竟然還搶了幾座城池！

蕭撻凜已經把涿州之戰寫了奏本，再次上奏了宋軍火器的威脅，也分析了人海戰術的應用。

其他剛征服高麗回來的遼軍將領們聽說了後很不服氣，都主張一探虛實，趁機劫掠一番打些草谷回來。蕭太後等人商量過後決定兩者兼顧，讓他們速去速回，以打草谷為主，遇到宋軍以試探為主，不要戀戰。

遼軍自認為是慣例，因此一聲令下，迅速集結，向著北疆邊境撲來。

蕭撻凜一到涿州城下，新仇舊恨又湧上了心頭，因此甘願帶兵把住此咽喉要處，為遼軍歸來做接應。他見手下躍躍欲試，便留足夠的人手能抵擋宋軍出城即可，讓其餘眾人四散去附近劫掠。

就在此時，王繼忠正帶了一隊人馬自霸州巡查出來，向著涿州方向前進。途中忽然看見前面村寨裏煙塵滾滾，探馬也來稟報前面發現了幾十個遼軍，王繼忠立刻派人通知附近州城，他自己則帶隊追了過去。

遼軍一路南下，鐵騎揚起漫天黃塵，馬蹄聲如雷。所到之處，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他們的目標不僅僅是搶奪財物和糧食，還要試探宋軍守城實力，最好能給北宋的軍鎮痛擊，搶回失地。

所以當他們到了遂州城附近，得知是楊延朗在此駐守，又見遂城又是個小城，推測也不會有多少駐軍，遼軍將領立刻心中大喜，想借此機會打掉楊六郎的威名，隨即便準備攻城，刀鋒一指，遼兵頓時向遂城方向撲去。

忽聽一陣尖嘯聲響起，尚未看清是什麽東西，一陣接連不斷的巨響，不知從哪裏爆出無數支利箭射進沖在前面的遼兵隊中，頓時人仰馬翻，一陣混亂，遼兵的沖鋒也為之一遏。

楊延朗站在城頭看著城外如潮水般湧來的敵兵，突然很懷念有火器的日子。

他已將為數不多的一窩蜂打完了，沒有火器助力，楊延朗也覺得遂州城的防禦力量大打折扣，然而他畢竟是久經沙場的驍將，並未因此而慌亂。

他自幼熟讀兵書、身經百戰，堅信守城是宋軍優勢，憑借著豐富的作戰經驗定能守得住這座老城。但以現有兵力正面與遼軍硬扛，勝算也不大，唯有苦守。

因此他又迅速號令全城備戰，將全城青壯召集在一起，說：“遼軍就是來搶人搶糧的，你們若出城去必定難逃死路，受人淩辱，即便活下來也是給遼人當牛作馬，還不如一齊抵抗，禦遼軍於城外！”眾人遂哄聲稱諾，於是軍民一心守城，各安其職。

遼軍再次發起進攻時，卻意外地發現遂州城沒有再使用火器，遼將大喜，毫不猶豫地下令，命人召集附近的兵力，合力圍攻遂城，更多的遼軍向遂州湧來。

遼軍發動了幾拔攻擊，並沒有取得什麽突破性的戰果，各有損傷。

楊延朗在城頭督戰，又看看身邊逐漸減少的物資，心中也非常著急，不知道何時才能有援軍，

楊延朗下令拆下城中建築物的石塊和大木料，擡上城頭備用。親隨應諾傳身便跑著去傳令，忽然身子一滑，差點摔倒，低頭看時，原來不小心灑到地上的水已經結成了冰。

楊延朗在旁看見心頭靈光一閃，忽然有了主意。他想到了一個大膽的計劃：把水澆到城墻上，利用冬日的嚴寒，將其凍成冰墻，難攻還易修覆。

他一向做事周密，又反覆思索完善細節，覺得可行，這才讓人傳令下去，鼓舞軍民堅持到傍晚就有救兵了。眾人聽了心中有了盼頭，一次次合力將遼兵擊退。

到了傍晚各自休兵，遼軍撤兵回營，楊延朗立即召集城中軍民，向他們說明了自己的計劃。軍民們聽聞後，紛紛讚同表示願意全力配合。

於是，在楊延朗的指揮下，全城軍民們合力從水井和河流中打水，從水邊到城墻臺階上也排了長長的隊伍，將水一桶一桶地傳遞上去，順著城墻倒下。寒冷的北風迅速將水凍結。不一會兒，城墻表面便結了一層光滑無比的冰。

整個寒冷的夜晚，大家都齊心協力地提水，終於把城墻築成了厚厚的冰墻

第二天，遼軍的攻城部隊推著攻城器械，吶喊著沖向遂州城。然而，當他們靠近城墻時，才發現情況不妙。原本用來攀爬城墻的雲梯，此時根本無法在冰面上站穩，士兵們剛一攀爬，雲梯便滑落下來，將他們摔得人仰馬翻。遼軍試圖用撞城錘撞擊城門，可冰墻的堅固程度超出了他們的想象，撞城錘一次次撞擊在冰墻上，只發出沈悶的聲響，卻未能對城門造成實質性的破壞。

遼軍將領見狀，氣得暴跳如雷，屢次催促士兵們發起更加猛烈的進攻。然而，無論他們如何努力，都無法突破這道冰墻防線。士兵們在冰墻下死傷慘重，士氣也逐漸低落。

就這樣，雙方僵持了數日，遼軍始終無法攻克遂州城。城中的軍民們信心更增，在楊延朗的帶領下日夜堅守。

遼軍將領眼見再這樣僵持下去並無益處。於是，又氣又恨地讓遼軍拔營起寨退兵走了。

楊延朗站在城墻上，望著遼軍遠去的背影，心中的一塊大石頭終於落了地，他身邊的軍民也不由地齊聲歡呼，疲憊的臉上都是喜悅自豪。

攻擊新城、容城的遼軍果然受到了火器的重創，加之北疆到處挖了陂塘，栽了樹木，不能像以前那樣縱馬狂奔，附近百姓聽到風聲也逃走了不少，很多房子裏空無一人，遼兵只得四處劫掠燒毀一番，很快退去。

不久後宋軍這邊也發現了問題，王繼忠部署前往涿州城巡查後遲遲未歸。起初眾人並未太過在意，以為他只是因軍務繁忙耽擱了行程。但隨著時間的推移，眾人心頭都湧上了不祥的預感。

宋軍派出多路斥候前往涿州城方向打探消息。很快斥候們帶回了令人震驚的消息：涿州城已然失守。

這個消息如同晴天霹靂，讓宋軍上下為之震動：王繼忠定是陣亡了。

大家紛紛猜測，涿州城為何會如此輕易地被遼軍攻克。

根據城外激戰留下的痕跡，宋軍推測王繼忠在城外遭遇了遼軍的突襲。王繼忠一貫身先士卒，面對遼軍的突然襲擊，他必定率領手下士兵奮起反抗。而涿州城的守將也是皇上潛邸舊人，定是在得知主帥被困城外後，率軍出城救援。然後遼軍趁涿州城門打開或是城內兵力空虛之際，一舉攻克了涿州城。

定州部署各級衙門只得把推測寫本上奏。

趙元僖在橫海城得知涿州城失守的消息後，頓時暴跳如雷。他在王府中來回踱步，氣得滿臉通紅，口中大罵：“趙恒帶出來的全是廢物！王繼忠這個蠢貨，自己死了就算了，還丟了別人辛苦打下的城池！”

趙元僖心中的憤怒難以抑制，他因為深知涿州城的戰略意義之重大，才甘冒天下大不韙去攻占了這座城鎮，如今的失守，不僅讓北宋的邊境防線退回了一大步，更讓他昔日的謀劃受到了極大的影響。

他原本期望借助涿州這個兵家要地拖住遼軍南下的步伐，甚至進一步攻擊幽州，如今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的計劃又化為了泡影。

消息報到京城，趙恒得知王繼忠戰死後，心中悲痛萬分。王繼忠是他的舊部，也算是他的發小，曾經在他身邊盡心盡力，為他的登基立下過汗馬功勞，而且一起生活多年尤如兄弟。

為了表彰王繼忠的忠誠與功績，趙恒下旨對王家旌獎，追封官職，並對他的家人給予優厚的撫恤。隨後又查辦那些沒有及時救援王繼忠，甚至臨陣退縮的將官。

然而這些身後的榮耀和追責，卻無法挽回王繼忠的生命，也無法改變涿州城失守的事實。

定州軍又派去了新人，趙恒聽取朝臣的建議，將久在邊關的傅潛任命為定州、鎮州、高陽關三路行營都部署。

楊延朗因為處置得當守城有功，又被任命為北疆防禦使，駐兵保州。但他身邊也安置了朝廷派來的副手，他依舊不能隨便進橫海城。

隨著涿州城的失守，北疆的局勢變得愈發緊張。遼軍雖然暫時退兵，但誰也不知道他們何時會再次卷土重來。宋軍在經歷了此次挫折後，開始重新審視北疆的防務，加強各處城池的防禦力量，同時也在積極尋找應對遼軍的良策。

而橫海城的趙元僖，憤怒之後也在苦苦地思考著如何調整計劃，在這風雲變幻的局勢中為自己和橫海城謀得一條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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