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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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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上本

兩年以後。

橫海港已經初具規模,港口、城墻、王府、衙門等,已經建好使用了,但城中各處還在不停地修建,有的是橫海港的官產,有的是私人的作坊鋪面住宅,到處是一片喧騰火熱的場面。

二皇子搬到了橫海港居住,將保州事務移交給了楊延朗。楊延朗如今升任保州延邊巡檢使,也成功變身楊延昭,說起來這裏面還有個典故。

不知太子趙恒是想自保,哄趙光義開心,還是真的做了夢,對趙光義說他夢到與一個老人交談,那人說是他的祖宗,叫作趙玄朗。

趙玄朗就是財神爺趙公明,道教四大護法之一,崇信道教的趙光義聽了自然大為高興。這事傳到民間,百姓都說趙家皇權是天神所授,太子既能和神仙說話,自然也是天命所歸。

楊延朗不敢和皇帝先祖用同一個字,只得改了名字叫楊延昭。

二皇子知道後私下一陣冷笑:想不到三皇子也會玩這一套了!玩的好,最好早點玩的過火了,聖上把他也踢出京城。對外只作不知此事,人前人後依舊親切的喚楊六郎為延朗。

船場還在修建之中,二皇子偶然聽小五兒提到港口和大船上應當配備大型火器,便以研制大型火器的名義將小五兒、沈平、黃二郎等骨幹力量抽調到了橫海港。

湖心島的火器坊另指定了可靠老成的人管理,然後再統歸到張珣的部下。因為小五兒身邊人手少,便將百洋澱諸作坊也統一歸由錦書總管,玉簟和許廣義也跟著小五兒到了橫海港。

王府附近修了幾所宅院,邱淵、陸雙允、宋大商人等都在其中居住,還有空宅專人打理,楊延朗何承矩等人來了,也是住在這裏,方便二皇子隨時召見。

小五兒也挑了一處僻靜的三進小宅院,廣植花草樹木,雖無奇花異果,只喜它春時一到,郁郁蔥蔥,生機勃勃。因火器坊還未完工,讓黃二郎帶著沈平等人住在前院。

沈平經過幾年磨練,已不是昔日毛頭小兵的模樣,雖算不得英俊帥氣,也幹凈清秀,沈沈穩穩,一門心思的鉆研火器,頗得小五兒讚賞。

因玉簟年齡已大,小五兒有心撮合二人,私下給玉簟說了,見她抿著唇低垂了頭,未置可否,想必是害羞,覆又說道:“先不急著說行不行,你先悄悄觀察他一陣兒,脾氣秉性才是重要的,這個一眼兩眼看不出來。”

這一天午飯時候,吃到一半,才發現沈平沒在,黃二郎看著小五兒說:“必定是還在做你說的那個螺栓螺母!”然後派了兩個人去把他拖過來。

一會兒沈平拖來了,手裏果然拿著一套木頭的螺栓螺母,小五兒接過來擰了幾下,十分順當,沒有任何卡滯的感覺,因而喜道:“歷害了啊,小哥兒!這也做成了,聰明!你確定家子侄沒有叫沈括的?”

眾人都知道沈括是小五兒曾夢見的一個聰明卓秀的小男孩兒,一向拿這句話逗沈平。

沈平幽怨地看著小五兒:“又來了!蘭先生,都問了一百遍了,為了滿足你的願望,我打算拿出我攢的錢來,讓家裏選出族中最笨的孩子,改名叫沈括。”

眾人大笑,小五兒說:“那還是算了,你留著錢娶媳婦兒吧。”眼光一溜,掃見玉簟含笑偷偷打量了沈平幾眼,起身盛了碗飯過來,放到沈平面前,小五兒心中大覺快慰。

午後一個護衛來請小五兒,說何知州楊將軍等人來了,二皇子讓她過去議事。

進了議事廳,見廳內已坐滿了人,正亂哄哄的說著話,邱淵、陸雙允、何承矩、楊延朗,還有主管商務的宋員外和幾個新晉的青年才俊,傅潛和葛霸竟然也在座。

小五兒忙向二皇子行了禮,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心中暗忖:這麽大張旗鼓地,是要做什麽。

只聽二皇子說:“小王今天請各位來,是想商議有關宋遼對陣之策。從高麗傳來的密報說,遼軍攻克了蓬山郡,俘獲了高麗先鋒軍主將尹庶顏,高麗王王治率大軍在安北府止步不前,謠傳王治無心再戰,恐怕會歸降遼國。

倘若高麗降了遼邦,和大宋的結盟自是不了了之。遼軍沒了後顧之憂,小王預測,它下一步就會全力攻打我大宋。因此小王請諸位來,共商對敵之計,還請諸位不吝賜教。”

楊延朗率先問道:“不知殿下有何打算?”

二皇子已到了發福的年齡,這兩年北疆無戰事,多是伏案決策籌劃,不覺又胖了不少,加上這幾年的歷練,少年皇子的青澀褪去,顧盼之間,盡顯王侯氣度。

他環視眾人,從容說道:“我想上本請聖上發兵突襲幽州。”他停頓一下,又環視座中,接著說道:“小王以為,既然此戰難免,與其被動挨打,不如趁早發兵,搶占先機。趁遼軍還在和高麗對峙,突然發難,一舉攻下幽州,以此為據,再圖山前七州。”

何承矩說:“宋遼之間也打了幾十年了,也算是旗鼓相當,總是哪國是守勢,哪個國家贏。因此,當初楊將軍才定下的堅壁清野,逐步北推,蠶食之計,這幾年也頗見功效。殿下主張攻打幽州,這一步是不是邁得太大了?兵力調動,糧草轉運,都需假以時日,此舉難以保密。大兵一動,遼軍必知,偷襲之策不可行。

此事切要慎重,前兩次北伐都以失敗告終,倘若此次再失敗,只怕國力和士氣民心都當不起此等重創。老夫以為,與其冒險前進,不如早做防範,布署兵力,嚴陣以待,遼軍若來攻打,將他擊退,趁勢再推進數裏,更為穩妥。”

何承矩說的是這兩國交戰以來的實情,和這幾年行之有效的措施,因而此話說完,座中頗有幾個人點頭稱是。

邱淵見狀,起身說道:“我倒覺得殿下突襲之計可行。前幾年確如何知州所言,不過古人有雲時移世易,此一時彼一時也,宋遼之勢已經發生了變化,大家別忘了,我們手中有了火器,容城、新城、易州的取得都恃了火器之利,有了火藥,幽州的城墻不再是堅不可摧;”

又一指輿圖說:“如今北疆邊境,易州、容城、新城、霸州等地距幽州都是百多裏地,據此發兵,夤夜奔襲不是沒有可能。況且講的就是兵行險招,我們以前行使的是蠶食之計,遼國的禦敵之策也是針對小步推進,如今忽然劍出偏鋒,說不定能收到異外的效果。

論其統兵大將,遼國第一名將當數耶律休哥兒,他從上次受傷之後,一直未能大好,至今淹蹇病榻之間,耶律斜軫也已垂垂老矣,正是我宋軍進擊時機,天予不取恐怕會反受其咎。”

楊延朗說:“邱將軍不要盲目樂觀,從新城到幽州雖然只有百多裏地,中間還隔著涿州,涿州是遼之重鎮,常年有重兵駐守,欲攻幽州,必先破涿州。涿州城和幽州城都有甕城,不可與容城、新城這等小城同日而語。”

陸雙允說:“末將是士兵出身,深知守城的士氣和攻城的士氣相差頗多,攻打幽州雖然有難度,但比被動挨打要好,既然大戰難免,何不拼力一試?就是敗了,也不過退回本城防守。”這倒也是實話。

眾人議論紛紛,支持哪邊的都有。

小五兒沈默不語,她遺憾的是二皇子的麾下到底還是分成了兩派,以何承矩和楊延朗為首的穩健派,以邱淵為首的激進派。小五兒總是提出些新觀點,而最先支持她的總是邱淵,因而不知不覺中,她也成了激進派。包括她推薦的宋員外,從一個商人變成了隱形的官員,也最先被邱淵等人所接納,主管橫海港的商務財政,成了激進派中的一員。

二皇子兩手虛按,打斷了眾人的議論:“諸位所言,都有道理,前兩次北伐都是齊頭並進,全線進攻,小王會建議聖上本次采取重兵出擊,直指幽州,占穩一城,再做它謀,步步為營,本質未脫蠶食之計。本王決定寫奏本的時候,將成功進擊和失敗退回兩種可能都列入預案之中,確保北疆無虞。”

又向傅潛和葛霸拱手道:“不知傅將軍、葛將軍有何想法?”

傅潛拱手道:“但憑聖上和殿下裁決。”葛霸也跟著拱手點頭,一言未發。

二皇子又命小五兒、宋員外等人將火器存貨、庫銀、糧食儲備等清點統計上報備用。

眾人見二皇子心意已定,也就不再反對,各自提出些完善建議,二皇子命人一一記下,好作參考。

二皇子躊躇滿志地命人將奏折八百裏加急送往汴梁,一心要攻占幽州,建不世偉功,奪回王儲之位。

京裏有人好辦事,奏折又八百裏急報送了回來。

二皇子滿心歡喜地打開奏折,只見上批三個朱紅大字:“知道了。”頓時驚呆了,片刻之後,怒火直沖頂門,咬牙切齒地一掌把桌子上的物品掃到了地上,還不解氣,又抓起旁邊的茶杯一陣亂砸。

魯成英剛一進去,就被亂飛的磁器給砸了出來,忙派人去請邱淵和小五兒。

邱淵和小五兒相繼進了王府,兩個人都猜測是奏本沒被采納,只是不知道二皇子為什麽發這麽大脾氣,他一向城府深,極能克制情緒,從未人前失態。

二皇子扔完了東西,正在輟氣,看見邱蘭二人進來,踢了一腳地上的折子:“你們看看,他批的這是什麽?我的一片心血,到了他那裏就如此不堪,輕飄飄的三個字:知道了!這什麽意思?他早就知道,不勞我操心?還是知道了,與你何幹?我成天這樣隱忍努力,他卻如此輕視我……”

邱淵撿起奏折,兩人看了相對無言。

小五兒見二皇子氣得兩眼血紅,心中暗想,也許趙光義只想平平安安地把皇位傳到三皇子的手裏,腦海裏忽然浮現出離京之前趙光義蒼老無奈的樣子來。便勸道:“聖上老了,已無銳氣,殿下勿惱,北疆的事,還是要早做打算。”

邱淵也勸道:“蘭先生說的是,殿下的努力和作為,聖上會看到的。不如我們陪殿下去巡視下邊防情況。”

剛才發洩了一會兒,二皇子的怒氣已經小了許多,知道多說無益,還不如早做打算,順便疏散一下心情,便點頭同意道:“好,你們去準備吧,在王府門口匯合。”

小五兒回去換衣服騎馬趕往王府正門,身邊只帶了玉簟和許廣義兩個人,見邱淵也只帶了兩個親衛,片刻後,二皇子帶著魯成英一隊人出來,眾人匯合到一起,出了西城門,向邊境而去。

走到一個瞭望臺下,二皇子帶頭停了下來,邱淵問道:“殿下要上去看看嗎?”

二皇子點點頭,忽然大叫一聲,跌下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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