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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蕭太後的鐵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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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三章  蕭太後的鐵腕

見韓采薇已經跳崖,小五兒只得恨恨地說了聲:“便宜了她!”兩個人反身向山下跑去。

為防備被大批遼兵拖住,無塵和小五兒急忙離開吊橋一帶,繞個圈子向南方奔去。

此地是太行山脈與華北平原的交界處,多是視野開闊的緩坡和山丘,青石裸露,草木並不豐茂,因此藏身之處不多。兩個人和匆匆趕來的遼兵撞個正著,一路上打鬥著沖下山坡,直到進了一個雜樹蔽天的山谷裏,才徹底擺脫了遼兵。

歇下腳來,無塵才註意到小五兒穿著女裝,挽著個同心髻,鬢邊還簪了一支皺紗芙蓉花,身上穿著玫紅衫子,寶藍長裙,系著淺藍色腰帶,若非太過艷麗,這副優哉游哉的樣子,倒像個無憂無慮的民間女子,便想取笑她一番,正要說話,忽然想起剛才打鬥時她出手狠辣,刀刀致命,眼睛不帶眨地連殺了好幾個遼兵,不由斂了笑容,又盯著她看了幾眼,搖搖頭,沒有說話。

小五兒見他臉色連變了幾變,已猜到他心中所想,笑道:“我變狠了是嗎?仙道貴生,也是有所甄別的吧 你沒見遼兵是怎麽屠殺我們的……”

“黃二郎在路上都給我說了,”無塵道:“這都是你的連環雷種下的禍根,恐怕塵世裏多少年再無安寧之日。”

小五兒沈默片刻,說:“該來的早晚會來!即便沒有火器問世,宋遼之間,也必定會劇烈震蕩一番才能得到幾年和平,國家的尊嚴也是打出來的。與其被動挨打,還不如有所準備,誰甘心為人魚肉?”

兩個人在山谷裏避了幾個時辰,聽得外面漸漸安靜,才走出山林。

然而一出山,就發現到處是遼兵,手持刀槍,如臨大敵。各處道路關口都設了關卡,層層疊疊,都在檢查過往行人。兩個人正混在人群裏打探,有個遼兵遠遠看見小五兒,頓時伸手一指,大叫道:“就是她!藍裙紅衫!”遼兵們聽了一齊湧了過來,大叫道:“果然是他們,旁邊就是黑衣道士!”

小五兒也大叫道:“快跑啊,殺人了!”順手左右推了幾把,等著過關的人群一擠,頓時大亂,

無塵拉著小五兒一陣狂奔,甩開了遼兵。

小五兒道:“怪不得給我穿得這麽鮮艷,原來可以一眼從人群裏挑出來。”

無塵脫了□□袍,頭發打亂,散開綁腿,黑褲白衫,應著此時的氣候,倒像個村居的百姓,他溜到附近村莊裏偷了幾件衣服來,和小五兒分別換了,向著涿州方向走去。

路上不停有遼兵巡邏,兩個人只得尋找僻靜處慢慢行走。

無塵忽然在路邊墻上發現了黃二郎約定的暗記,頓時大喜,兩個人順著暗記一路到了青龍鎮。

此時青龍鎮的寨門前也設了關卡,出入的百姓都排起了長隊。

好在城鎮寨墻低矮,兩人從僻靜處躍過,循著暗記到了一家客棧,見暗記一直標到了房間門上,兩個人相視一笑,掀簾就闖了進去。

屋裏坐著的男子聞聲擡起頭來,頭發花白,面目蒼老,拱肩縮背,竟然是個陌生人!

無塵二人大吃一驚,立刻飛身上前,各出兵器架在那人脖子上:“你是什麽人?是何居心?”

那人哈哈笑道:“我是黃二郎呀!等你們一下午了!”果然是黃二郎的聲音。

小五兒驚喜道:“想不到你的易容術如此高超。”

三個人正在說小五兒被抓的經過,忽然聽得外面一陣喧鬧,從窗邊望出去,只見一隊遼兵闖了進來,讓店家將今日起開始住店之人找出來,要全部帶走,倘若有本地人具保,方可放出。

住店的客人們大多是路過的行商,哪裏來的保人?有在院裏閑坐聊天的客人,聽了這話頓時一陣喧嘩。

無塵三人互望一眼,想不到遼兵動作如此迅速。

黃二郎道:“我已打探過,遼軍調了許多士兵沿途搜捕,越向南查得越緊,我們何不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也扮作契丹人找個藏身之處,等過了這幾天再設法回去?”

小五兒稱好,又笑問:“是不是也要易個容?扮做個什麽人好呢?”

黃二郎笑嘻嘻地揚眉向窗外瞟了一眼。

遼兵分散開挨屋檢查,黃二郎和無塵設法引誘進來了三個遼兵,問清底細,將他們一一了斷,屍體塞進了大炕裏,然後扮作他們的模樣,大搖大擺出了客棧。

三個人一天水米未進,此時精神稍緩,頓覺又餓又累,摸摸遼兵衣服裏發現揣著幾百枚契丹幣,便裝作巡查,敲開了一家饅首店,要了幾個冷饅首吃了.

正在街邊晃悠,忽然聽到號角之聲,眾遼兵紛紛向號角聲處湧去,挾裹著三個人一同跟了過去。

眾人聚集到城門外的開闊處,只見一個穿黑甲的遼將勒馬而立,身後是一隊殺氣騰騰的騎兵。

一個青年將領越眾而出走到黑甲遼將前行禮道:“原來是耶律哲將軍,將軍突然到了青龍鎮,又召集青狼軍,不知所為何事?”

耶律哲舉起一塊令牌,傲然道:“奉太後令,今天起由本將接管這支軍隊,並帶隊進駐北疆戍邊。”

青年將領一驚,問道:“我大哥呢?”

“集結隊伍,即刻開拔。”耶律哲不理他,卻對站在那裏一片茫然的眾遼兵大聲喝道。

“等等!”那青年將領跨前一步,冷然道:“太後駕臨南京,這兩日南京附近的眾官貴都去京中參見太後,我大哥胡裏室也在其中,太後若有安排,我大哥豈會不知?耶律哲,你的令牌來路不正吧?!”

契丹人部族眾多,各部族有自己的部族軍,平日裏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放羊牧馬,難免有摩擦吞並之事,因此此言一出,不少忠心的青狼軍士卒拔刀出鞘,用警惕的眼神盯著耶律哲。

耶律哲卻仰天大笑,趁眾人都不明所以,面面相覷的時候,猛然從馬上跳下,手中彎刀已壓在阿倫拓的頸邊,勃然作色道:“阿倫拓,你哥哥胡裏室結交奸黨,陰謀做亂,行刺楚國公,已被太後下令斬首!青狼軍以後就歸了老子了,你若老老實實的聽話,看在部族往昔的情份上,就饒你一命。你若活夠了,就送你上路!”

耶律哲的隨從上前抓住了阿倫拓。他帶來的騎兵迅速散開包圍了青狼軍,拉弓搭箭指向眾人。青狼軍士卒雖無準備,也本能地抓緊了刀槍,做出防禦姿勢。

阿倫拓大驚,掙紮著叫道:“不可能,你汙蔑我大哥!我不信,我們先祖可是當年跟著阿保機可汗參加過‘鹽池之變’的,太後不會相信你的誣陷!我要見太後!”

“胡裏室已伏誅,與他人無關!你們還是契丹的勇士!”耶律哲對士卒們大聲喝道,只卻見跟在阿倫拓附近的親兵們依舊像豹子一樣保持著隨時撲擊的姿勢,便冷冷地低聲說道:“阿倫拓,你不說我還忘了草原上還有你們部族的婦孺老小!另外,青狼軍早已不是純正的部族軍,你部族裏跟來的沒多少人,多的是渤海人奚人和漢兒,他們的家人可沒在草原上,誰會替你賣命?勸你看明白些,老老實實地聽從太後的命令去北疆戍邊!”

阿倫拓恨恨地大叫了一聲,扭頭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來:“聽從耶律哲將軍的命令。”

青狼軍在耶律哲騎兵的監視下,整隊向北方出發,無塵三人見不好脫身,只得跟著一同北上。

耶律哲的騎兵站了主動,看青狼軍士卒連俘虜都不如,就像豬羊一般,想打就打想罵就罵,稍有擁擠遲緩,便是一頓馬鞭,甚至搶奪他們隨身攜帶的口糧財物,青狼軍眾士卒久戍宋邊,早已習慣了和漢兒一樣的安營紮寨,糧草供應,此時隨著契丹部族兵的行軍方式,又受虐待,苦不堪言,無奈受制於人,只得垂了頭拼命趕路。

即便如此,沒兩天,隊伍裏就悄悄流傳起來了一個小道消息,說是青狼軍原來的首領胡裏室在打馬球的時候,因為將韓德讓撞下了馬來,蕭太後不知道是起了哪門子火,竟然令宮帳軍立刻把胡裏室綁了推出去斬首,跟隨的青狼軍親兵護主心切,和宮帳軍起了沖突,也全部被殺。

青狼軍們悄聲議論,混在隊伍裏的小五兒三人聽了也大感驚訝,蕭太後怎麽會出此昏招?難道花癡犯了?自己的心上人被撞下馬就要殺頭?能在她面前打馬球的都是契丹貴族權臣,就沒個人勸諫?恐怕沒有這麽簡單。

無塵說:“我倒覺得耶律哲說的更可信,爭權奪利而已,哪個皇宮裏是幹凈的?全是血洗出來的。一個女人掌握著皇權,下面不知有多少人偷窺,韓德讓是蕭綽的倚恃,謀反的人來一招火底抽薪,刺殺了韓德讓,蕭綽這邊勢力大受削減,不失為一良策。”

黃二郎搖搖頭說:“也不一定,權謀之術實在不是我等可以想象出來的,蕭太後心狠手辣,也許她是成心在契丹貴族面前給韓德讓立威,又借機排除異己,收整了青狼軍,只怕這也是有的。”

小五兒只嫌遼國不夠亂,暗想最好是有人謀反,他們自己從內部亂起來,先打個兩敗俱傷,省了年年去大宋擾邊。這時候忽然看見路邊有捉拿自己和無塵的畫影圖形,差點笑出聲來,要不是上面寫著名字,她都不認得那是自己。

她正歪著頭看,忽然有人擋住了自己的目光,一張滄桑的側臉靠了過來,低聲道:“小崔,你別看我看前面。”

小五兒一驚,急忙轉回頭去,餘光裏見那老兵微垂著頭,只聽他悄聲說道:“這光景兒不好,二首領阿倫拓到底年輕經事少,不敢反抗,這樣沒吃沒喝連夜趕路,恐怕到不了北疆就死不少人,弟兄們商量著逃跑,你警醒著點兒,要是得了機會,咱也趁亂一起跑吧。”

小五兒心中一動,嘴裏不敢說話,連連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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