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五章 籌劃

關燈
第一百七十五章  籌劃

楊延朗回到宜川城中找二皇子,正好何承矩巡查占禾插秧的事,走到了白洋澱,也在拜會二皇子。

楊延朗說了攻打新城的想法,立刻遭到了何承矩的強烈反對:“正是插秧時節,水長城沿線一年的收成得夠多少人馬吃的,隨便從哪裏調拔點就夠你們容城守軍了,何況你保州是稻谷主產區,自己地盤上出產的就足夠了,此時為了這等小糾紛調集軍隊全力攻新城,實屬不智之舉。遼國大旱,正盼著咱們也欠收,你此時和他們糾纏,豈不正中他們下懷?”

連平時比較激進的二皇子,也沒有表示支持意見,說:“此時各處人手都不夠,便是打下新城來,咱們手中要兵沒兵,要人沒人,既不好防守,也不好安置,不如再等等。新城遼兵騷擾我們,我們也便去騷擾他們,正好借機磨練順安軍。”

“好吧” 楊延朗只好答應,默然片刻,又隨口問道:“龍躍哪裏去了,怎麽沒見他?”

“他進京去探望劉老將軍的家人了。”二皇子說,沈吟一下又說道:“你那邊屢受騷擾,怎麽不去找小五兒,看看能否做出些適宜的器具,以逸待勞,也好了日夜奔波疲勞。”

楊延朗有一段時間沒去過火藥坊,聽了這話便稱諾,跟著眾人一同去火藥坊了。

小五兒將眾人迎進火藥坊的院裏,寒喧兩句,便對何承矩笑道:“何知州,正要去尋你,偏巧你就來了!我們幾個人見人插秧時整天彎著腰,十分辛苦,做了個木馬,起名就叫秧馬,拔秧苗和插秧時都能用得上,人坐著,秧苗放在架子上,十分方便。你何時再去其它州縣巡視……”

何承矩本來正很感興趣地看著小五兒隨手畫的草圖,聽了最後一句話,便苦著臉道:“你可不要再讓我順便推銷了,西路軍那些老貨都管我叫‘賣家夥’的了!”

眾人大笑,小五兒說:“你是屯田使,推行新農具,正是你的本職事務,怎麽能推托呢?”

“看在你費心做出來的份兒上,便再替你做次夥計。”何承矩將草圖收到袖子裏,又笑道:“今天有你為難的了,是延朗找你有事。”

楊延朗講了新城遼兵再三騷擾,毀壞秧苗和士卒墓碑的事,眾人聽了也都十分氣憤。

二皇子道:“簡直是喪心病狂,難怪延朗恨不得立刻除之而後快。”

何承矩說:“遼兵此舉也占不到便宜,只怕比我們損失更甚,不知為何出此下策。遼國去年和今年都是大旱,難道是嫉恨我們稻谷豐收麽?”

二皇子也沈吟道:“是啊,確實有些反常啊。延朗,你務必要沈得住氣。只怕是去年冬天咱們一直偷襲遼兵,如今他們設了陷井來設伏你。”

楊延朗說:“殿下,正則兄,多謝二位提醒,我會慎重的。你們放心,遼兵就是設伏也得不到好處,他們前一陣子糾集了易州守軍,我們一個百人步兵小方陣帶了火器出城迎戰,他們忌憚咱們的火器並不敢近前,反倒是步兵轟了他們幾下,又安然退回了城……”

小五兒正在旁邊紙上寫寫畫畫,聽到楊延朗的話擡起頭來,饒有興趣地問道:“火器對陣時候使用過了?怎麽用的?效果如何?”

聽說是步兵拎著一窩蜂和出水神龍去的,想起後世的炮座,只因多了兩個輪子,使千斤重的大炮都能方便的移動,不禁沈思了一會兒,問道:“羅傳田家的獨輪車你們可曾留意過?將那種小車改裝一下,專門用來放火器,直接固定在車身上,步兵出戰的時候推起來就走,放下就能點火,你回去了讓人試試看如何?”

楊延朗應了,又問道:“你可想得出什麽主意防範遼兵偷襲騷擾?”

小五兒想了半天,還是覺得地雷最有效。將大概的用法講了,又說:“這種火器設在關卡路口,只怕會誤傷了當地的百姓,自己的軍隊也要設法繞開才行。”

楊延朗大笑道:“你不用顧慮這些,那邊哪裏還有百姓?!都被打跑了。在那邊出沒的不是兩國的軍隊就是細作。”

又命人從火藥坊裏提取了一批出水神龍、霹靂火球和毒火煙球,準備帶回容城,此時正是初夏,刮東南風,正好合用。

何承矩雖然十分眼饞,但他要去河北西路去督促插秧的事,便沒有要。

小五兒見他們還是對那些燃燒效果的武器感興趣,而不怎麽註意手雷,心中頗有些小小的感嘆,也不說破。見庫房裏也堆放了不少手雷,便讓人搬到莊子上,放在了遠離居住區的備用閑房中。

楊延朗也到莊子上查看防守情況,見小五兒將所有的武器都放到了一個閑房中上了鎖,便說:“你這裏不算是器械庫,既是武器已領出,怎麽不配發到各城樓上?交由專人管理,用時也方便。”說完話,就立刻指揮著張洵帶人將房中累積的各式火器分開發放到各城樓上。

楊延朗又檢查城墻上配備的各種器械,囑咐張洵若發現器械有松動或者開裂的及時修好,定期帶領莊子上的守兵和其它居民演練等等。

見楊延朗煞有介事的指指點點,小五兒在旁有些惱火,只是見張洵等人都心悅誠服地接受楊延朗的指導,又想起後世多少重大的安全事故全是因為一時疏忽造成的,便也放平心態,認真聽他安排。

小五兒做好了地雷以後,便帶到容城去看試制效果。

先給斥候和巡邏隊長們培訓了一下,然後便按楊延朗的推測,在幾個關口埋了地雷。

兩天之後,果然雷響了。

宋軍聽到爆炸聲趕到的時候,現場只剩下幾匹還在垂死掙紮的坐騎和數灘血跡,中間一個大坑。

見這地雷有效,楊延朗通知小五兒多做些,好經常設伏。

遼兵吃過幾次虧後,依然沒有停止騷擾,淡定如楊延朗也有些看不懂了,於是他派人請了好友田敏來商議。

田敏聽楊延朗講完這邊的情況以後,想了半晌說:“我倒有個想法,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楊延朗說:“田兄請講,我如今是專程向你來討教的。”

田敏說:“遼兵百般騷擾,就是想誘使你深入險境,然後再圍困攻擊。既然如此,咱們何不將計就計?咱們佯攻新城,若遼兵像上次一樣調集易州守軍來援救,咱們就另派一路人馬,偷襲了易州!”說完了這番話,田敏摸了摸頭,嘿嘿一笑,說:“我這個主意有點兒不夠公明正大,老是想著收覆俺老家。”

楊延朗聽了哈哈一笑:“這有什麽不光明正大的?遼兵若果然如此行事,咱們就佯攻新城,實攻易州。若遼兵還糾纏,咱們再把永清也拿下來!”

易州在新城西邊兒,永清在新城東邊兒。遼兵自然不會這麽愚蠢,同樣的錯誤犯兩次。而且遼兵騎兵多,動作迅速,將計就計說起來容易,其中風險也極大。楊延朗這雖是玩笑話,其實也是為了表明自己的態度。

兩個人既然觀點一致,便坐下來細細謀劃。

田敏說:“攻打易州,除了咱們這兩支人馬之外,還有個人的兵馬可用,就是沿邊總檢尹繼倫。”

楊延朗點點頭,說:“尹繼倫英勇善戰,有他最好。不過,我還是覺得人馬不夠。主要是容城這邊本來人就少,還有二皇子人在宜川城,他的安全也是重中之重。從私下來說,他對我有大恩,便是我無以為報,至少也要保得他周全。”

“哦?”田敏詢問的眼神看著他。

楊延朗說:“雍熙北伐之後,我父親被王侁栽贓誣陷,關鍵時候,二皇子曾仗義執言,我父親的冤屈才得以洗清,大仇得報。”

“原來如此。”田敏點點頭,過了片刻又納悶道:“怎麽不向定州李部署請求援兵呢?”

楊延朗大笑,將邱淵和小五兒年前去請援兵的事講了,田敏聽了也大笑,說:“改日必得見識見識這兩個人,竟然從部署府裏逃了出來,還拐帶了個人。”

既然定州這邊指不上了,只好指望滄州。滄州總部署傅潛原來是殿前都虞侯,二皇子原來和他同在京中,只盼著二人有舊交,好從傅潛手下借出兵馬來。

楊延朗兩人又探討了半天,將各種情況都分析了一遍,遂約定插完秧後,等各處都有了空閑,火藥坊裏也有了存貨,再相機行事。

此時,白洋澱裏蘆葦新發,各處一片生機盎然。

莊子裏也一片喧鬧。

張洵聽從楊延朗的安排,檢查了各種防守器械,又將看守莊子的士卒和莊子上的居民們分為兩隊,進行對抗演練。眾人都是邊疆老住戶,這幾年來征戰不止,都曉得利害,因此十分用心。

小五兒也夾雜在人群中,跟隨她的護衛是火藥坊的百戰老兵,一路指點著她,教給她實戰時候該如何藏身如何出擊,小五兒自覺受益匪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