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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容城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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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六九章  容城後事

容城偷襲成功,大勝,各部急忙派人去傳捷報。

二皇子首戰告捷,激動地不能安睡,巡查全城,撫慰傷員,不覺外面已是天色大亮,索性走出大門,站在街口看一輪新日破雲而出。

忽見鄒淵急匆匆地走來,便問道:“龍躍,何事驚慌?”

鄒淵見了二皇子,硬撐著說道:“殿下,剛才探馬來報,劉老將軍在城頭徹夜守望,得知攻下容城,大笑幾聲,說放心了,回到衙門裏盍然而逝了……”說著話放聲大哭。

二皇子的眼淚也奪眶而出,他從京城流放出來,一路上穿州過府,從無一人相問。雖然是他自己刻意低調,又何嘗不是世態炎涼?

而到了雄州,劉福從未像某些人一樣避他如虎,不僅收留了他,而且一直扶持他,幫助他。所以劉福突然辭世的消息,如一柄重錘再次擊中了他,掏空了他的心靈,悲傷和孤獨無援的感覺一點一點彌漫開來,如趙普辭世時一樣。

看到他臉色不對,魯成英忙上前一步扶住了他,叫道:“殿下,節哀。”

二皇子穩住了心神,才說:“傳令軍中,留楊延朗與張煦守護容城,我和龍躍帶雄州兵馬回城送劉將軍。”

雄州城裏處處燒紙、遍城哀聲,劉福自到雄州後,修築城防,整頓治安,城中軍民相安無事數年,對外齊心抗遼,深受百姓擁戴,一旦辭世,舉城皆披麻相送。部署府裏,一片縞素,眾將慟哭,三軍落淚。

二皇子悲傷之餘,見劉福如此得人心,也頗有觸動。等到裝裹入殮後,二皇子自己又親手寫了一封奏折,將劉福忠心為國的諸般事跡一一寫下,請求表彰。

椎心泣血之作,趙光義讀了也不禁動容,追封劉福為太傅,賞賜劉家後人白金五千兩,讓他們購買宅第,補償劉福一生沒有自己房舍的遺憾。

又命河北屯田使何承矩就近接手雄州事務。

又嘉獎奪取容城有功將士,將容城和宜川合並為一州,改名保州,命楊延朗知保州,籌建新軍,賜名順安軍。

二皇子得知消息,見陛下雖然沒有理睬自己,身邊幾個得力的人倒都得到了應有的獎賞,便也不再糾結失落。回到莊子上,還和小五兒玩笑道:“陛下真是狠了心不待見咱們了,除了你我別人都有賞賜。”

小五兒已經聽到了傳聞,笑著順口胡謅道:“不待見我是真的,你可是另樣對待!所謂父子連心,保州保的是誰?順安軍盼的是誰順安?”

二皇子聽了大笑,只覺心中大為暢快。

再說那逃走的縣令,一路狼狽北竄到了涿州,像個叫化子似的,在府衙門前等了半天,才遇著個熟人,替他通傳一聲,得以上報了軍情。

涿州刺史耶律王六聽了縣令的講述,頓時大怒,指著他的鼻子罵道:“胡說八道!哪裏來的龍?你這分明是為自己狡辯!定是你見宋軍來襲,棄城逃跑!你們這些漢人,一個個貪生怕死,我們大遼攻城的時候,你們就獻城投降,宋軍打回來了,你們就逃跑,還敢擾亂軍心!來人啊,給我推出去,斬嘍!”

這個縣令命中註定逃不過這場天譴,從容城一路逃到涿州,擔驚受怕,吃了許多苦,到底還是死於非命。

耶律王六殺了他,怒火猶自熊熊燃燒,召集帳下人馬,要直撲容城。

他帳下的大將勸道:“將軍息怒,這股宋軍敢偷襲城池,就不是貪生怕死之輩,剛才那縣令說有騎兵追殺他們,只怕是黑面大王尹繼倫,或是靜塞軍也未可知。宋軍又善於守城,我等冒然前去,只怕撈不到好處。”

耶律王六聽了,便收回了令牌。那尹繼倫領了兩千人就敢偷襲幾萬遼兵的大營,靜塞軍只有千名騎兵就敢帶頭沖鋒遼軍數萬大陣,這兩支軍隊都以敢於用命而聞名遼軍,俗話說“軟的怕硬的,硬的怕橫的,橫的怕不要命的”,遼兵欺負宋人軟弱,真遇見不要命的,也自會躲避。

耶律王六能做到涿州刺史,自然也不是個莽撞無智之輩。連忙派了探馬去打探容城情況,通知境內各縣嚴加警戒,又派人上報到幽州城裏。

他又查看輿圖,研究地形,和部將們商量後,決定帶一隊奇兵先移師新城,然後再一夜奔襲去挖開白溝河,水淹容城。

這晚,遼軍一路潛行到了白溝河,天寒地凍,地面冷硬,水面冰封,遼軍費了半天勁才將河堤挖到冰層之下,河水慢慢湧出。

遼兵看著缺口越沖越大,正暗忖得計,忽聽到一陣馬蹄聲,一騎沿著河堤飛馳而來,遼兵數箭齊發,隨後聽得戰馬痛苦嘶鳴倒地之聲,都暗道那人是死定了。

忽然呯的一聲一枚紅球飛上天空,照得到處通紅一片,紅光之下,見那落馬之人撐坐在地上,正是宋軍打扮,身上插著數箭,手裏拿著紙筒,仰頭看著天空,慢慢倒在地上,寂然不動了。遼兵雖然對那紅球十分驚奇,也知道大事不妙,即刻召集隊伍,上馬收兵。

紅光消失,眾遼兵頓時眼前一片黑暗,堤下就有自己剛放出的水,只好拉住馬,閉上眼稍稍等候,才敢放馬前行。

再說楊延朗和田敏那日在城外設了埋伏,連等數日,敵兵竟然沒來,兩人頗有使了蠻力卻一拳打空之感,互相開解,楊延朗玩笑道:“這都是徐河之戰,你們把遼兵打怕了。”

田敏也回嘴說:“哪裏,遼兵是怕六郎神吧!”

看著自己的將軍在那裏打趣兒,在寒風冷地裏埋伏數日的士兵們也都輕松起來,說笑一陣,各自收兵回營。

初占容城,楊延朗不敢大意,除斥候之外,城內城外都派了數個巡邏小隊,日夜不停,倒班輪休。

這天晚上,城外的巡邏小隊正行進間,突然馬速慢了下來,馬兒們紛紛低頭嗅地面,下馬一看,地面上薄薄一層水,正在慢慢擴散。

眾人大奇:“哪裏來的水?天氣尚未回暖,到處都還結著大厚的冰。”急忙派人四處查看。

很快,遠處一枚紅色信號彈騰空而起,看那位置就是在不遠處的河堤上。因信號彈太過顯眼,不到危急時刻不得使用,那斥候既然燃放了信號彈,恐怕人已不在了。

隊長是個多次參加偷襲的鄉兵,還從沒吃過虧,立刻大怒,派一人速速回城報信,帶著其餘眾人,直奔白溝河堤岸。遠遠聽到有馬蹄聲傳來,指揮著眾人將馬耳塞住,戴上眼罩,從馬背上摘下出水神龍,眾人也各持弓箭,嚴陣以待。



遼兵戰馬剛跑起來,還沒走出一裏地,忽聽前面霹靂一聲,一道火光迎面撲來,眾遼兵紛紛拉馬閃避,哪知那道火光將近身前,又發出一聲巨響,分成一片小火點,散射過來。

沖鋒在前的遼兵驚慌之下本能地貼到馬背上,或是藏身在馬側,甚至躲避到馬腹之下,火箭射入人群,頓時人仰馬翻。戰馬受驚,掉頭亂跑,有的摔到了堤岸下的水裏,有的跑到了冰河之上,滑倒一片,一時之間,到處亂成一團,遼兵自己互相踐踏。

好在河堤並不寬闊,遼兵排成的是長隊。後隊的遼兵急忙控制住自己的戰馬,聚集在一起,一邊攢射一邊向前沖鋒。哪知“咣”的一聲,淩空又飛來一團火光,在眾人頭上炸開,濃煙四冒,嗆人鼻喉,熏人雙目,只得憋著呼吸,閉著眼睛,拼命向前沖了出去。

巡邏隊只攜帶了一枚出火神龍和毒煙彈,用完之後,只能使用弓弩馬刀,雙方激戰在一起。

本來遼兵人多,但對那未知之物的恐懼,逼迫得他們選擇了逃跑,穿過宋軍之後就一路奔逃而去。

楊延朗率隊趕來的時候,大股遼兵已經逃走,戰場上一片狼籍,己方受傷人數也不少,急忙派人調醫療隊過來,自己將部下分成小隊剿殺四散逃奔的遼兵,收攏戰馬。

又召集人手修覆河堤。雖然決口已經變大,水流很快,修覆起來也很被動,頗費了一番手腳。好在發現的早,河水雖四處漫延,並未造成太大的損失。

為了排掉積水,楊延朗只好請了何承矩來,按著地勢,挖通各處溝道水坑,將水引走。此地去年一整年的幹旱,如今倒飽澆一次透水。

見水勢已消,何承矩才告辭而去。

楊延朗雖然收回了容城,心中卻並不輕松,還有很多後期工作要做。容城與宋境其他州縣隔著這條白溝河,無法用地道連通成片,而且因為此地原來是宋遼交界處,這一帶地廣人稀,容城相當於孤懸在外。這也是為什麽遼軍警惕性不高的一個原因。

自己雖和田敏交好,便靜塞軍不會總有時間援助容城,需要盡快練出一支鐵軍來,而在這之前,要確保容城的安全。

他思慮很久,決定在拒馬河邊上建兩個營寨,隔河相望,中間搭上浮橋。從兩個營寨向外挖地道將容城和其它州城打通。以後再慢慢在容城周圍建寨子,將居民移到寨中。只要保住容城平安,不怕沒人來這裏居住。因此,他打算回去和二皇子商量,調集人手建寨子,開挖地道。

耶律王六將宋軍出了新武器的消息的報到了京中,蕭太後看了以後,遞給韓德讓,說:“耶律休哥去年受傷,身體一直未大好。倘若宋軍又添了如此歷害的武器,我遼軍騎兵豈不優勢盡失?再有李繼隆等人領軍,只怕這仗是越來越難打了。”

韓德讓看了奏報,沈思一會兒,說:“你可記得七年前,軍中就風傳宋軍出了一種神器?這兩種東西頗有相似之處:有巨響、有火光、有煙霧,當年刺探此事的人可還在,不妨召他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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