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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地下長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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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地下長城(2)

一行人離了任丘城,楊延朗建議道:“二皇子,我看直接在雄州城挖掘地道也可以。”

米信不支持,如今也沒什麽別的好方法,二皇子也只得就坡下驢,一行人趕奔雄州,何承矩告辭了眾人去督促修建陂塘。

劉福倒是沒有反對二皇子的計劃,還派人和霸州守將聯絡,取得了對方同意,開挖雄州軍營至霸州軍營的地下通道。

楊延朗做事十分周詳,請了淘井彀墳的老工匠來,先了解了修建地道的細節,又根據行軍需要,設計了基本的結構,然後才根據輿圖,擬定了地道走向。

最後呈給二皇子和劉福等人面前的時候,就是一個有貯備庫、議事廳、休息室、行兵甬道的綜合性地下工事,能通風換氣、有起居功能,全部地面墻壁都有青磚鋪砌,既是運兵的通道,也是藏兵的兵營,還能擋風遮雨,便是地面之上行軍也不過如此,更何況遼兵不知情的話,比地面上還安全。

所以連一向淡然處之的劉福也不禁動容了,嘆道:“這個地道修成,果然堪比長城,也能奏百年千年之功!老夫當初小看了它了。但是不動用國力難以建成啊,向陛下奏請經費的時候,老夫願附上名字。”

面對如此恢宏的大手筆,小五兒也不禁嘆服,相形對比之下,她原來的設想就是個臨時性的粗陋地洞。因而,第一段地道修好之後,小五兒見這地道遠比自己設想的完善,又有淘井的和彀墳的這些地下工作專業人員,便放心地回了白洋澱莊子上。

莊子上的房屋已經建成,但是楊延朗設計的城墻卻沒能建起來,因為沒錢了。

“什麽?只有二成的錢?”聽著黃二郎給自己報的預算,小五兒十分頭疼,她想了一會兒問道:“鴨蛋積了多少了?開始腌制了沒有?”

玉簟在旁答道:“鹹鴨蛋已經開始試著腌制,松花蛋還沒有做,黃管事說,你寫的配方裏有一味料不知道是什麽東西。”

黃二郎接口說:“純堿,正在四處打聽。”

“不用找了。”小五兒揮揮手,她忽然明白了,現在還沒有堿面。

忽然想到吃的饅頭,此時叫做炊餅,便問道:“咱們吃的炊餅也是發面的,是怎麽做的?”

黃二郎說:“是將面和好發了才蒸的,都是專門的手藝,若是發過頭了,面就廢了,發的不夠,又不松軟。”

“怪不得吃起來都微微有股酸味。”小五兒點點頭,心底裏的失望卻一點點的升了起來,社會的發展是各行各業互相促進的,化學在此時怕是還沒有起步。

看了她的神色,錦書便勸慰說:“小莊主,我問過了,這邊並沒有咱們這種腌生鴨蛋的方法,也是只咱們一家呢。”

小五兒點點頭,苦苦思索了一會兒,忽然問道:“黃管事,‘堿’這個字是什麽意思?”

“是鹹味。”黃二郎覺得有些摸不著頭腦。

“鹹味?”小五兒眼睛頓時一亮,“那它本來是和鹽在一起的!滄州就產鹽,會不會也產堿呢?”

想起何承矩原是滄州官員,熟悉滄州這一帶情形,小五兒當即便和黃二郎起身去找他。

到了陂塘工地一問,有官吏告訴說,何承矩去定州督促修建陂塘了,小五兒二人失望而歸。

回到島上,小五兒無事可做,便讓殺上百十只鴨子,打算試做羽絨服被。

玉簟咕嘟了嘴不動地方,小五兒見她舍不得,只好讓黃二郎又去買了些鵝鴨。

黃二郎問道:“殺那麽多鴨子做什麽?這等熱天,吃不了也就壞了。”

“要鴨子身上的羽毛,試做些東西。”

黃二郎說:“附近就有專賣鹵鴨的人家,去買了他家的羽毛來不是更好,想必他留著也無用。”

“不知汙穢成什麽樣子,”小五兒皺眉道:“也罷,多洗兩次吧,讓他以後弄幹凈些,給咱們留著。”

黃二郎花了幾文錢,買了幾大包羽毛回來,天氣炎熱,幾個人只得戴上口罩,冒著異味清洗涼曬,然後又挑選出柔軟的羽絨,高溫消毒。因為羽絨輕軟,動輒就飄了起來,不得不又買了批紗做成袋子,將羽絨分裝成袋。

這中間何承矩來了一次,眾人正在樹蔭下洗羽毛,小五兒忙洗了手請他進屋。

他是問小五兒找他什麽事,順路蹭飯午休。聽小五兒問制鹽可有什麽伴生產品,仔細想了一會兒,非常肯定地說沒有。

見小五兒失望之色溢於言表,便說:“除了有海鹽之外,還有湖鹽、井鹽、崖鹽,也許會有你要找的東西。不知道這種東西有何用途,你這樣著急尋它?”

小五兒點點頭,心裏卻想遠水解不了近渴,嘴裏勉強說道:“這個說起來不好說明白,改日我有了空,再讓你看那東西的用途。”

何承矩剛才見他們在院裏忙碌,便問道:“你們弄這些雞毛做甚?做棉衣?沒聽說過,我倒要看看。”

過了幾天,他果然又來了,小五兒等人已縫制了羽絨被和羽絨枕,正在縫制羽絨服。

何承矩見那羽絨被和枕頭明顯松軟輕暖,便喝了聲彩,但是衣服式樣古怪,正在品評,二皇子回來了。

雄州的地下工事進展順利,劉福派了邱淵等人去協助楊延朗,眾人盡心,很快鋪好了一段,遍請了附近的將領到現場參觀,推廣地道,只要各自挖好自己腳下的一段,就能連成一條綿綿長城了。

二皇子有了空閑,回來看看莊子進展如何。

眾人陪著二皇子在莊子上查看,忽然看見院邊上有一座小房,上面有好幾個水甕,二皇子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問道:“這房上的水缸是何用途?難道是禦敵滅火的?這房子地方不對。”

小五兒笑道:“這是香水行(浴池)。”示意讓黃二郎帶他們進去看看。

眾男子進去看時,見從房上垂下一根根鐵管子,管子下面接著個鐵蓮蓬,黃二郎扳動手柄,無數細小水流從蓮蓬裏噴湧而出,魯成英伸手去接,過了片刻竟變成了溫熱的水,眾人大為驚喜,魯成英和張煦幹脆沐浴完了才出來。

其實這個設施很不完備,鐵管子彎彎曲曲,沒有混水閥,缸裏曬的水是什麽溫度就是什麽溫度,手柄連著的是個簡易的閥門,因為密封不好,還在不停地向外滲水。

小五兒和黃二郎向二皇子稟報了城墻沒錢修建的事,二皇子說:“建個圍墻罷了,怕有洪水,圍墻下面做寬些,這樣一個小島,還想長久住嗎?就是個莊子而已。”

小五兒二人稱是。

何承矩又問起純堿的事,小五兒看看天色將近中午,笑道:“好吧,今天下午我就讓你看看純堿的作用!錦書,你去發點面……”

剛說到這裏,忽然看見一個守在小島入口處的侍衛領著個青年官員快步走了過來。

聽見腳步聲,眾人都扭頭向那邊望去,何承矩看見是自己手下急匆匆地趕來,心便一沈,問道:“文修,什麽事?”

那青年官員稟報說:“稟報屯田使,米將軍嫌進度慢,勒令士兵把任丘百姓全部趕出來修建陂塘,有一個倆月身孕的婦人給累的小產了,還有一個老人昏了過去,村民們擡著人在澱邊鬧事,正和米將軍的士卒對峙,越聚人越多。”

二皇子皺眉道:“怎麽如此粗暴?走,咱們快去看看。”

眾人趕到的時候,村民們已是群情洶洶,有些人已經拿起幹活的農具。

何承矩忙站到高處喊道:“鄉親們,請聽本官一言,給病人看病要緊,先去找郎中,藥費由官府支付,別的事情都好商量。”

各村的裏長見何承矩出面了,也都站出來規勸。

何承矩這一陣子一直在澱邊忙碌,眾人都認得他,知道他是個好官,也給他幾分面子,只是眾人羊性,如今起了火氣,聚到一起,覺得就這麽善罷幹休了有些不甘心,都站在那裏觀望。

二皇子見狀,便向魯成英要了錢,拿到病人身邊,對家屬說道:“這些錢先拿去看病,不夠的再找屯田使要,病情耽誤不得。”

何承矩怕那些人沖撞了趙元僖,忙說:“這是二皇子,為人最是仁慈寬厚,說話算話的。”

鄉民聽說是皇子,皇帝是真龍天子,這就是龍子龍孫,家屬跪下行禮,哭訴道:“冤枉啊,皇子給小民做主啊,我家三代單傳,如今才有了身孕,就遭此劫難……”

另外一家也哭道:“皇子給小民做主啊,我家爹爹大病剛好,就又給趕出來了,小民沒的活了……”

“你們放心,開建陂塘本是朝廷想給百姓做些好事,豈能容得人攪擾百姓?本王定要徹查此事,決不姑息!”二皇子說道,見他們臉上有鞭痕,又喝道:“來人啊,先把無故鞭打百姓的人抓起來!”

說著話,又從張煦手裏取過錢來,分給兩家:“先去看病要緊,人命關天。”

眾人聽了忙叩謝恩典,消息在百姓中擴散出去,都誇讚二皇子是青天大人。一邊議論著也就散開了,各自去吃飯,準備下午的勞作。

二皇子見眾人散了,轉身對何承矩說:“上次米信家人拉了大批的布料是怎麽回事?”

何承矩說:“還在調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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