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繼遷的覆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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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六章 李繼遷的覆仇
把亮晶晶的鹽裝進袋子裏，又扔到小山一樣的鹽堆上，冉望臉上露出了笑容，似乎看到這些袋子換成了糧食和布匹，送到娜依家的帳篷裏，美麗的娜依騎著馬兒唱著歌兒跟著他回到自家的帳篷。
“傻笑什麽？又在想娜依？”達超打斷了他的美夢。
他倆是一起長大的夥伴，達超的兒子已經三個月大了，達超如今的目標是給兒子打一套精美的銀飾品。
“你的銀飾還差多少？”冉望問道。
“再采幾天就差不多了……”
……
兩個人正靠著鹽包憧憬美好的未來，保利大叔耷拉著臉走了進來，對鹽工們說：“十幾天不走鹽了，采出來的鹽都沒地方放了，大家先回去吧，打聽著開工了再回來。”
鹽工們頓時炸了窩，你一言我一句地議論起來。
冉望急忙問道：“保利大叔，為什麽不走鹽了？”
“如今宋軍在邊界查得很緊，查到販私鹽的，就全部沒收，人也要被抓去做苦役，私鹽販子們吃了大虧，都不敢再動了。”保利大叔說完又揮揮手：“都回去吧，開工再來！”
冉望見保利大叔轉身要走，忙拉住他懇求道：“保利大叔，結了我的工錢吧，家裏急著用錢。”
“對呀，結完工錢吧。”鹽工們紛紛附和。
保利大叔說：“鹽沒賣出去，哪裏來的錢？誰要著急，可以先拿鹽抵了。”
眾人一聽都洩了氣，有人罵道：“都是李繼遷惹的禍，以前沒有禁鹽的時候，每天鹽都不夠賣的……”
達超說：“李繼遷反了和咱們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要禁鹽？這大宋皇帝也是個混帳老兒！”
鹽工們罵罵咧咧地議論了一會各自散了。
等了一陣子，鹽池還是沒有開業，冉望吃著媳婦本兒，心中著急，去找娜依。
娜依聽說還沒湊夠彩禮，便靠在門口的大樹上，撅著嘴說：“阿爹說你再娶不起親，就要把我嫁給一個大鹽商了！”見冉望低著頭不吱聲，便白了他一眼，回家關上了房門。冉望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垂著頭走了。
達超來找冉望，對他說：“聽說七裏平那邊種地放羊都能掙錢，我要去那邊給人放羊，帶著家人去，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冉望想了一會兒說：“不行，我走了娜依怎麽辦？種地養羊來錢太慢了，我再等等。”
過了幾天，冉望還是沒有辦法，只得再去找保利大叔，到了鹽池，見一群鹽工正在和保利大叔交涉，都是來要工錢的。
保利大叔在中間垂著頭，被逼得急了，站起來吼道：“你們逼我也沒用！這裏有現成的鹽，要是你們真不怕，咱們偷偷運過關，立刻就能換成錢！不過話我先說前頭，要是出了事，錢就都沒了，你們不能再找我要！”
眾人商量了半天，沒有別的好辦法，只能鋌而走險。
深夜，冉望等人跟著保利大叔在默默前行，每個人挑著一擔鹽，黑暗裏只有沈重的腳步聲。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叫喊聲，遠處還有人打著火把，保利大叔等人都停住了腳，一群人迎面跑了過來，見了他們這架式，頓時叫道：“也是販私鹽的嗎？快跑！官兵來了！”
聽了這話，鹽工們都慌得跟著跑了起來，後面喊叫聲漸漸遠了，眾人一直跑的看不見後面的火把光了才停下來。
冉望突然發現，他的鹽不見了，手裏只抓著個空擔子，他驚慌地四處張望，發現大家的鹽都跑丟了，有的人連擔子也扔了。
冉望絕望地叫道：“鹽沒了！怎麽辦啊？”
眾人醒過神來，一片哀嘆。
冉望叫道：“不行，我要把我的鹽找回來！”
他開始向回走，眾人互相觀望一會兒，竟然有人跟了上來，冉望找到了一袋鹽，他急忙背了起來，後面的人見了，便越過他向前面跑去。
前面有了亮光，是幾個官兵，正從地上擡起鹽包，往牛車上裝去。
官兵聽見聲音，看到他們一群人，便叫道：“什麽人？別跑！”
火光下，冉望看見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鹽包，鹽包上有保利大叔家特有的記號，不由得向前走去。
“別動！”那官兵又喊了一聲，冉望看見了他眼中的驚愕和恐懼，是的，是恐懼。
冉望順著他的目光回頭一看，後面黑壓壓的是鹽工和一群鹽販子，周圍是無盡的黑暗，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原來官兵也怕自己。
他繼續向前走去，官兵揮刀撲了上來，冉望把他手中的鹽包甩了過去，將那官兵砸倒在地，眾人一湧而上，官兵見勢不妙，回身便跑，邊跑邊吹響了號角。
一隊官兵聞訊趕來，雙方打鬥在一起，喊殺聲也把滯留在附近的私鹽販子們吸引了過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戰鬥。
一場因禁鹽引起的騷亂爆發了。
李繼遷聽說鹽工們都反了，急忙和張浦趕來招徠人手。許多部族因為不滿大宋的禁鹽政策，紛紛依附，李繼遷的勢力又壯大了，並趁機據襲了鹽州和宥州，又在王庭鎮大敗安守忠三萬人馬，進而圍困夏州，直到銀州的大軍趕去求援才退去。
淩峰見李繼遷勢力大增，忙安排咩布等部族內移，扼守長城和明堂川，加強斥候打探和暗哨警戒，又令手下眾將勤加練兵，日夜巡防
這天正在處理軍中事務，葉小傑拿著一卷紙進來說：“今天的邸報到了，還有秦將軍和小五兒的信。”
淩峰打開一一看了，笑道：“小五兒長大了，想娶媳婦兒了。”
提筆給秦世纓回信，答應了伏擊李繼遷娶親隊伍之事，告訴他查到遼國公主出嫁的時日便通知這邊。
淩峰沒有給小五兒回信，他想等搶到遼國公主之後，給小兄弟一個驚喜。
見邸報裏還有一封樞密院的公文，打開看時，卻是銀州城中又來了一個部將，叫作王侁。
淩峰聽了這名字，不由一楞，問葉小傑道 ：“北伐時候西路軍的監軍不是叫王侁嗎？”
葉小傑回道：“正是，軍中傳言就是這個監軍王侁逼死了楊業老將軍，又背信逃跑了。”
淩峰聽了冷笑道：“哼，他別犯在我手裏，犯在我手裏了，讓他有來無回。”
葉小傑拱手道：“都檢說的是，這種小人早就該除掉了，哪天上陣的時候我在他背後射一箭！”
淩峰瞪他一眼：“又在胡說八道，你這樣什麽時候能放你出去做個虞侯？！”
王侁並不認為自己有錯，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大大的忠臣，所以到了銀州城後，就開始審視城中的一切，見淩峰有許多不合規矩的事，比如私建馬隊，而且和黨項部族打的火熱，經常有部族頭人來軍中走動，很快他又發現，銀州城中竟然還在和黨項人通商！甚至吃的是草原上的青鹽，朝廷已禁止再三！他都懷疑是軍中在和那些黨項人做生意，這還了得？！
王侁立刻寫了手本，秘密送到京中，彈劾淩峰數條罪狀。
很快朝廷回了旨意，說淩峰忠君愛國，屢立軍功，撫尉部族一事可以便宜行事，又任命王侁為監軍，凡事可以加以引導。
淩峰收到旨意十分不快，覺得被一條毒蛇纏上了。
王侁也十分意外，沒想到皇上對淩峰如此寵信，但是自己畢竟又成了監軍，說明陛下對自己上奏的手本還是十分看重的。
與此旨意一起來西疆的還有李繼捧，他被任命為定難軍節度使，負責招撫李繼遷及諸部族。
淩峰知道朝中此項意圖後，更加郁悶，李繼遷屢敗屢打，從不服輸，如今勢力漸大，怎麽可能會接受招安？只是他為官已久，心中雖不滿卻不肯在部屬面前流露。
霍黑子可不管那些，張口就說道：“和李繼遷正打得熱鬧，他怎麽肯招安？”
王侁冷哼一聲：“朝廷旨意已下，李繼遷不日將成為吾等同朝之臣。你們，咳咳，最好也老實些，不要挑起事端！”
霍黑子的臉色一變，正要說話，淩峰早看在眼裏，說道：“散了吧，今天議事已畢！”
回到後堂，他翻出小五兒以前寫的信又看了幾遍，信中所說李家的人留不得，到底是指的什麽？這個“李家的人”是否包括李繼捧呢？此刻他真有點恨小五兒了，說話吞吞吐吐，不知所雲。
這天晚上，霍黑子忽然派人來請淩峰，說買了一頭羊殺了，請諸人一起喝酒。
淩峰過去一看，除了王侁，大家都在，連細封波波兒也在座。酒過三巡，眾將借著酒勁兒，議論紛紛，大罵王侁，又指責朝廷招安李繼遷的事，罵朝中大臣腦門被驢踢了，根本不管邊疆是什麽情形，忽然想起招安來，只有黑巾沈默不語。
淩峰等大家發洩了一會心中的郁悶，才說道：“諸位兄弟不必煩惱，朝中決策，我等無權幹涉，但咱們殺了李大信，在明堂川大敗李繼遷，又解了夏州之圍，已經和他是死敵。無論李繼遷是否接受招安，是真降還是假降，咱們都要多加防備，別稀裏糊塗地被他賺去。”
眾人都知道曹光實被李繼遷詐降誘殺的事，因此都紛紛點頭稱是。
淩峰又對黑巾道：“咩布部族也是李繼遷的死敵了，讓他們也多加防備，只要李繼遷接近咩布族，就通知咱們。”
黑巾稱是，淩峰見他異常沈默，便問道：“黑將校可是有什麽心事？”
黑巾起身拱手道：“正要稟報都檢，屬下剛收到線報，推測李繼遷近日恐怕會來攻打銀州。”
眾人聽見，都靜了下來。
淩峰問道：“此話怎講？”
黑巾說：“剛收到臥底傳來消息，說是咩兀族的首領遇滅布被李繼遷鞭打了一頓，遇滅布對著人罵道‘他娘的不讓人說話，多說了兩句就挨了一頓鞭子，非讓我先去安慶澤，從宥州直接去銀州就不行’。臥底覺得這話可疑，便急忙傳了過來，但屬下根據日期推測，若是所報無誤，李繼遷恐怕已快到銀州了。”
淩峰起身道：“去中軍看看輿圖。”
眾人回了議事廳，點上火把，都站在地形圖前，猜測李繼遷來襲的路線，商量如何設點伏擊。
忽然聽得門口葉小傑叫道：“王監軍，哪裏去？”
王侁一頭闖了進來，指著淩峰罵道：“淩峰你這小人，膽敢結黨營私，排揎本監軍，我定要參你一本，”又朝汴梁方向拱手道：“陛下已經下旨要招安李繼遷，你還在此設計伏擊，不聽朝廷旨意，你是要反了麽……”
淩峰一揮手：“把他先關起來！”
別人尚在觀望，秦石和葉小傑飛身上前，已制住王侁，倉浪不知從哪裏撕了塊布，塞到了王侁口中。
淩峰道：“王監軍，委曲你了，大戰當前，不能任你擾亂軍心！”
眾人繼續商議，如今李繼遷聚集部族眾多，騎兵數萬，野戰與伏擊均已不是銀州優勢，只有固城自守一條路。
正在這時，一騎探馬飛奔進了軍營，“報，李繼遷率眾來襲！已經過了無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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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笑什麽？又在想娜依？”達超打斷了他的美夢。
他倆是一起長大的夥伴，達超的兒子已經三個月大了，達超如今的目標是給兒子打一套精美的銀飾品。
“你的銀飾還差多少？”冉望問道。
“再采幾天就差不多了……”
……
兩個人正靠著鹽包憧憬美好的未來，保利大叔耷拉著臉走了進來，對鹽工們說：“十幾天不走鹽了，采出來的鹽都沒地方放了，大家先回去吧，打聽著開工了再回來。”
鹽工們頓時炸了窩，你一言我一句地議論起來。
冉望急忙問道：“保利大叔，為什麽不走鹽了？”
“如今宋軍在邊界查得很緊，查到販私鹽的，就全部沒收，人也要被抓去做苦役，私鹽販子們吃了大虧，都不敢再動了。”保利大叔說完又揮揮手：“都回去吧，開工再來！”
冉望見保利大叔轉身要走，忙拉住他懇求道：“保利大叔，結了我的工錢吧，家裏急著用錢。”
“對呀，結完工錢吧。”鹽工們紛紛附和。
保利大叔說：“鹽沒賣出去，哪裏來的錢？誰要著急，可以先拿鹽抵了。”
眾人一聽都洩了氣，有人罵道：“都是李繼遷惹的禍，以前沒有禁鹽的時候，每天鹽都不夠賣的……”
達超說：“李繼遷反了和咱們有什麽關系，憑什麽要禁鹽？這大宋皇帝也是個混帳老兒！”
鹽工們罵罵咧咧地議論了一會各自散了。
等了一陣子，鹽池還是沒有開業，冉望吃著媳婦本兒，心中著急，去找娜依。
娜依聽說還沒湊夠彩禮，便靠在門口的大樹上，撅著嘴說：“阿爹說你再娶不起親，就要把我嫁給一個大鹽商了！”見冉望低著頭不吱聲，便白了他一眼，回家關上了房門。冉望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垂著頭走了。
達超來找冉望，對他說：“聽說七裏平那邊種地放羊都能掙錢，我要去那邊給人放羊，帶著家人去，你跟我們一起去吧。”
冉望想了一會兒說：“不行，我走了娜依怎麽辦？種地養羊來錢太慢了，我再等等。”
過了幾天，冉望還是沒有辦法，只得再去找保利大叔，到了鹽池，見一群鹽工正在和保利大叔交涉，都是來要工錢的。
保利大叔在中間垂著頭，被逼得急了，站起來吼道：“你們逼我也沒用！這裏有現成的鹽，要是你們真不怕，咱們偷偷運過關，立刻就能換成錢！不過話我先說前頭，要是出了事，錢就都沒了，你們不能再找我要！”
眾人商量了半天，沒有別的好辦法，只能鋌而走險。
深夜，冉望等人跟著保利大叔在默默前行，每個人挑著一擔鹽，黑暗裏只有沈重的腳步聲。
忽然前面傳來一陣叫喊聲，遠處還有人打著火把，保利大叔等人都停住了腳，一群人迎面跑了過來，見了他們這架式，頓時叫道：“也是販私鹽的嗎？快跑！官兵來了！”
聽了這話，鹽工們都慌得跟著跑了起來，後面喊叫聲漸漸遠了，眾人一直跑的看不見後面的火把光了才停下來。
冉望突然發現，他的鹽不見了，手裏只抓著個空擔子，他驚慌地四處張望，發現大家的鹽都跑丟了，有的人連擔子也扔了。
冉望絕望地叫道：“鹽沒了！怎麽辦啊？”
眾人醒過神來，一片哀嘆。
冉望叫道：“不行，我要把我的鹽找回來！”
他開始向回走，眾人互相觀望一會兒，竟然有人跟了上來，冉望找到了一袋鹽，他急忙背了起來，後面的人見了，便越過他向前面跑去。
前面有了亮光，是幾個官兵，正從地上擡起鹽包，往牛車上裝去。
官兵聽見聲音，看到他們一群人，便叫道：“什麽人？別跑！”
火光下，冉望看見車上碼得整整齊齊的鹽包，鹽包上有保利大叔家特有的記號，不由得向前走去。
“別動！”那官兵又喊了一聲，冉望看見了他眼中的驚愕和恐懼，是的，是恐懼。
冉望順著他的目光回頭一看，後面黑壓壓的是鹽工和一群鹽販子，周圍是無盡的黑暗，一個念頭在他心中閃過：原來官兵也怕自己。
他繼續向前走去，官兵揮刀撲了上來，冉望把他手中的鹽包甩了過去，將那官兵砸倒在地，眾人一湧而上，官兵見勢不妙，回身便跑，邊跑邊吹響了號角。
一隊官兵聞訊趕來，雙方打鬥在一起，喊殺聲也把滯留在附近的私鹽販子們吸引了過來，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戰鬥。
一場因禁鹽引起的騷亂爆發了。
李繼遷聽說鹽工們都反了，急忙和張浦趕來招徠人手。許多部族因為不滿大宋的禁鹽政策，紛紛依附，李繼遷的勢力又壯大了，並趁機據襲了鹽州和宥州，又在王庭鎮大敗安守忠三萬人馬，進而圍困夏州，直到銀州的大軍趕去求援才退去。
淩峰見李繼遷勢力大增，忙安排咩布等部族內移，扼守長城和明堂川，加強斥候打探和暗哨警戒，又令手下眾將勤加練兵，日夜巡防
這天正在處理軍中事務，葉小傑拿著一卷紙進來說：“今天的邸報到了，還有秦將軍和小五兒的信。”
淩峰打開一一看了，笑道：“小五兒長大了，想娶媳婦兒了。”
提筆給秦世纓回信，答應了伏擊李繼遷娶親隊伍之事，告訴他查到遼國公主出嫁的時日便通知這邊。
淩峰沒有給小五兒回信，他想等搶到遼國公主之後，給小兄弟一個驚喜。
見邸報裏還有一封樞密院的公文，打開看時，卻是銀州城中又來了一個部將，叫作王侁。
淩峰聽了這名字，不由一楞，問葉小傑道 ：“北伐時候西路軍的監軍不是叫王侁嗎？”
葉小傑回道：“正是，軍中傳言就是這個監軍王侁逼死了楊業老將軍，又背信逃跑了。”
淩峰聽了冷笑道：“哼，他別犯在我手裏，犯在我手裏了，讓他有來無回。”
葉小傑拱手道：“都檢說的是，這種小人早就該除掉了，哪天上陣的時候我在他背後射一箭！”
淩峰瞪他一眼：“又在胡說八道，你這樣什麽時候能放你出去做個虞侯？！”
王侁並不認為自己有錯，他認為自己是一個大大的忠臣，所以到了銀州城後，就開始審視城中的一切，見淩峰有許多不合規矩的事，比如私建馬隊，而且和黨項部族打的火熱，經常有部族頭人來軍中走動，很快他又發現，銀州城中竟然還在和黨項人通商！甚至吃的是草原上的青鹽，朝廷已禁止再三！他都懷疑是軍中在和那些黨項人做生意，這還了得？！
王侁立刻寫了手本，秘密送到京中，彈劾淩峰數條罪狀。
很快朝廷回了旨意，說淩峰忠君愛國，屢立軍功，撫尉部族一事可以便宜行事，又任命王侁為監軍，凡事可以加以引導。
淩峰收到旨意十分不快，覺得被一條毒蛇纏上了。
王侁也十分意外，沒想到皇上對淩峰如此寵信，但是自己畢竟又成了監軍，說明陛下對自己上奏的手本還是十分看重的。
與此旨意一起來西疆的還有李繼捧，他被任命為定難軍節度使，負責招撫李繼遷及諸部族。
淩峰知道朝中此項意圖後，更加郁悶，李繼遷屢敗屢打，從不服輸，如今勢力漸大，怎麽可能會接受招安？只是他為官已久，心中雖不滿卻不肯在部屬面前流露。
霍黑子可不管那些，張口就說道：“和李繼遷正打得熱鬧，他怎麽肯招安？”
王侁冷哼一聲：“朝廷旨意已下，李繼遷不日將成為吾等同朝之臣。你們，咳咳，最好也老實些，不要挑起事端！”
霍黑子的臉色一變，正要說話，淩峰早看在眼裏，說道：“散了吧，今天議事已畢！”
回到後堂，他翻出小五兒以前寫的信又看了幾遍，信中所說李家的人留不得，到底是指的什麽？這個“李家的人”是否包括李繼捧呢？此刻他真有點恨小五兒了，說話吞吞吐吐，不知所雲。
這天晚上，霍黑子忽然派人來請淩峰，說買了一頭羊殺了，請諸人一起喝酒。
淩峰過去一看，除了王侁，大家都在，連細封波波兒也在座。酒過三巡，眾將借著酒勁兒，議論紛紛，大罵王侁，又指責朝廷招安李繼遷的事，罵朝中大臣腦門被驢踢了，根本不管邊疆是什麽情形，忽然想起招安來，只有黑巾沈默不語。
淩峰等大家發洩了一會心中的郁悶，才說道：“諸位兄弟不必煩惱，朝中決策，我等無權幹涉，但咱們殺了李大信，在明堂川大敗李繼遷，又解了夏州之圍，已經和他是死敵。無論李繼遷是否接受招安，是真降還是假降，咱們都要多加防備，別稀裏糊塗地被他賺去。”
眾人都知道曹光實被李繼遷詐降誘殺的事，因此都紛紛點頭稱是。
淩峰又對黑巾道：“咩布部族也是李繼遷的死敵了，讓他們也多加防備，只要李繼遷接近咩布族，就通知咱們。”
黑巾稱是，淩峰見他異常沈默，便問道：“黑將校可是有什麽心事？”
黑巾起身拱手道：“正要稟報都檢，屬下剛收到線報，推測李繼遷近日恐怕會來攻打銀州。”
眾人聽見，都靜了下來。
淩峰問道：“此話怎講？”
黑巾說：“剛收到臥底傳來消息，說是咩兀族的首領遇滅布被李繼遷鞭打了一頓，遇滅布對著人罵道‘他娘的不讓人說話，多說了兩句就挨了一頓鞭子，非讓我先去安慶澤，從宥州直接去銀州就不行’。臥底覺得這話可疑，便急忙傳了過來，但屬下根據日期推測，若是所報無誤，李繼遷恐怕已快到銀州了。”
淩峰起身道：“去中軍看看輿圖。”
眾人回了議事廳，點上火把，都站在地形圖前，猜測李繼遷來襲的路線，商量如何設點伏擊。
忽然聽得門口葉小傑叫道：“王監軍，哪裏去？”
王侁一頭闖了進來，指著淩峰罵道：“淩峰你這小人，膽敢結黨營私，排揎本監軍，我定要參你一本，”又朝汴梁方向拱手道：“陛下已經下旨要招安李繼遷，你還在此設計伏擊，不聽朝廷旨意，你是要反了麽……”
淩峰一揮手：“把他先關起來！”
別人尚在觀望，秦石和葉小傑飛身上前，已制住王侁，倉浪不知從哪裏撕了塊布，塞到了王侁口中。
淩峰道：“王監軍，委曲你了，大戰當前，不能任你擾亂軍心！”
眾人繼續商議，如今李繼遷聚集部族眾多，騎兵數萬，野戰與伏擊均已不是銀州優勢，只有固城自守一條路。
正在這時，一騎探馬飛奔進了軍營，“報，李繼遷率眾來襲！已經過了無定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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